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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昼日 历经风雨生长的橙子

    

    &esp;&esp;第100章 昼日 历经风雨生长的橙子

    &esp;&esp;林晚橙没有想到会这么直接地撞上席准。

    &esp;&esp;方才隔着人群, 心跳尚且安稳,如今近在咫尺相对,她念头所及皆是空白, 就那样定在了原地。

    &esp;&esp;有片刻的时间,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他的轮廓在她眼里浮沉, 林晚橙攥紧了指尖。

    &esp;&esp;——frank说她在怕。

    &esp;&esp;可是她怕什么呢?

    &esp;&esp;这段感情, 她付出了时间,也付出真心, 重逢也应该是昂首挺胸。

    &esp;&esp;她不该羞愧, 更不应逃避。

    &esp;&esp;林晚橙站直身体, 脚步半点未动。

    &esp;&esp;席准看着她,并不出声说话。她的样子没怎么变,几个月的时间,也变不到哪里去。

    &esp;&esp;林晚橙先开了口,姿态算得上大方:“shawn总好。”

    &esp;&esp;席准只是点了点头。

    &esp;&esp;在林晚橙眼里他们一年多没见面了。他的姿态比她想象中疏离,连英文名都不叫了, 甚至不打算开口打声招呼。林晚橙指尖一顿,那瞬间有不好面对的情绪,耳廓在头发里升了温。

    &esp;&esp;接受一个人不爱她比想象中困难。

    &esp;&esp;那时候她虽然愿赌服输,却也是带着狼狈逃离了北京。

    &esp;&esp;而现在,他这又是什么样的姿态呢?

    &esp;&esp;林晚橙胸口轻微起伏,仰头看他。而席准却只是敛着眼站在那, 仿佛浑然不觉自己挡住她的去路。

    &esp;&esp;两个人莫名其妙地僵持。

    &esp;&esp;周围一双双眼睛,不知道有多少人知晓他们过去的事情。所幸她想是没有的。

    &esp;&esp;这令林晚橙觉得还安心一些。

    &esp;&esp;“…晚橙?你在听我说吗?”听筒里崔锐在跟她说话, 林晚橙别开了头,把手机放在耳边:“抱歉,我刚没听到。”

    &esp;&esp;“没事, 你先忙,一会儿再说。”崔锐敏锐地察觉。

    &esp;&esp;“没事你说,你想说什么?”

    &esp;&esp;“我问你什么时候回来?航班号有吗?到时候我和ia开车去接你。”崔锐知道只有自己去她会拒绝的。

    &esp;&esp;“好啊,我微信发你。”

    &esp;&esp;两个人的交谈很温柔。林晚橙挂了电话,对工作人员递出自己的号码牌:“我要取包。”

    &esp;&esp;“好的小姐麻烦您等一下。这位先生在您前面。”

    &esp;&esp;“没事。”

    &esp;&esp;她就站在旁边安静地等。

    &esp;&esp;李烨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外面记者太多,这儿能躲个清静:“还没弄好?”

    &esp;&esp;工作人员忙解释:“不好意思,来宾有点多,我们同事已经在找了。”

    &esp;&esp;李烨嗯了声,又看向林晚橙:“chloe,又遇到了,真巧。”

    &esp;&esp;林晚橙莫名一顿:“李总好。”

    &esp;&esp;他们两个应该是今晚最意气风发的人了。得萃甫一上市就逆势开门红,战略合作带动腾越股价也上扬,博源的投资回报更是将近28倍。

    &esp;&esp;李烨打量她一眼,微笑问:“要不要坐我们的车一起回酒店?反正顺路。”

    &esp;&esp;林晚橙没想到李总会主动提。

    &esp;&esp;都是得萃帮忙定的酒店,大家的确住在一起。可她婉拒了:“没事儿,不麻烦您。”

    &esp;&esp;自始至终席准都没有说话,低头看手机。有人给他打电话,他听了片晌出声:“这个项目让reba跟吧,消费正好和她之前的经验对口。”这时工作人员推着箱子出来了,李烨帮他接了过来,席准听着电话经过她,李烨又看林晚橙一眼,什么也没说。

    &esp;&esp;他们终于走了。

    &esp;&esp;林晚橙又等了会儿才拿到自己的包,转身往外面走。她找不到frank他们了,索性自己到会场门口打车,这时候打车的人很多,都是刚才来参加敲钟仪式的人。

    &esp;&esp;十一月的上海已经降温了。

    &esp;&esp;她在晚礼服外面穿了一件环保皮草,风依旧呼呼往身体里吹,让她轻微发抖。林晚橙看到一辆雷克萨斯六座商务车驶了过来,停在她面前。

    &esp;&esp;车窗降下来,露出车内男人清冷的侧脸:“林小姐打不到车是吗?送你一程。”

    &esp;&esp;林晚橙别开头去。

    &esp;&esp;她想有骨气一点,可这是上海,严格来讲并不算是她的地盘。

    &esp;&esp;席准看了看她,嗓音依旧很淡:“大家酒店都在一起,不过顺路而已。”

    &esp;&esp;言外之意,没有别的意思。不用想多。

    &esp;&esp;林晚橙不知道他要住酒店干什么,他不是在苏河湾有间公寓?可这也不是她该深究的事。

    &esp;&esp;指尖略攥一分,说不清是因为他这句“林小姐”,还是看到李烨坐在副驾驶。想了想,拉开车门坐上那辆车:“谢谢。”

    &esp;&esp;大有一种你不介意我也没关系的架势。

    &esp;&esp;不过两三公里的路程,总比站在路边吹冷风强。没必要和自己过不去。

    &esp;&esp;林晚橙上车了打招呼:“李总好。”

    &esp;&esp;彬彬有礼的好姑娘。

    &esp;&esp;李烨是在意识到一些可能性之后,印象才慢慢变得更清晰的。他刚才努力回忆,可是却没想到什么,也怪他,之前的确没仔细观察过。只记得好像有一次,这姑娘过来给他送文件,他正好和周容森讲到黎景妍,姑娘听了几句就听不下去,仓促逃跑了。

    &esp;&esp;如今倒是瞧不出那种青涩劲儿了。

    &esp;&esp;李烨眼朝后视镜暗暗打量,车内的两个人都不讲话。

    &esp;&esp;席准喝了酒,靠在座椅上望向窗外。

    &esp;&esp;那阵苦艾香在她呼吸里逡巡了一下,令她不受控地颦眉。

    &esp;&esp;林晚橙不知道他是打算就这样不说话还是怎样。亦或是打定了主意要用这种态度来左右她的情绪,她如今并不会轻易就掉入陷阱,更不怕话掉在地上了。

    &esp;&esp;也不是一定非要讲话。

    &esp;&esp;倒是李烨问她:“听歌吗?”

    &esp;&esp;“我都好,谢谢李总。”

    &esp;&esp;林晚橙对李烨态度很好,仿佛还当他是客户。李烨回过头,和她攀谈起来:“你刚说你在美国读书,在哪所学校呢?”

    &esp;&esp;“哥大。”

    &esp;&esp;“感觉怎么样?”

    &esp;&esp;“挺好的。”

    &esp;&esp;两个人一来一回聊起来了。李烨朝她扔重磅炸弹的时候,林晚橙没有反应过来。

    &esp;&esp;“当时为什么要出国?”

    &esp;&esp;她是顿了顿,才看向窗外:“工作遇到一些不顺心,想换个环境。”

    &esp;&esp;李烨笑说:“我和shawn在纽约有人,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可以告诉我们。”

    &esp;&esp;林晚橙觉得她还没有熟到可以跟李烨攀关系,至于那另一个人,更不在考虑范围之内,睫毛轻促眨了一下,可仍旧很礼貌:“…谢谢李总。”

    &esp;&esp;这姑娘滴水不漏。

    &esp;&esp;李烨竟一时也判断不出来。但他了解另外那个人。

    &esp;&esp;shawn这样肯定不对劲。

    &esp;&esp;车子在红灯前停下来。林晚橙又看到崔锐给她电话,接起来:“喂,怎么了?”

    &esp;&esp;“没打扰你吧?”

    &esp;&esp;“没有,你说。”她捂着话筒小声答。

    &esp;&esp;“——咪咪刚跑出家门了,ia急疯了,我想起来你给它戴的铃铛不是有定位功能吗?可以看下软件它现在在哪吗?”

    &esp;&esp;“好。”林晚橙听完也着急。幸好戴了个小铃铛,ia可能都忘了。看完回给他,“就在我们家附近,具体位置看不出来。应该还没跑远。你赶快去楼道里找一找。”

    &esp;&esp;“这祖宗!”崔锐说,“好,我和分头找一下。”

    &esp;&esp;林晚橙挂了电话还在担心。李烨在前排听到她说什么丢了:“出什么事了吗?”

    &esp;&esp;“家里的猫跑出去了。”

    &esp;&esp;“你还养猫了?”

    &esp;&esp;“是室友的猫。”

    &esp;&esp;前排李烨的语气倒还挺轻松,问她:“室友是男朋友吗?”

    &esp;&esp;外滩的景色还是这么旖旎。华灯初上,水面波光粼粼。

    &esp;&esp;李烨问话的时候,席准望着窗外不说话。

    &esp;&esp;林晚橙顿了一下,在玻璃窗的倒映上也看见自己流光溢彩的表情:“不是。室友就是室友。”

    &esp;&esp;那么打电话来的男孩是谁呢?

    &esp;&esp;李烨没有继续问下去。眼往席准那儿瞄了眼。

    &esp;&esp;这人一言不发,他总不能代劳把所有的话都问完。

    &esp;&esp;两公里的路程很近,不一会儿就到了酒店。

    &esp;&esp;车门开了,李烨下车的时候说:“很高兴再见到你,chloe。有什么需要随时跟我们说。”

    &esp;&esp;他走得很快,林晚橙坐在位置上看他的背影,罕见地慌了一下,抓住门把手就要下车,却听到背后的人在这时开了口,低声的:“林晚橙。”

    &esp;&esp;林晚橙的动作顿住了,片刻才抓紧包带回应。

    &esp;&esp;“shawn总有事吗?”

    &esp;&esp;席准看着窗外,想问的话有很多,最无法启齿的一句无非是他飞到美国,却看见她和别人在一起。

    &esp;&esp;没有人知道,这就是那个拉黑他电话,删除他微信,却让他因为一通深夜来电就不远万里飞去美国看她的女人。

    &esp;&esp;“所以你有男朋友了吗?”

    &esp;&esp;他的骄傲不允许他多问,只能压着眉讲这么一句。

    &esp;&esp;林晚橙无法解释和席准单独相对的这种心慌。仅仅是坐在一起,就感觉有什么会脱离掌控。而她不喜欢这样不平和的自己。

    &esp;&esp;她没有回头:“这和shawn总有关系吗?”

    &esp;&esp;林晚橙知道她说完这句话他们之间就会变得无话。果然,空气寂静下来。

    &esp;&esp;同一个人,三番两次打来。答案似乎再明显不过。她侧着脸,表情分明是默认。

    &esp;&esp;席准那双眼浓暗下去,如同海面结了冰,片晌才又开口。

    &esp;&esp;嗓音低得近乎听不见,“什么时候开始的?”

    &esp;&esp;林晚橙不跟他对上眼神:“…有几个月了。”

    &esp;&esp;那么他在美国看见的就是了。席准得到求证,竟然觉得自己有点可笑,明明都看见了,还要再问。眼神落下去,瞧见她手腕上戴了镯子,却不是自己曾经做的那只。

    &esp;&esp;从前林晚橙最喜欢那只银镯子,走到哪都要戴着。哪怕后来他送过昂贵数倍的礼物,都不能取代那只手镯在她心里的地位。

    &esp;&esp;林晚橙想下车,可是车门被锁了。过了半晌,她听到席准语调沉沉地说:“当初分开的时候,你把东西都寄给我,我没收。”

    &esp;&esp;“那只镯子,如果现在你不想要了,或者觉得看到是种打扰,可以把它还给我。”

    &esp;&esp;林晚橙的气息攥了下:“恐怕不行了。”

    &esp;&esp;“——因为我已经扔了。”

    &esp;&esp;席准胸口起伏一瞬:“扔了?”

    &esp;&esp;林晚橙不去看他的眼,只是冷静地说:“是啊,那时不是你说让我都扔掉吗?”

    &esp;&esp;她不知道自己话说得这么决绝有什么用意。

    &esp;&esp;只是在席准面前就让林晚橙想起他们曾经纠缠的三年,那三年完全是蹉跎。她不想粉饰这一切。耳朵再红,也只是藏在头发里,听到他问:“全部?”

    &esp;&esp;“是。全部扔了,一件都没有留。”

    &esp;&esp;分不清谁的嗓音更轻。

    &esp;&esp;席准的眼紧紧逼着她。有一瞬间林晚橙觉得他想吃了她。他恨她了。

    &esp;&esp;而她成长了。在他面前不会再过分战栗,至少撑得住平静:“如果席总没有别的事,那么我下车了。”

    &esp;&esp;这回车门轻易打开了。林晚橙背着小挎包,头也不回地往酒店里走去。

    &esp;&esp;一如当时的分手。

    &esp;&esp;看着镇静,可是进到大堂里就卸下一切伪装,几乎是步伐匆促地上了楼。

    &esp;&esp;她的情绪起伏比想象中更大。

    &esp;&esp;林晚橙才意识到,原来他们之间并不是好聚好散。那时她走得不愉快,心里也是含着怨怼的。

    &esp;&esp;——她介意自己爱得卑微,甚至不能以大方的姿态给他祝福。直到最后分道扬镳也没有释怀。

    &esp;&esp;否则,不会在时隔许久的今日,将当年的话悉数奉还。

    &esp;&esp;……

    &esp;&esp;林晚橙没有在上海多停留。

    &esp;&esp;她把该寄的礼物都寄出,带着行李回了勤州。走进熟悉的青砖瓦街道,听到很有烟火气的炒菜声,那个熟悉的人脊背微弯,专心致志地在厨房鼓捣。严妙春回头看见她,都没反应过来。

    &esp;&esp;“妈…”林晚橙还没说完,妈妈扔掉锅铲过来抱住她。

    &esp;&esp;两个人的眼泪一下都沁出来了。

    &esp;&esp;“囡囡,让妈妈好好看看——”

    &esp;&esp;一年半太久了。

    &esp;&esp;哪怕偶尔可以打视频,思念还是无法远达重洋。

    &esp;&esp;严妙春左看右看,怎么也看不够这张粉扑扑的小脸。林晚橙放肆地将脸窝在妈妈怀里,将眼泪落在看不见的地方:“煮的什么?会不会烧糊…”

    &esp;&esp;“糖醋小排。”是心有灵犀。严妙春想女儿了,做给自己吃的菜也是林晚橙最爱的那一道。

    &esp;&esp;“箱子这么重?”

    &esp;&esp;“我带了好多东西回来。”林晚橙打开那一箱的珍宝,如数家珍,“给你和我爸买的鱼油,辅酶q10,花旗参,蜂蜜…还有这个,全新的按摩仪,你不是说肩颈偶尔会痛?用这个应该能舒缓不少。”

    &esp;&esp;严妙春心里热乎乎的。

    &esp;&esp;想了半天,轻声开口:“在那边一切都好吧?”

    &esp;&esp;“一切都好,导师很好,工作也不错。我交了许多朋友,还赚了很多钱。”

    &esp;&esp;林晚橙对她的困境半句不提。刚到美国的时候她不习惯那里的饭菜,在晚上跑到唐人街,在热气腾腾的火锅面前忍不住酸了眼眶。

    &esp;&esp;地铁站到家里有一段背街小巷,晚上人迹罕至,灯光昏暗,林晚橙每次晚放班回家的时候,总是忍着害怕小步跑过这条街道。

    &esp;&esp;她知道自己的学费很贵,所以极尽可能地省钱。幸亏ia借房子给她住,否则又是一笔极大的开销。

    &esp;&esp;她学会自力更生,从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姑娘,每天去超市买菜,回家做饭。到后来,朋友们都喜欢她的手艺,吵着嚷着要来她们家聚会。

    &esp;&esp;林林总总,她一个字都没说。

    &esp;&esp;“那就好。”严妙春放下心了。她们亲昵地坐在一起吃甜滋滋的小排,“在上海敲钟怎么样?见到老朋友了?”

    &esp;&esp;林晚橙顿了一下:“几乎都见到了。”

    &esp;&esp;“还见了什么别的人没有?”

    &esp;&esp;“没有了。”

    &esp;&esp;严妙春看了看她,没有说话。

    &esp;&esp;其实她想问的是,当年你那个男朋友,是不是后来没再联系过了?

    &esp;&esp;——严妙春对席准的印象是模糊的。

    &esp;&esp;只记得雨夜里那个身形挺拔的年轻男人,看着气势就和常人不同。愿意冒着雨前来,至少说明了态度。

    &esp;&esp;他们分开时那一架吵得有多难看,还有他说的那句话,严妙春通通不知道。

    &esp;&esp;否则她不会旧事重提:“那些珠宝,妈都锁在保险柜里没动。你知道密码的。”

    &esp;&esp;林晚橙蹲在地上收拾行李,顿了下,似没听到。

    &esp;&esp;严妙春看她这样,也就不强求。

    &esp;&esp;不联系也好。

    &esp;&esp;那样的人她知道,难得是良配。

    &esp;&esp;她有时候也会和林朗山说,不知女儿像谁,谈的恋爱一场比一场轰烈。

    &esp;&esp;再过年姑娘就要二十九岁了,饶是寻常父母早就开始一个劲儿催促孩子,可是严妙春知道这种事催不得,也急不得。走出一段感情本就需要时间。

    &esp;&esp;妈妈心里跟明镜似的,都照着呢。

    &esp;&esp;奔波的一天,母女俩又说了会儿知心话,就各自睡下了。

    &esp;&esp;林晚橙半夜却翻来覆去,她的床还是那张小床,觉得应该换一张大床了。她爬起来想喝水,却不知道怎么走到书房,乘着月光打开柜子。顿了顿,最后还是输入了保险箱的密码。

    &esp;&esp;里面是一些重要的文件和首饰。还有当初她寄回来那个小箱子。

    &esp;&esp;一打开箱子,回忆就裹挟了她。

    &esp;&esp;他有多阔绰呢?一只手表45万,一辆车50万,两只手镯各十几二十万,一条项链15万,四五条裙子每件六七万块,还有数不清的围巾、帽子、鞋子…就是这么五万十万地砸,一件件砸得当年那个涉世未深的年轻女孩晕头转向。

    &esp;&esp;她那时是有多天真,才觉得自己承得住这些情,愿意收下。

    &esp;&esp;唯独还记得自己收到礼物时的心情——从一开始的惧怕和慌张,到后来的欣喜。

    &esp;&esp;她欣喜过的。

    &esp;&esp;可她心里明白,那时跟席准谈恋爱,只是因为喜欢他,从不是因为他的钱。他家财万贯也和她没关系,林晚橙不留恋这些。

    &esp;&esp;那时欣喜,不过是误以为自己也听到了回响。

    &esp;&esp;而这一切说到底,也与她没干系了。

    &esp;&esp;她喜欢奢侈品,现在再瞧上哪一件,会靠自己双手挣的钱去买。这样问心无愧。

    &esp;&esp;林晚橙的视线停在角落,呼吸起伏了一下。

    &esp;&esp;许久,她安静地合上箱子,回到房间里睡下。

    &esp;&esp;第二天早上起来,天光大好。

    &esp;&esp;林朗山听说女儿回来了,从北京直接飞回来。林晚橙打开门看到爸爸,步伐定住了:“爸,你怎么…”

    &esp;&esp;林朗山风尘仆仆进家门,一把将女儿薅进怀里。

    &esp;&esp;老爸想她了。

    &esp;&esp;林晚橙的眼眶又有些模糊,看到他手上拎的稻香村糕点:“京八件,都是甜的,尝尝?”

    &esp;&esp;一家三口边吃糕点边问:“今天做什么?”

    &esp;&esp;林朗山提议:“逛街?”

    &esp;&esp;林晚橙却突发奇想:“我想玩水!”

    &esp;&esp;“玩水?去哪儿?”

    &esp;&esp;勤州是水乡,哪儿都有水。他们去坐了游船,又去扬桥那家小馆子吃饭。

    &esp;&esp;正是丰收的季节。林晚橙下午去张伯的油菜田里帮忙移植,好像还是那个小时候到处撒欢无忧无虑的小孩。

    &esp;&esp;卷起裤脚就跳下去。离家多年,技能回忆一下就全复苏了,张伯看得都笑:“小心些!”

    &esp;&esp;“知道啦!”

    &esp;&esp;又合伙去帮秦阿婆忙,几个人在装箱,旁边有经过的路人惊讶:“这么多脐橙,大丰收啊!”

    &esp;&esp;阿婆切开来给他们试吃:“还有一批,月才成熟呢。”

    &esp;&esp;外乡人问:“这么晚啊?”

    &esp;&esp;阿婆身子骨还健康,扬声:“因为是晚橙嘛!晚橙特别甜。”

    &esp;&esp;那人笑了:“那先买两箱,等我明年开春再来。”

    &esp;&esp;林晚橙也笑,这么晚成熟的橙子,也有人爱呢。

    &esp;&esp;林晚橙喜欢乡亲们集思广益给她取的这个名字。

    &esp;&esp;她是褪去了青涩衣锦还乡的少年。没有忘记自己的初心和来路,始终坚持。严妙春和林朗山虽然是小城里的一对父母,却也赋予她高瞻远瞩看世界的眼光,尽全力托举了她。

    &esp;&esp;临走的时候严妙春说:“现在航班不如以前频繁,过年的时候别折腾回家了。”

    &esp;&esp;林晚橙说:“…你和我爸要好好的。”

    &esp;&esp;“我们一切都好,放心去吧。”

    &esp;&esp;——大器晚成,说的就是现在。

    &esp;&esp;再不舍,也不会攥着羽翼渐丰的女儿。严妙春格局一直很大,每一次告别都做好了很长一段时间不能见面的准备,“钱呢,不够就说。你爸定期给你打,多买点好吃的,别省着花。”

    &esp;&esp;“知道啦,爱你们!”

    &esp;&esp;飞机再一次从上海启程,林晚橙明白自己会向前看。

    &esp;&esp;人生路向前,事业向前,感情上也是。

    &esp;&esp;她心里那颗历经风雨生长的橙子,终于在昼日中将苦涩悉数炼化,酝酿出独属于自己人生的那一抹鲜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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