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105章 滚烫 你知不知道,我很难过?
&esp;&esp;林晚橙攥紧指尖, 这话她以前也听过,当时太年轻,如今是半个字都不会信了。
&esp;&esp;诚然, 她不想再和席准有交集,可是看到他包上那个平安符, 还是没忍住翻涌的心绪。
&esp;&esp;林晚橙想起自己做这东西时的傻样, 也想起那些特别爱他的瞬间。reba说得对,手工做的东西需要心意, 那时她倾尽了自己所有真心。
&esp;&esp;纵使当时他们不是昭然若揭的关系。她知道他没法时常带在身边, 还是一针一线小心翼翼地缝制。青涩又笨拙。
&esp;&esp;林晚橙以为席准早就把这东西丢了。
&esp;&esp;时隔许久再度出现, 却是一击毙命,准确无误地直掷她心门。
&esp;&esp;好像他不能看她对他饰演平静,非得搅乱这一池波澜。
&esp;&esp;林晚橙真想把那丑东西薅下来,却只是撑着姿态,一路缄口到酒店。
&esp;&esp;车子在金沙停下,在门开的那一刻, 她落荒而逃。
&esp;&esp;回到上海,林晚橙觉得凉快多了。
&esp;&esp;室内温度宜人,至少不至于中暑。不像新加坡的太阳太烈,刺眼的光线让她眩晕。
&esp;&esp;家办的新据点正式开张了,强姐到处飞,没过多久又到上海来, 和林晚橙新招的两个员工吃了顿饭。除了那个美元pe的男生,还有个女孩, 都是二十四五的年纪,天天跟在她后面,“小老板”长“小老板”短地叫。
&esp;&esp;林晚橙终于不是单打独斗。
&esp;&esp;高强在新加坡管六七号人, 算上他们仨,是一个特别欢乐的大家庭。
&esp;&esp;而且他们办公灵活,可以出去跑项目,也可以在家远程开会。
&esp;&esp;林晚橙有时一开会就是一下午。徐薏近日请了个钟点工定期上门打扫,阿姨人特别好,问她:“林小姐有什么垃圾需要清理,我帮您一同带下去?”
&esp;&esp;林晚橙整理出来一些空纸箱,其中有一张纸。扫了眼,是上回搬家的预约单,正准备拿出去,就看到底下的号码,除了她自己的,还有另外一个备用手机号。
&esp;&esp;动作突然顿了一下。
&esp;&esp;即使隔的时间再久,这电话也被她拉黑过,她也不会忘。
&esp;&esp;林晚橙拿着那张预约单去问徐薏:“这是怎么回事?”
&esp;&esp;徐薏看她一眼,明白了:“是申总让我不要告诉你的,如果你问起就说是我预约的。”又问她,“我还想问你是怎么回事呢!为什么神神秘秘的?她欠你人情啦?”
&esp;&esp;林晚橙没想到这里头还有雪姐的事,脸哧的一下热起来,“什么?”
&esp;&esp;到底有几个人搅和在这里面?
&esp;&esp;她总不能去质问申雪——雪姐上次还要她老实交代,她都还没说清楚呢。
&esp;&esp;想来想去,也只能是出自那人的手笔。
&esp;&esp;可林晚橙不知道他在干什么。当时他们不算闹掰了吗?她连不爱他都说出口了。
&esp;&esp;她把席准的手机号从黑名单里面放出来,发去一条信息:【搬家多少钱?我转给你。】
&esp;&esp;等了片晌,那头说:【不用了。】
&esp;&esp;“?”
&esp;&esp;【公司是朋友开的。】
&esp;&esp;林晚橙抿唇,念头足有几秒才转过来。还以为他财大气粗,谁知更胜一筹——甚至不是欠钱的问题了。
&esp;&esp;可哪有这样的?
&esp;&esp;她宁愿欠钱,也不想欠他的情。
&esp;&esp;席准做一件事,总得有目的。如果没有目的,就不像他。
&esp;&esp;可回来这两个月,他做的事都让她看不明白。
&esp;&esp;林晚橙敛下眼,将搬家单折起收好,掩下内心那丝波澜。高强打电话来,告诉她,恒泰医药项目的投标,她们中了。
&esp;&esp;林晚橙没想过他们一定能赢,项目价格公允,其他几家也大名鼎鼎:“博源……”
&esp;&esp;“博源铁定没使全力。”
&esp;&esp;在高强看来也合理,shawn有自己的关系,随时能投,不需要紧这个时候跟他们这些竞争者哄抬价格,“当然,咱们也声名显赫,能赢不意外。”
&esp;&esp;也许是这样。
&esp;&esp;也多亏新加坡员工做了扎实的早期调研工作,让她跟着沾了一点光。
&esp;&esp;林晚橙觉得与有荣焉。当晚她收到ceo寄来的全套血糖监测设备:“chloe总想要这个是吗?”
&esp;&esp;“是,谢谢您了!”
&esp;&esp;她是要寄给林朗山同志的。等快递取了货,又看到frank给她消息:【我们又要在上海举办年度酒会了!都是老朋友,来转转?】
&esp;&esp;林晚橙指尖一顿。
&esp;&esp;兴许是见她没说话,那头又补一句:【shawn总应该来不了。】
&esp;&esp;林晚橙意识到这件事在frank那里的昭然若揭,又或许是她一直在自欺欺人,也是,那么多人前人后的瞬间,又怎么能瞒过frank哥。转过头去看东方明珠,耳朵轻轻地升了温。
&esp;&esp;frank看到她对此没有回应,也没有澄清。
&esp;&esp;橙子圆滚滚:【好。】
&esp;&esp;她还是喜欢这些活动。即便不需要再做客户工作,还是享受和曾经的客户们联络。
&esp;&esp;也确实碰到了不少老朋友。郑总开了户,cathy也受邀来了,还有周容森、李烨,王顺…jane带着她和几个新客户打招呼,他们看向她:“所以林小姐是?”
&esp;&esp;“咱们裴总原来的左膀右臂。”frank在旁笑了。
&esp;&esp;那时jane已经想好要请vivian给她升vp了,可惜她走了。再多话都在不言中,林晚橙眼里有光,端着酒对jane轻声说:“我敬您。”
&esp;&esp;她们喝完这杯酒,门口有响动。她看到席准身穿一件黑衬衣就进来了,身形落拓,双腿修长。李烨看到他,拿着酒过去碰杯。
&esp;&esp;不是说他不来吗?
&esp;&esp;林晚橙下意识看向frank,frank的眼却跟游鱼似的滑走了。
&esp;&esp;“frank哥…?”
&esp;&esp;“他说他不来的,我也不知道啊!”那惊愕十分真实了。
&esp;&esp;都不知自己是被谁诓了,急也没用。林晚橙转回身去,不跟席准对上视线。外面露台略显清寂,她走出去,想透一口气。
&esp;&esp;灯火阑珊,她不知道爸爸还在不在公司,先打了座机。那头程添接起来:“喂?小林吗?”
&esp;&esp;“是我,程哥。我爸呢?”
&esp;&esp;“林总最近很自觉,早早回家休息了。”
&esp;&esp;“哦。”林晚橙关心起林朗山的身体,“血糖仪好用吗?”“好用。林总在公司用得很欢呢。这东西真会预警,我就赶紧给他吃葡萄糖片,什么事都没有。”
&esp;&esp;“而且那天打完吊瓶之后,林总就注意很多了。”
&esp;&esp;到底是知道自己老了,身体不能这么造,林晚橙稍微放下心:“那就好。”
&esp;&esp;程添想起什么,在电话那头说:“就是开宾利那位先生,一直没要我们送的礼物…”
&esp;&esp;林晚橙眉一颦:“什么?”
&esp;&esp;“就上回提过那位兜我们去医院的好心人啊!你忘了吗?”
&esp;&esp;“…那人是什么人?”
&esp;&esp;“不认识。当时在路边,人家正好经过。”
&esp;&esp;“路边的车你们也敢上?”
&esp;&esp;“当时情况紧急嘛。”程添不愧是她爸带出来的,脑回路都差不多,“而且坐宾利的能是什么坏人?”
&esp;&esp;“……”
&esp;&esp;林晚橙放下电话。转头望向玻璃落地窗内,微抿嘴唇。
&esp;&esp;虽然席准一点没表现出来,但开宾利的还有什么人?她无端有种直觉,这一切和他有关。
&esp;&esp;现在流行做好事不留名了吗?
&esp;&esp;——他到底在干嘛呢?
&esp;&esp;有不少人围着席准说话,frank也在那头,林晚橙推开玻璃门走进去,frank挑眉看她:“来了?”
&esp;&esp;她想在那里等一等,可男人视线落过来,无端看得她心悸。林晚橙转向偏僻的角落,但是很快人群就散开了,席准走过来,垂眸看她。
&esp;&esp;林晚橙顿了顿,才开口:“上个月是你送我爸去医院?”
&esp;&esp;席准静了一瞬,却好像对这问题并不意外:“怎么了?”
&esp;&esp;林晚橙看了他好一会儿,才别开脸:“我以为我们已经说清楚了。”
&esp;&esp;“说清楚什么?”席准低头问她,眸光比夜色深晦。
&esp;&esp;他们可没说老死不相往来,也没说他不能送她低血糖的老父亲去医院吧?
&esp;&esp;林晚橙也意识到这点,攥着指尖出不了声。
&esp;&esp;外滩边上的话让她再重复一遍她是说不出来的。太糟糕,也太不体面了。
&esp;&esp;好一会儿,才又说:“谢谢。”
&esp;&esp;该有的礼貌还是得有。况且林朗山那样的情况,她是感激的,想了想站起来,也借此拉远距离,“我爸爸的助理程添说想给你寄小礼物,你没要。方便给我一个地址吗?”
&esp;&esp;席准不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esp;&esp;林晚橙想起搬家的事,垂睫问:“还是霄云路的地址吗?可以的话我请他给你寄过去。”
&esp;&esp;谁知席准问:“程添就是当时你父母想让你接触的对象?”
&esp;&esp;“什么?”
&esp;&esp;他怎么还记得?她无端忆起雷尼尔山上他们为此冷战的情形,眼睑薄粉起来。
&esp;&esp;席准问:“是他给我寄还是你给我寄?”
&esp;&esp;“…有什么区别吗?”
&esp;&esp;“我的地址不给外人。”
&esp;&esp;“……”
&esp;&esp;只是想送个果篮而已。林晚橙拿出手机,默不作声在得萃的助农精选渠道给他下了一单。选了最大的那一档。分量大概够他吃两周都吃不完。
&esp;&esp;走出去几步,又转回来:“恒泰的事,为什么让步?”
&esp;&esp;“什么?”
&esp;&esp;放水不尽然,让步肯定有,“你明明也是看好公司的。”调研的时候她能看出来。
&esp;&esp;席准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我没有让步,是首席欣赏你提出的问题,选择了你们。”
&esp;&esp;他是什么人呢?是想要什么,一定能得到的男人。
&esp;&esp;林晚橙没来由笑了:“席准,我不是三岁小孩。”
&esp;&esp;席准这才开口,“这是你回国的第一个项目,我希望你赢得漂亮。”顿了顿,低声说,“而且,我知道你在乎你爸爸。”
&esp;&esp;那一刻心弦绷了一下。
&esp;&esp;林晚橙侧过身,眼有点热,她觉得自己喝了过多的酒。
&esp;&esp;“谢谢。”
&esp;&esp;她坐回座位,一个人吃东西。金昂的老同事经过她,“不去社交一下?”林晚橙笑笑,“歇会儿。”
&esp;&esp;一个人自斟自饮,说不出的迷蒙,他们从前都不知道chloe这么能喝酒。看她一个人喝了好几杯,终于在某个时刻,拎上包往门外走了。
&esp;&esp;她觉得自己该离开了,和老板们打了招呼,走出去——上海的夏夜是温暖的。
&esp;&esp;林晚橙站在门口等车,晚风里也有一丝潮热。身后传来脚步声,微微有些发沉。
&esp;&esp;林晚橙没有回头。
&esp;&esp;因为她知道那是谁。
&esp;&esp;她觉得自己还算足够自若,半步未动,等着他企近。可真等人来了,呼吸又有些僵紧。
&esp;&esp;分不清是谁身上的酒气,霓虹微拂,两个人都不言语。
&esp;&esp;有那么一个瞬间,她的心跳过分急促。
&esp;&esp;幸而这时jane陪着李烨和周容森走到门口,看她一眼,什么也没说。林晚橙莫名松了口气。
&esp;&esp;她觉得席准应该也要走了,又放下心。跟他在一起总觉得绷着条神经,轻声问:“要去机场吗?”
&esp;&esp;也不过是客套话。男人脚步顿了一顿,好像又不太舒服了,气息里酒意偏重,“回苏河湾。”
&esp;&esp;“嗯?”
&esp;&esp;“我现在住在这里。”
&esp;&esp;席准扔下这句话就走了,徒留林晚橙一个人在风中萧瑟。
&esp;&esp;酒精上头,她裹一条丝巾,回过头来问身后的两人:“什么意思?”
&esp;&esp;“小军师最近没看新闻吗?咱们现在总部在上海。”周容森大喇喇的接了话。
&esp;&esp;“…啊?”
&esp;&esp;“啊什么啊?”周容森轻巧看她一眼,觉得挺有趣,“如假包换。童叟无欺。”
&esp;&esp;李烨在旁心说你个蒙在鼓里的冤大头别逗人家,逗跑了算谁的?
&esp;&esp;解释道:“是前几个月定下的事,最近刚实行。博源内部战略方向调整,多看一些ai人工智能、出海方向的企业,所以shawn现在常驻上海。”
&esp;&esp;“……”林晚橙很难去揣测这和她有没有关系。但是席准没有说,她不想自作多情。
&esp;&esp;周容森的司机把他接走了,只剩下她和李烨。林晚橙说:“李总,那我也先走了。”
&esp;&esp;席准是什么样的人他很清楚,这么多年的兄弟,李烨觉得自己得说句公道话。叫住她:“晚橙。”
&esp;&esp;“您有什么事吗?”
&esp;&esp;“别敬称了,直接叫我名字吧。”
&esp;&esp;“那不行,多不尊敬。”
&esp;&esp;李烨笑了:“你叫shawn全名,却叫我李总,这不别扭吗?”
&esp;&esp;林晚橙不说话了。
&esp;&esp;片晌才又开口,轻声的:“我能知道席准是怎么跟你说我们之间那些事的吗?”
&esp;&esp;她还是会介意,那些可能的不明不白。
&esp;&esp;“shawn什么都没跟我说,他这人守口如瓶,你知道的。”李烨特别会讲,“是那天在香港,我自己看出来的。你就是那个他谈了好几年的女朋友,是吗?”
&esp;&esp;林晚橙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受。在他的朋友眼里,原来她一直都是他女朋友。
&esp;&esp;“可是我们已经结束了。”
&esp;&esp;“——整整两年。”
&esp;&esp;“那你知道他去美国看过你吗?”
&esp;&esp;林晚橙微不可察地一颤,“什么时候?”“去年7月。”
&esp;&esp;是国际航班刚恢复通航的时候,那时流感仍旧闹得厉害,林晚橙张唇:“可是我们没有在美国见过面。”
&esp;&esp;所以这个人有他自己的问题。
&esp;&esp;不远万里飞来找她,最后一句话都没有说就走了,人家还不知道。
&esp;&esp;李烨说:“我不能说太多了,有些话我代替席准说也不合适。但我想请你,至少给他一个机会,让他说一说他心里的话。”
&esp;&esp;听起来好像她对他很坏,把他拒之门外,不让他说话似的。
&esp;&esp;林晚橙耳廓浅红,看着李烨就那么走了,胸口微微起伏。
&esp;&esp;这一个两个的,怎么就都那么潇洒?
&esp;&esp;她的心很乱,她应该回家的,走两步路就能到的,可是不知怎么就走到路边拦车,报了个地址。
&esp;&esp;她还记得席准在上海的地址,苏河湾79号,那是他们最初开始的地方。林晚橙步伐很匆促,也很慌张。匆促于她近乎错失了真相,慌张于她对这里的一切依旧感到那么熟悉。
&esp;&esp;她上了楼,按着记忆走到房门口敲门。
&esp;&esp;许久没人应,她试着输入原来的密码,居然开了。
&esp;&esp;他这个人,竟然在这种事上有种莫名的长情。
&esp;&esp;室内黑漆漆的,连盏灯都没开,如若不是听到男人低沉那声,林晚橙都要误以为人还没回来了。
&esp;&esp;“…小橙?”
&esp;&esp;她走过去看到沙发上躺靠着的那个人,手臂搭在眼睛上,朦胧而昏沉。
&esp;&esp;人家赚钱都是身边围一堆人好生伺候着。
&esp;&esp;他呢,喝醉了就自己在沙发上醒酒。连毯子都不知道给自己盖一条。
&esp;&esp;林晚橙无意碰到席准的手,指尖很凉。
&esp;&esp;“我不舒服…”男人嗓音很低。
&esp;&esp;“哪儿不舒服?”
&esp;&esp;“头晕。”
&esp;&esp;“那干嘛喝这么多呢?”林晚橙没意识到自己有问责的意味。以前她很少见他喝醉,重逢这几次倒是醉得越来越多了。
&esp;&esp;可席准不说话。她微微抿唇,转过身去冰箱里找食材,给他煮了一杯热蜂蜜水,端过去放在茶几上,“把这个喝了,会舒服一点。”
&esp;&esp;他半点不动,只是微睁开眼看她。
&esp;&esp;席准呼吸略重,是真的喝醉了,低声问:“是梦吗?”
&esp;&esp;“你怎么来了?”
&esp;&esp;林晚橙眼睫轻颤一下,她不想在他醉的时候开口,或许这是个莽撞的决定。可她忍不住:“我来问你问题。”
&esp;&esp;“什么问题?”
&esp;&esp;“你来过美国是吗?”
&esp;&esp;席准似乎才意识到这不是梦:“谁告诉你的?”
&esp;&esp;她不回话,只低头看他:“我不明白,你为了什么呢?”
&esp;&esp;他的喉结明显起伏了一下,片晌才答:“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esp;&esp;“那时候还有流感,你折腾什么呢?”林晚橙不能遮掩,她是生气的,气恼他总是这样在背后做,可是一句话都不跟她说。
&esp;&esp;席准别开眼:“情况也没有那么糟糕。”
&esp;&esp;“……”
&esp;&esp;李烨说他有话跟自己说,林晚橙是没瞧出来。她不知道还能讲什么,抿唇看了他几秒钟,转身进卧室,拿了一条毯子出来,半搭在他身上,“如果你没有别的想说的,那我就…”
&esp;&esp;她想说她要走了,手腕却被他倏忽拉住。林晚橙挣了一下,没想到失去平衡跌坐到沙发上,“席准…!”却听到他哑声说:“因为我想你。”
&esp;&esp;她的心因为他说的这句话猛烈跳起来。
&esp;&esp;席准垂下眼,喃喃道:“我那时候很想你。想见你一面。”
&esp;&esp;是因为那通美国号码的来电。
&esp;&esp;虽然她没有发出声音,可他就是莫名知道,那头是她。
&esp;&esp;天知道他接到这通电话是怎样的心情。
&esp;&esp;温热了一整颗心,等航班通航,就打定主意飞到美国去。
&esp;&esp;“可你没有来找我。”
&esp;&esp;席准曾经觉得最难以启齿的部分,现在说出来也没什么了,因为他已经没什么好失去:“我来了。我知道你喜欢在图书馆晚自习。那天我去哥大等你,却看到你和别人在一起。我就没有出现在你面前。”
&esp;&esp;“那是——”
&esp;&esp;林晚橙想解释,又惊觉她不需要解释。
&esp;&esp;可席准仍在继续叙说:“起初我觉得你和别人在一起了,所以我们最初重逢,我表现出那样的姿态,是因为我不愿意面对。后来我觉得你未必就真的开始新的恋爱,因为在香港,你又给了我希望。”
&esp;&esp;“你愿意照顾我,让我觉得,我在你心里还有那么几分与众不同。”
&esp;&esp;“可是在上海,你又说你不爱我…”
&esp;&esp;林晚橙浑身一震,因为他突然抱住了她。
&esp;&esp;席准从后面抱住她,温热气息也从四面八方笼罩而来,将她牢牢嵌进自己怀里。
&esp;&esp;“小橙,你不能这么残忍,给我希望又反复让它落空。”
&esp;&esp;“我……”她张不了口。
&esp;&esp;身后的人嗓音有点闷,低头埋下脸,竟有些微潮意:“你说你扔了我送的镯子,你知不知道,我很难过?”
&esp;&esp;别的都可以扔,那些更贵的东西扔了也就算了,唯独这一件让他伤心。
&esp;&esp;因为在席准心里,他在做这个东西的时候是存放了爱意的。只是那时他不知道。
&esp;&esp;是在后来日渐久长的岁月中,才弄明白这一回事。
&esp;&esp;林晚橙眼急得红了,这些话也让她心里酸胀,竟至于开不了口。他灼热的呼吸喷薄在她颈窝,也烧灼她的心。她想挣脱,可是他不许。
&esp;&esp;席准想到哪句就说哪句,这些话憋在他心里太久了,嗓音始终有几分哑。
&esp;&esp;“你一直觉得我没那么爱你是吗?”
&esp;&esp;“那为什么我总是担心有别人欺负你,总是想保护你?”
&esp;&esp;“我总是想让你多依赖我一点,想做个尽职尽责的男朋友,尽管你其实并不依赖我,我还是想和你亲近一些。”
&esp;&esp;“我喜欢你,想看你开心地笑,想把这世界上的好东西都给你,尽管你也不喜欢我的钱,但我还是想送礼物逗你开心。”
&esp;&esp;“分开以后我对其他人都没有兴趣,我很想你,我一个人去亮马河坐过船。”
&esp;&esp;如果这些都不是爱,那什么是呢?
&esp;&esp;林晚橙从来不知道席准会这么执拗,像他这样的人,也会强求一样东西。
&esp;&esp;他攥着她手腕要她回身看自己的眼,力道很大,大到两个人都在颤抖,“席准,你不能说这样的话……”
&esp;&esp;林晚橙觉得他在犯规。
&esp;&esp;“为什么不能?”
&esp;&esp;“你说不要钱,要人,好,我给。你说在一起,我答应。你不想让别人知道,我谁也没说。”
&esp;&esp;“我对你予取予求,百依百顺,为什么这些都不是爱?”
&esp;&esp;他说着说着就有点儿急:“小橙,你不能因为我们开始得错误就唯独对我这么严苛——”
&esp;&esp;席准的话音戛然而止。
&esp;&esp;林晚橙低头蓦地堵住他,不让他说话。
&esp;&esp;双唇抵上对方的,他的嘴唇开始是微凉,顷刻变得滚烫。两个人都在咬对方,十足用力的。
&esp;&esp;他真的是什么话都能说出口,哪里就百依百顺了?林晚橙推着席准的肩在沙发上拉锯,尾音急促着:“——你不许说了。”
&esp;&esp;不光是他会凶,她也会的。
&esp;&esp;天色暗倾,她低下头去,用劲儿咬他,席准狠狠颦眉,掌心却揽着她的腰不肯松开。浓重酒意在他们之间轻轧,他闭上眼睛用力扣住林晚橙的后脑勺,真的任她予取予求。
&esp;&esp;两个人像打架,还是那种许久不经事的架,要将对方身体里的氧气都耗尽。
&esp;&esp;席准很久没有吻过她,心里又有一丝委屈急着发泄出来,稍微不知轻重了点,过会儿摸到林晚橙眼尾有点湿,好像还呜呜好几声,一下顿住了。
&esp;&esp;很快松开她,捧着脸问,“咬疼你了吗?”
&esp;&esp;他喝醉酒的架势实在太凶了。
&esp;&esp;林晚橙没做好准备,差点喘不上气儿来。
&esp;&esp;脸颊通红,衣领也散开了,她含着眼泪一把推开席准,拿上自己的包冲到玄关穿好鞋,就这么逃之夭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