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鸟先是在桌子上瘫成了一块饼, 然后又认清现实般飞起,翅膀上的羽毛紧紧贴住了明澄的脸。
明澄还在抽噎。
她谨遵师父的话,不可以吃肉,但是却管不住自己的心。
小鸟一定也对她失望了。
梁璐看着明澄的眼泪, 心软地蹲在她身边, 给她擦了擦眼泪, 说道:“明澄, 别哭啦,你的小伴侣肯定是在说他不在意呢。”
还没收回手,梁璐就感觉到了一股炙热的视线。
她抬头看过去, 小胖鸟黑色的眼睛正瞪着她, 不过很快, 由于明澄反抱住了胖鸟, 对方便没空再看她了。
另一道视线更为灼热, 梁璐发现那是她的伴侣在盯着她,更准确的说, 是在盯着她的手。
“宝贝, 为什么要碰别人?”他的声线微沉。
等梁璐下意识收回了手,伴侣的视线才温和下来,“不要碰别人,好吗?我会吃醋的。”
“好,我知道了。”梁璐点点头。
可以理解,小说里的男主,占有欲都是非常强的,更何况,她确实喜欢他。于是梁璐上前挽住了伴侣。
明澄已经不哭了,珍惜地看着小鸟:“我以后再也不会偷偷想小鸽和小鸡谁更香了。”
小白鸟的身姿有一瞬间变得颀长, 提醒明澄,这个问题不用想也知道答案。因为很显然,在与小鸡的战斗中,是它获胜了。
早饭时间结束了。
除了小胖鸟,其他命定伴侣们都没有吃早饭,全程只是坐在旁边看着玩家们动筷。
几人接下来打算去找巫女,问问举办婚礼需要做什么。
几个伴侣依旧寸步不离地跟着。
一路上,大概是因为前台所说的岛庆即将到来,开始有人在路上布置鲜花和彩旗,这座以沙滩为主的小岛比昨天来时多了些甜美。
在外行走的居民们也更多了,不过他们对待玩家们的态度与昨天天差地别,不仅不再躲避,还会主动打招呼,热情洋溢。
中途,他们还看到了昨天的马太太,她正在一栋木屋前与一个胖男人拥吻,应该就是她挂在嘴边的那位亲爱的了。
他们非礼勿视走开。天气晴朗,哪怕身处副本,所有人的心情也都很不错。
当来到昨天的巫女的小屋时,里面正有人进行爱情占卜,助理便叫他们在外头等待了一阵。
大概十分钟左右,里面的人出来了,是一对相携的男女,愁容满面,看起来情况不太好。
经过他们时,女方吸了吸鼻子:“为什么偏偏是我们的恋爱占卜结果相背,为什么偏偏是我们不能在一起?”
男方痛苦地叹息一声,托着自己的额头,无力地垂下:“试了三遍了还是一样的结果。我现在完全无法接受,我根本想象不到没有你会是什么样子。”
女方红了眼:“我也是啊,我真的不想跟你分手。”
“既然这样……”男方悲伤地抬眼看着她:“叫你的姐姐和我一起做一次恋爱占卜吧?你姐姐见过我很多次,她可能也会跟我合得来。”
玩家们“唰”得扭过了头,不敢置信这个男人居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但更不可置信的是,女方居然点了头,表示同意:“可以,那么我去跟她现在的男朋友试一试。”
玩家们更加震惊地看向他们,直到两人商量完,给了彼此一个亲吻,离开了都没有回神。
还是助理走过来提醒他们可以进去了。
梁璐磕磕巴巴地问助理:“不是说,爱情岛上的所有人都必须对另一半忠诚吗?”
助理不解:“当然。”
“那怎么可以,直接考虑别人的女朋友和男朋友呢?”
助理微笑:“您是说刚才那对情侣吗?没办法,他们的恋爱占卜失败了,所以他们不能在一起。而岛上又是不允许单身的,所以大家会优先考虑和亲人交换伴侣再尝试一次,毕竟彼此更加熟悉。不然贸然找别人,还是有些冒昧了。”
他们更觉得难以理解了。
如果真的这么爱对方,为什么还要相信所谓的占卜而分开?但助理显然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陈显山问:“占卜的结果不好,就不能在一起了?”
“是啊。”助理看出他们不信:“很久以前也有不相信占卜结果,坚持要在一起的情侣,最后……”
“最后怎么了?”
“最后他们都死了。”助理没什么表情地说着悚然的话。
“所以,恋爱占卜真的很重要,这是岛上所有居民们的共识,也是大家必须遵守的规则。”
说着,他们掀开帘子,走进了木屋。
巫女还是坐在昨天的位置,正收拾着桌面上的占卜工具。
进去后,她一一将他们扫过,点了点头,“看来你们都已经成功地找到了自己的伴侣。”
巫女多看了一眼明澄和她肩膀上站着的小鸟。
这一对伴侣,是最特别的,大概连她也从没有见过。
杨昭宁有些不放心,还是问了句:“明澄这样,会有问题吗?”
“当然没问题,只要他们彼此相守相爱,爱情岛是很包容的一座岛。”巫女只是笑着这么说,“这里唯一容不下的,就是单身罢了。”
燕行远笑了笑:“恐怕也容不下占卜失败还要在一起的情侣吧?”
巫女没有说话。
燕行远接着问:“听说如果要在岛上举办婚礼,需要经过您的同意?”
巫女点了下头,“需要经过占卜。”
“我们想在岛庆那天举办婚礼,需要提前做什么准备吗?”
“哦?”她抬眼:“你们倒是选了个好时候。命定伴侣,是最适合举办婚礼的。”
她淡声说:“婚礼的前一天来找我就好。但在这段时间里,记得保护好你们的伴侣,满足好他们的一切要求。刚刚召唤出来时,他们的身心还是脆弱的,需要你们用爱去浇灌,才能让他们变得坚强起来。”
她这一大段话听起来更像是什么心灵鸡汤。
下一对要进行占卜的人来了,他们被送了出去。
门口站着的那对情侣亲密无间,不知道结果会是怎样。
几人走出木屋后,燕行远找到助理:“请问岛上的婚礼一般在什么地方举办?”
助理什么也没问,直接给他们指了个方向。
几个伴侣却开始有些异议了:“我们什么时候可以独处?”
刘一民的年轻伴侣拉着他,更为焦急:“一民,我想去约会。”
小胖鸟贴着明澄,翅膀挥动,示意明澄看看自己,然后又嘲讽地看着他们,似乎在向她展示自己的懂事。
那边几人只好先抚慰:“先去我们以后要办婚礼的地方看看。”
提到婚礼,伴侣们被暂时安抚了下来。
玩家们带着伴侣朝助理所指的方向走了过去。
所谓婚礼,应该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所以他们想过去探探底。
离巫女小屋远一些了,他们继续讨论:“刚才那对情侣,还没分手就急着找下家,真是奇怪。”
乔明理:“毕竟在这里单身犯法嘛。”
梁璐想了想:“其实岛上的所有人都这样着急恋爱找伴,我只能想到一个原因:为了生孩子,繁衍后代。”
作为女玩家,她有些担心这一点。
杨昭宁摇了摇头:“这确实是个重要的理由,但是我们一路走来,可从没有看到过小孩,也没有见过孕妇。”
梁璐吐出口气:“对啊,这点也很奇怪,这么看,明澄好像就是这座岛上唯一的孩子了。”
婚礼是在一处露天的沙滩场地举办,距离巫女的小屋不远,他们很快便找到了地方。
一眼看过去,这里摆着许多桌椅,虽然没人,但是地上有些踩踏过的痕迹。
颜色鲜艳的花束还留在桌上,只是没那么新鲜了。
在沙滩的尽头,他们还看到了一幅巨大的婚纱照。
照片上,靠得很近的一男一女冲着镜头微笑着,看起来很幸福,也很般配,其中男人的视线完全不离女人。
不过奇怪的是,照片上只写着一个人的名字:张蔻。
种种迹象表明,就在不久前,这里曾举办过一场婚礼。
眼见沙滩旁有个管理员模样的人正在清理垃圾,他们前去询问他知不知道这对夫妻住在哪里,他们想要拜访。
但对方却摇了摇头,“他们不在这里。结完婚,人就离岛了。”
“他们不是本地的居民吗?”
“其中一个跟你们一样,也是外来的旅客,另外一个是她的命定伴侣。”
那就难怪照片上只有一个名字了,他们发现被召唤而来的命定伴侣都没有名字,就像是召唤人的一样附属品。
管理员看了看他们:“你们问这个做什么?”
“哦,因为我们未来也想在这里举办婚礼,所以想联系他们问一问情况。”
对方眼睛一亮:“你们也要举办婚礼?那太好了!”
他又看了眼其他人:“是你们所有人吗?”
他们点点头。
“天,一下子要有这么多对新婚夫妻?真是太棒了!”对方挥舞着手臂,与昨晚的前台一样的高兴。
杨昭宁狐疑地问:“你们为什么都这么开心?”
管理员顿了顿,“那是因为参加婚礼时,我们也可以受到新婚夫妻爱的洗礼,这当然是天大的好事了。”
“那么那对已经结了婚的夫妻,您知道他们之前住在哪个宾馆吗?有他们的联系方式吗?”
“没有,我们都没有。”管理员肯定地摇了摇头,“离岛的人,我们也不会去联系。”
听他的口气,他们是找不到那对夫妻了。
叫张蔻的旅客到底是不是离岛了,谁也不知道。那二人与他们又是同样的配置,一个外来人,一个命定伴侣,却在结完婚后不见了……
“对了,还有个问题,我们好像没有在岛上看到过孩子?”
对方翻了个白眼:“为什么要有孩子?爱侣的世界里是插不下其他人的!我们彼此都应该全身心去陪伴爱护另一半,容不得分神!”
这岛上的人居然真的不愿意生孩子,且这个理由听上去离谱,但又有些合理。
可是没有孩子的话……“那岛上的人又是从哪里来的?”
“哪里来?我们生来就在岛上。”对方只是这么说着,随后就高兴地哼着歌,离开了,“真是期待婚礼啊。”
只留下玩家与伴侣们面面相觑。
身旁的几个命定伴侣并不管他们正在调查什么,只是缠着他们,又开始不耐烦了起来。
小胖鸟再次指指他们,再指指自己,非要明澄夸它。
明澄认真地亲了亲胖鸟的脸,它一下子安静了。
刘一民的伴侣最年轻活泼,一定要他陪着去约会,也勾起了其他伴侣的兴趣。
想起巫女说,必须满足伴侣的要求,他们只好答应。
只是,每个伴侣想要约会的地点都不同,于是几人便不得不分开了。
“一民,你爱我吗?”女孩问。
刘一民毫不犹豫地回:“当然爱你了。”
今天,这个问题女孩已经问过他无数遍了,刘一民答得都有些不耐烦了。
但他也不傻,他们这么需要爱,万一他不回答,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
二人约会的地方是在一家情侣餐厅,是女孩指定的,她今天都没有吃东西,刘一民猜测她可能也饿了。
餐厅外头就是沙滩,风景不错,里面除了他们,还有一些情侣。
虽然刘一民与女孩的年龄差距和外貌差距都非常大,但谁也没有投来异样的目光,仿佛他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爱侣。
这让刘一民很是满足。
要是在现实世界,恐怕路人早就开始指指点点了。当然,现实世界里也不会有女孩看得上他。
有这么一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对自己倾心,说真的,他还真有些喜欢这个副本。
女孩只点了大量的生鱼片和生蚝。
刘一民不太高兴,他思想老化,不爱吃这些,还是更想吃面条,“你们这些年轻人啊,怎么都……”数落的话刚说出口,女孩的脸色就变了,沉了下来,“不可以吗?一民,你不爱我吗?”
他只好改为答应:“吃吃吃。”
女孩立刻转阴为晴。
这里的生蚝个头很大,也非常新鲜,女孩举起一只,仰头一倒,就一口吞下,那柔软滑腻的肉不经咀嚼就直接滑入了她的喉咙。
刘一民皱眉看着,一只又一只,她全是这么吃的。
生鱼片也同样,长长的一片,她竟用手拿起就塞入了喉咙,同样滑下去,看得刘一民有点犯恶心。
“一民,你怎么不吃呀?”女孩歪着头问,他总觉得那嘴里有些腥气。
随后她便伸出手,拿起一只生蚝朝刘一民喂了过来,刘一民想要拒绝,但又发觉她的力气格外大,还是被迫吃了一个。
“好吃吧?”她期待地问。
刘一民眼睛一亮,这生蚝确实很鲜甜,他也渐渐喜欢上了,不用她喂,自己就吃了起来。
一个接一个,吃得急了,他也不再咀嚼了。
可嚼着嚼着,他的牙就嘎嘣一下,嚼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他这个年纪,牙口本就逐渐老化,这一下顿时吃痛,捂着嘴,眼泪已经飙出来了。
而对面,女孩急切地过来询问:“一民,你没事吧?”
刘一民缓了缓疼痛感,摇了摇头表示好多了,才从口中掏出了那枚粘稠的硬物。
拿出来一看,原来是一只女人的耳环,且花样有些熟悉。
好像……是刚才那幅婚纱照的女人所戴的款式。因为女孩当时撒娇说好看,所以他多看了一眼。
刘一民的手一抖,耳环掉到了桌上。
这才发现,那耳环的耳堵上还带了点红里掺白微厚的东西,他战战兢兢眯起眼看去。
关切的女孩凑了过来,带着腥气的嘴笑了:“咦,好像是个耳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