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玩家们在爱情岛上的第七天, 也是最后一天了。
今天,他们需要在这里举行婚礼,然后度过这一整天,才算是完成任务。
清晨, 刘一民站在卫生间洗手台的镜子前洗漱。
他嘴里咬着牙刷, 看着镜子, 却停住了刷牙的动作。
镜子里, 他的皮肤依旧有大块组织脱落,露出里面更细嫩的肉。连脸上,也出现疹子了呢。
他盯着自己的手臂发呆。
“一民, 发什么愣, 快点呀。”门外的女孩在催促。
刘一民隔了两秒才回了一声哦, 然后慢悠悠地继续刷牙。
女孩倚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嘴角提起, 不再催促了。
刷完牙,刘一民吐出漱口水。
“我的手臂, 很丑吧?”
刘一民突然有些不安。
今天是重要的婚礼, 按理说,他是应该以最好的状态来迎接的,他本就年老,皮囊也不好看,更别说现在还发了疹子。
女孩上前拉住他,毫不在意地抚摸着他那些红疹子,“怎么会?”
边说,她边摸了摸脱完皮的一小块肉,爱不释手似的。
刘一民看她眼中痴迷,这才放下心来。
他同样看向自己的双手, 却突然发现,某一处皮肤似乎动了一下。
他一愣,定睛望去,但刚才应该是他的错觉,什么都没变化。
他理了理稀疏的发型,“我们走吧。”
换上了拍婚纱照时穿的礼服,所有玩家聚集到了一起。
众人的视线很难不放在刘一民身上,因为他是唯一一个情况比昨天更糟糕的。
不仅红疹子长得更多了,几乎从头到脚,露出来的地方都是,神情还有些呆滞,似乎迟钝了不少。
前台正与马太太说着话,她与好几个岛民都早就在楼下等着了,说是来帮忙的。
看到他们时,个个都露出了衡量而满意的神情,“真好啊,又有一批游客结婚了,我们的爱情岛,又可以延续下去了。”
他们如此感叹着。
在出发前去场地的时候,几个岛民分别走在了他们的前后左右。
看架势,不像是来帮忙,倒像是来押解犯人,防止他们逃跑的。
玩家们谁都没有表示出意外的神色。
今天的天气倒是比前几天稍微好一些,雨在半夜里停了,看起来短时间是不会再下了。
但是放眼望去,海平面上涨的速度惊人,不过一夜时间,海水便已淹没了一半的岛屿,并且水面还在持续上升。
只是不知道淹没岛屿的速度,会不会赶上今天这一天过完。
婚礼的场地被布置得格外华丽,真的犹如庆典。
且整座小岛的居民都来观礼了,难怪要提前几天开始准备生蚝,那些漆黑的人头,一眼望不到边。
乔明理和梁璐心头有些担忧,这么多怪物,他们怎么躲得过去。
继续朝前走,六幅婚纱照被摆放在主路两边,依次排开。
他们看到了婚纱照上自己的脸,与此前他们看过的其他婚纱照一样,每一张都洋溢着幸福与快乐。
但真正拍摄时,除了刘一民,没有一个是发自内心高兴的。
“这里的修图师还真是厉害啊。”乔明理小声说。
盛装打扮的马太太表示今天要成为他们的证婚人,她很得意:“毕竟你们刚来岛上的时候,可是我来接待的。”
而巫女也出现在了现场,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到她出现在小屋之外。她被人群簇拥着,交谈着。
明澄说她是人类,但是光看外表,她的长相与气质都与其他岛民们没有什么区别。
玩家们虽是婚礼的主角,可是筹办婚礼的事宜一件也没插手,全都是岛民们包办,说是邀请制,实则个个都被邀请了。
婚礼现场的几个方位都有数台相机架着,占据了不同机位。
桌边摆满了一盆又一盆生蚝,蔓延至海水边缘,像是把整个养殖地的生蚝全都捞过来了。
那些岛民们都趴在桌子上大口吃着。
马太太示意:“你们也快去吃吧。”
几人一愣:“这样不好吧。”
“当然不会,你们不是还没吃早饭就过来了吗,当然要吃饱了,才有力气参加婚礼啊,快去吧。”马太太笑着说。
刘一民牵着女孩就直接过去了,乔明理和梁璐看了眼杨昭宁他们,等他们也动了脚,才跟上去。
明澄左右看看,倒是也有单独为她准备的蔬菜,放在桌子最边上。
今天的生蚝格外鲜美,刘一民的味觉与这生蚝的契合度达到了顶峰。
但吃着吃着,他的眼神就开始发直了。
他的大脑里似乎只剩下吃这一个动作选项,也暂时无法处理别的问题。
直到吃完了整整一大盘,几个岛民又给他们端来了一杯蓝色的水。
杨昭宁按下吃得有些反胃的感觉,问:“这是什么?”
“这些是补充体力的饮料。”马太太如是说,“毕竟举办婚礼啊,是件很费体力的事。”
“但我们当时看电影里的婚礼,好像没有多累。”
马太太摇摇头:“电影里所记录的是经过删减的,而且也不完整……反正你们喝就对了,又没有毒。”她开着玩笑。
犹豫之际,边上的明澄眼巴巴地看着他们人手一杯,扭扭手指。
马太太被她如有实质的眼神看得发毛,只好叫人给她也递了一杯,明澄兴冲冲地接了过来,先给小鸟尝一口。
既然胖鸟愿意喝,那应该没事,所以在马太太的盯视下,其他人也喝完了杯中的水。
这水没有想象的异味,只有淡淡的甜味,喝起来,倒真的像是某种能量饮料,且味道还不错。
等他们都喝完,马太太叫人收起了杯子。
“时间差不多了,上台吧。”马太太催促道。
“这还是我第一次当证婚人,还真有些紧张。”她嘀咕着。
婚礼这就开始了,没有普通婚礼繁琐的流程,六对新人便齐齐走到了台上。
甚至没有交换戒指,唯有马太太读着台本,平平淡淡地念了一段誓词,极为敷衍。
他们重复读过后,接着拥抱。在此期间,所有岛民都只是安静地听着。
做完这一切,他们看到,对面的摄像机关上了。
电影里就是到这里礼成结束的。
可紧接着,马太太又掏出了另外一张纸,清了清嗓子,加了一句誓言:“你愿意不论生,或死,都为ta孕育子女吗?”
玩家们诧异地一时没有出声。
还记得刚来的时候,他们也问过孩子,岛民说,他们绝不会要孩子来打扰自己的二人世界。
当时他们都怀疑岛民是由外界的游客转化而来,所以没有过多纠结孩子的问题。
可是现在,誓词里竟单独加了一句孕育子女。
与此同时,台下的那些岛民们终于从一潭死水中动了起来,眼睛里满是激动,期待着他们接下来的回答。
接着,几人分别说了愿意。
明澄看了看小鸟,昂头嘀嘀咕咕:“我读过书,知道生殖隔离的。”所以她没有说话。
没人在乎明澄动没动嘴,他们只在听到其他五个人答应后,便开始兴奋庆祝了起来。
乔明理慌乱之余,还在人群中看见了那交换伴侣的四人,他们抱在了一起欢呼着。
杨昭宁与燕行远对视了一眼,“不是为了吃掉游客,婚礼的重点在于孕育。”
燕行远扫向刘一民身上的那些疹子,没有说话。
在所有人庆祝的当头,台上突然多了几个长长的台子,大约一人宽。
台子上还盖着白布,看起来像是一张张手术床。
玩家们面色一顿,“这又是什么?”
马太太只是说:“这是婚礼的最后一部分了,快躺上去吧。”
“为什么,那他们呢?”杨昭宁指向毫不惊讶的哑巴。
马太太呵呵地笑着:“他们么,当然是站在你们旁边了,毕竟,他们可是你们的伴侣啊,必须见证这一切的。”
躺上这床显然是无法抗拒的了。
接下来,几人的礼服也被剥除,只余里面那层贴身的泳衣。
刚躺上去,所有人的手脚就被束缚住了。
明澄是被束缚得最紧的,从脖子到脚踝,捆绑了无数道,似乎对她很是忌惮。
胖鸟同样被绑着,放在了明澄的身边。
明澄看看它,再看看自己:“我们是木乃伊和木乃鸟。”
直到确定他们都被绑住了,巫女才走了过来。
“正常情况下,是不需要这种床的,不过你们毕竟人多,而且,还有些不太老实,所以我们只好使用一些小小的道具了。”
巫女冷声说着。
马太太目光闪烁:“巫女,接下来,就可以孕育新生命了吧。”
巫女淡淡地笑了一下:“已经非常成熟了。只是可惜了,还少了一个人,原本可以有六个的。”
随后又隐晦地看向明澄的方向,显然是更可惜她不在其列,不过想到那稀碎的木箱,没敢看太久。
听到这句话时,杨昭宁和燕行远的脑中同时意识到什么。
紧接着,自刘一民的方向传来了一声痛呼。
所有人抬起头朝他看去,只见他扭动着身体,却因手脚被束缚,只能弓着腰,看上去极为痛苦。
乔明理骇然看向他的身体,喊道:“他的皮!”
刘一民原本混沌的思绪硬是被疼醒了。
太疼了,好像全身的皮肉被一点点撕扯开来,又好像有什么在啃食他的肉。
他双眼猩红,向下看去。
他看到,那身贴身的衣服开了一个个小孔,而自己手背上的那些疹子鼓动了起来,变成了密密麻麻的疱子。红色褪去,逐渐泛起蓝光。
而在那近乎透明的皮里面,涌动着蓝色的水。
再仔细看去,他发现蓝水里面还有一些小小的种子一样的东西。
“那是什么?”他艰难地说出口,希冀的目光看向自己最信任的田恬。
田恬并没有因为他可怕的身体异像而后退,反倒凑近了,趴在他的床边,犹如欣赏这世上最伟大的杰作,喃喃:“亲爱的一民,这些,都是我们的孩子啊,用你和我的爱意浇灌出来的宝宝们啊。”
她的声音听起来飘忽不定,但眼神中满是爱意,却不是对着刘一民,而是对着他的身体。
刘一民的头也在疼,快要炸裂一般,但他还是意识到了不对:
“孩子?!”
他再次看向自己的手背,看到那些淡蓝色的疱子继续扩大,逐渐变成了糖球大小,拥挤地排列在他的全身。
在其他玩家看来,这景象更加可怖。
因为哪怕是刘一民的脸上,也都鼓起了数不尽的球体,像是皮肤的每个毛孔都吹起了一个个泡泡糖,已经看不见他的五官了。
而随着这泡泡的不断涨大,里面那些小小的种子居然动了。
他们眼睁睁看着那些种子的形状逐渐清晰,然后展开了触手。
那些种子,赫然是一只只米粒大小的章鱼。
刘一民就好像一具器皿,一具盛放游鱼的鱼缸一般,盛放着这些数不清的,密密麻麻的章鱼。
卵泡还没完全肿胀开,他的眼前其实还能看到一些景象,可他连喊都喊不出来。
“田,恬……”他的喉咙里发出两个音节,“你……骗我……”
他说着,突然觉得嘴巴闭不上了。
因为哪怕是他的喉咙里,都起了密密麻麻的疱子,且不断壮大着,直到堵塞了他的喉咙,他的舌头,他的口壁。
田恬的眼睛看着他,露出一丝怜悯,“一民,我没有骗你呀,我确实是怪物,我也确实是爱你的,非常爱你,我也真的想跟你结婚,想跟你养育孩子呢。”
“你瞧,我们的孩子多么多啊,这是因为我们都深爱彼此呀。我没有一句话是骗你的哦。”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好像想起了什么,“啊,说起来,有一件事我确实瞒着你了。”
她捂着嘴笑了笑,“其实我知道田恬这个名字哦。”
刘一民的眼珠里也长出了疱子,正在逐渐失去视力,最后,他看到田恬趴在他脸的上方,歪着头看他。
“一民,你好像很难受?”她抚摸着那些疱子,“要不然,我让你高兴一下吧。”
说着,她兴奋地扬眉。
随后她直起身,站在他眼角的最后一丝光亮处。
然后脱下礼服的拉链,剥开了礼服。
随着布料逐渐剥下,一同被剥离她身体的,还有一层人皮。
接着,她露出了下面一张皮,是一张全然陌生的脸。
女孩嬉笑着,用另一种陌生的声音和语调说:“一民,在你的记忆中,这个叫田恬的女孩的存在还真是很深刻呢。”
刘一民看着那个无数次在他梦境里出现的年轻女孩,听着那熟悉的声音,瞳孔骤缩。
此时,那些疱子已经蔓延至他的耳道里,塞得满满的,流动的汁水几乎快要溢出来。
他的听力也开始下降了。
于是田恬贴心地再次弯下腰,凑在他耳边,说:“一民,我死的那天,其实你都看到了吧?”
只这一句,是刘一民听到的最后一句话,却带着他进入了一个噩梦中。
是的,他看到了,他都看到了。
他看到了还是个学生的田恬,因为长得漂亮,被一群混混纠缠住。因为他一如往常,跟踪她放学。
他前一天才表白被拒,这一刻,他想着如果可以上前救下她,那么说不定她会对毫无长处平凡的他另眼相看。
可是他站在墙角,又犹豫了。那些混混有好多人。
更何况,田恬那样受欢迎的女生,会因为救她一次就跟他在一起吗?
想到这里,刘一民更是动摇了。
尤其是在他内心的某个阴暗角落里——就让田恬受点惩罚吧,谁让她瞧不起他呢?
更何况,只要她被欺负了,那么以后一定也无法再高高在上得起来了吧。
到那时,她又比他高贵多少呢?追求起来,只会更加容易。
于是最后,他什么都没做,离开了。
第二天,他听到了田恬的死讯。
他吃惊,但依旧没有联系警方。
那些混混还没被找到呢,他要是说出来,遭到报复了怎么办?
女神已经死了,他总得为自己考虑。反正,人又不是被他害死的,不是吗?
于是后来,他再也没去打听田恬的事,甚至刻意回避。
只是每每梦里,他总会梦见自己暗恋的那个女孩,持续了好多年。
梦中,他一遍遍模拟当时的情景,模拟自己在墙角看见她时的身影。
当然,这可不是因为他后悔自己当时离开了,而是因为在梦里,他总能成功地英雄救美,感受到田恬对他崇拜的目光。
梦结束了,他的眼球,还有耳道,也都被疱子全面占据了。
他感受到了撕心裂肺的疼痛,而更疼的是,他看不到,听不到,说不出,于是就连疼痛都无法宣泄。
诡异的是,明明听不见声音,可他不知道是不是出现了幻觉,竟听到孵育在自己体表内的那些章鱼在不断地呼唤他——
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
它们的声音是那样可爱。可他内心却更加恐惧起来了。
不远处,玩家们的身体僵硬,透过那些薄薄的疱子,他们看到刘一民全身都变得灰白,透着死气。
但他并没有死。
因为他的身体还在扭曲挣扎,颤抖着,也唯有这一点,可以彰显他此刻有多疼。
他们还看到,那些小章鱼细小的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啃食他,又像是在欢乐地跳动着,就像那些旁观的岛民们。
马太太说的“他们被养得多好”,巫女说的“你们已经成熟了”,原来其实都是在指他们身上的疹子,或者说,是孕育小章鱼的卵泡。
没错,这座岛上的岛民确实不需要生孩子,因为孩子都来自人类游客的身体。
所有岛民的视线都振奋而狂热地聚集在刘一民的身上。
虽然他们能看到的,也不过是一个长满了泡泡的躯体,但他们全都无比兴奋:“瞧啊,这简直就是岛上有史以来孕育最多的一次父体!”
巫女赞赏的眼神看向刘一民的伴侣,“恭喜你们,是这么相爱。”
对方则满怀爱意地看着那些小章鱼:“是啊,真是辛苦一民了。”
他们成千上万的孩子在他身上繁殖呢。
在他隔壁的梁璐看着刘一民的惨状,再望向自己的胳膊,发现自己身上的那些疹子也开始扩大了。
她更加惊恐了,看向杨昭宁几人。
婚礼任务完成的提示仍迟迟未响起,他们还不知道还要躺多久。
巫女心情舒畅,看了看海水上升的速度,“还需要一段时间,等海水淹没,把他们全都放在岩石下,下一代才能完全孕育出来。”
随后她又看向了身后几人。
目光顿时就沉了下来。
“怎么回事,那边还没开始孵化?”
她先是看向梁璐,她身上的红点没有刘一民多,但也不算少,此刻犹如冒着泡泡的岩浆,逐渐翻涌,只是速度比刘一民更是慢了不少。
接着又看向了乔明理和杨昭宁,这两人身上的疹子就更少了,孵化的速度更是比梁璐还慢。或许是他们吃了药的缘故吧。
她有些失望,“你们对伴侣的爱,都没有刘一民的纯净。”
随后她又看向了昨天给自己带来了大惊喜的燕行远。
只看了一眼,她就大惊失色:“怎么会这样?!”
燕行远身上的疹子不仅没有孵化,还反而在逐渐减少,变淡。
他的伴侣也正呆滞地看着这一幕。
恰在此时,玩家们耳边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真遗憾,玩家已满足结束副本的条件-2:共同举办浪漫的婚礼。】
下一刻,燕行远手一动,那束缚他的绳子就松了开来。
他低头看了看身上的疹子,回她:“你是说这个吗?”
燕行远笑着抬眼:“大概是,过敏快好了吧。”
能撑两天,已经很不错了。
巫女先是一怔,随即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愚弄了,滔天的怒火之余,更多的是不可思议:“这怎么可能?!”
他的伴侣更是脸色惨白,一遍遍打量他周身,才确定他身上真的一个卵泡都没有起。
“行远,你,你不是爱我的吗?我明明感受到了你的爱啊!”她高喊着。
巫女用力摇头:“她明明是按照你最喜欢的形象长的,你怎么可能对她连哪怕一点喜欢都没有?!”
要知道哪怕只有一点点的喜欢与心软,也会受到污染,长出卵泡。
“喜欢?”燕行远的声音里毫无波动,“我最讨厌别人盯着我了。”
他的伴侣高呼:“不可能!你内心明明最喜欢事事以你为中心,目光时时不离开你的人!你不可能骗得过我们!”
杨昭宁与他同时坐了起来,冷声说:“怎么不可能,只要他连自己都骗得过。”
“幻想出自己最讨厌的形象,骗自己是喜欢的,你们也就顺着他的想法,捏出了一个他最反感的伴侣。”
每当他看到这个伴侣,内心就生出厌恶,还怎么可能被打动?
燕行远笑了一下,看向巫女:“对了,其实你没有看走眼。”
乔明理和梁璐都感到震惊。
他居然打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好好拥有一个伴侣,完全是跟任务反着来的。
虽然这样确实可以保持清醒,但这么做的风险也极大,那时他们还不确定副本的危险来源,万一被伴侣看出他的厌恶,他的任务就有可能失败,继而无法走出副本。
但燕行远的演技又确实好,他对伴侣温柔,又耐心,时时夸赞她,看向她的眼里都含着光。
谁能想到,那些爱意底下,其实是满满的反感呢?
明澄轻易地挣脱了束缚,爬起来,看着燕行远,小声说:“我师父说过,这种人也可以叫渣男。”
燕行远哈哈一笑,没有反驳,“所以我从来不谈恋爱。”
其他人也想起来了,对,他与谁都保持距离,也从未脱离单身。
巫女望着他们的注意力都到了燕行远身上,更是气急了。
她看向身后的岛民,高呼:“快抓住他们!我们的后代还在他们身上!”
就算只有三人可以孵化,也是累累硕果,绝不可放过。
所有岛民如潮水般涌了过来。
下一秒,巫女被空中飞来的台子甩在了一旁。
同时,黑压压的岛民也将他们包围。
电光石火间,杨昭宁纵身跃步跳到了巫女面前,一把将她抓了起来,拉在了玩家身前。
随后她迅速从明澄手中接过了一把小刀,架在了巫女的脖子上:“都别过来。”
这一幕,他们昨晚早就排演过许多遍。
那些岛民们的动作果然停了。
巫女同样不敢动弹,斜眼看着她手中的刀,甚至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带过来的,愤声说:“你怎么敢的?!”
杨昭宁不回她,只是依旧对着周围说:“都退开,否则,你们就别想再见到巫女了。”
无数忌惮的目光看着他们,但并未真的退开,依旧在衡量着。
见状,杨昭宁的手稍稍重了重,一丝血线便从巫女的脖子上滑落。
“不要!”他们纷纷喊着。
“还不退吗?”杨昭宁扫视着这一圈同时兼具了人类与怪物血脉的岛民们,缓缓开口:
“没了巫女,那些从同一批次游客体内孵化的怪物们,谁来给你们占卜,或者说检测……情侣间有没有血缘关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