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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望着玻璃上拍出的血色掌印, 杨亮的双眼因恐惧而瞪大了。

    对方贴着玻璃门,如同念经一般,不断重复着一句话:“为什么不救我?为什么不救我?”

    这句话不断钻进杨亮的脑子里,听得他脑仁发痛。

    那可是一头狮子, 要他怎么救?

    他忍不住回:“吃了你的是狮子, 你怎么不去找狮子?”

    还有, “在场的大家都没救你, 为什么偏偏找上我!”

    鬼也知道柿子专找软的捏?

    可门外的半身鬼根本不管他的话,见他回话,反倒更激动了, 自顾自地拍着门, 嘴里不断翻来覆去质问, 眼睛更是死死盯着他。

    “开门!开门!”方才声讨的话语最后都化为了这两个字, “我知道你在里面, 开门!”

    杨亮吓得把头埋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用你说, 我还知道你在外面呢!”

    随着半身鬼不断拍门的动作, 他身上的血已经逐渐浸染了满面玻璃。

    对于杨亮来说,这简直比恐怖片还要恐怖片,毕竟恐怖片里的门也不是全景玻璃的,会将外头的鬼脸还有那些血手印全都显得一清二楚。

    但是门关着,他应该进不来。杨亮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要太惊慌。

    可是刚这么想,外面的鬼拍门的动静升级,成了砸门,紧接着他就感到身边一阵震动,整个隔间都剧烈晃动起来。

    玻璃门看起来都快要被拍碎了。

    见求饶无果, 杨亮开始拼命喊着其他人的名字:“喂!有人醒着吗?救命啊!有鬼!”

    “湛青!郎星郎月!!”可是不管他怎么喊,都没有一个人回他,所有人似乎都已沉沉睡去。

    整个世界仿佛都剩下了他一个人,还有门外的一只鬼。

    他想要把床移过去挡着门,但这床居然是固定的,根本挪不动。

    直到他突然想起还有个人,于是不抱任何希望地喊了声:“明澄!”

    “哎?”终于有人应声了。

    杨亮近乎喜极而泣,等低头看去,就看到外头的明澄慢慢走了过来。

    杨亮心一提,拼命指向外面趴着的半身鬼,示意她不要再过来了。

    明澄打了个哈欠,没有看见他的动作,还是继续朝这边走了过来,很快就进入了半身鬼的视野。

    她定睛朝下看了看,“叔叔,刚才是你在外面爬吗?”

    男鬼阴仄仄地看了她一眼,径直朝她扑了过去。

    在杨亮一声惊呼中,明澄机敏地躲了开来。

    男人口中还是念叨着:“你也没救我,你也该死!你们都该死!这个鬼地方!”

    明澄不解地看着他。

    他疯狂抱怨:“都是你们!是你们不救我才把我害成了这个样子!”

    “这个样子?”明澄皱着眉,看他只剩下半截的身子,好像有些明白了。

    “叔叔,你是在为自己残缺的身体,担心别人的异样目光而自卑吗?”

    男鬼一愣。

    “我懂你的感觉。”说到这件事,明澄就有些伤心,仿佛再度陷入了当时的自卑中。

    明澄靠近了他,语重心长道:“其实,我以前也跟你一样很矮,还曾经被人叫作侏儒。”

    男鬼:“……还以前呢,你现在也不高啊。”

    明澄望着夜空,释然地长叹一声。

    “不过,我后来渐渐想明白了,虽然我矮,但是我也有很多优点,这些优点是不会因为我长得矮就磨灭的。”

    “叔叔,我相信你也有很多优点,比如,”她随后看向男鬼,打量着他,“叔叔,你会开挖掘机吗?”

    “?”男鬼沉默。

    那看来是不会了。

    明澄挑了个简单点的:“那你会做衣服吗?”

    他还是沉默。

    明澄挠挠头,又想了个更简单的:“那,你会修水管吗?”

    对方:“……”

    这就有点棘手了。

    他好像什么都不会。

    眼看自己这一通话问下来,不仅没有开导对方,可能还反倒给人问自闭了,明澄抿着唇,得亡羊补牢。

    她脚步在地上挪了挪,左思右想,“虽然你什么都不会,但是叔叔,其实你长得还是很……”

    明澄看了眼对面那张被血泡得鲜红的脸,顿了两秒,“很喜庆的。”

    男鬼:“……”

    一直旁听的杨亮:“……”

    这只鬼居然还能平静地听到这里,杨亮都觉得很不可思议。

    明澄又看向他那不规整的半截面,“叔叔,真的,你就是一个特别的人。我师父说,特别的人,往往在社会上更受欢迎。”

    她两手插兜,真诚地发出邀请:“对了,我以后可能会去跟游客去要饭,你可以跟我一起去。”

    “要饭?你在讽刺我?!”男鬼终于出声了。

    “我没有啊。”明澄实在觉得很冤。

    为什么他还有饲养员叔叔,都总是误解她的一腔热心?

    “该死,你闭嘴!”男鬼一下子扑了过来,张嘴就朝她咬去。

    明澄及时退了半步,那男鬼却突然消失了。

    下一刻,明澄的耳后传来声音,她转头看去,那男鬼遽然出现在了她的身后,伸长了舌头朝她的眼眶舔来。

    与此同时,他肚子里的肠子也在半空中挥舞着,瞬间张开,包住了她所有的退路。

    站在杨亮的角度,看不清明澄的动作,他只能焦急地在狭窄的房间里踱步,突然余光里,又是一坨肉朝这边蠕动着。

    他睁眼看去,艰难辨认出,那竟然是这个半身鬼的下半身。

    不过已经被啃得坑坑洼洼,要不是破碎的裤子挂着,已经看不出来是腿了。

    那下半身的目的明确,直接朝着这边的明澄爬来。

    两相夹击之下,杨亮彻底看不清明澄的动向了。

    他再次尝试叫起其他人的名字,可是依然没有用。

    就在这时,他看到那两个半身微微退了开来,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一般。

    杨亮挤在没被血擦到的上部玻璃处,看到明澄的手里握着一把剪刀,还拿着一些针线,叹了声气:“叔叔,看来你真的很自卑。那就只能这样了——”

    “其实,我也略通一些外科技术。”

    接下来,杨亮眼睁睁看着经过一番倒过来的追赶后,明澄字面意思上的见缝插针,将男鬼的上半身与下半身缝合了起来。

    男鬼也由一开始的暴戾抗拒,变为了震惊,接着是震撼,目光格外复杂。

    明澄的外科技术还是依托于缝纫,对象是鬼,不需要消毒,不需要担心并发症,对她来说就跟缝一个娃娃没什么区别。

    很快,明澄便将两边身体都缝好了,一拉,便看不出一点丝线的痕迹,全都隐藏了起来。

    男鬼望着自己的身体,原先他只能用上半身在地上爬,现在,他可以拖着一整具身体在地上爬了。

    负担更重,爬得更慢了。

    男鬼:“……”

    明澄收起针线,“叔叔,你现在已经拥有健全的身体了,这下,你不自卑了吧?”

    没等男鬼反应,杨亮一个激灵,好似突然清醒过来。

    这时,其他几扇玻璃门打开了。

    同时,地上趴着的男鬼也消失了。

    出来的是郎月三人,他们昨天找了开锁的小道具,不用明澄再帮忙了。

    看到站在杨亮门口的明澄,他们皱起眉:“明澄,你怎么先出来了?”原本说好的等他们去找她的。

    杨亮诉苦:“你们可算是醒了,刚才没听见我喊你们吗?嗓子都快喊破了。”

    几人对视一眼,全都摇头。

    “早上那个因为逃跑被狮子咬的男人变成鬼了,刚才还找上了我,这门都差点被他拍碎,幸好后来明澄出来了。”

    杨亮将当时的恐怖情形一五一十说了。

    听完,他们看向他隔间的玻璃门。上面干干净净,没有任何血手印。

    杨亮也注意到了,“咦,明明你们出来之前还有的。”

    而明澄也注意到,她一路追踪来的,地上那道拖拽的血痕也没有了。

    刚才的半身男鬼好像只是错觉一样。

    但是,缝合的感觉又是那样真实。

    此时月亮高悬,今晚,饲养员应该不会再来了。

    今天晚上,他们打算再去校长办公室和李会计的办公室查查,顺便去食堂里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可以拿。

    在这里,他们的伙食根本不能指望饲养员大发慈悲。

    杨亮惊魂未定地躺了回去,望着四人的背影逐渐远去。

    几人绕过施工中的路障,途中又路过了那片挂着海报的广告区。

    上面幸福剂的广告换了张新海报。

    一路上,其他场馆内依然没有什么动静。

    明澄在狮虎馆门口停了一下,她昨天刚来的时候还跟小老虎说过,要来给它治牙的,但是一直没有时间回去。

    狮虎馆里一片漆黑。想到小老虎应该已经睡着了,明澄只好作罢,打算以后挑个白天的时间再来。

    继续走下去,他们来到了食堂。

    食堂内的情景与昨晚看到的差不多,不过冰柜里的食物要比昨晚更充足一些,明显有人补充过了。

    想到此行的目的,他们打算等到回程的时候再来取,随即便直奔办公室。

    但这一回,办公室不一样了。

    因为,有一间房间的灯是亮着的。

    他们远远的停下了步子,伏在树丛里望过去。

    只见亮着灯的房间门口,挂着的牌子上写的是财务室。

    几人交换了个眼神,那里面的人有可能就是李会计了。

    紧接着,他们又听到皮鞋踩踏瓷砖的声音了。

    一听到这个声音,郎星与郎月的心下意识就提了起来,但是很快就发现,这皮鞋踩在地面的幅度与昨夜不一样。

    他们稍微靠近了一些,想要看看里面的情形。

    透过窗子,他们看到一个男人的影子正在房间里,站了一会儿后,他坐了下来,应该是人不是鬼。

    接着,他拿起桌上的固定电话,拨出了一个号码。

    很快,电话接通了。

    三人都不太能听得清对方在说什么,于是齐齐看向了明澄。

    明澄也很默契,直接竖起耳朵听去,随后向他们复述:

    “老王,他好像来找我们了,我看到,他变成鬼了!是他!”

    男人说话有些口音,不是本地人,他们费了些劲才猜出语句的意思。

    接下来,不知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他沉默了一下,“确实,也不能怪我们,这不过是个意外。”

    “但是,他好像就是恨上我们了。”

    “老王,我有点担心,也,也有点害怕。”

    “少推卸责任!我就不信你不怕!”

    说着说着,电话里似乎吵了起来,“你也有份!我要是被他报复了,你也躲不掉!”

    说完,他气得挂断了电话。

    随后,他犹豫着打开了脚边的一只包。

    他们大概能看到一点,里面装着一沓黄纸。

    接着,男人提着那只包,来到了园长办公室的门口。

    他朝里头张望了一下,不过只看一眼就没敢再看了。

    随后蹲了下来,拿出一只小盆,便开始在办公室门口烧那些黄纸。

    一边烧,一边嘴里念念有词:“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是你要找,就去找老王,一切都是他的错。”

    过了一阵,他包里的那些黄纸已经全部烧完了。

    他将盆里的火熄灭,接着又看向了办公室内。

    也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倒吸一口凉气,接着拎起盆就跑了。

    剩下玩家们在门口面面相觑。

    郎星小声说:“刚才那个,是李会计吧?”

    “他在园长的办公室门口烧纸,还说对不起他,这人果然与园长的死有关。”

    “听他的电话,黄园长的死虽然与他脱不开干系,不过关系更多的还是一个叫老王的人。”

    几人正分析着,明澄指向前方,“那个叔叔在窗口看我们。”

    郎月和郎星的呼吸同时一滞,谁也没有抬头,反而齐齐地低下了头。

    “郎月,你不是说你要直面鬼怪的吗?”郎星低声说。

    郎月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呵字:“你自己呢?还不是第一时间低下头,胆小鬼。”

    唯有湛青抬眼望过去,确认:“是园长。刚才李会计应该也是看到了黄园长的鬼魂才吓跑的。”

    “看来这里的npc也怕鬼。”郎星心里大概好受些了。

    郎月哼了一声,“因为就是他做的亏心事,他能不怕鬼吗?”

    湛青看向斗嘴的两人:“你们不怕了吗?”

    两人又一齐噤声。

    随后听到明澄说:“那个叔叔消失了。”

    两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不过,他刚才好像说了一句话。”

    湛青也看到了黄园长的嘴一张一合,像是在说什么,但是距离太远了,口型都有些看不太清。

    明澄仔细回想了一番,“他说的好像还是昨天晚上的那句话,问我们,知不知道他的眼镜在哪里。”

    几人诧异地看向明澄:“眼镜?”

    既然两次都提到眼镜,那这一定是重要的东西了,或许跟他的死也有关。

    他们都确定,这两次露面,他的脸上确实没有戴眼镜。

    郎月心中一动:“或许,找到眼镜,就可以找到黄园长的尸体了。”

    但是他们昨天在办公室翻找的时候,也没有看见什么眼镜,而通常来说,使用眼镜的人,会将眼镜放在最醒目,最方便拿取的地方。

    以防万一,他们再次来到了园长办公室,仔细搜了一遍,确实没有眼镜。

    随后又前往了昨天没看过的财务办公室。

    里面的布置与园长办公室差不多,也只有一张桌椅,东西也同样不多,只有一些必要的办公用品,甚至看不出多少工作痕迹。

    “还是没有眼镜。”他们确认。

    这倒也在他们的意料之中,如果是死者的东西,李会计肯定不会这么轻易放在外面,毕竟,现在名义上黄园长还在外头出差,不可能不戴眼镜。

    刚才李会计烧黄纸的气味还剩下一些,在空气中萦绕着。

    时候不早了,他们得先回去了。

    几人先去食堂,拿了些吃的。回程的时候,又在禽鸟馆停了下来。

    明澄想要看看这里剩下的鸟过得怎么样,她担心那个偷鸟贼再次光顾。

    不过这里与她昨天晚上离开时差不多,那个人应该没有再来,但问题也在于这个差不多——那些被偷空了的箱子还在,摆放的位置也一样。

    郎月看了一圈,“奇怪,我怎么感觉,这里根本没有饲养员管理呢?”

    明澄将其中一个摇摇欲坠的箱笼摆好。

    “确实很奇怪。”湛青望着里面那些鸟禽,耳边,它们正在凄凄哀叫。

    突然,他觉得眼前一花,接着,身边的人都不见了。

    “郎星?郎月?明澄?”他低声喊着几人的名字,但是没有回应。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月色下,一切都与刚才一致。

    “湛青?”

    “湛青?”

    有人也在远处喊着他,那是郎星的声音。

    湛青立即循着声音走了过去。

    这禽鸟馆却比他想象的大得多,他一路走到了放养区,才离那道声音近了些。

    停下来听去,湛青已然察觉不对劲,因为这几声喊叫,全都是出自同一种声调。

    他做出防御姿态,最终,停在了一棵树前。

    “湛青?”郎星又叫了他一声。

    可声音却是从树上传来的。

    下一秒一张绿色的脸猛然放大出现在他眼前。

    湛青眼神晃了一下,后退一步,再仔细看去,才发现叫他的原来是一只停在树上的巨大鹦鹉。

    那只鹦鹉的目光凶狠,顷刻间便朝他叨来。

    湛青立刻将其挥开,可下一瞬他却莫名脚下一空,身子不由自主翻滚着,跌进了一处空谷中。

    当停止滚动后,他起身,在这里看到了无数鸟。

    或者说,是鸟的尸体。

    那些鸟像是感染了同一种疾病,齐齐将头扭了过来,漆黑的瞳仁不约而同指向他。

    可接着,那些本该毫无声息的鸟竟骤然一跃而起,汇聚成了一片腾空的僵潮乌云朝他袭来。

    湛青立刻退回去,朝着刚才跌下来的地方爬上去。

    可是这岩壁异常光滑,他刚爬上去一段,就又掉了下来。

    扑腾的声音越来越近。

    不过两息时间,身后,铺天盖地的鸟羽已彻底将月光隔绝在外,将他包围。

    鸟类特有的腥味蔓延开来,羽毛塞满困住他的口鼻,犹如锋利刀尖,越来越紧地束缚他的四肢,将他勒得生疼。

    湛青右手用力挣脱,终于在身上摸出了只开锁用的铁丝,弯折几下,握住朝前用力刺向了面前羽毛形成的壁垒,这才终于有了喘息的空间。

    没有停下来,他顺着那孔洞继续扩大,直至爬了出去。

    “湛青?”刚出来,他就又听见那声叫唤了,还是郎星的声音,但这次是正常的语调。

    他沉下呼吸,继续顺着声音朝前看去,这一回,当靠近声音的发源,他看见郎星的人影了。

    郎星背对着他,正在四处张望,一边望一边着急地嘟囔:“都跑哪里去了?”

    湛青走到了他跟前,郎星似乎有所察觉,猝不及防转过了头,脸上却满是绿色的绒毛,与黄色的尖喙。

    “湛青,原来你在这里。”

    “郎星”笑了一下,口中如是说着。

    湛青却早有准备,在他的喙落下来之前闪身一躲,随后手刀劈了过去。

    “湛青!”一声高呼响彻他的耳边。

    湛青看过去,刚才还满是绿色绒毛的脸,此刻已经恢复成了郎星平日里的正常状态,正又惊又怒地看着他:“你怎么搞的,刚才一直发呆,叫你两声怎么上来就要打人啊?”

    湛青一时有些分不清这个郎星到底是不是真人了。

    再看旁边,郎月和明澄也在,都古怪地看向他。

    明澄朝他挥了挥手:“湛青叔叔?你还好吗?你好像有一点疯了。”

    他冷静下来,看了眼周围,他们还停留在原地,也是那堆孵化箱的所在地,根本没有走到前面。

    观察过环境与眼前三人,他终于确认下来,自己现在所处的地方就是真正的世界,长出一口气,“我没事。”

    他沉静叙述:“我刚才好像突然进入了鬼打墙的状态,发现我们走散了,然后听到郎星在叫我。但是走过去一看,才发现是一只鹦鹉,后来这只鹦鹉继续模仿郎星的声音和背影,引我过去,我正要动手,就换回了你。”

    郎星明白过来,面色也缓和了,“难怪你突然好像中了邪似的。”

    经此一出,他突然想到了昨晚的自己,“我昨天晚上也是梦见鬼变成了郎月和明澄的样子,差点就中招了,所以你刚才,会不会也是进入了梦境?”

    说完,几人瞬间脸色一变。

    就在这时,耳边响起了播报。

    【目前已死亡人数:1人。希望剩余玩家再接再厉,争取团灭~】

    【目前已死亡人数:2人。希望剩余玩家再接再厉,争取团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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