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本就是一盘菜。
你们的灵魂, 你们的□□,在这些副本世界的规则下,全都是可以被本地人或者她们背后所代表的世界意识所吞噬的。
能想到用自己的血去反转角色, 要说你却没想到自己也可以被端上餐桌, 那是不可能的。
只是,这个观点在你的脑海里轻飘飘地划过, 就好像你故意地忽略了这个选项,寄希望于用最简单的方式来解决眼前的麻烦。
谁会想拿起刀,亲自割下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的肉, 然后填进嘴里, 咀嚼成肉泥,而后吞下呢?
显然, 菜不能吃菜,而船长贴心地为你们准备了可以入口的佳肴。
小拉的喉咙滚动, 你看着她的唇色从富有活力的鲜红变成惨淡的灰色, 你听到她的肠胃咕噜咕噜地蠕动、消化着那些意味不明的生肉。
她猛地侧过头, 用手指捂住嘴巴,脊背起起伏伏,小方伸出手去帮她拍着后背,而她在几次动作后, 把头低低埋在餐桌下,再看不清楚。
而本是坐着的, 且比起你们其她人的分身要更加富有“活力”和反抗欲的那最后一只小拉的分身,在血肉被小拉送入胃中的瞬间彻底丧失了生机, 呆滞地从座椅上滑下。
你的视线情不自禁地追着她而去,便看到她像是肉色的冰一样,很快腾起缭绕的血雾, 不声不响地蒸发殆尽。
啪,啪,啪。
船长鼓起掌。
“恭喜小拉女士,她品尝到了本次晚宴真正的精华。”她的声音好像从一个盒子里发出来,呼隆隆的。
肠胃内一阵翻腾,你却只能颤着手也拿起刀叉。
“别告诉我,你要……”小方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与惊恐。还有挣扎。
她也知道自己说了句“废话”。
苦笑着点点头,你无力再多说一句解释。
你的三个分身完好地在对面坐着,你甚至还要特地起身走过去才能够接触到她们。吃下别人的分身?那你大概还要再和她们玩上几轮游戏才行。
不论谁赢谁输,或者僵持不下,都不是好局面。你注意到了时间,这场体感不过才过去几十分钟的晚宴,实际上居然已经偷走了数个小时的时间。
再不回去客舱,就要触犯规则了。
你深吸一口气,平复内心的挣扎,踱步向自己的分身们走去。
她们端坐在长桌对面,本像是被命令在原地待机的雕塑,然而就在你靠近的瞬间,她们的眼神忽然变得锐利,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开关所激活。
你下意识觉得这根本就是你本人,只是稍微的迟疑,也没有丝毫预兆,三道身影猛然向你扑来,带着致命的速度和无与伦比的精准。
来不及退后,你的双臂被死死扼住。
真正如之前的小拉一样被她们压住后,你才恍然大悟,并不是她们身为“怪物”而力大无穷,而是她们拥有着竭力下着狠劲的你们的自身的力量。
但,但你知道她们不知恐惧和疼痛,面对着自己的脸,你却难以全力反抗。
某一瞬间,你看到自己的脸孔从这三具一模一样的脸上的眼眸里映射出来。而她们眼里的你的眼里,也是完全一样的光景。
你们分占四个角度,把这一小块因肢体扭打在一起而竟形成一个球型空间的地方占满。
对称性。
这个词冒了出来。
你的身体被狠狠地压倒在地,头部撞击在坚硬的地面上,耳鸣和疼痛交织,眼前一阵模糊。
分身们冷冷地俯视你,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但你依然能体会到某种——呃,她们会恐惧的对吗?
之前你默认她们无知无畏,潜意识里是为了彻底客体化、非人化她们。忽视了她们的感受和主动性,你才能确保自己的主体不容侵犯。
可如果她们也是独立存在的呢?
如果她们根本不是虚幻的分身呢?
想得太多、太过于敏感的探知也是诅咒。
不能再想了。
一个分身突然用膝盖狠狠顶向你的腹部,冲击力让你瞬间弓起身,口中吐出一口气,疼痛在内脏中震荡开来。
你试图反击,抬手去抓她们的手臂,但另一只分身已经精准地抓住你的手腕,关节被反向压制,几乎要被折断。
噗——有人加入了战局。
一片还在滴着血的肉递到你的嘴边,慌乱中你直接咬下。
——并不难吃。
除开精神上的不适感,肉一入嘴,舌尖立刻被血腥味包裹住,鲜嫩的肉质似乎在口腔里微微颤动。生命的余温?
牙齿一咬下去,肉纤维崩裂开来,浓郁的汁液带着一丝温热流淌而出,咀嚼的过程中,肉的纹理在齿间扭动,好像在挣扎一样。
很快,腥味里泛出甜,逐渐加深,逐渐渗透,吞咽的刹那,已成肉糜的生肉滑入喉咙。你能感受到它在你的消化系统里柔顺地游走,最终分解。
那些控制着你的手的分身们一样停滞下来,你原地坐着,摸上自己的胃。
自己的味道原来是这样。
你瘫坐着,刚好透过座椅的缝隙,和低着头的小拉对上眼睛。
和她状似反胃、难以接受的表现不同,她明明在笑。笑得一口牙都龇了出来,上面还有星星点点的血。
你再咽了咽口水,右手手背蹭了蹭嘴角,上面的血迹被你舔掉。
“效果好吗?”小明幽幽开口。
原来把肉送进你的嘴里的,就是她。她早已把属于自己的分身给吃下一块肉。
小明以过来人的身份,通过让你吃下分身的肉的方式,最快速地摆脱分身们的辖制。是纯粹的善意,是在救你啊。
小明的分身好像也有着小明的属于她的冷静、权衡利弊的一面,让“主体”吃掉,也许就可以让自己的意识在主体复苏。小明说:“我可以感知到她们,她们也同样。这样做完全没问题的,赶紧吃吧。”
她们没有反抗,只是让小明吃下,然后肢体解离破碎。
“疯了…”小方喃喃自语道,她做不到,去吃“人”的肉。
她掩面而泣,你们谁也不知道她此刻在想什么。
你更是无暇顾及旁的,因为你的肚子,那块软软的肥瘦均匀的肉下,鲜红色的胃袋,正在通过无数的突触释放电信号,去提醒你的大脑。
“还想要吃,真好吃啊。”
它叫着,喊着:“原生态的自己的味道,好安心啊,好想要再尝一口。”
“我吃了两次,你最好也吃两次,这会很有帮助。”小明俯身贴在你的耳边,吹出的气带着腥味。
是邮轮的味道。
但你再也闻不见邮轮的味道了,这里的空气变得洁净无比。
你拿起掉落在一旁的餐刀,向还幸存的另外两个“你”斩去。
…
你不记得吃了多少口,但总归不少,大概比小明和小拉吃得还要多。
小方吃了吗?应该是吃了吧,不然整个房间怎么突然变得寂静无声。船长和船员们的动作齐齐停止,目光全都集中在你们身上。
她们站在原地,表情似笑非笑,眼中流露出一种难以形容的情绪——那是一种混合了恶心、轻蔑、甚至是某种畸形愉悦的神情。你们是怪奇秀的演员,而她们有被取悦到。
片刻后,船长缓缓走向你们,她轻轻拍了拍手,随即一名服务员递上几件小巧的盒子,包装精美,这是为宴会准备的伴手礼。
“感谢各位贵宾的莅临,”船长的语调带着一丝阴冷的戏谑,“为对你们进行报答,我们特意为你们准备了些特别的礼物。”
盒子沉甸甸的,表面雕刻着复杂的花纹,越仔细看,越觉得是交织的线,乱七八糟却华丽而神秘。
你没有说话,接过盒子,指尖霎时被冻得生疼。
也许你现在不对劲,但你依然警觉。小心地瞥了一眼盒子,想要透过细小的缝隙窥探其中的秘密,却发现盒子封得极为严实,没有任何可以打开的迹象。
船长的微笑逐渐消失,她深深地看了你们一眼,而后意味深长道:“祝你们好运,希望这份礼物能伴随你们度过接下来的旅程。”
话音刚落,船长抬手示意身旁的船员们退下,随后宣布晚宴结束,所有服务员和船员一同离去。她们分列两队,以船长为首,动作整齐划一。在相同的制服下,性别和身形的区别都被磨灭,就像一个——整体。
你们被欢送出宴会厅。
走入这一层的长廊时,你朝着四处转了转眼睛。
空旷的走廊里没有一丝人影,原本吵嚷的狂欢中的乘客、船员都不见踪影,只有你们的脚步声在墙壁间回荡。
那微弱的回声就像是在回应你们似的,仿佛某种巨大的存在正在缓慢地呼吸,静静观察着你们的一举一动。
灯光在头顶闪烁,光芒忽明忽暗,由暗转亮时,像是头顶有不知名的影子掠过。
这样的巨型游轮在绝大多是时候都是很平稳的,你却总觉得脚步有些上下浮沉。整个船体似乎都微微震颤,心跳似的,砰砰砰。
“快走吧,现在已经很晚了。”小方适时出声,揽着你们催促着脚步。
终于,你们到达了房间门口。
刷卡。伸手握住门把的瞬间,你怔住了。
热的。
软的。
那触感透过手心直达内心。
你把手举在眼前,看了看。正常的。
“举着手干嘛呢?”小方说。
她说着,你便迟缓地分一丝心到她的身上。小方就趁着这个空档,猛然将你并小明一推,扯着小拉钻进你和小明的套间。
她的脸上带着一种决绝,你看到她的头上冷汗流出,却不以为意。
——你和小明只是静静地站在一边,小拉竟然比你们两个还更有点活人的反应。
在房间中央惊愕地回过头,小拉完全没有预料到小方的举动。她如往常般看向你们,目光带着不安和疑惑,不成想,你和小明只是冷淡地回望着她,眼神中没有一丝波动。
“这…”小拉眨眨眼睛,糊涂了。
就在这时,小方从怀中拿出了四块点心——那块点心状若盛开的白玫瑰,外表镶嵌着一层银白色的糖霜,像是童话中的华丽贡品。
看着眼熟。
小方不容分说地将点心递到你们面前:“吃吧。”
你比所有人都要激烈地抗拒:“不要!不要!”
小明她们都老老实实地吃下,小方便上前来,轻声道了句“抱歉”,便强硬地捏住你的嘴巴,把糕点硬塞进去。
口中立刻充满了一股淡淡的清香,你下意识地嚼起来,味道逐渐发生了变化,甜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苦涩与寒意。
忽然,头脑中有什么松动了。
你感觉到一股轻微的晕眩,视线从头顶向下猛然一坠,整个世界在瞬间拉回清晰。
实在是一种奇异的、难以形容的感觉。
你终于意识到眼睛该长在脸上,而不是漂浮在某一处;人类的意识为身体所困,不该四处飘乎。
一切回归了它本应属于的位置,你感到自己变得“小”了,但手指、脚尖弯曲攒劲的拉扯感却告诉你,这是你的身体,这才是正常的。
深深吸了一口气,略微镇定下来。
你想起来一切。
那糕点是下午在贵宾休息阳光房里,你们完成每日例行的鄙视环节时换来的。
今天你们进行了多轮的互相鄙视,终于换来可以消除负面效果的点心,而后才用镜子把来访者逼退。
这招是你想的,只因对今晚的鸿门宴不放心。虽说这些糕点也有问题,总归你们对它有所了解,还是好过在晚宴上吃下全然未知的食物后求解无门啊。
同时,你不着痕迹地观察起其她人。
今晚属你吃下的分身的肉最多,大概此时你受到的未知影响也就最多。小明和小拉和你同样是不受控地吞下大量的肉,但她们当时幸存的分身数量比你少,竟反而比你要走运些。
小方貌似控制得最好,她大概没吃多少,现在才能拯救大家于水火。
你冲着小方笑笑,多亏有她。
大家面色都不太好,晚宴时的感受延迟到了现在再次影响到你们。这倒是方便你们进一步催吐刚吃下去的糕点,哈哈。
胃中的一切似乎在瞬间化为恶臭的黑色液体,伴随着晚宴上吞咽下去的食物一并涌出,还有糕点化成的白色的头发和玻璃渣。
喉咙里漾起一股腥甜。啊,是玻璃划伤了。
你紧皱住眉头,竭力遏制住想再咬一口自己尝尝味儿的冲动,面上自然也是平静无波。
“好了,我们赶紧先回去了,你们晚上注意安全。”小方看情形,贴心地帮你和小明清理了一下洗手间的一地狼藉——在正常的邮轮上,哪怕是晚上,自然也可以喊来服务员进行清理,现在则只能自己动手。
轻轻挥了挥手,小方扶着小拉,向你们告别。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你和小明则给自己倒上一杯温水,在软椅上坐着放空心绪,静静消化着今晚的一切。
首先,这场晚宴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只是给你们一个下马威吗?
那些分身从何而来?她们是让你们陷入疯狂的引子,还是某些可以保命的暗示?
你拿出船长给出的所谓伴手礼。这个盒子的盖子严丝合缝地盖着,又没有锁眼儿,就像是浑然一体似的。
晃了晃,也没有声音。
“也许到下船的时候,它会自动打开呢?”小明疲倦道。
你们的声音都有点嘶哑,这是胃酸腐蚀食道的后果。
“先睡吧。”你说,叹出今晚的不知第几口气,“我心想着总得要平静几天,才慢慢显露危机呢,没想到第一天就这样。”
“谁说不是呢。”
趁着小明先去洗漱的空当,你走到房间的每一处,仔细检查门窗,确保每个细节都无懈可击。
手指轻轻拂过门锁和窗沿,你的动作变得缓慢而小心。有了之前在多洛山区的经历,对于漆黑的窗外,你总是有些忌惮。
越是避讳,你越是不经意、或是忍不住地往外扫上一眼。
远处是无边无际的黑暗,这是在纯粹自然的山区也绝对无法比拟的漆黑。
黑沉沉的海面与夜空融为一体,天上的星光稀疏暗淡,仍然在海面上映出一层黯淡的倒影。
点点星星如同散落在深渊的碎片,你更加无法分辨哪里是海,哪里是天。
交相呼应,混沌一团。
这是一个球体。
小明洗澡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难掩你心跳的吵闹。
你摸上自己的胸口,感受着,那是先前你感受到的邮轮的跳动感。
你再看向外面,恍惚间,你觉得自己,不,整个邮轮都是这球状卵壳里小小的心脏,头顶是气室,而下方的海是营养。
营养供给心脏,而心脏将为整体献祭。
你下意识地退了一步,你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
然而目光却无法从黑暗中离开。
你又想到,这种黑暗也许并非自然的夜晚,而是某种东西的胃部空间。
一个无尽的腔室。
随着你把晚宴时受到的影响抹除,邮轮的腥气再度席卷而来。
原来腥臭气味是来自这黑暗,带着海水的湿冷,又带着某种无法描述的腐烂气息。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黏腻的感觉,它顺着你的皮肤向下爬。你抚摸着自己的肚皮,你又听到了它对你说:“想吃啊,好饿啊。”
用手强行闭上眼睛,你屏住呼吸,咬紧牙关将手从阳台的落地窗把手上抽开。
你缓缓后退,直到背脊贴上冰冷的墙壁,才喘出一口气。
但那股浓重的腥臭的味道似乎仍在空气中萦绕,挥之不去。
你的鼻子无比灵敏,不自觉地嗅起来。
邮轮轻微地晃了一下,但对于这种邮轮来说,一定是遇到了风暴和巨浪,才会导致这种程度的颠簸。
什么东西砸在了地上。
你捡起来。
是那副挂画。
——那艘在风浪中的邮轮,海浪的轮廓神似海怪。
你伸手去摸,这才发现这居然是半干未干的油画。你的手摸上去,颜料便糊成一团,下面居然还有内容。
掀起衣服的一角——你还没有换下礼服裙,但反正你不会再穿第二次——你把这画的表层颜料抹掉,它们就化成臭烘烘的海水,濡湿一片,直接向你展现出被隐藏起来的全貌。
这是什么啊?
所有颜色混在一起揉杂成的脏兮兮的色彩,左一笔右一笔地涂在画布上。
你琢磨半天,终于从不时被强调出来的红色色斑上看出来端倪。
这是一个圆环。
看不懂。
对了,小拉不是学美术的吗?也许她知道些什么。
你拨打薇信电话,信号有些不好,还好能用。
“这是什么?”小拉发出和你一样的问题,“看着让人觉得怪不舒服的。”
“啊,我以为你学美术肯定会懂一些的,也许能看出来什么。”你老实回答。
小拉无奈地摇摇头:“姐姐,我们学的真的不是这种看一幅画张嘴就来艺术解读。实际上,很多时候艺术家自己都不太清楚要表达什么,观众的脑补反而成了艺术的一份子。”
眼见着小拉把话题扯到真正的艺术分析上,你赶紧叫停。
“这幅画绝对有深意。”你笃定道,又鼓励小拉说,“你再看看呢,不用担心解读错,只是从你个人的角度来谈谈见解。”
小拉见拗不过,似乎她对于自己在你面前不得已的“卖弄”颇有些不合她形象的羞涩,扭捏地挠了挠一头绿毛,随后皱起眉头,仔细端详着这幅画。
“你说得对,它是有环形结构,为什么被大量的色彩掩盖呢?嗯,可能是在暗示混沌或者自我迷失。“
“嗯…至于环形结构本身,一般来说是有明显的象征性,”她低声说道,语气渐渐变得专业起来,“从艺术鉴赏的角度来看,圆环通常象征永恒或循环,尤其是它没有开口、没有明确的和终点,传递出一种无限延续的意味。”
她指挥着你找出不同的环形的色块细节:“姐你看,这里的深色块与阴影部分让人联想到宇宙中的深渊,或者未知的空间。”
“而且,这种近乎单色的用色方式给人一种冷峻的压迫感,仿佛在暗示某种神秘的力量。其实,这样的构图在艺术史上常用来表达不可知的存在,比如…衔尾蛇——一种自我吞噬的象征,反映了人类对生命与时间无尽循环的隐忧。”
说到这里,你们都愣住了。
“衔尾蛇是哪里的哲学意向来着?”你问。
“起源于伊及,不过伊及本来就是西方文明的起源,更是和整个地中海文明息息相关。”她说。
问题就在这里了。
循环,生命,自我吞噬。
一切都和今天的遭遇对应起来。
“姐,你说有没有可能…”小拉小心翼翼道。
“我不知道。”你说。
思路好乱。衔尾蛇也许是对的,可晚宴上的一切似乎不能和这些彻底对应。
你们的确进行了自我吞噬,可你们并没有获得所谓的永恒啊!
“小拉你——”你还想再和小拉多说几句,你眼睁睁地看着手机飞出去,砸在了门上。
你自己也被甩向了另一边。
轰隆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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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午好!虎总算总算搬好家了!现在充满写作的欲望,感谢支持,过两天好像可以开新的抽奖了,嘿嘿,继续回馈一下妈咪们!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