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社的夜色更加深沉, 只有稀疏的灯笼散发着忽明忽暗的微光。
寸头男的脚步在长长的走廊上回响,每一步都显得格外孤独。
他与队伍分开,独自一人走向传说中的供奉区域。
这是神社内最神秘的地方, 传闻曾供奉过强大的神明, 想来也埋藏着无数禁忌。
普通人当然是来赎罪的,但他才不是这样, 他怎么会认为自己有罪。
只是利用规则弄死了个人而已,这有什么,外来者不都是这样, 为了完成任务不择手段?
寸头男顾忌着镜头, 勉强忍住往地上啐一口的冲动。
他握紧拳头,嘴里念念叨叨对自己重复:“我一定能找到纸条, 只要找到它,一定能让那些人再也不敢对我放肆。”当然, 还有些更恶劣的坏想法只能在心里想一想。
走啊走啊, 他的影子和檐廊的影子融为一体。而前方走廊的尽头是一张供桌, 供桌两旁挂满了陈旧的绘马。
这些绘马随着微风轻轻晃动,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
又是铃声,不过这些声音清朗脆甜,像是咯咯吱吱的小孩在笑。
正中间的供桌上, 摆放着一盏石灯笼,灯笼下方压着一张纸条。寸头男的眼睛一亮, 快步走上前,将纸条拿在手里。
纸条上用古老的霓虹语写着:
「聞くなかれ、耳を閉じよ。声を聞く者、囚われる。」
(“不要听, 闭上耳朵。倾听声音的人,将被囚禁。”)
“不要听…”寸头男念出了纸条上的文字,随即皱起眉头, “这又是什么哑谜?不过就这样摆在这里,应该没有什么机关了吧。”
他冷笑一声,将纸条收进口袋。就在这时,耳麦里的铃声再次剧烈地响起,比刚才更为刺耳,急急地直往脑仁里钻。
寸头男的手电筒光芒忽明忽暗,供桌旁的影子似乎变得更加浓重,像是活了一般在向他靠近。
“没关系,我有纸条,你吓不了我。”小陈喃喃自语,想尽办法给自己壮胆,“我也没有乱碰任何事物啊,别给我找事。”
突然,铃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嬉闹的笑声。
孩童的声音汇聚在一起被压缩成山一样的浓厚狂啸,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充满了恶意和压迫感:
“聞こえますか…(听到了吗)…”
“あなたも罰を受けるべき…(你也该受罚)…”
寸头下意识地捂住耳朵,但耳麦里的铃声偏偏在此时结束,仅仅是手掌上那薄薄的皮肉和骨头根本无法阻挡。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最终变成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说啊…为什么是我?为什么不是你?”
这是阴湿男的声音。
寸头男猛地回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但那个声音依然在耳边回荡:“是你让我去开匣子的,是你让我遭殃的…”
“我们不是同类吗?我们不是应该互帮互助吗?就算要死,也该是那两个女的去死啊…”阴湿男的哭声夹杂着吼叫,呜呜地环绕着寸头男。
“闭嘴!闭嘴!”寸头男歇斯底里地大喊,但完全无济于事。
就在这时,一阵刺痛从耳朵传来。寸头男伸手摸了一下,发现指尖沾满了黏稠的液体——是血。
他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随后又听到耳蜗深处有窸窸窣窣的鼓点一般的噪音。
他这才感到耳朵里传来一阵诡异的蠕动感,这是、这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爬行。
“不要…不要这样…”他绝望地跪在地上,用力地抓住自己的耳朵。
下一秒,一只长满细小触须的爬虫从他的耳朵里钻了出来,顺着他的脸颊爬下,最终掉在地上。
他眼疾手快地发现了这只爬虫,噌地一下跳起来尖叫着抬脚就要踩死那爬虫。
可是更多的虫子开始从耳朵里爬出。
这些虫子全身湿漉漉的,发着幽绿色的光,每爬一步就发出细微的低语声。寸头男身体开始抽搐,他的耳朵仿佛被打开了某种通道,源源不断地涌出这些诡异的生物。
这些爬虫最终聚集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模糊的人形。它的面孔极度扭曲,全身散发着浓烈的怨气,假如寸头男刚刚和你们在一块儿的话,就能认出,这正是从古井中出现过的井鬼。
井鬼的声音低沉而沙哑,直指寸头男:
“罪を償え…(赎罪吧)…”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寸头男疯狂地摇头,但井鬼的意识中只有对饱腹的欲望。
井鬼缓缓地伸出手,指向寸头男。后者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向供桌,他的嘴巴大张,仿佛在无声地尖叫,而他的耳朵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最终像花苞似的覆盖了整张脸。
“救我!救救我!”寸头男挣扎着向周围呼救,但他的声音渐渐变得微弱,最终彻底消失。
地面上只流下一滩缓慢流动的黑色液体,逐渐渗入地面,留下的只有那张纸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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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你听到寸头男的惨叫声赶到现场时,只看到地面上那片诡异的黑色痕迹和散落在一旁的纸条。
“人呢?”你嘟囔着。
走上前弯腰拾起纸条。你忍不住蹙起眉,捎带着嫌恶地把纸条在空气里挥了挥,把那股淡淡的腥气给散掉。
再看向纸条上的文字,听着翻译,心里感到一阵寒意:“不要听。”你重复了一遍。
你有点好奇,最后一张纸条会是什么。
“姐,姐,救命啊!救命!”刚刚在井边时趁乱溜走了的肥宅男再次出现,丧家之犬般地朝你半滚半爬过来。
“你拿到新的纸条了吗?”肥宅男敏锐地根据你的状态猜出来了情况,接收到了你的危险眼神后,他才又想起来正事,“姐,你快过来!就在鸟居那儿,小周她…”
肥宅男像是回想起什么可怖的东西,大口喘着粗气,瞳孔都在地震。
你心中一紧,立刻跟着他跑向鸟居所在的方向。
越靠近鸟居,夜风越是发凉,周围的树林仿佛死去了一般,连虫鸣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红色的建筑在夜色里是那样显眼,而更引人注目的是——
一个巨大的晴天娃娃正在檐下前前后后地微微晃动。
那是小周。
她正被一根粗大的红色绳索吊在鸟居上。
“这是什么?!”你捂住嘴,抑制住将要夺口而出的惊叫。
你抬头盯着小周,注意到她的双手僵硬地垂下,而指尖却朝着鸟居的深处,仿佛在指引你进入。
她的身体像是注意到了你的视线,左——右——左,像一只巨大的摆钟,无风自晃起来。
“小周,你还能听到我吗?”你尝试呼唤她,但没有回应。
“她应该已经不在了。”肥宅男带着哭腔,哼哼唧唧地念叨,“怎么办?失踪我还可以当作是节目效果,可是现在这样——我们不能留在这儿!太不对劲了!”
“走?往哪儿走?”你哼气出声,五指捏紧成拳,“我们现在都在鸟居这里了,你看到节目组的人了吗?”
肥宅男语塞,几次想说话都咽了回去。
“你要是想一起走的话就跟着我,现在看来唯一的路就只是那里。”你指着鸟居深处。
“这…”肥宅男犹豫了一下,只得硬着头皮跟在你后面。
前脚一踏入鸟居,景象立刻变了。
红色柱子向两侧无尽地延伸,似乎形成了一条没有尽头的隧道。
天空的颜色变得怪异,像是被浓墨涂抹过的灰绿,月亮在浓云后发散着死寂的暗光。
你走一步,叮铃,耳麦就响一下,附近的那一座鸟居就会被点亮一次。
数不清的晴天娃娃就挂在檐下,一开始,还是半只手差不多的大小,在你的头顶“呼呼”地打着旋。
后来,你越走越深,晴天娃娃也跟着越来越大,最后竟有真人般庞大,眼睛中还滴落着不明的黑色液体。
像雨水一样落在你、译者和肥宅男的头上,肩上,前路和后路。
“这些东西…是在看我们吗?”肥宅男颤抖地问。
你点点头,压低声音:“已经在这里了就保持冷静,别发出太大的动静。”
这样走下去不是办法,这些娃娃一定是暗示。
但你还没找到破局所在…鸟居之间并没有什么差别,只能先等吗?
终于,正前方一个晴天娃娃动了。它巨大的脑袋缓缓低下,用毛笔蘸了墨水滴上去的眼珠子直勾勾地聚焦在你们身上。
娃娃脸上原本微笑的嘴角开始裂开,裂到几乎占满整张脸,缝线被颜料划开,露出一排锋利的牙齿。
“它在动!”肥宅男简直是尖叫鸡,又是一声穿透地心的喊叫,他转身想要逃跑。
“别跑!”你想拉住他,但已经来不及。肥宅男的身影冲回来时的路,很快消失在无尽的红色隧道中。
这边,那晴天娃娃已经彻底低下头,巨大的身躯从柱子上缓缓滑下。它的头部摇晃着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像是无数骨骼摩擦。
与此同时,它的空洞眼窝开始流出更多墨汁,黑乎乎的液体滴落在地上,瞬间化作一个个扭曲的手影,向你伸来。
你强忍恐惧,想在附近找到什么可供防身的道具。
“てるてる坊主、てる坊主,天気にしておくれ。(晴天娃娃,晴天娃娃,请让天气放晴吧)”译者出声,哼唱起一首民谣。
你不知这是什么意思,却看见晴天娃娃的动作缓慢了下来。
它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而译者继续唱着:
“晴れたら金の鈴あげよ、曇ったら首をちょんぎるぞ。(若能放晴,将奉上金铃,若不放晴,就砍掉你的脑袋。)”
她的声音轻柔而缓慢,童谣的旋律像是在空气中荡漾,逐渐融入夜晚的静谧中。
随着童谣的念诵,每一句话都似乎自带着魔力。巨大的晴天娃娃开始微微颤动。
它的布料从中心向外缓缓鼓起,像是有生命的呼吸。那张原本诡笑的脸逐渐扭曲,笑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满是痛苦的表情。
译者反复哼唱,而晴天娃娃的布料也开始缓慢剥落,一片片如落叶般飘下。
布料的颜色从黑色逐渐转为灰白,最后变得透明,露出内部的构造。
眼前的一幕让你胸口一阵闷堵:娃娃的内部竟然布满了无数绣线。
这些绣线像蛛网一样交织,中心挂着一枚小小的金铃。而铃铛随着绣线的崩解,缓缓摇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铃音共振了你的耳麦,你被吵得连眼睛也睁不开,勉强支撑着还能站住。
直到最后一片布料散开,晴天娃娃的巨大身形完全崩塌,变成了地上一堆散乱的绣线和布料碎片。
所有铃声也随着那一只小金铃的消散,而被一同带走。
而在正中央,一张泛黄的纸条轻轻飘落,落在你的脚边。
你弯腰捡起纸条,译者解读了上面的话语:“不要走,迈出一步,将无法归来。”
喃喃着这上面的话,你意识到这个空间的规则不是前进,而是逆行。
“向后退…”你深吸一口气,拉住译者的手,携手开始倒着往回走。
你看着前路,所有晴天娃娃都转过身,一排排一列列,密密麻麻地看向你。你的心里没来由的升起一种恐慌,但只是稳住脚步,给自己数着路过了多少个鸟居。
来时,你就在数数,现在,你更是要静下心,不要犯任何错误。
仿佛是在对你的行为进行评估似的,每反向跨越一道鸟居,对应着的晴天娃娃便死去一般垂下脑袋,黑色的小豆豆眼也不再追随你的身影。
你继续倒退,一百零一,一百零二…直到走到。
“额咳咳…”是肥宅男的在剧烈咳嗽。
你立刻转过身,看到他瘫坐在地上,脸色煞白。
“起来吧,我们应该可以离开这里了!”好歹同行一场,你走过去,要把他拉起来。
“我…我看到晴天娃娃张嘴了…”肥宅男的精神似乎彻底崩溃,,“里面全是…全是小周的脸!”
你没有时间安慰他,他倒好,甩手把你给甩开:“走什么走!根本走不了!走不了!”
“那你在这里待着吧。”你点点头,头也不回地向着最初那道鸟居下淡淡的光斑处走去。
当脚踏上坚实地面的刹那,你才终于感受到了“这是真实存在的”、而不是某种幻境里软绵绵的触感。
同样是乌黑幽郁的夜晚,空气却一下子变得清新,压抑、苦闷等荡然无存。
你回头看向鸟居的另一边,肥宅男正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不可置信地大张着嘴巴。
“为什么?为什么你可以?哦,我知道了,要等我们一起走。现在你出去了,我也、我也可以!”肥宅男喘着粗气,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冲向鸟居。他的脚步混乱,身体仿佛已经超出了能承担的极限,但恐惧和渴望让他不顾一切。他伸出手,拼命想要抓住你:
“姐,亲姐,来拉我一把!别丢下我一个人!快带我一起出去!”
你总觉得他的神色更像是要把你扯回去,毫不留情地往后撤了几步。就看到他猛然撞在鸟居前,身体像被无形的墙狠狠弹回,摔倒在地上。
肥宅男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捂着胸口,他的一条线似的眼睛拼命睁大也不过是从“-”变成了“。”,配合着嘴发颤的嘴唇,倒是能表达出哀嚎。
“怎么回事?为什么…”肥宅男伸出手,再次靠近鸟居。他的手掌慢慢逼近,却在距离鸟居几寸的地方停住了,再不能往前多一寸。
“别开玩笑了!让我出去!”他惊恐地喊着,用力拍打着那看不见的屏障。
肥宅男转头看向你,眼中带着无法掩饰的极致恐惧和恼怒:“为什么?为什么你能出去,我却不能?!这是怎么回事?!这不公平!”
“臭女人,帮我!拉我一把!”
“不,我是说,姐,求你了,救救我,带我一起吧…”
肥宅男不断尝试冲过鸟居,但每一次都会被屏障弹回。他的动作变得越来越疯狂,拳头砸在空气中,发出闷闷的响声。眼泪开始从他的眼角滑落,声音也带上了绝望的哭腔:“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我只是想活下去!我什么都没做错啊!”
他的呼喊回荡在鸟居间,带着刺耳的回音,仿佛连空间都在嘲笑他的无力。
“都说了,神明居所,禁止大声喧哗。”你幽幽地丢下这一句,最后看他一眼,低垂下眼睫,坚定而决然地走向下山的小道。
。。。
“卡!”
导演兴奋地大喊。
“就是这个表情,非常好!”导演跑过来,不顾你的抗拒大大地给了你一个拥抱,“你真的是素人学生吗?怎么可以做出那样有故事感的眼神?”
“一个善良,勇敢,不抛弃同伴,但也不会耽于对同伴那无谓的心软中拖累自己,你简直把人设给演活了!”导演哈哈大笑,又跑去看镜头回放。
另一边,画着吊死鬼妆效的小周向你走了过来,语气轻松:“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你说。
是的,一切都是剧本而已。
这就是一个恐怖类型的真人rpg综艺。
三个男生因为是花国国籍,自然是要扮演一些丑角;两个女生嘛,“毕竟只是女生”,倒是可以演一些很好的人设,这个没关系。
你被分配了高光角色,但是高光全在女人身上就“太过女权”了。
“虽然现在观众的口味变了,但是没有拖后腿的女性角色的话会被批判不真实的。”导演就这样说着,指导编剧现场改情节和设定,把小周的角色变成了一个只会大喊大叫还抢夺纸条的形象。
不过,完全只是剧本吗?
你看着那三个一瘸一拐地走来的男生,每个人看着都还是原来的样子,可是特效妆下,他们的微表情和神态已经彻底变样。
当前的他们应该已经不再是“外来者”了。
毕竟就算是综艺,编剧和导演可以给出角色的大体方向,后期和剪辑可以把想要的镜头加以添油加醋,身在其中的“演员”却难免展露真实的自己,然后被规则所俘获,彻底泯灭在其中。
“谢谢你啊。”你对着译者说,如果没有她哼唱那些关于晴天娃娃的歌谣,那你只能使用自己的道具了,但那种道具是否会破坏综艺的录制以至于触犯更深一层的禁忌,就不好说了。
译者只是对着你笑,她又不说话了。
神社的拍摄现场逐渐安静下来,原本充满恐怖氛围的场景,随着工作人员的收拾变回了普通的神社。
“辛苦了!”主持人美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清脆而温柔。她的身影映在昏黄的灯光中,面上带着得体的笑容,仿佛刚刚参与的不是一场恐怖综艺,而是一场轻松的深夜采访。
“感觉如何?”美绪靠近你,语气亲切又自然,“来留学,却被拉来参加这种夜间探险节目,应该挺刺激的吧?”
“还好吧。”你笑了笑。有点摸不准美绪到底是什么意思。线上那么冷淡,但是线下又很可亲。
“我就知道你可以演好这个角色,这样我也可以交差啦。”美绪三言两语暗示了是她替你选择了这样好的一个角色。
“啊,谢谢你。”你说。原来美绪在节目组里有这样的话语权吗?
美绪看着你的表情,轻轻点头,她从怀中掏出一个小信封,递给你:“这是感谢礼物,也是节目组给你们每个人的留念。希望你喜欢。”
你接过信封,却注意到她的另一只手上正捏着几张纸条,那正是你们在拍摄过程中找到的“禁忌卡片”。
“这些纸条……”你眨眨眼,盯着她手中的纸条。
美绪抬眼看了你一会儿,嘴角浮现出一丝模棱两可的笑意。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把纸条收进一只精致的小木盒中,然后合上盒盖,像是完成了某种庄严的仪式。
“这些纸条对节目很重要,”她缓缓说道,“它们不仅是道具,也是传递情绪和故事的关键。”
“情绪和故事?”你有些不解。
美绪靠近一步,低声说道:“纸条本身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谁在使用它们。”
她的声音像是从深井里传出的一样低沉,你一时无法辨别她是在开玩笑,还是在透露某种不为人知的秘密。
远处,导演正站在监视器旁,朝美绪挥了挥手。虽然脸上堆满笑容,但他那双细长的眼睛中透着一种令人不舒服的侵略性。
“真是辛苦了啊,美绪。”导演一边向她走来,一边说道。导演不在乱发火的时候,他喊着美绪的名字时,语气还真是亲昵。他还向你看来。
美绪稍稍把你往身后一档,拉住导演的手往旁边一带,立刻恢复了笑容:“谢谢导演的照顾,这次节目很成功呢。”
“都是因为有你这样的主持人啊!”导演的笑声大得有些刺耳,“你可是我们的王牌主持人呢,哈哈哈。”
美绪和导演走到了另一边,你揉了揉眼睛,竟看到黑气几乎要把导演的脑袋横刀切下。
在她们二人的身影后,一丝不苟的穿着洁白的巫女服的身影在回廊上一闪而过,你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看走了眼,还是说那只是一道白光。
录制已经结束了,你却接连打了三个寒颤。
“也要谢谢你,有你的协助,我才能过关得这么顺利。”你不再去想这些本地人之间的纠葛,你反正已经结束了这一场景和事件,再和你没有关系了,只是拉住译者的手,真心感激道,“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译者的眼睛看向你们交握的双手,而后缓缓上移,和你对视。
她的眼睛比一般花国人的眼睛还要更黑,没有反光的时候,就像是一潭死水。
你被她看得有些发慌,无意识地抖了一下。
她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了几个音节。
“你说什么…”你说。
“快走啦,你还在这里站着干嘛呢?”刚卸完妆的小周跑过来拍了你一下。她本人是很活泼开朗的性格,也没什么心眼子,很容易就和人套近乎。
“啊我…”你怔愣着被小周揽起肩膀带向下山的车。
边走,她边和你闲聊:“话说,你的霓虹语可真好啊,你在现实中也是霓虹语专业的或者留子吗?”
“什么?什么霓虹语?”你被搞糊涂了。
“我们刚刚高强度录了几个小时的纯霓虹语综艺呢,累傻了吗?”小周夸张地摸了摸你的额头。
而你这时才明白刚刚译者说了什么。
她说:“我是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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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死手,快写啊!!话说美绪这里,是虎在日本的朋友给总结的一点,就是一般日本人之间会很有边界感,如果不是特别亲密的情况下都不会叫名字的,如果是上级或师长喊下级或学生名字,会带着很强的“侵|犯”意味,算是一种性|骚|扰。灵感来自于这里,解释一下文化差异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