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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一瞬间, 你几乎忘了呼吸。

    你低下头,装作在收拾自己的物品,可你脑子里全在飞速地翻页:

    印记。怎么可能是她?

    你几乎可以肯定:麦克斯也没有再有任何异常举动, 卡洛斯看上去也像个没事人一样。

    你救下了米娜, 也没有漏掉和她之间的互动。

    朵拉在与你达成麦克斯和卡洛斯都有问题的共识后,她肯定比你还更懂得要怎么远离异常。

    ——那托尼是怎么中招的?

    按照你一开始的设想, 卡洛斯到麦克斯,这是一对一的、需要进行某种你还不知道的接触,然后才会出现下一个有印记的人。

    你低下头, 看着自己的手指, 发觉它们竟微微发抖。

    你原本构建好的“异常模型”突然崩塌了。

    这一整套线索框架,现在都被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新的印记打了一个无法解释的补丁。

    她到底什么时候“被选中”的?

    还是说——

    根本没有“被选中”这回事?

    你盯着帐篷顶那一圈圈的水痕, 只觉得冷从脚底一寸寸升上来。

    也许你从一开始就错了。

    也许这所谓的“传播”根本没有逻辑,没有因果, 没有可供记录的触发点。

    也许, 那只是你用来自保的一种幻想。

    你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真正“阻止”过什么。

    不管了。

    只靠自己一个人去想这些东西, 你感觉脑子都快要炸了。

    主要是实在找不到源起,只有似是而非的规律,如今却又被打破了。

    趁现在还早,赶紧去和朵拉聊聊, 说不定她找到了你完全想不通的线索呢?

    你钻出帐蓬,抬头看见灰蓝的天。

    托尼说得还真没错, 你今天起得确实是早,连弗莱迪还在慢吞吞地醒着困。

    教授则一如既往地精神满满已经开始看文献了, 你和她打过招呼,就看到朵拉也已经起来。她正坐在营地边缘的树根上,背对着你, 手里握着一个小木雕。

    你自然地走过去,她看了一眼你,给你挪了一点空。

    你坐了下来。

    “所以你找到什么线索了吗?”你说。

    “我做了个梦。”朵拉低声道,漆黑的眼睛微微眯着,“我梦见他坐在火堆旁,一动不动。他身上裹着藤条,皮肤像是被泥水泡过,嘴唇裂着,却还是一直在说话。”

    “他是谁?”你看着朵拉的脸,突然打了个寒颤。

    “卡洛斯。”

    你努力维持冷静:“那他说了什么?”

    “我听不清,”她说,“就像是在模仿什么人的声音。”

    你心里一震,尽量保持声音的平稳:“那你找到了这些事情的意思吗?那些印记,那些奇怪的反应?”

    她点点头,把木雕放在膝盖上,是一只木头雕的小动物,像山猫又像鬃猪,身上刻满了螺旋状的花纹。

    “我查过了,”她说,“我妈妈是里约人。小时候,她给我讲过一些‘老森林’的传说——你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吗?”

    你摇头。

    她低声道: “在老森林里,所有违反规则的行为都会被还回来,不是报应,是‘回收’。它不是为了惩罚你,是要拿回它失去的东西。”

    你看着她。

    她的肤色比卡洛斯那美黑出来的小麦色要深一些,比向导拉蒙的肤色要浅一些。刚好和将明未明的丛林深处,融为一体,只有红彤彤的嘴巴和亮晶晶的眼睛在彰显着她的存在。

    一瞬间,你有点不想听她继续讲下去了。

    但她的故事已经开始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被掩盖的颤。

    “我昨天晚上问了拉蒙,他一开始不肯说,但后来磨不过我,还是跟我讲了,卡洛斯失足掉下去的地方靠近一块长满骨形藤的水坑——那里不仅仅是希亚教授所讲的非探索区,那里根本就是本地人也不愿意靠近的禁区。”

    你皱起眉:“为什么?”

    朵拉的手指慢慢在木雕上划过: “那里死过很多人,也有很多人在那里说话太多,就丢了影子。我们相信,那里是‘老森林’和人交换语言、影子和骨头的地方——它听得太多,就会记住你,然后…变成你。”

    你吞了吞口水。

    “可是拉蒙为什么不说呢?”你指出疑点。

    “他不想丢了带队向导的钱,就这么简单。”朵拉没好气道,“如果是敬畏雨林的人,就不会随便让我们这样一群吵闹的白痴进入雨林。”

    你虽然也被骂到,但一时忘了要反驳。

    她继续刚才的话说:“卡洛斯那天受伤后,你有没有觉得他腿上的伤疤…是不是像,像某种东西从里往外出来过?”

    关于这一点,你并没有和朵拉分享,只因你还不知道朵拉对于“异常”的感知到了哪一种程度。

    “你是,梦到了这些吗?”你不置可否,只是追问着她。

    她默认了。

    “我看到那个,就什么都知道了。”朵拉伸出手,在上面给你比划,“我妈妈给我讲过很多很多的睡前故事:如果有人被‘老森林’留下了痕迹,接下来,它会自己去找骨头、血、影子、言语和名字。”

    骨头、影子…

    这不正好对应着伤到骨头的卡洛斯,失去影子的麦克斯吗。

    朵拉叹了口气,泄愤似的一脚踢飞地上的小石子:“卡洛斯这个完全没脑子的蠢货,他是第一个。他进了该死的地方,森林就开始回收欠它的东西。”

    “可是,其它人并没有犯错…”

    朵拉摇头:“在这片地上,一人的错,就是大家的债。”

    你忽然想到昨天那场野猪冲击。

    教授也说了,特殊时期的野猪不会单独出现,那这单独的野兽就这么冒出来,还真的有些,被有意识的深林报复的感觉。

    如果你没有救下米娜——是不是,她就会是那个“血”?

    可是,现在是托尼,按照朵拉的说法,她是什么呢?

    啊。

    只是一瞥,所以本来没有在脑海里行成记忆的,但现在你突然想起来了。

    你确实在托尼的睡袋旁看到了一盒新打开的卫生巾。

    这个不怎么在乎个人卫生的女生,今天一大早就在换衣服,想来就是因为这个了。

    她来月经了。

    你立马告诉了朵拉这件事。

    “这么看来,果然是‘老森林’的诅咒。”朵拉把木头人收起来,很是头疼,“你应该知道的,来这种地方科考,我们都会提前服用避孕药来避免生理期的。但是她却还是被引导着…”

    你愣了愣,又是觉得这套逻辑无懈可击,又觉得,这也未免太…合理了。

    你站起身,风穿过树丛,把水汽往你脸上吹。

    再看朵拉,她一脸平静,手指慢慢把木雕包起来收进袋子。

    “你真的确信吗?”你问。

    她反问你:“你还有别的解释吗?”

    你张了张嘴,没能答出什么。

    一切都能对上,一切都能解释,一切都有来历,可以说比你自己那一套推理系统自然得多也连贯得多。

    可你反而产生了某种逆反。

    太完整的故事,通常都不是真的。

    副本把一个朵拉送来就算了,还会把真相这么轻易地放在你手里吗?

    不过,也不一定。

    如果本来“老森林”的计划是让米娜成为被选中的“血”的话,野猪的突袭好歹还算是讲道理的;但是让做了措施的托尼违背自身的激素来了月经,就像是在耍赖了。

    这摆明了告诉你,迟早祂还是会选一个来杀,这份不确定倒是中和了答案写在明面上的安全感。

    “那,托尼身上的那个印记,还能解除吗?”你决定还是跟着朵拉再走几步看看。

    她抬眼,轻声说:“那两个白痴男可能没救了,但托尼既然是今天才有的印记,也许我们可以试试。”

    朵拉只说她需要三样东西:燃过一次的红木灰,雨林里“带壳却不开花”的植物种子,被火烧过但没裂开的泥土。

    “要怎么找?”你问。

    朵拉神秘一笑,拿出一个小瓶子。

    里面装着的正是红木灰和泥土。

    对了,你们确实是去过山火地带采样!

    “只差那个什么什么种子,但也好办,我们今天本来就有一通好路要走,到时候不怕找不到。”你想着今天的行程。

    是的,你们今天要进行营地的迁移。

    这附近的植被和地质情况已经考察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就是要去南段高原边缘,那一带的植被情况和这里完全不同,据说,还有一块本地土著曾用作祭祀的石坪地,地形开阔,适合后续的测绘工作。

    大家都陆续地起来了,你和朵拉定下计划,赶紧回去加入收拾行囊的大军。

    坐上越野卡车,靠着车窗,看着外头树影飞快往后倒退。

    经过昨天的事情,米娜本想坐你旁边,但朵拉已经先一步坐了下来,你只好带着歉意地对米娜笑笑,当然,她也没说什么。

    朵拉的手里捧着一本笔记,指甲指腹按在封皮的裂缝上反复摩挲。她没有说话,但你知道,她也在想托尼。

    ——你觉得自己进入米国副本后就像变成了人型监控摄像头,每天都在盯梢不同的人。

    托尼今天的表现和麦克斯甚至和卡洛斯都一样,她们完全洗刷了自打进入雨林以来的全部负面效应似的,托尼也完全没有了被你压制后的那股窝囊的感觉。

    脑内一闪而过了什么,却没有抓住,你只好眨眨眼来继续思考别的事情。

    车行到一处崎岖转弯处,一小段断桥需要人工过渡。教授让车队靠边等待修复,大家暂时休息。

    朵拉趁机转头对教授喊:“我肚子不太舒服,要找棵好树解决一下。”

    教授皱了下眉头,又一副“少废话快去快回”的表情摆了摆手。

    做什么都要结伴而行,你就陪着朵拉一起去了。

    你们钻入灌木后迅速拉远距离,朵拉低头寻找。

    “啊!找到了!”

    她跪下,小心翼翼地把那东西抓出来,掸去泥巴,捧给你看。

    你伸头来看,却呆住。

    这不就是坚果种子吗?

    “这是巴西坚果,有着坚硬的外壳,但是开出来的花却很不显眼。”朵拉解释道。

    “你确定吗?”你看着朵拉,有点质疑她的专业度。

    朵拉的脸上闪过一丝心虚,但这股心虚却让你有点放心。

    你的逻辑很简单:就是在副本里养成了疑心病,越是笃定的东西越有鬼,越是不靠谱的东西越说明它可能有一定道理。

    你喜洋洋地和朵拉手牵手回去队伍里。

    地势崎岖,行了一上午,才到达新的营地。大家还在搭帐篷,铺设防水布。你把朵拉拉到一边,低声密谋:“这里也太开阔了,我们要把她带到哪里去?”

    她环顾四周:“干脆就在那个石坪地好了,越显眼越不引人怀疑,我们就说过去清理一下。”

    你看了一眼忙得晕头转向的所有人,觉得这个提议也还好。

    朵拉先过去,开始用泥土和木灰布阵。

    你则看着托尼——她在清点午餐用品,毫无防备地背对你,嘴里还在抱怨教授不给她午休。

    你走过去,轻轻一拍她的肩:“陪我去拿前天的相机电池。你的好像也是我那组。”

    托尼这人虽然有点问题,但是她对于别人的请求一般都还不太拒绝。一边嘴上嫌麻烦,一边还是站起来跟你走。

    你带她绕过主帐篷,穿过篱笆林子,快步走到你和dora事先选好的地方。

    托尼走到一半察觉不对:“你搞什么鬼?这里哪有设备——”

    你一手抓住她的手腕,另一个手臂瞬间绕到她后面。

    她猛地挣扎,一脚踹你膝盖:“你发什么疯?!”

    她太大只了!比力气,一个你和朵拉都不是她的对手!

    再让她折腾下来,那可就太显眼了。

    你一咬牙,闭了闭眼,念出:“what do u an by that !”

    片刻后,你带着失去的记忆和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的羞耻感,拉着呆滞听话的托尼来到了朵拉的身边,

    朵拉已经在你们边上点燃了熏烟,手里拿着大石头,敲碎坚果。

    她的动作流畅,表情却很紧张。

    熏烟让托尼的神情更加迟钝了。

    “应该没事吧?”反而是朵拉问了你这句话。

    “你说呢??”你看看她,又指了指托尼。

    “好吧。我能行的!”朵拉嚎了一声,你紧张地看向营地那边,还好没有引起那边任何一人的注意。

    朵拉跳起来,将混合的泥灰按上托尼腹部的印记处。

    那印记像是从皮肤里被硬扯出来一样剧烈鼓动了一下。托尼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喊,整个人像弓一样绷起。

    “有用诶!”还是朵拉自己欣喜道。

    紧接着,她开始喃喃地念着你也不知道是硒语还是什么土著的语言,你听不懂,但节奏极快,像雨点敲鼓,密密麻麻。

    她的手在印记上划出几道线,泥灰混着坚果,在她指尖拖成丝,在阳光下像是某种活着的、棕褐色的藤脉。

    托尼嘴唇开始发白。

    忽然——

    印记动了一下。

    像是被水蒸气灌满的一团真菌,“噗”地松弛了一寸。

    它的边缘慢慢褪色,颜色从红转灰,从灰转白,最后变成了一块正常的皮肤。

    托尼彻底昏了过去。

    你和朵拉对视了一眼。

    四目相交,然后你们都笑了。

    你忍不住一把搂住dora,声音还在发抖:“成功了…我们真的,做到了…”

    她也没再克制,抱住你。

    你们两个满身泥土、汗水还有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血腥味,就这样趴在那块雨林边缘的石坪上。

    但是,休息片刻后,朵拉的口中长长地叹处一口气,说:“它退了。但说实话我不知道会不会再回来。”

    你没问她为什么。不过你也没有期望这一次仪式就能彻底根除。

    “接下来我们是不是还有什么要做的。”你没有忘记这些。

    “老森林”不会因为已经设下一重诅咒就忘记了其它的诅咒。

    “肯定还是以预防为主。唔,我觉得关于‘血’的部分暂时应该不会卷土重来,但是我们要小心其它的部分。”她说,“听好了。”

    朵拉抱住你的脑袋,离得很近。

    你有点不自在地不知道把视线放在哪里,只好盯着她的嘴巴。

    她说:“我们之后一定不能回应任何不是来自同伴的声音。”

    这话说完,来自开阔处的一阵这么多天来的第一次的微风,把你吹得打了个哆嗦。

    你点点头,重新把心悬起来。

    就像是言出必行一样,下午的行程中,一开始还好好的,后面,林子里的声音开始发生变化。

    这事儿发生在你们分组行动的时候。

    最开始你以为那是蝉鸣。

    高频而断续,像有人反复念一个音节,但并不准确,仿佛在练习发声。

    接着第二道声音出来了——

    “嘿依…贝卡…”

    你猛地抬头。

    那声音不是人说的。

    它从你们左侧的密林中飘出来,断断续续,带着音节错乱的延时,就像一段被不熟练地模仿过的录音。

    声音像是用石头刮在空气上——很轻,却锋利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朵拉… dooorrrrra…”

    你扭头看她。

    她已经闭上眼,双手紧紧握在膝上。

    你听到她用极轻的声音说:“别看它,不要回应。”

    那不是人。

    那是鸟。

    朵拉在捡起坚果的时候就告诉过你,有这种坚果在,附近就栖息着以它为食的鸟。

    雨林里的鹦鹉,也是会模仿人声的。

    一般来说,它们极少出现在有人类出没的区域,只在偏离人类的路线中栖息。但,那是一般的情况下。

    且它们的叫声虽然几乎能完全还原人类的嗓音,但重要的是,就像任何一个家养的鹦鹉一样,它们只可能模仿听过的名字和句子。

    而现在,它开始一个一个地叫你们的名字。

    “米娜… 麦克斯… 朵拉…”

    每一声都从不同方向来,越听,鸟儿的声音质感就越来越逼真。

    一声一声,你不仅仅是听到了这些熟悉的名字,很快,你觉得自己听到了名字的主人在喊你,像是这片密林正用一切闯入其怀中的生灵的声音在召唤你。

    热切地在等你答应。

    你闭上眼,心脏怦怦跳,但你控制呼吸,不动。

    朵拉慢慢在口袋中掏出一只骨哨,放在唇边,微不可查地吹了一声。

    你感觉自己清醒了一点。

    “它在做最后的筛选,”她低声说,“真正会被吃掉‘名字’的人,是会答应自己名字的人。”

    你明白的。

    你们保持着一动不动。

    可就在这时——

    “嗯?” 有人在你们背后轻声应了一句。

    你猛地转头——又是托尼。

    可是,托尼根本不是和你一组的,她不是和米娜她们在一起的吗?怎么突然又出现在了这里?

    而她正在调整腰包,似乎没意识到自己应了声。

    一只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

    就在她头顶的枝桠上,黑色羽毛,眼神像石头。

    它咯咯一声,叫了一句:“yes?”

    托尼这才停下动作,抬起头,下意识笑了一下,像是认出好玩的东西:“哇哦,它在学我?”

    你立刻起身,打断她的反应:“我们得快点走了,教授说要在天黑前绕到另一边。”

    你的声音太急,几乎在发颤。

    你本来以为已经帮托尼逃开了这一劫的!

    你本来以为是可以度过这件事的!

    托尼则还是一脸不以为然:“你也太紧张了吧。”

    朵拉站起来,低头吹响哨子,拽住了你,摇摇头,又往自己和你的肩上撒了一些红木灰。

    她拉了你一把,悄声说:“别和她讲话,等它走。”

    你们默默地换了方向,不再管她,朝前方走去。

    雨林的声音慢慢减弱,鸟鸣也开始变成正常节奏的啁啾。

    走出密林的刹那,你几乎想瘫在地上。

    你回头看了一眼,托尼还在原地晃荡,似乎并没有受到直接影响。

    你只感觉到一种挫败。

    晚上,篝火前,教授让大家围坐一圈做“今日小结”。

    你低头整理笔记,朵拉坐你右边,没说话。

    托尼在讲她今天拍到一只奇怪的鸟,说像是鹩哥但颜色不一样。她说那只鸟一直在附近打转,声音还怪怪的。

    没人当回事,甚至还起哄:“下次让它叫‘教授’,看它敢不敢!”

    你强迫自己笑了笑。

    但你眼角余光瞥见——

    托尼低头绑袋口时,嘴角轻轻动了一下,仿佛在无声复述:“yes?”

    你直觉托尼已经没救了。

    即便你和朵拉帮助她摆脱了那些,她最终还是没能逃过。

    但你更担心的是,被喊名字或者什么,就像今天发生的这一切,好歹还是可以避过的。

    可下一个被选中作为“血”的人,却似乎是不可以避过的。

    “老森林”已经证明了祂可以用神奇的力量让托尼成为“血”的部分,那祂也可以随意地任何其她人成为流血的那个。

    如果你不想让自己当了这个“幸运儿”的话…

    除非,除非有人先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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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上一章加了“你”在发现朵拉也许可以信任之后,主动引导她去看麦克斯身上的不对劲的部分。本来打算安排朵拉在这一章发现异常,一开始想的是“你”谨慎地没有直接让朵拉去看,而是等她自己发现,但今天想了想,觉得原本那样设计的剧情很不连贯,放到本章也会很累赘,且也不符合常理,感觉好不容易发现了一个可以信得过的人应该会立刻想确认并且更加迅速地建立同盟的才是常态。咪们也没必要再看一遍,改动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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