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是你们离开的那个车厢, 而前方,象征的终点的光源又缩到了只有一小点。
“姐姐,怎么会这样!”小陆气喘吁吁地问。
你也不知道!
你站定在原地, 心头一凉, 一股极度的疲惫忽然涌上脑门,仿佛身体也在这个死循环里被抽干了力气。
“该死…”你低声咒骂, 忍不住扶住车壁喘气。
小陆也快要虚脱了,她踉跄两步跪站在车座上暂且休息。
她的肩膀猛烈起伏,呼吸紊乱, 不知是手电光在黑暗中过于耀目, 还是什么,她的脸上已经彻底没有血色, 她已经把所有余力都耗在了保护别人上,如今连站着都有些费劲。
不等你们多喘几口气, 你眼神扫到后方, 那一片黑色的沙沙声再次逼近——老鼠们居然也都跟着钻了过来!
一秒都不能休息!
你们再次起步, 这一次,小陆没跑两下就摔倒在地。
小陆看起来整个人都不在状态里,卯了几次劲都没能起来。
你停住步伐,只是一瞬, 就做出抉择。
你折返回去,扯住小陆的胳膊将她拽起。
“站起来!跑稳些!”你喝道, 半是吓唬她,“要是你再摔倒, 我不会再管你。”
小陆没搭话,她起身后紧紧握住你的手,你就在前面拽着她跑。
速度起来后, 她也逐渐调整好步调,松开你,稳稳跟在你身后。
耳后的老鼠群发出窸窣作响的奔跑声,像一股洪流要把你们吞没。
可你知道,这么跑下去不是办法。前方那个遥远的光点像是吊在驴子脑袋上的塑料胡萝卜,你就这样盯着它跑,除了被耗死别无可能。
“得想个办法”你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在脑子里急速翻找任何也许可以调动的规则。
可绝望的是,你很快就意识到——规则大多是针对人类社会设计的。
至今为止除了场景里的小规则,你也没有见过任何对动物能起效的规则。
就算你想用“what do you an by that”,这些老鼠也听不懂啊!就算真的展开了“掰头”盒子,难不成你要和一群老鼠比划拳脚或者对喷吗?
“你对这个场景有什么想法吗?”你也是没办法了,只好扭头问小陆。
小陆已经气喘吁吁,连话都快说不清了,但还是下意识回道:“想法…跑酷啊这不就是真人版地铁跑酷吗?”
这说得倒是。
“跑酷游戏还有什么规则吗?”你紧追不舍地问,“我只知道一直跑一直跑。”
“没有什么规则吧就是跑,跑到被追上,或者,反应不过来直接死掉。”小陆的声音一阵一阵的,像是随时都要断掉。
你的心顿时垮了一截,对啊,这种游戏都是无限的,什么时候死什么时候结束。可假如游戏都没有任何解法,那现实中的你又要靠什么才能逃出去?
不可能,肯定有什么办法…
但你忽而又意识到,地下塌陷、地铁陷落这种超低概率事件,也许本就和普通场景不同。
万一…万一它真的是无解的呢?
“姐姐,我真的…有点…我有点跑不动了…”小陆终于说出了这句,脚步又开始踉跄。
你回头去看她。
她还背着小吴的尸体,她自己的身上早已浑身是汗水,甚至多到将小吴的血给溶化,洇得她自己一身淡红。
小陆几乎快要脱水崩溃了!
你一边跑着,一边纠结要劝她放弃吗?你想不出一个劝人放下同伴尸体的说辞,何况,你都已经选择去帮她过一次了。
这次,你甚至连犹豫都没有,你立刻慢下来,再次拉住了她的手。
“姐、姐姐,谢谢你…”小陆哽咽了一下,眼里全是湿意。
“别说话了,省点力气吧。”你一边拖着她,一边用全身的力气继续向前。
跑着跑着,你真的感觉肺快爆炸了,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大。你快分不清那是老鼠们的声音还是你自己的身体要报废的警告!
“从前有两个女孩,一个叫小吴,一个叫小陆…”小陆忽然开口,声音虚弱,却很坚定。
“别交代遗言!”你吼了一声。
“不是遗言!”她喘着气,急促地讲了下去,“她们是小学认识的,学校里组织订奶,小陆是唯一一个没有订奶的人。大课间发奶的时候,她就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写作业。没有人在意到这些,但是第二天小吴却给小陆带了一盒奶,分给小陆喝,然后跟小陆说‘我妈妈希望我以后长高打篮球,但是我真的喝不完’…其实小陆后来才知道,她的牛奶是靠零花钱买的,不是她妈妈强迫的。”
你听着她的故事,被分散注意力后感觉跑步也没那么难耐。
“还有一次,班上男生笑话小陆腿粗,小陆坐在厕所哭了一中午,小吴就把那个男生裤子剪了个洞。这两个好朋友被罚打扫操场,还被处分,小陆很愧疚,觉得拖累了小吴,小吴却只是毫不在乎地说:‘扫呗,正好翘掉今天的田径课。至于处分,别在意,高考成绩又不是学校说了算。’”
“姐。”小陆突然中止了她的故事,转而跟你说话,“你有注意到吗?还是我的错觉?这些老鼠是不是跑得慢了一点?”
你把手电往后一打,惊奇地发现,老鼠群本来咬得很紧,此刻却被远远甩到后面。
不仅如此,甚至,那个前方的光点…你敢说它就是变大了不少,像是有什么回应。
而且这次的变大,远比上一轮来得快!
“姐,我猜对了!”小陆很高兴,“刚刚我就发现只要我们两个讲话,好像老鼠们就跑得慢一点,我们距离出口好像就近一点。”
“我很喜欢刷那种背景是跑酷视频,音频则是各种小说的短视频…你刚刚问关于跑酷能想到什么,我真的能想到的就是这个!我不知道内里的逻辑,但看起来有用就行!”小陆说。
“没事,只要你能把所有联想到的东西全试一遍,不用管太多,先做就行,这就真的起效了。”你觉得新生的脑子果然好使,你也立刻就想到了不论是国内还是国外,早已不再流行的跑酷游戏被这种推文给再次拉得火了起来。
你们两个互相看了一眼,心照不宣地明白对方的心思,都没有停下来。于是小陆继续讲。
她以第三人称讲故事的方式讲了她和小吴初中一起逃课、被班主任抓住的狼狈模样,讲了作为体育生的两个人第一次夜训,还有第一次在网吧通宵打游戏,讲了高一集训结束后去海边看星星…一个又一个青春期女生的小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却真实得像是你曾经也拥有的回忆。
老鼠群仿佛也陷入了那种“听故事”的状态,脚步声进一步减慢,你甚至可以听到后方的呼吸声也断断续续了。
“姐,我讲完了…”小陆抓住垂下来的小吴的手,期盼地看着你。
于是你开始讲自己的故事。
你说从前有一个社畜,喝断片醒来后就来到了陌生的国度,社畜遇到了一个叫小明的女孩,她慷慨地分享了规则和一顿美食。
社畜和小明的缘分不止这一次,在之后社畜又和她还有别的在副本里相遇相识的女孩们见证了一个又一个“规则”的崩塌与重构。
你讲这些的时候,脚步已经不是重点。小陆听得专注,眼神里闪着光——她想着从这里可以学到很多经验。
你们不知不觉已经从“跑”变成了“走”,甚至是散步。后面的老鼠像是彻底睡着了,只剩窸窣的残音,无法再威胁你们。
光点越来越近。
依然不是你们所期待的救援队或者地面,但你们可以看清那是一道破开的金属门。
无限的跑酷已经结束了,你们知道,现在就是最终的boss战。
小陆勇敢地第一个走了进去。
你随后也进去了。
这是一节封闭着的巨型车厢——大约是普通车厢的四五倍容积,而且出奇地干净。
不是那种全新出品式的整洁,而是被强行“消杀”过的清理:
斑驳老旧的普通车厢设施作为背景,地面泛着怪异的光泽,刺鼻的味道和未干的水渍告诉你这是一层刚喷上去的消毒酒精;地铁广告屏里滚动着“保持清洁,共建文明社会”的口号;墙面上贴着一排印着星条旗和微笑表情的宣传画,上面写着:
“欢迎回家,请文明乘车。”
“恶臭无处不在,清洁永不停止。”
甚至座位间还夹着一瓶开封但未饮的消毒水,你走上去把它捏起来,就见瓶身上贴着模糊不清的标签:“6号液体:流浪者处理专用”。
你也不喜欢有太多流浪者存在的地方,但这行字背后的含义让你感到背后凉飕飕的。
“姐姐。”小陆轻轻拍了拍你的肩膀,声音发虚。
你没说话。因为你也已经看到,在车厢中央,有个东西站在那里。
他穿着褪色的蓝色工作制服,左胸口绣着“洛城地铁维修员”,头戴一顶破旧的清洁工帽,脸却完全看不清。
黑乎乎油腻腻,像被塑料布紧紧包住的尸体那样,模糊、僵硬。
他的右手握着一根粗大的拖把,拖把末端滴着不明液体,腐蚀了地板,留下一道道焦黑的痕迹。
他脚边,一个垃圾袋正慢慢蠕动,袋口鼓胀,像是刚塞进去什么东西。
“那是…人?”小陆声音发紧。
下一秒,那“清洁工”的脑袋轻轻一偏,一道电子合成的声音从他胸口广播器中发出:“检测到脏污异常体。启动清洁模式。”
“请勿惊慌,请配合清理流程。为维护乘车环境,异物将被移除。”
你咽了口唾沫,倒退一步。
清洁工动了。
眼前的画面像是频闪了几下,清洁工便从车厢尽头瞬移到你们面前五步开外!
你跟小陆几乎是同时躲开——“清洁工”一拖拖把,拖把带出的液体泼溅到地上,发出“滋滋滋”的声响,把一块地板腐蚀塌陷。
但他只有一个人,也没有什么别的武器,一次只能对上一个!你于是吩咐小陆:“我们分头行动…你…”你的目光落在他的那一袋子垃圾上,“你去看看他的袋子里都是什么东西!”
“交给我!”小陆说着往旁边一窜。
“喂!”你冲着清洁工大吼一声,“这边地上还有血呢,清理干净了吗?”
那清洁工动作顿了顿,头颅缓缓转向你,仿佛有什么深层程序被唤醒。他拎起拖把,动作机械而灵敏,拖着半桶黑水疾步逼近你。
你转身就跑,你本意是想溜一溜他,低头却看见几支染血的针筒和破碎的酒精棉片——啊哈,被你发现“好东西”了!
你用衣服包着手指捏起来针筒,对着清洁工扬了扬:“这里有脏东西,是你自己偷偷用的吗?”
他能听懂人话!因为他显然被你激怒了,身上瞬间散发出那种医院清洁剂混合街头臭水沟的味道。
你一边后退一边和他周旋,突然踩上一个松动的金属座椅,翻身跃上车顶横梁。
他一挥拖把,破裂的管线瞬间被击断,水花四溅,你一个翻滚落地,肩膀生生撞到一块铁板边缘,火辣辣地疼。
你看了一眼小陆,还好,她已经靠近他的垃圾袋。
袋子不是普通的塑料,而是厚重的帆布拉链袋,她屏息蹲下,拉开一角——
里面赫然是一堆腐烂的、被塞进真空包的尸块。
她强忍反胃,继续翻下去。
这是个穿着洛城城市大学连帽衫的雅裔男孩的头——说他是雅裔,这是来自某种看多了的直觉——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眼线;这是一只蓝色的眼珠;还有一个挂着大金链子的脊柱。
什么人都有,或者说,全是你有可能会在地铁中遇到的普通市民。
小陆从你的故事里很快学到了一点:大胆地做假设。
“全是米国人!”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我不确定——但…反正他只处理‘米国本地垃圾’!”
你脑中一震,几乎瞬间明白过来。
“地铁里的害虫…有损市容市貌…”小陆引起了他的注意,他说着,转而向小陆进攻。
你立刻觉察出来他话语里的某种模糊的倾向,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如果说看多了米国电影、社媒的人可以轻易分辨出米国人的不同,反之她们自己未必能分得清别人是土生土长的移民还是游客或者学生。
这个男清洁工说白了就是不长脑子地乱杀。
他的职责是清洁地铁,真正干净整洁的公共空间对他所遵守的秩序来说也不需要社会里的失败者。
你和小陆浑身是血,神情大概很是癫狂,这么跑了半天几乎算是蓬头垢面,又拖着一具尸体——简直就是车厢里最“应被清除”的异物。
你不确定这个理论对不对,但你别无选择。
你猛地冲出半崩的座椅堆,大喊: “s!我是外国人!”
清洁工动作一滞。
你一边后退,一边把浸血的背包拽到胸前,从里面翻出那个被你用塑料文件夹好好地保护着的文件。
“我是f1签证持有者!在洛城读书!我们是合法滞留的外国人,不需要被清理!”
你双手高举,拼命往他面前晃动着那些纸:
护照复印页,i-20表格,入学通知复印件。小陆没有这些,但她和你是一起的,这个清洁工也就把你们看作一体。
你和小陆一起吼:“我们不属于这里!”
广播器响起轻微的卡顿声。
清洁工缓缓停下脚步,那拖把末端低垂着滴液体的纤维停止摆动。他的头缓慢偏向左侧,像是在“识别”。
你继续高喊:“我来这只是暂住!我不打算定居!我是访客!访客!”
下一秒,广播器发出一个机械声音:“身份核验中…系统判定:非本地永久居民。”
“异类标识生效。执行《外国人驱离条款》。”
怎么会这样?
难道是外国人也不行吗?
车厢两侧的铁壁忽然传来“咔哒”一声轻响,一条滑轨从天花板垂落下来。
你一愣。
下一秒,地面开始震动,脚底的地铁轨道竟自动分出一条倾斜轨道,将你和小陆缓缓“推出”车厢。
“姐姐,我们这是要被送去哪里?”小陆惊慌道,“你不是说留子不能失去留子身份吗?”
你还是不知道!
但你只能故作镇定:“没事,就是这样的…没事,一个破地铁没道理就能因为她们的排外系统把我们合法合规的身份给抹除…“
你说着,自己也觉得合理,更加理直气壮起来。
“别怕,先等等。我们肯定就通过了。”你说。
话音未落,你们已经被“滑轨”像货物一样推出车厢!
清洁工在身后站定,广播器传出最后一句话:“感谢配合。祝您下次乘车愉快。”
你们滚入了一道碎石铺就的通风井,冲破一道裂缝,终于滚进了场景外副本世界的光亮之中。
“姐姐你好厉害!”小陆晃着你的胳膊。
只有你知道其实你还是有点点心虚的。
一双手伸了过来,紧接着你听到惊喜的声音:“这里还有幸存者!”
是真正的救援人员。
先是消防员,而后是医生。
你们被抬上担架,送上地面。
甫一露面,就被涌上来的记者团团围住,麦克风、闪光灯、镜头几乎贴到脸上。
“你们是怎么活下来的?你们信仰上帝吗?”
“列车真的坠入下沉地层了吗?”
“你们觉得这是恐|袭|吗?你们有看到任何可疑人员吗?他的族裔是?”
“请让一让!”一位戴头盔的消防员怒喝着挥开人群,她将你们小心地扶上救护车,“让伤员先上车!别再拍了!”
急救车门“砰”地关上,外面的喧闹瞬间被隔绝。
“姐姐,看来全世界的人都喜欢一边刷无脑视频一边听故事呢…话说回来,你的故事好精彩,真的像小说一样…”
你听到小陆在跟你念念叨叨的,不过你想着“小说吗?”,眼睛一翻,就昏了过去。
再醒过来,你已经是在一家私人医院的高级病房里了。
你还没来得及理清思绪,门就被推开了。
安玻和她的同事走进来,手里还拎着一袋苹果和水果刀。她盯着你看了几秒,嘴角露出半真半假的笑意。
“怎么你到哪儿都有灾难发生?”
你耸了耸肩,无奈地笑:“这也能怪我?也许你该去关心一下你们自己政府的基建问题。”
她笑出了声,走到床边坐下,一边削苹果一边摇头:“下次你还要出门的话给我打电话好了,我会送你的。”
“真的吗?那太好了!”你笑着坐起身,趁她不注意一把夺过苹果,半开玩笑地把削好的那块塞进她嘴里。
“呜…你别得寸进尺!”她嘴里含着苹果含糊地抗议,脸上却带着一点藏不住的关切和松了一口气的轻松。
这之后,你在医院里老老实实地躺了整整小半个月。
医生护士们每天都来查房,警察和急救人员轮班守在门外,记者从窗户缝里举着长焦镜头往病房里怼,几个电视台甚至在你住院楼外架起了帐篷,24小时直播你是否“状态良好”。
这场地铁事故的影响巨大。
在你获救后,种种流言在社交网络上飞速传播,从都市传说到城市阴谋,甚至还有人考据你脚上的运动鞋,说它是“拥有主角命格的风水之鞋”。
有情有义背着同伴的小陆自不必说,而你——一个出现在最前线,又从生还者密度最小的车厢中,独自带着她人逃生成功的花国留学生,在镜头前只说了一句“我们只是一直往上走”,就迅速成了全民热议的都市传说“传奇长跑王”。
甚至连花国的主流媒体都称你是“新时代抗灾精神的代表”。
于是,这几天你见到了:
好几拨不同部门的政府官员前来慰问,并例行与大使馆协调你的“言论自由保护”。她们向你递来笑脸与表彰信,一再强调你是“我们体制尊重多元化背景下的英雌”;本地移民局的特别秘书替你代办所有还未处理的手续:“您就安心休养吧,我们已经为您升级成最高优先级。”
以及,你的家人第一时间飞来米国,陪伴在床边,轮流哭一轮,再骂一轮,再叮嘱一轮,最后再哭一轮。
——而苏珊艾伦,一边痛骂洛城基础设施烂成一坨,一边跟你的家人一起守着你。
哦,她们和你的关系也被媒体发掘出来,大力推动了花米两国外交关系的和缓并促进了彼此在对方民众眼中的国际形象。
而你,就像一块国家地标一样,被四位大人、一个病房安保系统、一大堆媒体与联邦特工共同围堵着,严防死守,动弹不得。
但你知道,副本快结束了。
你的手机上出现了米联航的app,里面的那张机票是离开这个副本的唯一出口。
问题是:你怎么在这被全世界关注的封锁中逃出去?
你思前想后,脑子里只冒出一个人名——安玻。
用最委屈的语气发了条短信:“能带我出去兜个风吗?医院快把我关疯了。”——地址。
她果然回复得很快:“去机场兜风?”
你咬了咬牙,嘴硬道:“机票都定了,去不成的话岂不是很可惜?求你了。”
那一头沉默了很久,直到最后一天都没再回你。
你必须做最坏的打算。
如果她不帮你,你就只能孤身行动——有着疯人院的经验,现在这些东西对你来说手拿把掐。
你已经仔细观察过了查房医护的轮换时间,你也琢磨了家人最可能去楼下买咖啡的时段,甚至在脑海里无数次预演怎么从通风口爬出去,再想办法避开大堂的摄像头,第一时间从后门溜出医院,再混入出租车流中远遁而去。
你在病床上想得入神,手指在被单上一遍遍摩挲自己的臆想中的计划路线,忽然听到身头顶响起一声轻轻的咳嗽。
你抬头。
护士站在床边,一身粉色制服,口罩上贴着医院logo,眼神却带着笑意——她冲你k了一下。
你差点从病床上弹起来。
是安玻!
她根本没有任何正面答应你,她只是来了。你像早已通透一切一样抓起她塞来的帽子、墨镜还有轮椅。短短十分钟后,你已经坐在她开的车上,飞驰在洛城的傍晚车流中。
她把车停在机场旁的临时停车区,转头看向你:“我帮了你。那你是不是应该告诉我,你到底为什么非要来?”
你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终于说:“那我也想问你一个问题。你不是监视我的特工吗?为什么屡次三番对我表现出超出边界的善意?”
她还是没有马上回答你。
她望着前方的航站楼大门,神情一阵恍惚,终于艰难地开口:“我觉得…你身上有种…超出我们认知的东西。我见过一些和你一样的人,你们…总能引发一些特殊的现象…”
她的话戛然而止。
你看到她的脸部肌肉抽动起来,你有种不祥的预感,而下一秒她只是恢复了平时阳光的模样,轻轻挥了挥手:“那你去安检吧,我得走了。”
她没有再看你,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你愣愣地站在原地,心里却翻起惊涛骇浪。
她刚刚说的那些话…这个本地人注意到了什么!然后被什么意志强行切断了思绪。
你皱着眉,拖着箱子走过安检。
登上飞机,耳边是引擎轰鸣,窗外是洛城的落日余晖,而你闭上眼,心里却盘旋着对安玻情况的思考。
飞机轰然起飞,而你也在缠绕的念头中缓缓陷入睡梦。下一场旅途,已悄然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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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一个副本!出发!(嘿嘿我想写点特别恐怖的,祝我成功
溙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