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傍晚。
天色从苍白的橘黄逐渐坠入青紫色的阴影, 不知是不是因为你们几个人心中各怀鬼胎,这整个白天倒也安安静静地度过了。
没有怪事、老师也没有异变、更没有什么突如其来的恍惚,就好像在压抑着什么, 在用这夜幕给温柔地盖住。
你略略有点不安, 不过你已经做好了准备。
傍晚六点,你、美玲、慧敏, 还有闵特她们三人一同回到学校。那位“大师”也姗姗来迟——穿着那一身煞有介事的藏青袍子,手里拎着一只小布袋,鼻子里还哼哼着什么。
他一路走来, 目光一直在你背后打量, 看起来是防着你随时背后捅他一刀。
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
闵特她们对大师十分尊敬,低头不敢多言。她们并不知情, 又经历过上周五在图书馆档案室的惊吓,情绪尚未完全平复, 今日说到底不过是鼓起勇气来遵守约定才重新过来。
美玲这个鬼精灵一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手插着外套口袋, 和你并肩走着,两只眼睛分别站岗,贼兮兮地乱看。
你戳了她一下,她才笑嘻嘻地恢复正形。
这家伙是唯一一个早就和你串通好了一切, 知道这个“大师”的底细和你的计划的人。可得好好演一下。
“大师,就是这里, 你好好看看怎么解决吧。”你礼貌地说了一句。
“怎么进?”他没有看你,转而盯着学校围墙上的铁栅栏——高大、密封性很强。至于学校大门, 早就上了锁。
你摊摊手,看向美玲。坦白说,你自己也不知道怎么“正常”地进入学校。你可是一睁开眼睛就直接出现在了学校里和还是一个初印象是炸毛小太妹的美玲几人玩通灵游戏的, 你是根本也不知道要怎么在已经戒严的学校里再轻松潜入。
美玲朝你眨了下眼,带着你们七个人绕到学校围墙的北侧。
拨开杂草堆,那里有一块砖墙不知何时坍塌了,维修工根本没注意到这里,地上就竟留着一个不大的狗洞——大概也就半个洗脸盆大小,旁边还有些狗毛残留。
“大师,您先请。”美玲忽然止步,笑嘻嘻地对那位大师行了一个虔诚的双手合十礼。
你忍住笑,偷偷别过头。
这家伙。
“大白天的不走正门,要从狗洞钻?”大师像是被侮辱了一般,脸色铁青,鼻孔急剧张大。他一甩袖子,手里的小布袋差点掉地上,狠狠地瞪了你一眼。
“真不走正门?”他又问了一遍。
他一直盯着你看。你知道他的心思,说白了他来这里的目的是想骗取你的灵魂,而直到现在,他似乎都还没有感应到任何这学校的不对劲。
“不进去的话,我们的约定就不做数了哦。”你淡淡地回一句。
他脸抽搐了一下,眼神瞬间就阴郁下来了。
“你们这群小崽子啊——”他咬牙,怒骂一句脏话后,竟然真的一边嘀咕着“晦气晦气”,一边硬着头皮爬进了狗洞。他瘦小的身躯塞进去倒也正好,只是布袍拖地,出洞时满身灰尘。
然而下一秒,他拍了拍身上的土站起来时,看到的是你们这群女孩子——从围墙上猴子一样的爬过来,砰砰地一个接一个落到地上,稳稳站在他面前。
别说灰头土脸了,就是连头发都没乱一根。
美玲站在最前头,嬉皮笑脸地朝他挥挥手:“大师,欢迎来到我们学校。”
“你们……”大师嘴角一抽,像是想发作,却又碍于自己刚刚钻狗洞的狼狈形象,硬生生把火压了下去。他只好用力一甩袍角,装作若无其事地往前走,一边咕哝:“小孩子不懂规矩…连招待法事的礼仪都不会…”
闵特她们看得有些懵,不知道为什么美玲胆子这么大,也不敢多问,几人缩在一起,反而看起来越发像是跟着“大师”的信徒。
你则走到美玲身边,低声道:“你故意的吧。”
“当然。”她咧嘴一笑,“狗洞是我去年回家的时候无意发现的,那时候有条狗从里面钻出来,我就跟着学了一次。”
“你还学钻狗洞啊。”你语气夸张地哇了一下,伸出手让她把爪子放上来。
美玲狂拍了几下你的手才解气。
她紧接着挤眉弄眼地用手遮住嘴巴,又说:“帮你出出气,让这个装神弄鬼的先钻下墙头好了。”
你无奈地笑笑,美玲这样把大师给惹怒了也更方便你了。一个人的情绪不稳定的时候,就是最容易出破绽的时候。
而“大师”还不知道,他已经被你安排成第一道开胃菜了。
大师回过神来,本来还想继续冷嘲热讽两句,但忽然间,他好像感应到什么似的,脸色陡然一变。
他猛地停下脚步,眯起眼,先是望向教学楼的方向,继而扫视整个校园。
他那张满是褶子的干枯沧桑的脸上瞬间蒙上了一层油腻腻的光,那是你第一次看见他真正认真起来的表情。
他的鼻尖微微发颤,真的像条狗似的嗅到了什么奇怪的气味一般。紧接着,那张本就不算慈眉善目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抹狠辣而贪婪的光——不是冲着你,而是冲着这整座学校。
哦,他终于发现了。
是因为在进入校园前就感应不到吗?这倒也能说得通,不然的话他肯定早早就捏算了学校的凶险程度而做更多的准备。
现下,他大概终于意识到了这里确实有灵异所在,不过,你赌他无法看穿这里还存在着另一股更强大的力量。
就像他能看到你这具身体里的芯子产生了某种时运上的改变,却无法看到是什么力量操控着这一切一样。他大概是觉得这回能“捞个大的”了。
说不定他还幻想着,能在收了你的灵魂的情况下,再把这股力量收入囊中,自己重登什么术法巅峰。
你可不这么认为。
这个“大师”的法术确有其效,他也并非装神弄鬼。但显然,他一切的本事都是困囿于“副本世界”这个框架里的。
这所学校却不一样。从你一进来开始,就觉得这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凝固感”——规则在这里不是一如往常那样习惯成自然而存在着的,而是被铆钉了般让你先知晓再慢慢探索开来。
连你都还没有摸清这个副本到底要你做什么。
假若,这个大师若是能轻易拿下学校,那说明这里也不过尔尔,学校将不再是你的假想敌,而大师本身后续你自有办法对付他。你甚至已经开始盘算,是不是可以从“校长”这条线入手——学校变成这样不可能和她没有关系,这所学校的校长可谓是灵魂人物,那么学校里的某些东西被这个大师给破了的话,那她绝对不会乐意就这样简单放过。
又如果大师败了,那就更好了。
这个人直接就死在了这里,你在校外的空间就会变得自由和安全。而且,他起码还能替你试出这里的水深不深。而你,就可以隔岸观火。
大师思考的时候,你眯了眯眼,缓缓地举起手:“我们可以先去食堂。”
大师眉头一挑。
“我知道你想的是教学楼,可那里太‘正中心’了,不适合第一步探查。”你轻声解释,顺着他的眼神用手指过去,语气不急不缓,“而且——”你顿了顿,看向美玲,“我们之前已经在教学楼里遇到过问题了,对吧?”
美玲和慧敏都猛点头,神色凝重。
“我个人的看法呢,食堂,是学校的一部分,但又在功能上相对独立:它不归教学系统调度,工作人员也不在教学体系里不受老师们管辖。但是这个场所却和所有人的‘日常’直接相关。”你望向众人,声音压低,比大师还会故弄玄虚,“如果这里真的出了事,那就是毒在根本处。而且…我们大家也都不想以后天天只能在中午的时候吃些破面包或者家里带的冷饭吧。”
要说别的,这群大小孩可能还要再思考一下,一说吃的,立刻就引起了共鸣。
是啊,闹不闹鬼的先放一边,中午就这么一顿饭还吃不好真的很让人头疼啊。
大师看着你,眼里闪过一丝不屑——哈,他还看不起这食堂里的异样了??他倒是没有反驳。
毕竟,他的主要目标是你。别的什么都无所谓,只要你还在前面走,他自然会跟着。
于是,你带头转身,朝校园一角的食堂方向走去。
天色彻底暗下来了,残阳早就褪尽,只剩下黄昏的余温像一道道无形的涟漪停留在你们周身。食堂的玻璃窗上贴着“节约粮食”的标语,这几个蝌蚪字,你姑且还是认得的。但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任何东西。
大师摸了摸门缝,感受里面的气流。
他止住你们的动作:“别急,煞气外涌,得先探门口的风水。”、
只见他从小布袋中取出几样东西:一块铜钱、一把桃木尺、一面刻着“七星北斗”的黄铜罗盘。全都是花国的东西!玟特她们也不在意,只是虔诚地跟着合十祷告。看来这样半溙半花的法师在这边并不少见,也比较有信服力。
大师口中喃喃,蹲下身,捻了个看不懂的手势,再用中指一划,就在脚下的水泥地上画了一个小圈——不知道哪里来的一撮灰,形成了这个圆。然后将铜钱放入其中。
“此地五行凌乱,阴阳不调,有‘食煞’之象。”
他说出这话时,你下意识望向那扇紧闭的食堂大门。它纹丝未动,可气压好像忽然沉了下来。
大师手持罗盘,左转三圈,右转四圈,忽地往前一步,桃木尺横在食堂门前左右比划。他沉声道:“门口偏东南三寸,有一处死煞角。”
“死煞是什么?”你得问个清楚。
“一线生机在死煞”他自言自语道,又抬高声音说,“你,拿三支香去门口左角土里插下。”他猛地点了一下玟特,吓得她一个激灵,说得是溙语。
“我、我不敢…”闵特退了一步。
大师冷哼一声,改而望向美玲:“你。”
美玲嘟了下嘴,看你的眼神知道没必要在这个时候还和他对着干,于是只不服气地咕哝一句“什么破规矩”,还是走了过去,将香点燃后,再插入泥土。
明明没有风,香烟却斜着被吸进了食堂内部,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那里向外抽着气。
你们屏着息等着,直到三炷香都烧没了,那烟还是没有恢复正常。
“再来!”
美玲又接过手,赶紧添上烟。
如此这般直到三轮,食堂里的那个东西才“吃饱”了似的,不再如饥似渴地啜食着烟气。
一缕烟直直地往上钻。
“很好。”大师便从怀中抽出一张黄符,上面的字符左看右看你也没认出来写的是什么,反而是玟特跟着念了一下你才发现这玩意儿居然是文化融合了的溙语符。
大师咬破指尖,屈指将一滴血弹在符上,嘴里念咒。明明没有点火,却有一股诡异的灼烧气息在空气中蔓延。
“布坛。”他说完,便跪坐在门前三步之遥的地方,摊开了随身的布包。
你才注意到,那是一块绣着“乾坤雷印”的黑布,四角用朱砂勾勒出八卦,可是这个八卦又好像和你认知中的有一些不同,颜色——你也说不准,但反正你没见过这种有些发灰发暗的颜色来描出来的八卦图,再仔细看的话,好像
太极的黑白鱼眼并不是一个中心对称的图案!难怪你会觉得看着很奇怪,因为以它们为中心的八卦方位也全都歪斜错了位。
这个老东西还真的邪得没边
你心里暗自吐槽着,大师已经进行到了下一步。他身前的地面正中放着三枚烛灯、一个小香炉、以及几道叠好的符纸。
他点起香,口中念念有词:“天清地灵,开坛立阵,诸神来助,魍魉退散。”这是你能听懂的,还有很多不知道是哪里的语言,你听了只觉得头疼。
烛光一明一灭。
他是在专心对付食堂吧?下一秒,空气真的“动”了。
从食堂门缝间,似有一道黑影凭空飘出,像是某种极细极长的东西,从缝隙中缓缓扭动,扑向火光所在的区域。
“退后!”大师厉声喝道,掐指连弹三张符纸。黄符在空中燃起青焰,如流星般直击门口。空气中传来一阵怪异的腥臭味,像是肉类发馊、却又夹杂着烧糊塑料的焦味。
这个味道,你那家里在父亲死前也常年有着这样的气味。
烛火剧烈晃动,有一盏猛地熄灭。
“它知道我来了。”大师喃喃道,眼神却亮了几分。他不像怕,反而像是兴奋地望着这股反扑而来的力量,“果然是一口好煞,假若我能将这‘食厄煞’收于符中,再加上异女灵,三年不愁。”
他得意忘了形,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说了出来。
那就试试吧。
你眯起眼,低声提醒美玲她们,让她们准备好:“来了,真正的试探开始了。”
大师开始结印,口中念出一连串拗口的咒语:“敕令天罡,伏魔除煞;烈阳照灶,黑祟速灭!”
黄符再起火光,但那股从门缝溢出的“气”却忽然变得凝重了。你一瞬间感觉到四周温度骤降,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食堂中爬行而出。
那不是风——那是气息,是某种“存在”的吐息。
“再不封门就来不及了!”大师大喊。
他就要抓起香灰撒向门缝。
可是。
你挡住了门缝。
大师这才从春风得意中醒来,脸上满是惶急:“你们几个快退开,这食堂里封着不干净的东西!你们想干什么?”
还问你想干什么?你怎么能确定这用了邪法的大师会不会本身所念的那些咒术就是有害于你的呢?
“你敢耍我??”大师双目圆睁,可是他做出来的阵法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不能再收回了。
大概依托于邪念所做的这些事情就是这般覆水难收的吧。
“我就耍你了,你怎么办吧。”你说。
这话让他噎住了,大师目光剧烈地闪动了几下。
“你以为你摆了我一道吗?这东西不受我控制之后,马上就会把你还有‘伊怒迫妮(这些女孩们)’给吃掉!”他破口大骂道。
你知道,你逼他到了临界点。但你早就准备好了。
“来吧。”你回头冲美玲使了个眼色。
美玲立即明白,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天鹅绒的袋子,一把倒出一整套金光灿灿的首饰——金环、金簪、金链、金扣、金项圈、金腰带,甚至还有一副缀满金叶的传统溙式舞者头冠。
“这么多??”你简直惊呆了。你是问过她家里有没有什么金首饰或者头面,说不定可以变成你们的“盾”,她也拍着胸脯说包在她身上,但是谁知道能有这么多?
这家伙带着这么多金子上学???
“不是你们花国人喜欢的那种纯金,不贵也不重的!”美玲满不在乎道,“但保管有用!”
不管什么真金假金还是沙金,反正渐弱的夕阳反射在金器上,一时间照得你们仿佛是六尊即将起舞的神明,金光熠熠。
慧敏第一个冲上前,麻利地戴上金链和耳饰,闵特三人也略带羞涩和迟疑地接过配饰——不过动作一点也不慢。
她们虽敬重大师,但比起一个说话怪里怪气的中年男人,她们显然更信任你这样的同龄女孩。
“快,”美玲催促着,“漆!”
玟特和她的姐妹们也赶紧从口袋里掏出几个小罐子,分给每个人。这是用于跳传统巫女舞蹈时所使用的金漆妆面。
你毫不犹豫地抹上。随手乱抹的一道道手指形状的金纹在你额头、眉骨、双颊浮现。
玟特看不下去了,伸手把你修饰了一把,边涂边和你说它们是溙北传说中的“护神纹”,是古时巫女用来沟通森林守灵的神圣符号。
“大师,我准备好了,你呢?”你近乎挑衅地问。
你挡在门前,身披金饰,神色笃定。
“你们这是…干什么?!”大师震惊地问。
“护体。”你一字一顿,“我们用的是最本土最可信的法子,就不劳你费心了。”
“真的不用给大师也抹一些吗?”玟特到底还是有点不安,还在抓着你的胳膊问。
“别管他,他要真是大师,就能自己活下来。”说完,你转身,对准那扇锈死的大门——一脚踹开!
咯吱、咯吱、咯吱。
这么大的玻璃门,根本不应该发出这种破旧铁门一般的动静的。
只在门开的一刹那,那原本还丝丝缕缕的黑气就如洪水猛兽般喷涌而出,瞬间将你们几人卷入其间!
“大师!!”玟特惊叫出声。
“别管大师了!”这孩子怎么这么倔呢!
“结阵!!结阵!!”大师狂吼着,双手抬起试图稳定自己的八卦图,可图阵的边缘开始发出“滋滋”的响声,似乎被这黑风腐蚀!
你已来不及多想,只抓住慧敏的手,另一边是美玲,玟特她们终究还是和你们站在了一起。
你们六个,六座小金人一样地站成了一个环形,以最无懈可击的姿态,抵御着被大师引出来的黑风。
金漆在暗中发出光焰,首饰间更是互相反射出光网,穿透过黑色的不祥风暴。
“你确定这东西能挡住吗?”美玲低声问你,声音都在颤。
“这时候了你才想起来问这个?”你无语地摇摇头。
美玲咬着唇,眼圈红红的。
什么嘛,这家伙居然一直在害怕?你还真是没注意到这姑娘百转千回的小心思。
算了算了,宠她一回吧。
“金色是神圣的颜色。”你握紧她和慧敏的手,比上一次还要坚定地为这条规则注入解释,“溙国的鬼怪害怕金色,害怕金色皇家的神明,害怕这传统的金面妆发。我们走的是完全意义上的正统路线,而这邪灵…它根本无法侵入我们!”
“我我我信你!”美玲的眼睛被风吹得都睁不开了,“我没哭啊,是迷了眼睛。”
“我没说你哭啊!”你大喊着回复。
“我都听到了”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慧敏低声道,“我也看到了”
“啊啊啊别说了!”美玲闭上眼睛,不是很想面对这面子破碎的一幕。
“好啦,我们在一起,没有必要害怕它。我们现在也可以是神明了。”
就在这句玩笑话落下的同时,四面八方涌来的黑风,仿佛被你们这团金光所阻,竟无法再向前推进半分!
然而,大师却彻底慌了。他的八卦图中央正渐渐破裂,那些贪婪吸食怨气、邪气、祟气的蛇形纹路开始倒卷——它在吞噬他自己!
“我不会放过你!”大师指着你怒吼,“你这小儿戏的东西,你真以为你就能斗得过它?!你们破了我的阵,这些东西不会放过你们的——”
“你不是说它们很危险吗?你不是很想要这些东西吗?”你冷冷一笑,“那你就自己顶着吧。”
大师瞳孔骤缩,黑风将他裹挟着冲入食堂深处。他的阵图在空中碎裂,化为无数灰烬。
而你们,也在一阵冲击波过后,被冲倒在地。
咳嗽了几声之后,你发现你们进入了食堂后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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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咪们国庆假期玩得怎么样虎忏悔虎已经玩得不知天地为何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