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铁酒榷之利’,将会是朝廷的主要商税。相应地,盐铁酒也是当下时代的暴利主流商业。
系统存储栏位里的‘盐田法’还要继续吃灰,’古法酿酒技术指南’却可以开始实践了。
宴饮第二日的半天工夫,刘吉重新对侯国的事务了然于胸。
下半天工夫,接见了颜枢经办组建商队而召集的国中商贾。
三年多前,当时桀骜不驯的巨商鲁氏,眼下已经换了话事掌权人。
这一次进见尤其乖顺,对于刘吉提出的售出粮价需听令而定,在其余商贾沉思时,鲁氏新任家主鲁霁已经表态:
“君侯仁德!仆等在外行走时,自报家门说的是东莞侯国商贾,岂敢行诟病不义之举?那般岂非败坏君侯仁德之名!”
毋庸置疑,东莞侯之名无论是在郡国豪强,还是百姓庶民之间,他本人力求低调也已小有传扬。
鲁氏之流此次组建数支商队,诚如鲁霁所言,虽不能明言是隶属东莞侯,买卖行事也依仗着几分东莞侯之名。
得了东莞侯的几分便宜,自然应当受其几分约束,此乃公平交易。
“何况君侯宽厚,怎会亏待仆等?必不会叫仆等亏了去。即便亏了,若为的是关中无饿殍之大义,仆所在鲁氏也在所不辞!”
鲁霁慷慨激昂,力表忠心。
何况君侯岂会让他们亏损?无非是多赚少赚的区别罢了。
即使果真大旱,为平抑关中粮价,叫他们亏了钱财,甚至伤筋动骨。若能拼得一个与齐氏相当的照拂或出路,他鲁氏也心甘情愿!
今日进见的国中商贾,皆是先前备受冷落之流,终于万幸有此上进之途,又怎会不珍惜! ?
鲁霁抢占了先机,余者也不甘让鲁氏专美于前。
纷纷紧跟其后:“愿听君侯之令!”
“甘为君侯驱策,莫敢不从!”
东莞侯国,有如春日草木,一朝逢遇春风甘露于是蓬勃抽长。
待到夏日,便会如期茁壮长成,枝繁叶茂、蓊蓊郁郁。
然后迎来秋日硕果累累,丰收满仓。
朔方边郡,春来冰融。
一场大汉出击匈奴,帝国双壁之一大将军卫青的拜将之战,也已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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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1本章干旱范围指函谷关以西的关中,是作者的推测外加私设。因为找不到相关史料,证明干旱范围,就希望只是关中数郡。
“莽莽野原,无界无标,生长在有山有水的汉卒找得到路吗哈哈!”
三年前,秦长城、河水以南一带的白羊王、楼烦王二部被汉将卫青率部歼灭驱逐往河西。
汉境以北草原, 便直接接壤匈奴右贤王部。
但右贤王部并非仅由一个草原部落组成, 内部也有大小部落。
右贤王和各部落小王的王帐所在,可没紧挨着汉土边境,而是位于莽莽野原深处。
“汉军对左贤王部,不过派了李息、张次公二将,出汉境右北平郡。”
右贤王大口撕咬羊肉,咀嚼两口便狼吞下肚,又仰脖灌一碗酒水!
“对我右贤王部,却有苏建、李沮、公孙贺、李蔡及卫青五部,哈哈哈!”
言笑豪放, 神情自傲。
夸耀着汉军对他右贤王部的重视,说明他比左贤王部更厉害!
却不曾想过,汉军二将出右北平郡或许只是牵制左贤王部,五将出高阙却是奔着重歼右贤王部而来。
所谓柿子拣软的捏, 岂不说明右贤王部相x较更弱势?
当然, 汉军出击右贤王部, 更因其南下穿过河南地便能威胁长安, 相较左贤王部对汉廷的威胁更大。
“哈哈哈!汉军走不到我们这里, 就会迷失在草原里了!”
小王们纷纷大笑应和。
“吃肉吃肉!”
“喝酒喝酒!”……
右贤王和十余小王畅兴吃喝,酒酣耳热,快活无边!
而就在数十里外,卫青率三万余骑兵,节制另外四将部队,已对右贤王部呈围攻之势。
身披甲胄、高坐马上的卫青,举起东莞侯所赠黄金镂纹双筒望远镜架在鼻梁上,望向莽莽野原。
似乎远在天地边界的草原一线,却清晰可见近在眼前,风吹过,隐蔽伏听的警戒敌兵已无所遁形。
“依计散开四方,奔袭包抄!”
战令既下,舞旗鸣镝,全军出击!
骑兵奔袭的精髓在于轻疾无声,因而不闻喊杀声震天。
唯如数道黑风掠过草原,又如数柄利矛疾射而去,洞穿敌军心胸、收割敌军性命!
高桥马鞍、双边马镫和马蹄铁三样马具,对骑兵的增益是立竿见影的。
将士骑坐在马上,俯身飞奔而去,把风都抛在了身后!
与敌照面之时,松开缰绳腾出双手,挥舞长矛长戟,张弓引箭,又借高速奔至的去势加诸于杀伤力,轻易便能枭首敌军!
噗嗤——
噗嗤——
比敌军痛嚎先响起的,是利兵割开喉管、洞穿心脏的入肉喷血之声。
大汉骑兵在这个时代首先展露出了骑兵本该有的强势杀伐战力,让骣骑的骑兵不再只是运输兵力的兵种,真正成了马背上作战杀敌的强军!
奔袭赶到敌军阵前时,不必下马杀敌,反能借冲势瞬间撕碎敌军。
冲破警戒护卫的敌军防线,顷刻间直冲至王帐前。
卫青等部骑兵杀入的速度,甚至比外围警戒的敌军遇袭后返回报信的残兵更快。
“汉军来——”袭!
报信示警的敌军被一箭贯喉。
“杀!”
直至王帐在前,汉军喊杀声方才大起!
醉酒的右贤王头脑懵然,听闻喊杀声数息之后,方才猛然意识到:以为不会到来的汉军,打到眼前来了!
这时,天色已经昏暗,篝火熊熊。
火光跳动的视线之下,高骑马上的汉军犹如鬼神降临,胆寒可怖!
惊恐袭上右贤王头皮,呼喊着踉跄起身:“护我!护我!”
同卧的爱妾连忙跟上:“大王!妾怕!”
右贤王拉上爱妾窜逃而去,找到马匹翻身而上,护卫王驾的精壮骑兵紧随四方,护卫着往北冲击汉军包围圈。
卫霍率领的汉骑能打得匈奴‘漠南无王庭’,如今更有马鞍、马镫的马具利器加持,高骑马上占着居高临下的优势。
右贤王队伍想冲破包围圈,便难上了三分。
也正是这三分难度,让右贤王虽最终像主线历史上一样冲破了汉军的包围圈,却也被拖延了速度。
于是,历史上汉朝轻骑校尉郭成等追击数百里,未曾追上的匈奴右贤王,在这毫厘之差下,竟然被追上了!
二日天亮,战鼓已歇。
匈奴右贤王及小王十余人,男女人众一万五千多人,牛羊牲口上百万头,被一网打尽,尽数俘获。
汉军大捷!
捷报传回长安,朝野震荡鼓舞。
皇帝刘彻兴奋得什至都等不及卫青班师回朝再行封拜,而是当即就派出使者,捧着大将军印前往边境。
卫青率领部队,押解战利品撤回边塞时,迎面便被拜为大将军。
“匈奴逆天背理,寇盗边鄙,害及万民……”
天子使者声讨匈奴之害,又历数过卫青战功,最终拜官:
“兹拜卫青为大将军,位在诸将之上,节制兵马……”
“仰赖陛下神灵,诸校尉力战,方得军大捷,卫青愧领大将军印!”
即便刚立下不世战功,卫青也不见半分居功夸耀,仍旧谦退谨慎。
将此次大捷归功于陛下神灵,推功给部下将士,跪领大将军印信。
而后诸将部队皆归大将军卫青统率,接着布防边境、下令屯守,大致安排妥当。
数日之后,方才带领此战有功的将领,班师回朝。
献俘庆功宴上,皇帝刘彻兴奋的心情仍未散去。
自‘马邑之谋’以来,虽有龙城之捷、收复河南地,但此次几乎全数歼俘匈奴右贤王部,实在是前所未有之战果!
“大将军卫青亲率将士征战,出师大捷,俘获匈奴右贤王及小王十余人,增封卫青食邑八千七百户!”
上首的皇帝慷慨加封,尤觉不足:“再封卫青之子卫伉为宜春侯,卫不疑为阴安侯,卫登为发干侯!”
卫青离席谢恩,来到殿中。
闻言,坚决推辞:“臣幸得跻身行伍,我军大捷,仰赖陛下神灵,亦是诸位校尉力战之功,况且陛下隆恩,业已益封卫青食邑。”
“然而卫青三子尚且襁褓年幼,未有寸功,却蒙陛下裂地封为列侯,此非卑臣在行伍间勉励将士力战之本意啊!卫伉等三兄弟,何敢受封!”
刘彻扬袖叫起,“朕可没忘记诸位校尉之功,眼下本就是要赏功的。”
于是转头就命令御史,诏令道:“护军都尉公孙敖,三从大将军出击匈奴,常调节各部、团结将校,俘获匈奴小王,划一千五百户封公孙敖为合骑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