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些,祁燃就觉得心口有一股无名火在烧,烧得他牙根都跟着瘙痒,非要咬紧牙关,使劲摩擦,才能勉强缓解那么一小点点。
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祁燃迫切地想见到霍燕庭,想知道凭什么只有他一个人在愤怒、厌恶、屈辱、隐忍,甚至在发疯。
他变成这样,都怪霍燕庭。
是霍燕庭搅乱了他的生活。
他要霍燕庭付出代价,至少变得跟他一样。
想着霍燕庭脸上可能会露出的表情,祁燃像喝酒喝嗨了一样,兴奋不已。
狂call物业来开门。
物业急匆匆赶来,搬起那盆花,跟着横冲直撞的祁燃进了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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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燃来到霍燕庭家门前,二话不说,开始狂按门铃。
这个楼盘都是大平层,一梯一户,完全不用担心吵到别人。
就算吵到了又怎样,祁燃不在乎这些。
他按了几下门铃,没人开,便开始哐哐砸门,力道之大,似乎想要把门给砸个对穿。
物业的工作人员看着祁燃疯狂的模样,汗颜,用尽所有脑细胞龟缩在角落,甚至期望那盆沉得要死的花能长得再高一点,把他整个人盖住。
他压根不敢劝,也不敢大声喘气,生怕祁燃听见动静想起他来,让他也跟着砸门。
那场面,他想想都觉得可怕。
另一边,祁燃拍门不停,并且开始给霍燕庭打电话。
双管齐下,他不信霍燕庭不醒。
“嘟……嘟……”
两个六十秒自动挂断后,还是没有人开门。
祁燃皱眉,疑惑地看着拨号界面。
心想,难道是出去玩了没回来?
可一想到霍燕庭的性格和行事,又觉得不可能。
霍燕庭这个人属于好好先生的类型,既不会玩嗨了很晚才回家,也不会玩到很晚不回家,无趣极了。
于是祁燃继续砸门。
甚至想学着雪姨的做派,喊两声“你有本事一声不吭地走,你有本事开门啊”。
他脑补了一下,觉得有些二,也就把话咽了回去。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的,祁燃手都拍红了,愤恨地攒起力气,一拳怼了上去。
“咔哒——”
门开了。
“我靠——”
祁燃一个猝不及防,差点栽到霍燕庭身上。
祁燃:
还好他下盘够稳,及时控制住了。
刚站稳,头顶便传来霍燕庭冰冷的声音。
“大半夜骚扰我,难道就是为了来说脏话的?”
“这就算脏话了?霍少怕是在温室里呆久了。”祁燃直起身子,毫不退让地甩过去一记冷刀,
“在家还磨磨蹭蹭的,睡那么死,怕不是猪八戒转世。”
看见霍燕庭皱起的眉头,祁燃高兴地笑了,抬脚便往屋内走,被霍燕庭攥住胳膊,大力扯了回去。
祁燃仰头,无语的翻了个白眼,顺着力道反扣住霍燕庭的手腕,一把将人拽了个踉跄,趁机钩住霍燕庭的脖子。
两人的侧脸几乎紧紧贴着,祁燃甚至能感受到霍燕庭皮肤的温热。
随着霍燕庭的挣扎反抗,祁燃慢慢地松开胳膊,从霍燕庭身侧站到了他的对面。
四目相对,祁燃微微抬起下巴,冲霍燕庭使了个眼神,而后转头看向角落——
霍燕庭循着看过去,赫然看见角落里那一株盛开的昙花。
洁白的,无瑕的,散发着熟悉的、幽幽的冷香。
霍燕庭愣住了。
“surprise!”
耳边传来祁燃一贯嚣张的声调,而后是一声流氓气息十足的口哨声。
霍燕庭一向不喜欢这种做派,
可对上祁燃戏谑的眼眸,他却忍不住想,
难怪,
难怪那么多人明知祁燃是个浪荡子,还要做飞蛾,扑向这团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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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霍燕庭
祁燃顺利进门了。
他本以为这是霍燕庭临时落脚的地方,应当会是一间样板房,但没想到,装修得还挺有生活气息。
通俗来说,就是有家的感觉。
祁燃大刺刺地往沙发上一坐,长臂伸开,横在沙发背上,微微仰头,看着霍燕庭跟物业的工作人员交涉。
霍燕庭穿着一身灰色的家居服,料子很软,看起来就舒服,暖黄的灯光洒在他身上,整个人都温柔了不少。
祁燃往嘴里扔了个巴旦木,油脂的香味在嘴里爆开,他满意地眯了眯眼,觉得这样的霍燕庭还挺顺眼的。
那边,霍燕庭见到祁燃眯眯眼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勾起弧度,又从茶几的抽屉里拿了几罐坚果,放到他身前。
祁燃毫不客气,拆开咔嚓咔嚓吃了起来。
霍燕庭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一会儿看向那盆昙花,一会儿看向祁燃。
客厅里没开大灯,线灯的光晕恬淡又温和。
屋外,天色依旧是深沉的蓝,刚刚有了一丝熹微。
屋内,祁燃依旧是初见时候的做派,只不过微微鼓起的腮帮,看起来分外可爱,像一只花栗鼠,正在存储过冬的粮食。
察觉到他的视线,祁燃把坚果往他身前一推,道:“想吃自己拿啊,干看着干嘛。”
没有半点在别人家的自觉,全然一副主人的做派。
霍燕庭笑了。
拜托,这可是他家。
但并不恼,意外地,他觉得祁燃这样很好。
霍燕庭又给祁燃倒了杯温水。
祁燃拍门前想过,很可能会跟霍燕庭剑拔弩张、针锋相对,但没想过会这么顺利。
对于他的深夜前来,霍燕庭只是简简单单刺了他一句,便没了下文,还客客气气地给他倒水,拿东西吃。
跟前几天的霍燕庭完全判若两人。
要不是知道霍燕庭是独生子,祁燃都要怀疑眼前这个人是霍燕庭的双胞胎兄弟了。
祁燃满意地喝了口水,目光直直落在电视机前的那株昙花上。
心想,果然,信息素是霍燕庭这位天之骄子自以为的污点。
而如今,这个污点被他找到了,霍燕庭对他的态度自然变好了。
这个时候提要求,是最合适不过的。
但祁燃并不打算拿这件事威胁霍燕庭,强迫他去老头子的寿宴。
这是电视剧里阴险小人的做派,他祁大少爷才不会做。
而且万一霍燕庭在宴会上闹什么事,他的脸就丢大了!
所以他要霍燕庭心甘情愿地、主动地去参加。
祁燃往沙发背上一躺,翘起二郎腿,问道:“霍少明天有空吗?”
“明天?”
祁燃一拍脑门。
他日夜颠倒习惯了,都忘了已经过了零点了,上早班的人都快起床了。于是他迅速改为了今天。
“你想今天带我出去玩?”霍燕庭看了眼日期,微微挑眉,反问道。
“bgo!”祁燃打了个响指,“回答正确!”
“这次就我们两个人,我全程给你当司机,而且保证让你玩到高兴”
祁燃喋喋不休安利他的计划。
霍燕庭却抓住重点,问道:“我们两个人?”
“对啊。”祁燃重重点头。
“你确定?”霍燕庭深深看了祁燃一眼。
“不能再确定了好吗!”祁燃有些无语,默默翻了个白眼,这人怎么这么多事,婆婆妈妈的。
他瞥了霍燕庭一眼。
霍燕庭逆着光坐在沙发上,他睡前洗过澡,有些长的刘海乖巧地垂在额前,让本就在阴影里的面容更加晦朔。
祁燃还没看清霍燕庭到底是什么表情,就听到霍燕庭颇为郑重地说了一声“好”。
“行,就这么办!”折腾了这么久,祁燃困意上来了,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扭了扭脖子,打了个呵欠,冲霍燕庭道,“借你家客房用用,咱们白天见。”
说完,颇为自来熟地往卧室走,并且精准地避开霍燕庭睡的那一间找到客卧,三下五除二地脱了衣服,只穿着一条内裤光溜溜的、舒舒服服地入睡了。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宛如在自己家。
祁燃的身影消失在眼前,霍燕庭扫了一眼手机屏幕上“七夕节”三个字,目光再次落在那株昙花上。
自分化那天知道自己的信息素,他也曾养过许许多多的昙花,见过几次花开。
可毫无疑问,祁燃漏夜带来的这株,是最好的。
窗外,已经隐约泛起鱼肚白。
霍燕庭回到房间,不怎么能睡着。
他已经开始期待白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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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燃从来不认床,在哪都能睡着,并且睡得香。
再次睁开眼,已经是下午两点钟了。
他看了一眼表,烦躁地翻了个身,心想早知道跟霍燕庭约明天了。
他在床上又躺了五分钟,这才骂骂咧咧地起来洗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