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十点半，四人才意犹未尽地散场。
祁燃和霍燕庭看着洛珏和瞿天南上车，这才从泊车小哥手里拿起钥匙。
祁燃刚要上车，突然若有所思地回头。
正对上赵齐来不及收回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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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破平静
偷窥被发现，赵齐刚想移开视线，却见祁燃勾起唇角，咧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同时冲着他挥手。
赵齐怔愣一瞬，扯了个僵硬的笑容，抬手回礼。
身旁，祁海发察觉到他的动作，顺着视线看过去，看到了霍燕庭和祁燃的背影，不满地睨了赵齐一眼，声音压得很低：
“别动不该动的心思。”
赵齐低眉顺目，敛下眸中的嫉妒，一脸顺从地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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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谁了？”
霍燕庭帮祁燃拉开车门。
“我爹和赵齐。”
祁燃上车。
“以前他几乎不会在晚上出门应酬，哪怕是有督导组来调查。”
“来看他们也意识到这次不同寻常。”霍燕庭接话。
宾利驶入柏油路，路灯暖黄的光透过明净的车玻璃，打在祁燃脸上。
高挺的鼻梁如同一道山脉，隔绝了光亮，使得祁燃半张脸在明，半张脸在暗。
他微微皱着眉头，脸上似有挣扎之色。
祁燃下意识摸口袋，掏出一包烟。
霍燕庭配合得开了车窗。
祁燃迎着风抬头，尼古丁混着可可的气味在嘴里打转，他眯起眼眸，被寒风摧残的绿化带在他眼里疯狂倒退。
这个冬天比他记忆中的任何一个都要严寒，凛冽的冬风如同一把把利刃，割得皮肤生疼，心口空落落的，连带着整个胸腔都泛起密密麻麻的失落感。
祁燃猛得抽了一口烟，一点猩红在他指尖明灭。
诚然祁海发对他有所隐瞒，可这么多年的经济支持和父爱亲情也是真实存在的。
在孩童童真的眼眸里，世界被简单切割成黑白两色，善恶分明，什么事情都可以用对错来区分。
可越长大越发现，很多事情没有绝对的黑与白，常常展现出令人茫然的灰。
“霍燕庭。”祁燃闷声道。
“嗯。”恰好是一处红灯，霍燕庭看向略显迷茫的祁燃。
“你说我该做点什么吗？”
祁燃的声音被风吹散，带着一种失真感，像是旧时光的来信。
世人常说从来都没有什么真正的感同身受。
霍燕庭也深表认同。
他无法确切地感知祁燃的痛苦，却可以引导他宣泄。
“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霍燕庭如是道。
“咳咳咳——”祁燃愣了一瞬，被烟呛了一下，却也不恼，反而露出一个灿烂的笑，“你都不知道我想做什么。”
“你做什么都可以。”
“哦。”
祁燃用指尖捻灭烟蒂，他没急着关车窗，冷风凛冽的呼啸声、发动机的嗡嗡声一齐传入他的耳中，一起传来的，还有那天晚上在书房门口，祁海发和赵齐的对话声。
祁发的实验室在做腺体移植已然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如果可以的话，祁燃希望祁海发能去自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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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经很晚了，两人没有去祁家，而是驱车回到祁燃的公寓。
靖阳还没睡，光脚坐在地毯上，眼神空落落地拿着逗猫棒有一搭没一搭地逗小满玩。
听到开门声和ay的声音，眼里才多了几分光亮。
他欢乐地跟祁燃打招呼，见到祁燃身后的霍燕庭，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我是不是打扰你们过二人世界了？”
霍燕庭不置可否，帮祁燃挂好外套。
“要是真打扰了，我俩今晚上就不回这边了。”
祁燃换了鞋，洗了手，抱起小满猛吸一口。
“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你这身体情况确实不能在这久住。”
“我让人联系了京都的医院，还有几家外国的医院，资料发你了，想去哪自己挑。”
靖阳扫了一眼，点都没点开，直接选了其中距离华国最远的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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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好眠。
翌日醒来，霍燕庭已经做好了早饭。
祁燃边吃边看消息，突然，他看到一个有些陌生的头像，手指一顿——是明月发来的，时间是凌晨四点钟，只有四个字，“祁少 谢谢”。
祁燃记得，上次他去京都，顺道去医院里看望明月，医生说他身体机能正常，腺体已然融合得很完美了，是他自己不愿意醒过来。
如今看来，明月已经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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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来，海城风平浪静。
平日里喜欢兴风作浪的二代们，也因为督导组的到来，或主动或被动地收敛了动作。
就在所有人都希望这样的平静能持续到督导组离开时，明昼突然带回了一个人。
那人是个oga，长得跟之前他收养的那个叫明月的beta一模一样。
明昼带着这个oga出席各种大型宴会，并坚称这人不是明月。
用他的话来解释——
“明月是一个beta。”
而他怀里的人，是一个货真价实的oga，玫瑰味馥郁芬芳，热烈到了极点。
这话确实很有说服力，但稍稍知道些内幕的人，比如李灿，却只觉得惊恐。
“我靠？祁哥，这他妈就是明月吧？玫瑰味的！”李灿凑到祁燃身侧，压低声音道。
“我记得清清楚楚，他就是被植入了一个玫瑰味的oga腺体，在酒吧的时候我还指给你看过。”
祁燃不置可否，没什么兴致地随口敷衍道：
“忘了。”
“什么？！”李灿惊得拔高了音量，而后又放低了声音吐槽，“这么猎奇的事你怎么能忘呢？！诶！反正我觉得这件事很诡异”
李灿在一旁喃喃自语。
祁燃从侍者处拿过一杯酒，手腕轻摆，琥珀色的香槟在酒杯里碰撞出醉人的弧度，听着李灿的话，嘴角不自觉上扬。
从见到明月到现在，祁燃已然调查了太多有关腺体移植的事，知道海城不少豪门世家都牵涉此事。
当初明月性命垂危，想要带他离开海城时受到了多方阻碍，就连霍燕庭跟明昼联手，都只能用诈死这个方法将人带走，背后牵涉的利益可想而知。
如今，看着原本必死的人活了，还从beta顺利成为了oga，不知道这些人会作何感想。
是顶风作案，再进一步，还是鸣金收兵，就此止步？
现如今，无论是哪种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海面已然因为明月这块饵料翻涌起了浪潮，无论是进是退，平静都会被打破。
可祁海发那边却迟迟没有动作。
仿佛那夜祁燃听到的话都是假的，
他真的清白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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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罪羊
有了祁燃的注资，壹盾原本的业务很快继续步入正轨，同时在田秦和他的团队的带领下，网上店铺做了新的技术革新，app也在各大应用商店上线。
因为出色的算法和推送机制，一上线就得到了不少好评。
线下门店也在如火如荼地筹备中。
这天祁燃开完会，天色尚早，他驱车去往祁发集团。
他跟前台打了个招呼，直奔董事长办公室。
“叩叩——”他象征性地敲了敲门，也不管里面人的反应，直接推门而入。
祁海发听到动静，一记眼刀扫了过去，待看清是祁燃后，方才露出几分笑容。
“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
祁燃踱步凑近，随手拿起桌上的文件端详，发现竟然是一份辞呈。
“老孙也算是跟我一起打拼的老人了，没想到他竟然要辞职，当真是世事无常啊”
祁燃垂眸，眼中闪过一抹暗色。
“老爹，话说你有没有听说外面的事？”
祁燃把辞呈放下，顺势坐在办公桌上，垂眸看向祁海发。
“说来听听。”祁海发道。
“说是只需要一个腺体，就能把beta变成oga，甚至能把oga变成alpha，而且已经有药物可以解决融合问题了，成功率极高。”
祁燃声调平淡，漫不经心的语气像是在唠家常。
“啪！”祁海发猛得一巴掌拍在红木办公桌上，气愤道，“哪个混球跟你说这些的？！这种东西是红线，坚决不能碰！”
“我只是随口听了一嘴，犯得着这么生气吗？”祁燃手指摆弄着一旁发财树的叶子，“听说顾家就干了这种事，最近计划着把一家老小都送出国呢。”
顾家跟祁家的生意多有重合，两家是竞争关系。
对上祁燃的眼眸，祁海发沉默了两秒，从鼻子里挤出来一个气“哼”。
“搁着试探你老子呢。”
祁燃微微一怔，随后理直气壮地重重“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