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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别宠了!我只是个替身啊 > 第25章

第25章

    显然并未将穆梁纳入未来规划,也并未理解穆梁话中的弦外之音,安辞呆呆地望着他,话题又绕回到那个被打碎的花瓶上,“你是怕我不赔你钱,赖账吗?不会的,我说还你就一定会还给你的。”

    穆梁急道,“花瓶当然不用你赔。柜子里几百个上千个花瓶都是给你的。”

    安辞听不懂,“为什么?”

    “因为爱。”穆梁道,“因为我爱你。”

    “什么是爱呢?”安辞偏过头,神情疑惑。

    没有受伤的左手轻轻将安辞的手托在掌心,穆梁半跪在地上,仰视着安辞的眼睛,说出自己的理解,“爱一个人,就是想要他开心,想要无时无刻陪着他,想和他结婚,想要和他永远在一起。”

    安辞点头,恍然大悟,“我明白了。”

    “在这个世界上阿豪哥哥是我最喜欢的人,我想和阿豪哥哥结婚,和他永远在一起”

    “住口!”

    安辞说到兴起,却被穆梁一声怒吼打断。和穆梁相处了这么久,他一直温声细语不曾说过半分重话。这是穆梁第一次露出这样的神情,愤怒又悲伤,也是穆梁第一次对他大吼大叫。

    穆梁打着石膏的拳头剧烈地颤抖着,左手的拳头攥得死紧,手背上都迸起青筋。安辞并没有感到害怕,起先是震惊,在他稍微觉得有那么一点儿恐惧的时候,穆梁突然伏在他的膝盖上哭了起来。

    脊背颤抖,发出沉痛的哽咽声。安辞从未见谁哭得这样伤心。

    可是穆梁哭得太久了,腿上盖着的毯子被泪水浸湿,连带着他的睡裤,湿湿冷冷地贴在大腿上,很不舒服。

    他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心脏,心想一定是穆梁哭得太久,悲伤的情绪也传染给了自己,所以自己才会觉得难过罢。他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等再过一会儿穆梁不哭了,就让他给自己讲故事吧。

    上次小王子的故事只讲了一半,他很想知道,小王子到底有没有找到自己的玫瑰花。

    安辞睡着后,他坐在安辞的床前看了他许久,直到心脏处的痛楚再也无法忽视,他捂着心口摇晃着起身,却又脱力地栽在地上。

    连着几天,穆梁都没有出现。安辞的手指被包扎成圆滚滚的小萝卜,穿衣吃饭都假手于人的感觉很遭,但安辞很快发现了新的玩法。床边的机器显示屏上跳动着曲线和数字,安辞饶有兴致地看着规律变换的图形,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看出什么来了?”

    “三维闭合曲线的周期性运动轨迹。”答案脱口而出,安辞惊讶自己竟不假思索地说了这么长的一句话。

    他回头,老人负手而立,微微笑着。

    “安辞,你叫安辞对不对?”老人上前几步,笑容里带了几分卑微,“我姓骆,你可以叫我骆伯伯。”

    虽然穆梁说过,不许和陌生人说话,但这位骆伯伯看着很是面善,又觉得很眼熟。更重要的是,他看着老人,虽然一开始心里闷闷的不太舒服,可是一瞧见老人弯下去的脊背和花白了的头发,心里又不自觉地抽着疼,他想和老人说说话,让他开心一点。

    “骆伯伯。”安辞揪住被子一角声音小小。

    因为这一句称呼红了眼眶,老人慌忙用袖口擦拭眼角,手忙脚乱地在背包里翻找了一会儿,递来了皱皱巴巴的一本书,“啊我看你对曲线很感兴趣,这些都是我之前做的研究这几天有了很大的突破,是我的一个很好的学生给了我启发,所以我才能把这个定理证明出来。”

    “我们一起把这些数字整理出来,然后让很多很多人都看到这么漂亮的曲线,好不好?”老人握住安辞的手腕,他的头深深地垂了下去,花白的头发微微抖动,仿佛一个做错了事的小孩子,“安辞,这是我送你的见面礼。”

    希望你能原谅我。

    “我保证,看完这一页就睡觉。”安辞信誓旦旦地发誓道。

    穆梁抱着手臂,“一小时之前你就是这样说的。”

    病床上散着几页纸张,满满地写着复杂的演算公式,对于普通人来说堪称天书,可连续几天,安辞看得津津有味废寝忘食。

    若不是穆梁拉下脸来唱了几首歌,哄得人格格直笑,恐怕安辞又要耍赖不吃饭。

    嘴上说着要安辞好好休息,但是明眼人都瞧得出来,自从骆项伯来过,送给安辞一沓书稿后,安辞的状态明显地好了起来。虽然吃得少了,但在餐桌上已经有了明显的偏好,而不是之前呆呆地喂给他什么,他就吃什么。虽然总是熬夜不肯睡觉,但睡眠时间维持在一个正常的区间,总比之前昏昏欲睡十几个小时强太多。

    挂钟的时针指向十二,而安辞显然还没有睡觉的意思,面对着散落的书稿,他时而蹙眉凝神思索,时而眉目舒展,在纸上写写画画。

    在安辞身边坐下,穆梁望着安辞的侧脸,沉静而专注的模样,望着一串串数字,眼神不再是呆滞,多了几分镇静从容的光芒。

    终于,安辞长长地松了口气,他放下最后一页书稿,因为长时间专注脖子和后背很是酸痛,穆梁适时地起身帮助安辞按摩舒缓。

    经过一系列的折腾,医生宣布穆梁骨折的指骨必须手术,术后还要石膏固定一段时间。这几天,穆梁的心脏也经历了一次严重病发,兼之这场手术,几乎耗尽了他的元气。

    可他的左手依旧有力,安辞在他的按摩下放松了身体,舒服地叹了口气,“穆梁,你真好。”

    因为这一句更像是敷衍的赞美,穆梁忍不住笑了,良久,他俯身在陷入沉眠的青年脸颊边,落下轻轻的一吻。“记忆在逐渐恢复,或许过不了多久,你就不会再对我笑。”也不会给我偷偷吻你的机会了。

    安辞读完那本手稿后的次日,不速之客再度来访。安辞原本恹恹地倚在床上,见了骆项伯来了后,立即挺身坐起,脸上荡漾起甜甜的笑容,“骆伯伯!”

    骆项伯这次带来了一些新的手稿,安辞对此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他尚且说不出一句完整的术语,但他却能理解天书一样的公式和数字,偶尔有不理解的地方,骆项伯便为他解答,一人说,一人听,两人往往能围绕一个问题,研究一整天。

    此后骆项伯就成了安辞的常客,几日后安辞出院,骆项伯的辅导便转移到了别墅书房里。

    一次穆梁进去送水果的时候,他看见桌上摊开的是那本红色封皮的册子,安辞在纸张上演算着什么,他说,“好奇怪,同样的事情,我好像重复做了两遍。”

    和安辞的记忆一同恢复的,还有安辞的口味。他再一次对穆梁的营养餐表现出了强烈的抵触,佣人不止一次地在厨房抓住试图开火煮泡面的安辞,安辞一见穆梁,立即心虚地将那包辛拉面藏到身后。

    那是许安辞喜欢吃的口味。那天,穆梁没有多说什么,默默地撕开包装,开火煮面,在安辞期待的眼神里,告诉他,“吃一小口,吃多了会胃痛。”

    安辞吸了一口面,难得吃到有滋味的食物,好吃得眯起眼,对穆梁露出来一个大大的笑容,“好好吃哦。”

    安辞突然开口道,“谢谢。”

    穆梁突然发现,安辞那句“谢谢”的语气像极了许安辞。

    下午,骆项伯来了。这一次他没有带书稿,安辞兴奋地宣布,“骆伯伯说要带我出门踏青。”

    “穆梁?”安辞见穆梁脸色不佳,再说话时语气带了几分怯意,“你会同意的是不是?”

    六月,海市恰好维持在一个不冷不热的温度,最适合户外出行,几人来到了郊外露营。穆梁的手指并未痊愈,却依旧坚持亲力亲为搭帐篷,安辞见他左支右绌,忍不住想要帮忙,却总是越帮越忙。

    穆梁忙活出一身汗,见安辞拾起固定帐篷的铁钉,心里一沉,抢上前两步将那铁钉夺过来,安辞不满道,“我可以帮你的。”

    “你们都觉得我没用,可我不是一个只会吃饭的废人!”

    这是安辞第一次流露出不满的情绪,穆梁辩解道,“我没有这样想”可安辞却已经跑开了,他在骆项伯身前站定,两人说起话来很是热络。穆梁定定地瞧着两人,好容易搭起来的帐篷被风一吹,再次散了架。

    “帐篷又散架了。”骆项伯问道,“刚刚穆梁和你吵架了?”

    安辞把玩着捡来的狗尾草,并不抬头,“嗯。有时候我讨厌他,没有缘由地讨厌他。”

    骆项伯顿了顿,道,“为什么讨厌他呢?因为他做错了什么事情吗?”

    安辞点头又摇头,“其实他对我蛮好的。”

    “这几个月,我一直在看许安辞留下的东西,我发现穆梁对他并没有我以为那样好。在他们结婚纪念日的时候,穆梁和别人一起出去吃饭许安辞的体检报告我也看到了,他并没有得到很好的对待,穆梁对我这个替身这样好,可是却并没有照顾好他的妻子。”

    “或许”骆项伯迟疑道,“每个人都会做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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