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 沈染星的记忆截止在白尘烬那一声轻轻的“好”上。
再次醒来,她已身处客栈。
夏日雨多,屋外哗啦啦地下雨,她身上盖着薄薄的被褥, 干燥又暖和。
这一番悠闲舒服, 衬得她不久前所经历的混乱与惊惧, 宛若一场梦。
一定是梦,她宽慰自己,萧霁雪创建共生契约后, 名震大江南北, 自己不可能没有听到一丝风声。
只能是此时书中的剧情还没到那个节点, 也就是说,白尘烬也还没到为了萧霁雪,也还没到一天内屠戮数百人的时候……
噩梦,一定是噩梦……
她心头的嘀咕未完,只一转头, 就看见了坐在床边椅子上的黑衣人。
白尘烬, 她的跑路搭子, 手掌支在桌上, 撑着太阳穴,侧头静静看着她,宛如传说里那勾人魂魄的恐怖黑无常。
沈染星吓得倒抽一口冷气,立即弹坐起来,掌心撑在床上, 一阵闷痛袭来。
她抬起手,懵逼地看着自己手。
手已经包扎好了,素帛缠绕在掌心, 除了有玉肌生的清香,还有一股熟悉的味道。
她将鼻子凑过去,闻了闻。
是淡淡的雪松木气味,干燥,清透……是白尘烬身上的味道!
沈染星震惊地看向白尘烬。
他没什么表情,打量了她半晌,微微垂头。
她递出裹着素帛的手,问道:“这是你身上的?”
……这问题听起来怪怪的,但总归是那个意思。
白尘烬道:“不要的话,我收回来。”
他的语气平和,似乎很好商量,可沈染星莫名产生一种错觉,但凡她敢点头,可能会立即被绑起来。
她甩甩脑袋,把这奇怪的想法压下去。
随即,另一个疑问浮现上来。
她掌心有伤,那证明……那天的事,全是真的!
神经瞬间紧绷。
流芳阁那尸山血海的景象,白尘烬杀神般的模样,以及他冷冰冰要杀她的眼神……如同噩梦般,通通想起来了。
白尘烬杀了那么多人,先不说流芳阁背后势力会不会善罢甘休,那样一桩大案,官差也会很快找上门来的。
不能再待下去了。
这里太危险了。
“快,我们得马上走,离开这里!”沈染星声音发颤,几乎是跳下床,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各处少得可怜的行李,胡乱塞进一个小包袱里。
她的手指都在发抖,好几次都没系好扣子。
相比之下,白尘烬却异常平静。
在她像个小蜜蜂一样满屋子乱转时,他慢条斯理坐在茶桌前,甚至还有闲心拿起桌上冷掉的茶水,喝了一口。
见他这般悠闲做派,沈染星经过时,咬着一口银牙,还故意加重了脚步。
白尘烬却眉眼带笑,似乎觉得她这副样子……有些好玩。
“不必如此慌张。”他淡淡开口,语气里听不出丝毫紧迫感。
“怎么能不慌张。”沈染星喉咙都要冒火,愤愤帮他收拾那少得更可怜的行李,“你杀了那么多人,李老板肯定不会放过我们的,说不定官差已经在路上了,我们得赶紧逃啊。”
白尘烬看着她吓得煞白的小脸,眸光微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绕有兴致地看着她。
沈染星三两下打好两人包袱,也顾不上其他了,把昏睡的小雪貂塞进衣襟里,一把抓住白尘烬的手,急切道:“走,我们从后门走。”
白尘烬不积极,却也不拖沓,随她出了门。
沈染星蹑手蹑脚,心惊胆战地溜下楼梯,避开大堂。
她打算去后院,把马牵了,然后从客栈狭窄的后门钻出去。
然而,刚踏进后院,便与李老板迎面撞上了。
淦,今日出门忘记看黄历了。
冤家路窄!
沈染星脚步猛地顿住,尝试把白尘烬藏在身后,可他人高马大的,藏不住一点。
夏雨淅淅沥沥地下着,双方于屋檐下相对而立。
李老板挺着圆滚滚的肚子,脸上挂着那熟悉的笑容,热情又谄媚,看了过来。
他来了,他果然来了!
来问罪了,怎么这么快!
沈染星想往后退,撞上稳如磐石的白尘烬。
她连忙把人往里推,声音因为极致恐惧而扭曲:“大爷,你动一下啊!”
见他们想忽视自己,更是打算直接离开,李老板快步上前,道:“沈姑娘,这样巧啊,我刚想找您。”
沈染星见躲不过,转身,笑着寒暄道:“是哈,也太巧了。”
其实不是凑巧,天还未亮,李老板便来了。
只是她身边的公子说她要休息,便一直晾着他。
李老板仿佛没听到她话中有话,叹气道:“沈姑娘,您没事就好,听说那日您离开得早,所以没遇着事,真是大幸。”
沈染星有些疑惑。
那日她可是被迷晕关起来了,不是李老板的手笔?
那还能是谁的?
“我们流芳阁……唉真是天降横祸啊。”
也是,流芳阁已成那个样子,问了估计也说不清了。
“昨日不知从哪里来了一伙穷凶极恶的匪徒,见人就杀,见东西就抢,阁里真是损失惨重,死伤无数啊。”
沈染星:……
她下意识扭头看向身边的罪魁祸首。
他老人家对着真正的匪徒本尊说得还挺顺口的。
所以他们还不知道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白尘烬,也算是大幸。
“那你们找到线索了吗?”她问。
李老板掏出一张帕纸,擦了擦额头的汗:“那一伙人都找到了,不过他们抵抗顽强,官差没能留下一个活口。”
“那这案子怎么办?”
“人已伏诛,官府着手结案了。”
沈染星瞪大了眼睛,这事件匪夷所思的发展方向,让她大脑彻底宕了机。
她看向白尘烬,白尘烬却全然没注意到他们的聊天,反而压着眉眼,看一处角落。
她便也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那边放着一个不大不小的笼子,用黄布罩得严严实实,上面还有朱砂绘着咒文。
李老板也跟着他们转头过去,唏嘘道:“如今官府已经将流芳阁彻底封起来了,也不知什么时候可以解封。唉,经过这么一遭,阁里人手缺得很,活下来的人又都吓破了胆,短时间内是无法再营业了……”
李老板上前,小心翼翼地将黄布掀开一角。
里面赫然是那只的白狐,它虚弱不堪地蜷缩着,不过似乎被喂了点水和食物,精神比上次见时稍好一点点。
现下,沈染星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李某想着,贾贞不在了,这狐妖当时送给了你,流芳阁没了,我也只能把它还给你了,我问过了,狐妖是愿意的。”
“……”沈染星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她看着笼子里那只命运多舛的白狐,又看看一脸苦瓜像李老板,再看看旁边轻蹙眉头,似是不喜这白狐的白尘烬……
这个场面,真的太乱了。
她一时间,还真有些搞不清楚实际情况。
李老板抱着那笼子,塞到沈染星怀里,道:“物归原主了,姑娘您好好照料,若是还有什么需要,尽管……”
他话说一半,瞥了一眼旁边气息冰冷的白尘烬,立刻改口,“尽管自便!呵呵,呵呵……”
说完,像是生怕他们反悔似的,脚底抹油,飞快地往门外走。
沈染星抱着没什么分量的狐妖笼子,看着李老板溜得比兔子还快的背影,心情复杂得难以言喻。
流芳阁被血洗,居然成了匪徒所为,而真正的凶手就站在她身边,还被苦主当面诉苦……
她忽然想起什么,开口叫住了已经快消失门外的李老板:“李老板,等等!”
李老板脚步一顿,有些不情愿地转过身,脸上依旧堆着笑:“沈姑娘还有何要事?”
沈染星犹豫了一下,问道:“我缺一个帮忙照料狐妖的人,昨日我见你们那有个杂役丫头,叫乔阿盈的,大概……”
她抬手比了比:“这么高,很瘦,眼睛很大。我觉得非常有眼缘,我想替她赎身,需要多少银子?”
她已经做好了大出血的准备,甚至心疼地摸了摸腰间的钱包。
然而,听闻这个请求,李老板反而松了口气,挥挥手:“姑娘您看中哪个丫头,是她的福气,还谈什么赎身不赎身的。如今阁里遭此大难,正要将这些人都安置在别处,若是她还活着,我回去便遣她来。”
说完,他也不给沈染星反应的时间,急道:“李某还有要事,先行离开了。”
李老板完成任务,再次对白尘烬和沈染星赔了个笑脸,转身飞快地消失了,仿佛多待一秒都会倒霉。
沈染星目瞪口呆,看着李老板消失在门外。
所以,她这算是莫名其妙就……养上了这只白狐?
匪徒,结案,还白狐……
这世界修补剧情bug的方式……是不是太潦草了点。
济世堂。
冯维翰捏着刚刚传来的密信,因过度用力,纸张在他指尖延展出狰狞的皱痕。
他脸色难看极了,甚至比上次得知白尘烬可能中了美人计,亲自询问月事事宜时,还要震惊和不解。
信上的字迹简洁,却如同一把把尖刀,悬在他眼前。
“少爷居然……纵容那女子收留流芳阁白狐,并一杂役。”他的下颌线瞬间绷紧,“确定无误?”
跪在他身前的属下压低头,道:“我们的人亲眼所见,确定无误。”
“荒谬!简直荒谬透顶!”他低吼出声,声音因为震惊和愤怒而微微变调。
跪在地上的属下,将头压得更低,不敢出声。
冯维翰猛地将纸条拍在一侧的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显然气得不轻。
这怎么可能。
这还是他家那个警惕谨慎,绝不容忍任何潜在威胁近身的少爷吗?
“那白狐是九尾天狐遗脉,即便失了妖丹,其潜在威胁也非同小可。至于那个小杂役,更是流芳阁里出来的……”他焦躁地在密室里踱步,“查清来历了吗?”
属下道:“只能查到是个普通杂役,只是和流芳阁签了死契,不过现在死契已在少爷身边那女子手上。”
“又是身世普通之人,”冯维翰猛地停下脚步,“可每次对少爷出手的,都是这些不起眼,查不出问题的小角色。”
甚至前不久那个伏妖居的任芦枝也是,身家清白,完全查不出端倪。
如今唯一查出来的,就是沈染星,虽说身份还不明了,可已大致确定,她就是国师的人。
可少爷偏偏就任由这样一号人物待在自己身边,更要命的是,还纵容她安插棋子。
这无异于是将致命的弱点暴露于人前!
“不行……绝对不行。”冯维翰快步走到属下面前,“九爷安危重于一切,不能再等了,你去安排人,即刻寻机动手。”
属下拱手:“是,属下领命。”
笼子里那只白狐,气息微弱,仿佛随时都会断绝。
别说长途跋涉,恐怕稍微颠簸一下都能要了它仅剩的命。
需要照顾的虚弱狐妖,再加上那血洗流芳阁的罪名莫名其妙落到了悍匪头上,沈染星那颗被恐惧驱使,只想立刻逃亡的心,渐渐冷静了下来。
“算了……”沈染星叹了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做出了决定,“先不走了。”
她抬起头,看向身边一直沉默不语的白尘烬。
他的沉默无形中给了她最终决定权。
她还是问道:“这白狐实在无法赶路,我们不走了,可以吗?”
白尘烬垂眸,瞥了一眼笼子里那团奄奄一息的白毛,眉头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似乎觉得很是麻烦。
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极轻地“嗯”了一声,便转身回去了。
沈染星松了口气。
她立刻行动起来。
先是回到柜台,无视了掌柜那探究又八卦的眼神,额外单独开了一间安静的上房,专门安置那只虚弱的狐妖。
雨声被关在窗外,显得室内格外安静。
白狐身上的伤比之前好了许多,可还是很严重。
沈染星打开笼门,尽量放柔动作,将它抱出来,放在铺了软垫的榻上。
白狐撩起眼皮,看着她认真的神色,忽然开口:“你身边的那个人,很危险。”
“我知道。”沈染星端来温水,浸湿干净的软布。
“那你可知他是什么人?”
沈染星垂头,小心翼翼地擦拭它皮毛上沾染的污渍和干涸的血迹,动作轻柔,声音也很柔和:“我也知道。”
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煞神,人人恐惧的存在嘛,她知道的。
白狐听见她的回答,沉默了。
沈染星专心给他处理伤口,也没多余的心思说话。
房门一片寂静,偶尔响起清洗软布的水声。
上药时,沈染星能感觉到白狐身体瞬间的紧绷,还有细微的颤抖,她更加放轻动作,还低声安抚:“忍一忍,很快就好……”
白狐随她摆布,沉默地看着沈染星忙碌。
看着她因为专注而微微抿起的嘴唇,看着她眼底的怜惜温柔,看着她稳定而轻柔地处理伤口的手……
沈染星在那人身边,一定会有危险。
白狐再次开口:“他血洗了流芳阁。”
“这我也知道,当时我也在场,他甚至也想把我杀了。”
白狐错愕,琉璃般的眼珠子一转,视线落在沈染星脸上。
细细观察了好半晌,他才找回自己声音:“他不想杀你。”
沈染星给他包扎的动作一顿:“你又怎么知道?”
“他当时踏入陷阱,失控了,若是有杀你的心,根本停不下来。”
“什么意思?”
“他杀不了你,或者说,根本没想过杀你,所以才停下来了。”
“可是他……”沈染星说到一半,便停了下来,她看见白狐的眼眸里,满是笃定。
狐妖视线落在她手上,“你手上缠着的,是雪松绫,是千年雪松妖活活剥下来的皮。”
沈染星手上的素帛缠得很整齐,完美贴合在她手掌上,甚至不需要打结。
她醒来第一眼看去,便知不是凡物
只是没料到,来历这么残忍……顿时觉得掌心发烫,毛骨悚然。
“不过你也别担心,能做成雪松绫的,必须是千年雪松自己剥下的,没什么怨气,对你的伤大有益处。”白狐道,“这可极难得,我活了数百年,也未曾见过,他居然为了你掌心那点伤,专门裁下一截,也真是暴殄天物。”
白狐停了一下,若有所思,似乎在自言自语:“可能你受伤对于他而言,是不可忍受的……唔。”
他说的话,以痛哼结束。
沈染星一改之前的轻柔,三两下给他包扎好:“你先休息,我迟点再来看你!”
她说着,便往门外走去。
白狐趴在桌上,瞧着消失在门后的背影,“嘁”了一声。
橘色的夕阳懒懒的,漫过窗棂,将空荡的房间里漂浮的微尘照得清晰可见。
沈染星脸上带着雀跃,往她的客房走去。
其实一切都有迹可循,在书中,除了萧霁雪,便没人能像她这般,在白尘烬面前蹦跶。
蹦跶便算了,他还一次次地救了她。
她还是不同的,乐观一点看,她甚至已经把人攻略下来了。
沈染星急着确认,轻快地推开了房门,笑意却凝在嘴角。
屋里空荡荡的,斜阳将家具的影子拉得很长,更显出一种过分的寂静。
“……”
她迟疑地唤了一声,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有些突兀。
无人应答。
她忍不住踏进房中,视线扫过每一个角落,床榻整洁,窗边无人,连他之前出现的角落阴影,也是空的。
他确实不在。
方才那点明亮的兴致如同被戳破的气泡,迅速瘪了下去,她抿了抿唇,一种熟悉的失落感漫上心头。
他不在,那便再过去找白狐问问,或许他还知道许多事情。
沈染星才转过身,一个身影便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她面前,恰好挡住了她的去路,如同悄无声息的幽灵般。
白尘烬站在背光处,面容被夕阳的余晖勾勒出一圈模糊的金边,看不清具体神情。
他声音阴冷柔和,带着淡淡的笑意:“这样急着,可是要去哪里?”
沈染星的心脏因他突然的出现而猛地狂跳起来,一股细微欣喜冲散了刚才的失落,甚至直接忽视他那个问题。
“我想问你一件事,”她朝白尘烬走近一步,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轻快,“你昨天是不是根本下不了手。”
她靠得太近,二人的距离不过半步之遥,气息朝他逼来,他后退了一步。
沈染星没给他躲避的空间,再逼近一步。
“你告诉我,到底是不是下……”
她的话没能说完。
白尘烬不再后退。
他动作极快,带着一股干脆的力道,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她后脑的头发,向后一扯。
力道略重,沈染星整个人不受控制,被他扯得向后仰去,被迫扬起了脸。
而白尘烬也微微俯身,他的脸,也在同时逼近了她。
两人近距离对视。
她依旧面带微笑,有点咄咄逼人的意思,一双眼睛更是透明清亮,夕阳照耀下,直勾勾看着他,如明珠生辉一般。
他攥着她头发的手指收紧了些,力道开始变大。
两人的脸庞距离极近,近得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冰冷的呼吸拂过她皮肤,近得她能看清他眼底那翻涌着的黑暗,甚至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审视。
沈染星尝试挣扎了下,完全没用,只能被动地承受着他的注视,冰冷又充满侵略性。
她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他就这样死死地盯着她,仿佛要将她的灵魂从这具皮囊里揪出来,看个清楚。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冰冷淡漠,也没有杀戮时的疯狂,更加复杂,更加危险,仿佛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白尘烬又凑近了些,两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了,近得几乎鼻尖相触,近得侵略感重重压来。
这距离全然超过沈染星的承受范围,她大脑一瞬空白,心脏狂跳得失去了节奏。
空气中弥漫开一种诡异而紧绷的氛围。
她看着白尘烬放大的俊脸,看着他深邃眼底那片雾茫茫的情绪,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荒谬得令人浑身发烫。
他靠得这么近……该不会是要……
这个念头,让沈染星产生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细微战栗。
她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瞳仁像浸在水中的黑曜石,目光无限接近于审问,几乎能盯到白尘烬心里去。
然而,触碰并未落下。
那攥紧她头发的力道骤然松开了。
冰冷的压迫感也随之迅速退去。
沈染星茫然地看着白尘烬,他已直起身,转了过去,只留给她一个疏离的背影。
仿佛刚才那瞬间几乎要灼伤人的暧昧和失控,都只是她的错觉。
他甚至没有再看她一眼,也没有任何解释,只是迈开步子,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径直走向房门,拉开,然后消失在门外。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留恋。
“砰。”
房门被轻轻合上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有些突兀,也彻底惊醒了还在发懵的沈染星。
沈染星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连忙伸手扶住旁边的桌沿才稳住身体。
发髻被扯乱了,方才明明两人只是静静对视,如今想起来,却像是混乱到了极致。
她抬手,把腮边的碎发撩到耳后,脸颊却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
还以为他要亲她……
如果不是,他那样充满侵略性地逼近,又那样突然地离开,是什么意思?
沈染星的心乱成一团。
她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将满腹的疑问和混乱的心绪暂时压下。
与其如此被动,不如找个机会……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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