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喜宴 按计划教训不懂事的侄女!
叶小妞才四岁, 哪懂得练习哭啊。
叶小妞只是伤心罢了。
陈芝华在女儿身上拍一下:“不把你当人还给你买糖?买了喂狗”
此言一出,叶小妞不得不承认她想多了,她心虚, 趴在她娘怀里弱弱地反驳, “我不是小狗。”
陈芝华看一下叶经年, 叶经年点点头, 陈芝华抱着女儿回屋。
隔壁邻居可不敢再多嘴。端的怕叶经年随口回一句,又有人大呼小叫!
邻居的话也给叶经年提了醒, 待三阿翁回家,她关上院门来到堂屋便说,“爹, 娘, 别存过多小麦和稻谷。一屋子粮食定会遭贼惦记。”
陶三娘看向叶父:“没有很多吧?”
叶父点头:“用到元宵节。”
随后解释他担心年后青黄不接时粮食涨价。
叶经年手里有钱,粮食涨到十文甚至百文一斤也饿不着她。但她不希望家人发现这一点。
“买杂粮吧。有人问起就说高粱便宜。再买些黄豆。我们自己做豆腐, 粮食就省下来了。”
叶二哥提醒妹妹不吃米面没力气做事。
叶经年:“没力气是因为吃得清汤寡水。咱家有一罐子猪油浸肉, 每次做汤炖菜放几块,汤里有油就不会那么想吃粮食。咱们做面条也可以放一些豆面。村里人见咱们用高粱面豆面,过年还做一些黄面馍馍,会觉得咱们没有过多精米白面。”
金素娥:“时间长了也能算出来。”
叶经年点头:“村里人闲着无事, 我们出来进去被他们看得一清二楚,他们闲聊几句就能算出我们赚了多少钱。”
金素娥不希望再次被蝗虫缠上,因此有些着急, “那可怎么办?”
叶经年看一下陈芝华。陈芝华抱着闺女出去, 说是去卧室给她拿糖,实则担心小妞听见,回头再叭叭出去。
叶经年:“城中许多人没有田地,一天不做就没钱买粮。所以他们很忙。只要我们不故意显摆, 没人会注意到我们有多少钱。”
金素娥惊讶:“你是说搬到城里?”
叶经年微微摇头:“现在不行。城里没人知道咱们。到了城里再来乡下做饭就不方便了。”
转向爹娘,叶经年提醒他们,如果有人问起她赚了多少钱,露出贪婪的目光,亦或者要给她说亲,介绍的还是自家亲戚,就是进城租房之时。
叶父心疼他的牛和地,问这两样怎么处置。
叶经年:“你和娘可以先不过去。村里人见不着我们,就像看不到钱,过些时日就不惦记了。好比狗吃不到肉不会咬人。你要是拿一块肉在狗面前晃悠,狗肯定跟你急。”
叶父仔细想想,是这个理啊。
金素娥听明白了,好比城里有钱人多,村里人不惦记,因为没人知道他们赚了多少钱。
叶经年又说:“偶尔不忙,大哥或者你和二哥回来住几天。无需解释,村里人也知道咱们不忙。不忙等于没钱。他们再算算咱们在城里的房租,便会认为咱们进城不如在家赚得多。”
金素娥:“没有在村里赚得多,我们还进城?村里人能信吗?”
叶经年:“指定有人不信。但不知道我们一个月出去几次,算不出我们有多少钱,就不会嫉妒到登门来抢。”
叶家兄弟不禁连连点头。
叶经年:“待咱们在城里扎了根就可以把爹娘接过去。家里的地可以租给旁人。要是这样仍然无法避免亲戚登门,我们就搬去蜀郡。”
陶三娘和叶父不由得露出不赞同的神色。
叶经年只当没看见:“一家人在一起,哪里都是家。”
其实叶经年并不希望出现那种情况。
只因爹娘上了年纪,舟车劳顿,可能撑不到蜀郡。
是以,先前面对要帮她介绍生意的村民,叶经年来者不拒。
他日在村里的人脉足够庞大,关系网足够密,兴许爹娘都不用跟着她进城。
也有另一种情况,村里人不希望她和爹娘兄嫂都搬走,反而对她和家人愈发和气。
要说搬往蜀郡是最坏的打算,那么被挽留就是最美的畅想。
前者不希望发生,后者不敢期待。
谁也说不准会出现哪种情况。
叶经年索性说:“我说的这些年前不会出现。爹,娘,大哥,二哥,二嫂,别想太多。趁着冬天人闲下来,有点存粮敢嫁娶,我们多赚点过个好年。”
金素娥点头:“年后说不准要闲一两个月。到时候村里人兴许还劝你二哥跟着他们进城当瓦工。”
叶经年不禁打量起二哥。
没看出来,他还会修房子。
叶二哥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我只会砌墙不敢上房。”
叶大哥点头:“我虽然敢上房,但跟隔壁叔比起来差远了。”
叶经年注意到大哥往东边看一下,意识到是胡婶子的相公。
难怪叶经年这些日子没怎么见过他。
叶经年:“我回来——就是刚到家那日,大哥和二哥怎么没有随他进城做事?”
金素娥看一眼公婆。
叶经年明白过来。
因为爹娘把钱、农具和牛全都借出去,哥俩就不想做事。因为赚了钱也会被外祖母拿走。
叶经年:“你们就不担心没钱买粮饿到小妞?”
金素娥道:“不瞒你说,我们算过,没粮就去外祖母家。”
陶三娘神色诧异,显然对此毫不知情。
金素娥:“她敢撵我们,我们就跟她拼了!”
还有一点金素娥没说,到了那份上,公婆还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她就提出和离!
“同她拼命不值得。娘,我也不怕您生气。外祖母和小舅——”叶经年看向她爹,“还有大姑,再敢给我们添堵,我一定报官!”
先前叶经年就要报官。因此陶三娘相信闺女不是故意吓她,“你小舅胆小,肯定不敢再惹你生气。”
叶经年:“这样最好不过!”
叶父也想再补一句,大门被推开。
叶经年听到动静回头,西边邻居嫂子过来,身后跟着一位二十岁左右的小妇人,身着袄裙,气质娴静,看着就很有教养。
叶父小声说:“找你做席面的吧?”
叶经年迎到厨房门外,二人停下,叶经年便看向年轻妇人,“是找我做席面吗?”
邻居嫂子笑道:“这位是我相公姨家表弟妹,她弟弟过几日成亲,想请年妹妹过去搭把手。”
叶经年点头:“几桌亲友啊?”
邻居嫂子:“她希望你先过去一趟,同她爹娘谈谈。费用不会叫你吃亏。”
这话说得奇怪。
既然这样,自己说便是。
为何一言不发。
叶经年的神色过于明显,邻居嫂子和她表弟妹很难无视。
邻居嫂子吞吐吞吐地问:“要不,我说吧?”
说话间看一眼表弟妹。
那位小妇人点点头,很是难为情,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这个神色叶经年感觉似曾相识。叶经年忽然想到东边邻居胡婶子,“不会是外祖母所在的陶玉村吧?”
邻居嫂子和她表弟妹愣了愣,意识到叶经年此话何意,顿时欲言又止。
叶经年见状无语又想笑。
邻居嫂子感觉她可能误会了,赶忙澄清,“不是你外祖母。”
叶经年:“那就是我大姑?只有这两家会让嫂子不好意思直言?”
邻居嫂子:“既然你都猜到,那我就直说。我弟妹娘家人同你大姑家,早年打过架。”
“还有这事?”
叶经年回头找她爹。
叶父从室内出来,“听你大姑说过。”
“听您的意思,您没过去?”叶经年对此很是好奇。
这件事邻居嫂子也知道一点,便说叶大姑家人多,不需要她爹出面。
叶经年看向那位小妇人:“我姑同你家打过,你还敢找我啊?”
邻居嫂子出言解释,“前几日婆婆回娘家碰到姨母,说起你厨艺好。姨母回到家中把此事告诉我这个弟妹。弟妹昨儿回娘家说起你,又说跟我们家是邻居,她娘就说记得你。你很小的时候她见过。”
叶父点头:“我带三丫头去过。”
叶经年好像有点印象,“是不是你拿一块肉过去,大姑的婆婆不但没做,还叫我吃杂粮饼?”
叶父震惊:“你你,你还记得?你五六岁的事都不记得,竟然还记得三岁发生的事?”
叶经年冷笑:“我也没想到还记得!”
邻居嫂子看到叶经年这么厌恶她大姑婆家,便没了顾虑,直言道:“年妹妹没想到世上居然有这么小气的人吧。”
叶经年点头。
叶父无法反驳,索性说:“我也没想到你姑她婆婆是这样的人。”
叶经年转向那位小妇人,“是不是担心大姑看我过去故意给你娘家添堵?”
小妇人微微摇头:“以前我们很小,我娘就不怕你姑。现在我哥我弟都长大了,更不怕他们。我娘是觉得她毕竟是你姑——”
叶经年打断:“我不欠她的。要不是我师父年年给家里送钱,她的几个儿女早饿死了。算起来她欠我的。所以不用担心我为了她在喜宴上给你们添堵。”
有了这句话,小妇人就放心了。
叶经年问邻居嫂子几桌宾客。
邻居嫂子回答早上一桌,晌午八桌,晚上一桌。
叶经年:“晚上也由我来做啊?”
邻居嫂子:“前几天咱们村里办事,你不是多备了一桌吗?”
叶经年点头:“可以。要是有红烧肉这种大菜,我多做一份放橱柜里。素菜也配好。再留几样做汤的食材。”
这小妇人母亲的厨艺一般般,嫂子的厨艺也不出众。得了叶经年这番话,估计娘家晚上请客不会被宾客嫌弃,不由得放松下来,脸上多了几分笑意。
叶经年:“我们做席面十桌以内都是三百文。不分早晚。”
小妇人连连点头。
叶经年:“要不我明儿下午过去?你上午回去说一声?”
小妇人是这样打算的。
叶经年又问:“你娘家离我姑远不远?能避开我试着避开她。省得她明儿看到我,回头过来堵着门不许我过去。”
小妇人比划一下路线,说绕到村后从胡同里进去,可以完全避开叶大姑,因为两家中间还隔着两家。
当年打起来不是因为住得近,是因为两家的田地离得近,地界不清楚,她说他移的,他怪她移的。
叶经年:“离正事还有几天啊?”
邻居嫂子同弟妹解释,这些日子找叶经年的人很多,不提前说清楚,回头可能撞到一起。
毕竟每月大吉大利的日子只有几天,办喜事的人家很有可能撞到一块。
那小妇人便回答是冬月十八。
叶经年算算日子也没几天,“我记下了。到时候叫二哥和二嫂跟我过去。”
邻居嫂子笑着问:“是不是担心回头你姑拦着你,你和两个嫂嫂打不过他们?”
叶经年:“我只担心大嫂不敢出手。”
陈芝华在卧室哄女儿睡觉,因为一墙之隔,她听得一清二楚。陈芝华本能起来反驳,叶大姑张牙舞爪的样子浮现在眼前,陈芝华又躺回去。
邻居嫂子闻言不禁附和:“你大嫂得跟你学学。你不可能天天都在家。回头你和你二哥出去,你外祖母找上门——怕是只有挨打的份。”
叶经年回头问:“娘,听到了吗?”
邻居嫂子变脸,“——婶子在家啊?”
叶经年笑着宽慰她:“没事的。我送送你们。”
邻居嫂子赶忙走人。
到门外才敢开口,“我以为你娘不在家。”
叶经年:“被我二哥二嫂挡住了,所以你方才在院里没看到?”
邻居嫂子点头。
叶经年:“我娘耳根子软要面子,除了这两点,没啥坏心眼。别担心。她就算心里不高兴也是生闷气。”
邻居嫂子松了一口气。
翌日下午,邻居嫂子陪叶经年去大孙村。
回来的路上,叶经年表示回头拿到钱就给她一成。
邻居嫂子连连摇头:“这事不成。你把席面做好,给我婆婆长脸就够了。我婆婆也是这个意思。”
叶经年:“她们家需要喜饼,回头我把大嫂带过去,给他们做两种喜饼。”
邻居嫂子点头:“招待亲友的炊饼也得麻烦你大嫂二嫂。没想到这家人做的炊饼跟死人吃的一样。方才你看到了吧?在橱柜里头,灰不溜秋。我以为是高粱面。居然是白面!”
邻居嫂子之所以说是白面,是她表弟妹的娘家嫂子说家中常备白面。邻居嫂子又没看到高粱面,可见那饼只能是白面做的。
叶经年:“有的人就是不擅长。婆媳俩人都不擅长,也算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邻居嫂子被这话逗笑了。
由于天冷,面很难发,所以冬月十八日天还没亮,叶经年就和大嫂二嫂以及二哥起来。
洗漱后天蒙蒙亮,四人裹得严严实实,叶经年抱着大刀,二嫂抱着锅铲勺子,二哥怀里还揣着一把大刀,大嫂拿着棍子,前往大孙村。
这个时候许多人还没起,叶经年依然从村后绕路。
直到快开席了,叶大姑因为看到陈芝华才知道这场席面请的是叶经年。
叶大姑险些气晕过去,认为侄子侄女借此事羞辱她。
没等她想好对策,宴席开场。
待叶大姑想出对策,叶经年和哥嫂回家了。
叶大姑仍然决定按计划教训不懂事的侄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