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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家贼难防 你居然吃里扒外?

    家贼难防 你居然吃里扒外?

    三炷香后, 程县令出现。

    往常这种小案子两个衙役足矣。

    县尉听到报官的小子说做席面的人偷了他们家珍贵的琉璃盏,而县尉只认识一个做席面的厨子——叶经年。

    多问几句,结果真是她!

    县尉寻思着叶经年已经有了程县令这尊玉人, 又岂会在意公主用来放瓜子的琉璃盏。

    八成里头有误会。

    二话不说, 县尉把此事转给程县令。

    主家夫人一听县令亲自到场, 赶忙起身迎接, 忙不迭说道,一点小事岂敢劳烦县令大人。

    “琉璃盏很贵重!”程县令看向叶经年。

    叶经年有点没脸见他, 毕竟前天才把人给拒了,以至于不禁别过脸去。

    程县令注意到她耳朵泛红,心下好笑, 她也有羞愧的时候。

    主家夫人顺着程县令的视线指着叶经年:“大人, 是她,我们家今日请的厨娘。”

    “不会是她!”程县令口吻笃定。

    主家夫人神色愕然。

    叶经年闻言不好意思再给程县令个后脑勺, 但也不知道如何面对他, 转过头来不由得叹了口气。

    主家夫人不知道叶经年为驸马做过生辰宴。帮忙牵线的亲戚也没提这些,以为主家常在街上走动消息灵通知道这一点。

    主家夫人看看程县令欲言又止,又发现叶经年也想说什么,心说, 小厨娘不会是县令的人吧。

    要是这样,她不太可能当贼。

    可别真是误会!

    主家夫人试探地问:“大人认识她?”

    程县令心说,何止认识啊。

    差点就定亲了。

    程县令:“夫人, 琉璃盏原先放在何处?”

    这家人是商户, 只认识几个衙役和京兆府小吏,今日是第一次见到程县令,不知其秉性,又见他面无表情, 所以也不敢多问。

    主家夫人:“大人随我来。”

    管家丫鬟等人跟上。

    程县令停下:“在外面等着。叶姑娘也在院里等着。”

    说话间向后面招招手,两名衙役抱着大狗进去。

    叶经年越发不自在。

    查个琉璃盏,动用两名寻物犬。

    要说不是程县令吩咐的,她今日就可以改姓程。

    主家的管家婆子丫鬟们忍不住交头接耳。

    “咋还带狗啊?”

    “听说这狗以前找到过人头。”

    “真的假的?咋找?狗又不会说话,靠闻啊?”

    “那能找到琉璃盏吗?”

    “不好说。你想啊,那人头血腥味多重?琉璃盏有啥味啊?”

    ……

    叶经年心说,琉璃盏没味,那屋子里还能没有气味。

    有资格且有机会钻进正房里间的可没几人。

    微微偏头扫一眼管家,他好像一点也不担心。叶经年心说,有你哭的时候。

    两名衙役牵着大狗出来。

    席面才结束,宾客虽然走了,但许多碗筷还没收拾,院子里什么味都有,所以大狗急得团团转。

    “这里人来人往的,不会放在这里。”程县令又问跟出来的主家夫人,哪里人少。

    夫人:“库房和跨院?大人怀疑琉璃盏还在我们家?”

    程县令:“你说拜堂前琉璃盏还在,之后有人出去过吗?”

    主家夫人:“那个时候亲戚到了,丫鬟小子都忙着招呼亲戚,就是有人出去也不会离开很久。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人,我肯定知道。”

    说到此,看一下叶经年。

    也是因此才怀疑她同外人里应外合。

    程县令没有再理会她,而是随手指个小子带路,又给余下的衙役使个眼色,几名衙役守着院门和角门,许进不许出。

    一炷香后,主家夫人等得焦急,跨院传来狗叫声。

    叶经年放松下来。

    一墙之隔,程县令拿起琉璃盏,在两条狗面前停留许久便示意衙役回正院。但狗没有靠近众人。

    程县令率先来到夫人面前:“是这个琉璃盏?”

    “是这个。在哪儿找到的?”主家夫人下意识看向叶经年。

    “方才我去的跨院。家仆说厨房在另一侧。”程县令扫一眼众人,“谁在那边跨院见过叶姑娘?”

    当着县令的面,丫鬟小子不敢胡扯,仔细想想,都说不曾见她去过。

    主家夫人心想说,难不成真不是她?

    岂不是要赔她二十贯?

    叶经年开口道:“大人,这位夫人说,倘若不是我,十倍赔偿,给我二十贯。夫人,做人可要言而有信。”

    “也不能证明不是你藏的。”夫人不想出这笔钱。

    程县令:“我有个法子。碰过琉璃盏的人身上一定有其气味。我们闻不出来,但狗鼻子灵。刚刚只是在正房片刻,这两条寻物犬就把琉璃盏找出来。想必也能把藏琉璃盏的人找出来。叶姑娘既然说不是你,先到角门边叫狗闻一下。”

    叶经年从没碰过琉璃盏,自然不怕,立刻走到两条狗身边。

    因为叶经年身上有着浓浓的油烟肉味,两条狗都围着她转悠。衙役赶忙拽进:“叫你们闻琉璃盏,又不是叫你们闻肉香。”

    衙役示意叶经年快走。

    叶经年移到角门另一侧等着。

    程县令看向夫人:“接下来是谁?”

    夫人看向身边丫鬟。

    丫鬟不禁说:“奴婢今儿没去过跨院。”

    夫人瞪一眼她,丫鬟过去,狗狗对她不感兴趣,闻一下就掉头。

    程县令转向人多的地方,“排队过来。”

    话音落下,一男一女的神色极其不自然。

    程县令放心了。

    其实琉璃盏上的味极淡,狗不一定能找到藏琉璃盏的人。程县令先前叫狗闻琉璃盏,是防止两条狗看心情瞎叫唤。

    此举本意也是希望真正的小偷自乱阵脚。

    但他没想到才过俩人就有人心虚。

    那对男女没想过前后不到一炷香琉璃盏就会被找出来。再想到寻物犬找出过人头,以为八成能找出他们,这才漏了马脚。

    程县令皱了皱眉:“怎么还没排好?你来!”

    抬手指着慌乱的女子。

    女子不敢置信地指着自己。

    程县令点头:“你先来。”

    女子本能往后退,站在她身后的丫鬟痛呼一声,女子慌忙闪开,这才发现踩到她的脚。

    夫人不傻,瞬间明白过来:“是你?”

    女子本能狡辩:“不,不是我——”

    程县令:“不是你你心虚?夫人的婢女为何不心虚?”

    主家夫人很是生气,“枉我平日里那么信任你,你居然吃里扒外?你你太令我失望!”

    “夫人,真不是我!”那女子慌忙上前,“夫人,求夫人听我解释!”

    主家夫人抬手推开她:“滚!”

    女子往后踉跄,程县令伸手扶一下,“夫人,还是听听吧。我看这妇人的样子,似有冤情。兴许有难言之隐。”

    女子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样连连点头:“夫人,是管家叫我这样做的!”

    院里静下来。

    叶经年听着话音不对,声音也不对,便从隔壁跨院过来,不禁小声问夫人的婢女:“她不是管家的娘子吧?”

    婢女也傻了。闻言回过神,摇摇头,“她不是。管家为啥叫她偷夫人的琉璃盏?”

    主家夫人也奇怪,问管家为何叫她这样做。

    女子担心被抓起来,不敢帮管家隐瞒。

    ——管家多日前向夫人举荐一个厨子,但那厨子坐地起价的事传到夫人耳中,夫人就说不考虑他。

    主家夫人同亲戚说起此事,亲戚就答应帮她找个好的,正是叶经年。

    管家因此对叶经年很是不满,就叫那女子把琉璃盏藏起来,给叶经年个教训。

    叶经年听到此,从角门处来到院中,看向管家:“她说的是那个一场席面一千六,临了要人家两贯的厨子?”

    主家夫人对此也有印象,便问管家:“那厨子是你家亲戚?”

    牵着狗过来的衙役不禁说:“八成得了他好处。”

    程县令问主家夫人:“既然事情明了,本官把人带走,夫人是否同意?”

    这家男主人急匆匆从外面进来,“大人,该怎么判怎么判!”

    随后自报家门,他是这家男主人。

    程县令:“你妻子答应赔叶姑娘二十贯。”

    男子也有点不舍得,可是言而无信的名声要是传出去,日后谁跟他来往啊。

    好比先前那个坐地起价的厨子。

    男子给妻子使个眼色。

    主家夫人犹豫一下就回屋拿钱。

    叶经年:“既然两位言而有信,那我就说一件他们不知道的事。先前夫人说我来过主院。往常我做席面从不踏入主院,除非主人家请我过去。今日来到主院是因为少一样物品,管家的妻子说在堂屋正中间,我过来就能看见,叫我来取。”

    管家娘子也在院中,闻言就说叶经年胡扯。

    叶经年:“当时好像没人听见你说什么。但帮忙的小丫头肯定看到你同我说过话。我把在厨房做事的小丫头找来?”

    管家娘子肉眼可见地慌了。

    主家夫人拿着重重的铜钱出来,问:“你又不是厨娘,去厨房做什么?”

    “我帮着洗菜啊。”管家的妻子下意识说。

    叶经年:“我带来四人,算上两个厨娘和两个丫头,人手足够了。”

    说完看向主家夫人。

    夫人不得不承认这个钱花得值。

    钱递过去,叶经年掂量掂量,感觉差不多,看向藏琉璃盏的女子,“管家有没有说过,污蔑我之后如何处理琉璃盏?不会卖了吧?”

    女子摇摇头,“我忘记问。”

    男主人不明白她为何帮助管家,就问是不是有什么把柄落到管家手上。

    女子直言她希望管家把他侄女嫁给她儿子。

    主家夫人惊叹:“你儿子不是才十六岁?”

    “明年定亲,过两年成亲刚好啊。”女子说着说着红了眼眶,“都怪我一时糊涂!”

    叶经年看向管家:“今日藏了琉璃盏,兴许昨日也藏别的。听说如今有些手艺足够以假乱真。夫人,还是仔细查查吧。”

    管家没有暴跳如雷,反倒因此满头虚汗。

    夫人和她丈夫心里咯噔一下。

    程县令问男主人:“本官先把人带走,还是稍后你把人送过去?”

    男主人弯腰向他行礼道谢:“家贼不敢劳烦大人!”

    程县令看向叶经年,眼神询问她何时回去。

    叶经年有点不自在地说:“大嫂和表妹该等急了。”

    程县令微微点头表示理解,“你先过去。”

    随后他带着衙役先行一步。

    叶经年赶紧去隔壁厨房小院。

    夫人问丈夫:“县令大人认识叶厨娘?”

    男主人愣了一瞬,“——你不知道?”

    想来也是,她要是知道,怎敢污蔑叶经年。

    方才听到门房这样讲,男主人险些吓晕过去。

    “叶姑娘为驸马做过生辰宴啊。不然我怎会一听你请的厨子姓叶就直接定下叶厨娘?”男主人心累,“这二十贯你花的一点也不冤!”

    看着程县令出去,男主人立刻叫门房关上正门。

    叶经年带着满腹心事的几个亲人从侧门出来。

    陈芝华不等厨娘关上门就问:“咋回事啊?”

    叶经年三言两语说了整个过程,便向几人拍拍粗布包,“这里有二十贯,他们赔给我的,见者有份,一人一贯。”

    “我有吗?”

    叶经年回过头,程县令从墙角处走来,眼中堆满了笑意,饶有兴致地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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