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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太师府抄家 那别人的钱用着是不心疼……

    太师府抄家 那别人的钱,用着是不心疼……

    叶经年猜对了。

    此刻媒婆正在她姑家中给她表妹韩小月说亲。因为说亲的人多, 一个比一个条件好,韩小月唯恐后面还有更好的,所以都被她婉拒。

    韩小月的祖母提醒她别挑花眼, 叶小姑数落她几句, 她一概左耳进右耳出, 叶小姑就跑来找叶经年。

    叶经年领着俩小的到西市家具行定做个小板车, 回来便看到小姑在她家门口坐着。

    “怎么不进去?”叶经年奇怪,“小月不是有钥匙吗?”

    叶小姑:“我和你姑丈一块来的。他在西市路边卖我们自个做的小椅子, 我来你这里歇歇。”

    叶经年看着她愁眉紧锁的样子,心想说有事吧。

    阿大和大妞把今天晌午和晚上的菜送去厨房。叶经年随她小姑来到正堂,摸摸水壶, 早上烧的水还没凉透, 给她倒杯水,才问出什么事了。

    叶小姑希望叶经年出面劝劝韩小月, 婆家大差不差就成了, 难不成她还想嫁龙子凤孙!

    早在半年前,叶经年可以毫无顾忌地劝说表妹。如今她已应了凤孙,叶经年闻言只觉得心虚。

    “缘分还没到吧?”

    叶小姑看向叶经年认真说:“这里没有外人,我也不瞒你。我一直担心她在城里跟人看对眼, 偷偷摸摸跟人好上。”

    叶经年:“不至于。每次我出去做席面,她都跟着我回来,晚上也没出去过。”

    “要是你明儿没席面, 她在家跟我说有呢?”叶小姑问。

    叶经年被问住, “——我肯定不知道啊。”

    叶小姑:“我不过来问你,不就叫她混过去?她不小了,早嫁人早省心。留来留去,早晚留成仇。”

    叶经年不敢说表妹比她小几岁, 不必着急,因为万一出事,小姑肯定找她理论。

    “表妹跟你说她想再相看几个吗?要是也跟我这样说,我咋回啊?”叶经年问。

    叶小姑正是没主意才来找叶经年。

    叶经年:“不如回去就说给她定了一个,她一着急肯定跟你说她中意什么样的,到时候再照着那样的给她找便是。”

    这个法子也可以试试。又不是真定亲,不用担心闺女悔婚的名声传出去。

    叶小姑起身。

    叶经年诧异:“这就走啊?”

    叶小姑:“你姑丈为了她的事几天都没睡好,我得去告诉他。”

    叶经年送她到门口,随手关上门,岂料还没回到正堂就听到敲门声。

    阿大跑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位四十开外的妇人,胖乎乎圆脸,对上叶经年的视线就露出笑意,看着跟日日在外走动的媒婆似的。

    幸而不是媒婆,是来找叶经年做席面的,喜宴是下个月初六。

    主家离此处也不近,位于朱雀大街西边的通化坊,同前太师所在的开化坊隔着一条路。

    近几个月叶经年很想帮程县令多打听一些消息,又担心打草惊蛇,此刻倒是合适。

    叶经年便向来人提到她去年在开化坊做几场席面。

    这妇人笑着说:“不瞒姑娘,我们家夫人正是听说了那几场才叫老婆子来找姑娘。”

    叶经年:“您家是礼部侍郎的亲戚?”

    妇人摇摇头:“我们家老夫人是太师——前太师的姐姐。虽说我家老夫人不在了,但两家也没断了走动。”

    叶经年:“所以娶妻的这位公子是太师的外甥啊?”

    妇人:“外甥的儿子。”

    叶经年算算年龄,“是我忘了。你家公子和去年太师府嫁出去的姑娘年龄相仿。那姑娘是太师的孙女。”

    妇人:“姑娘还记得啊?”

    “哪敢忘啊。像太师这样的高门大户,拢共也没去几家。”叶经年这一通恭维,妇人笑得见牙不见眼。

    叶经年心想说,你家最好同太师府没有勾连。

    送走这妇人,叶经年就和俩小孩准备午饭。

    此后几日每天晌午都吃葱油饼和手抓饼,做饼的是阿大和大妞。

    五月初一,俩小的回去过几日。端午节上午,叶经年回家。下午她和陈芝华带着俩小的一块过来。叶经年和大嫂前往通化坊——第二天表妹再带着阿大和大妞过去。

    甫一到何家厨房,叶经年就确定何家和太师府一样看着清贵,实则奢侈无度。只因山珍海货就在橱柜里扔着,不知情的还以为只是些地皮菜和乡下家家户户都会种的红枣。

    关中离海极远,陈芝华活了快三十年都没见过几次海带。这次来到何家,陈芝华算长见识——海带、海菜、晒干的大虾、干贝等等,看得她眼花缭乱。

    陈芝华在叶经年身边低声说:“咱不会做啊。”

    叶经年:“之前在公主府不是做过?”

    “公主府也没有这里多——”陈芝华神色一怔,终于意识到不对。

    何家没有出过太后,也没有出过皇后,太子尚未定亲——何家不是皇亲,为何会比公主府还要富有。

    陈芝华心慌,又想问叶经年。叶经年打断:“大嫂,先把我们明日用到的菜挑出来。”

    赚钱当紧,赚钱当紧!

    如此说了几次,陈芝华静下心来收拾食材。

    担心问到不该问的,晚上陈芝华和叶经年同厨娘们一道用饭,厨娘们闲聊,她也没敢多嘴。

    叶经年没闲着,称赞海带厚,干贝大,又说海参也不小。厨娘们看着叶经年没见识的样儿,得意忘形,同叶经年好一通显摆,仿佛说你厨艺好又如何,我们比你见多识广。

    叶经年心里冷笑道谢谢诸位指教。

    翌日上午,叶经年又向厨娘们请教如何炖海参,陈芝华真以为叶经年好奇,毕竟叶经年没有经手过海参。

    下午,拿了钱和谢礼,陈芝华就催叶经年快些离开是非之地。

    回到家中,叶经年把辛苦费分了,陈芝华就和表妹走回去——天暖了也变长了,路上有许多人放羊放牛,不用担心天黑路上遇到危险。

    两人出了嘉会坊,叶经年就去县衙接吕以安。

    程衣也在县衙,看到她就端茶搬椅子。

    叶经年:“以为你们还在西市。”

    吕以安坐在程县令旁侧的小桌旁学算术,程衣教他。看到叶经年进来,他收起笔墨。

    程衣心说,这小子的机灵劲儿哪去了?

    “还有一点写完再走。”

    吕以安乖乖坐下。

    程县令笑着来到叶经年身旁:“年姑娘有何指教?”

    叶经年故意说:“无事!”

    程县令端起水杯双手奉上。

    当着多人的面,叶经年不好意思接过去,又不好意思叫他一直举着,索性接过去放桌上。

    程县令笑得毫不在意。

    程衣没眼看,抬手挡住吕以安的视线。

    程县令看到他作怪,瞪一眼他,便拉一张椅子在叶经年对面坐下。

    叶经年:“以安有没有告诉你我们今日去何家做席面?”

    吕以安一听提到他,忍不住说:“我不知道啊。没有人告诉我。”

    程县令近日在梳理前太师的人脉关系,感觉“何家”耳熟,仔细一想,“姻亲?”

    叶经年点头:“何家今日的喜宴快赶上太子娶妻。”

    饶是刑县尉等人已经料到何家不干净,听闻此话依然震惊不已。

    谨慎起见,程县令多问一句:“会不会特意为喜宴准备的?”

    叶经年摇摇头:“何家厨娘显摆食材时说漏一句,有些食材除了她们家只有皇家才有。兴许心里早就这样想过,所以说出来也没有意识到失言。”

    主簿近日很少请假,今日也在,不禁说:“这么碎嘴?”

    叶经年摇头:“不一定碎嘴。家里有钱不显摆,岂不像锦衣夜行?除了生来富贵的几家,谁能忍住?”

    程县令点头:“我也忍不住。”

    叶经年眉头微蹙:“你?”

    程县令:“我能忍住不炫耀吃的用的。”

    程衣很早就想嘲讽,此刻终于叫他等到:“铁树开花!”

    叶经年明白过来,瞬间感到脸热。

    程县令转手抄起桌上的卷宗向程衣砸去。

    程衣料到这一点,轻松收下。

    主簿无奈地摇摇头。

    程县令各方面都很好,自他出任县令,户部不敢克扣县衙一个铜板。可惜年轻不够稳重。

    主簿:“叶姑娘,只有这些?”

    叶经年:“厨娘还给我收拾一些山珍海货。看到她不心疼的样子,我猜是旁人送的。”

    程县令点头:“我请客程衣尽挑贵的。我帮他交了束脩,叫他请我吃饭,他给我买一张馍夹肉。还是找你嫂嫂买的。还不是纯肉的。”

    主簿心说,你看,又来了!

    程衣有点不好意思:“那别人的钱,用着是不心疼啊。”

    主簿没理他,继续问:“叶姑娘可知山珍海味来自何处?”

    叶经年:“厨娘见我好奇,同我说过哪里的哪些食材最好。”

    主簿赶忙把笔墨拿过来一一记下。

    程县令待他写好就送叶经年和吕以安回去。

    程衣依然跟着,担心前太师有所警觉,买凶杀害程县令。

    程县令原先认为前太师不敢。程衣提到一旦证据坐实,那就是抄家流放的重罪,他如何不敢。

    程县令对此无法反驳。

    也是因此,程县令迟迟不敢把空了多日的酒楼再次送到叶经年手上。

    程县令回到县衙就叫程衣去西市买些熟食给众人加菜。

    县衙上上下下又辛苦半个月,叶经年和大嫂带着表妹自光德坊出来,便看到西市街上涌出许多人直奔东去。

    陈芝华唤住熟悉的商人妇问:“东边出什么事了?”

    妇人停下,很是稀奇:“陈娘子还不知道?”

    陈芝华:“今日有个白事,我和小妹忙到这会子才出来。”

    “我想起来了,今日卖馍夹肉的是你相公?”妇人指着东边就说:“太师府出事了!”

    叶经年如释重负地暗暗呼出一口,依然佯装好奇:“哪个太师?”

    “还有哪个太师,就是——”妇人停下,“我险些忘了,陛下立了太子,太子也有太师。是前太师。陛下的先生。”

    跑过去的路人停下后退两步,“不是陛下的先生。那个太师是挂名。给陛下讲过课的是太傅。”

    妇人不禁说:“难怪啊。刚刚我还奇怪陛下不是那么狠心的人啊,怎么突然不念旧情查他先生。”

    路人:“要我说陛下早该查他。”

    妇人一听他好像知道点什么:“为啥?”

    “你不知道?那个老东西每次春闱都弄鬼。”这路人说得义愤填膺,“我家邻居的儿子,挺聪明的,考了三次都没考上。我就不明白,这会试有那么难吗。今儿算是知道,这老东西把人家的卷子换了!”

    叶经年很想说,太师也没那么手眼通天。

    可惜此刻的她应当毫不知情。

    妇人不禁问:“就是每年很多人来京城考试的那个卷子?”

    路人连连点头。

    妇人拍腿大骂:“真该死!”转头看到陈芝华,“陈娘子,咱们一块看看?”

    陈芝华吓得直摇头,恐怕被太师府的事连累,“我还要回家。再不回去天就黑了。”

    “那我去了。回头我告诉你。”妇人说完就同那路人一块过去。

    陈芝华拽着叶经年到南边胡同就问:“咱们做席面收的钱是不是也是赃钱啊?”

    叶经年:“要是这样同太师府有来往的商户都得把钱还回去。”

    “没这样的道理吧?”陈芝华问,“以前也有被抄家的,没听说过朝廷找商户追钱?”

    叶经年:“所以呢?”

    陈芝华明白过来:“不用。”

    表妹低声问:“年姐姐,朝廷咋突然想到查太师?是不是那个礼部侍郎——”

    叶经年:“打住!礼部侍郎家的厨娘都知道的事,四周邻居当真不知道?后面的六公主可是陛下的亲姑母。”

    表妹:“所以陛下早就叫人查了?”

    叶经年可不希望表妹联想到她身上,“牵扯的人越多越不好查,越需要时间。兴许去年这个时候就叫人查了。”

    去年夏天她们还不认识侍郎府的厨娘,这么说来同她们无关,“幸好啊。”

    叶经年担心表妹想要嫁给权贵子弟。

    也不是说权贵子弟个个贪花好色。

    兴许表妹也能碰到好的。

    可是万一碰到个狼心狗肺的呢。

    叶经年希望表妹想清楚,便趁机提醒,“你看,有些人家高朋满座,转眼间楼塌了。”

    陈芝华点头:“不如咱们这样。”

    叶经年摇摇头:“大嫂,也有人想要今朝有酒今朝醉,享受一日是一日。”

    “那儿女咋办?”陈芝华问。

    叶经年:“享了多年荣华富贵,十来岁死掉也值了。许多人活了几十年没吃过一顿饱饭,到头来也没能成仙啊。最要紧的是想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将来别后悔。”

    陈芝华不敢苟同,但又无法反驳:“先回家。今儿不愧是宜出殡的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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