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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找房子 一个比一个嘴皮子利索

    找房子 一个比一个嘴皮子利索

    叶父也是来巧了。

    昨天叶经年接个着急的白事, 正好是明天做席面。叶经年计划早上陪俩小孩卖了饼就叫大哥问问表妹韩小月做不做席面。

    前些日子碍于她刚成亲,叶经年一直没找她。

    明儿叶经年不在家,正好用得着叶父。

    辰时过半, 叶经年带着阿大和大妞推着车找到大嫂说起这事, 叶父就看向儿子, 道:“我说年丫头忙不过来吧。”

    叶大哥敷衍地点头, 对,需要你在城里帮一把。

    叶经年看看父子俩的样子无需多问也能猜到她爹在给自己找借口。而叶经年也希望她爹兜里有钱腰板硬, 往后管一管她娘。

    叶父才五十来岁,即便到不了七十岁,活到六十出头, 也有十年啊。十年足够陶三娘反复多次。谁有空闲日日盯着她。唯有与她同床共枕的丈夫。

    叶经年笑着说:“是啊。酒楼定做的桌椅要送来了。我忙完这个白事就要在酒楼等着。过几日还要招伙计和厨子。”

    叶父不由得看向儿子儿媳。

    陈芝华不敢往前凑, 也没想过去酒楼当厨子。主要是担心公主误以为叶经年同陶三娘一个德行。

    叶经年在公主府过得舒心,随手送小妞一套笔墨纸砚, 也足够她在酒楼辛辛苦苦一个月。况且叶经年还要把她的斗篷送给小妞。

    娘家人懂分寸, 逢年过节公主还能亏着他们。公主和驸马指缝里漏的也比在酒楼赚得多啊。

    往年陈芝华不懂这些。在城里见得多了,她也明白啥叫“眼皮子浅”。

    陈芝华笑着说:“以后小妹打理酒楼,我们在城里做席面。”

    叶父大惊:“你们要搬到城里?”

    叶经年:“正是我租的房子。”

    叶父:“房租很贵啊。”

    陈芝华好笑:“小妹每月都能赚够房租,我们也能啊。这几年很多人都知道叶厨娘的家在哪儿。也知道我跟着小妹做席面。您还担心没生意?”

    叶父:“可是小兰她们咋办啊?”

    陈芝华:“以前她们没钱, 小妹一个月收她们两百,可以烧水可以热菜,她们从家里带了米面也可以做饭。跟在自个家一样。咱也不能一直这样啊。”

    叶父又觉得儿媳妇说得有道理, “是不是跟小兰说一声?”

    叶经年:“晚上我问问她吧。要是跟村里人商量一下, 俩人一间,一个院子住十个人,兴许在我住的地方北边也能租到。”

    叶父好奇地询问一个人多少钱。

    叶经年:“如果租一年,每人每月四百左右。”

    陈芝华:“快赶上西市的铺子了。”

    叶大哥提醒她西市的铺子没有院子, 不能洗衣裳做饭种菜。一处房子住十个人不多。要是两两一间,还能空出两三间。

    陈芝华把用饭的堂屋和做饭的厨房给忘了。西市的小铺面可没有这种条件。再说了,西市的商铺五百文一间是朝廷管控的结果,否则指不定得翻几倍。

    坊间租房不是买卖,可以不经牙行或县衙。朝廷管不了,一个房一个价。

    陈芝华忽然想起一件事:“小兰该定亲了吧?”

    叶经年:“前几日小兰说年后换个地方,八成想当管事的。”

    陈芝华、叶大哥和叶父下意识看向叶经年。

    叶经年摇头:“我亲自当掌柜的也不能找她。”

    叶父忍不住称赞小兰本分。

    “如果酒楼的生意很好,她算错账,我是罚还是不罚?”

    叶经年听程砚提过,公主府的奴仆有赏有罚。他们也习惯了公私分明。正因如此,叶经年才打算用公主府的人。

    叶父没习惯,所以被问住。

    话说到这份上,叶经年就多说一句,“那酒楼毕竟是程家买的。我打算用公主府的人。”

    叶父又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饶是陈芝华和叶大哥以前就知道他耳根子软,也没想到他眨眼间三变。

    阿大和大妞在路边看着车子,离得不远,隐隐可以听清几人聊什么。阿大见状低声说:“舅爷怎么跟墙头草似的,风往哪儿吹他往哪儿倒啊?”

    大妞:“不然他会被管得死死的?”

    阿大觉得有道理,“明日他和我们一块卖饼啊?”

    大妞点头:“虽然耳根子软,可是外人又不知道啊。舅爷在咱们旁边,街上的流氓不敢招惹咱们。”

    还有一点大妞没说,舅爷过去,她和阿大可以各分四成。

    每天多出十几文,大妞巴不得他在城里待到年底。

    殊不知叶父也是这样打算的。

    这一次他拿了许多换洗衣裳和鞋。

    几人又在路口等一炷香,陈芝华的馍夹肉卖完,一行人就推车回去。

    路过长寿坊,叶经年道:“凑巧每月四千也能在这里租一处小院。”

    叶父:“啥算凑巧?”

    叶经年:“收到朝廷调令,不舍得卖掉,快过年了租房的人少,又着急租出去,只能降价。”

    叶父懂了。

    朝廷官吏要在地方上待三年,期间房子漏水无人发现,等他们回到京师,房子可能就塌了。所以要在走之前租出去。拿到一年租金,到了外乡也可以租个好的。

    叶父对叶大哥说叶经年需要他,其实心里虚得很,一直担心儿子儿媳追根究底。此刻他知道忙什么。

    “年丫头,这事交给我。我不会叫你在胡婶面前为难。”

    叶经年想说你谁都不认识,怎么交给你。手臂被扯一下,叶经年把话咽回去,道:“那你别乱看啊。城里啥人都有。有些地方藏污纳垢,被你不小心看到,他们有可能杀人灭口。”

    叶父:“听说过。那个什么大官的儿子。你大嫂说的,杀了很多人。”

    叶经年仍然不放心,毕竟她爹没来过几次,“遇到事就大声呼救说抢钱,往县衙跑。很多衙役见过你。”

    叶父笑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你放心吧。”

    叶经年:“明日别忘了带着以安。”

    天寒地冻,学堂自今日起开始放假,叶经年带着阿大和大妞出摊时,吕以安醒了,但在床上背书。

    原先叶经年以为他犯懒,后来问过阿大,自从他得知有机会给能工巧匠当徒弟,他便认真起来。

    叶经年到家就告诉吕以安,自今日起到年底,他在屋里写字看书累了,就跟她爹出去。

    叶父跟得了圣旨似的,翌日上午把俩小的送回来,他就问吕以安要不要出去。

    吕以安在屋里待了一个早上,也够了,就和叶父走街串巷。

    半个时辰后他就后悔了。叶父一点也不见外,人家招呼他一声,问他找谁。他说刚到城里,周围不熟,闺女叫他四处走走,小心晚上迷路。

    有心思招呼他的人也不见外,问他闺女家在哪儿。叶父顺势说出他闺女是住在南边做席面的叶厨娘。

    嘉会坊和长寿坊都有人找她做过席面。有人说她要价高,有人说姑娘做事利落,唯独没人说她的菜难吃。

    叶经年的名声不错,街坊四邻也乐意给她爹个面子。叶父又半真半假地胡扯,他儿子也想搬到城里,但那个房子住满了,也不能把人撵出去,他顺便给儿子找个房子。

    有人问吕以安是谁,叶父说是他大孙子。吕以安闻言也不好意思跟他“祖父”计较。

    但下午他死活不出去,说需要做叶姑姑布置的算术。叶父信以为真,说算术当紧,学会了可以当个账房先生。

    吕以安看着他抄着手出去,问阿大和大妞:“你们不是说他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吗?那上午怎么碰到谁跟谁聊啊?”

    阿大和大妞相视一眼,无奈地说:“怪我们啊。”

    起初叶父陪他俩卖饼确实不敢张口。阿大和大妞忙不过来,提醒他招呼几句留住客人。叶父从最初的“等一下”,到“要几张饼?”再到如今跟谁都能聊两句。

    吕以安:“你俩觉得他能找到房子吗?”

    大妞摇头:“快过年了,皇帝也要过年,不可能这个时候把人调到外地。昨天小姑就是打个比方。”

    吕以安:“他不知道啊?”

    阿大:“他知道吧。但他想给自己找点事做。小姨说他要是闲下来,待在城里会心虚。因为他把舅婆一个人扔在村里照顾小孩。”

    大妞:“也不是一个人。就算乡下有席面,午后表叔就回来了。”

    阿大是叶经年表姐的儿子,他要喊叶经年的大哥二哥表舅。阿大便说:“我忘了大表舅巳时两刻就到家了。舅婆忙一个早上,还有小妞搭把手。”

    陈芝华不希望婆婆仗着有公公撑腰,又想一出是一出,便买通闺女,他们都不在家的时候她帮忙照顾弟弟,一次十文。

    小妞也乐意,早上起来就把小孩带出去。陶三娘没法抱怨她忙不过来。毕竟往年农忙她也经常一个人做饭。

    也是因为没人陪同,前些日子陶小舅的闺女出门子,她去添箱,进去没多久就出来了。

    亲娘没有好脸色,也没个作伴的,她挤在陶家人中间格格不入。后一日回门吃席,叶父还在城里,也没人陪她,陶三娘也没去。知道儿子儿媳不想听到陶家的事,陶三娘都没敢唠叨此事。

    一旦同儿子儿媳对上,连个打圆场的都没有,多丢脸啊。

    陈芝华和金素娥其实也不想跟她计较。但是她得了三分颜色就要开染坊。这谁受得了啊。

    就在这时,叶经年回来了。身后跟着的不是她表妹,而是陈芝华。

    表妹今日没出现。

    叶大哥昨天下午到表妹婆家,婆家人说她要备孕,可能已经有了,不方便做白事。

    陈芝华进来,阿大就拎起炉子上的水壶,给她俩各倒一杯水。

    大妞好奇地问:“小姑,那个姑姑是不是以后都不做席面?”

    叶经年:“她要是有了孩子,日后八成只能围着灶台转。”

    大妞:“学了几年,多可惜啊。”

    陈芝华:“小妹,回门那天你没去。小姑亲家那边来了几个人,我听他们的意思,是想叫表妹教婆家人,往后婆家出去做席面。”

    阿大不禁问:“不会卸磨杀驴吧?”

    陈芝华被水呛着,慌忙别过脸去喷了一地。

    叶经年险些咬掉自己的舌头,“——别胡说!”

    阿大:“我说错了。过河拆桥!”

    陈芝华朝他身上一下:“不许瞎说!”

    大妞白了他一眼:“小姑是程大人的未婚妻。往后那个姑姑就是程大人的表妹。借给她婆家个胆子,他们也不敢。指不定怕那个姑姑时常出来,同人好上要和离,他们又不敢阻拦,就把人困在家里。”

    陈芝华还记得几年前这俩孩子针戳一下都不敢动。这才几年,一个比一个嘴皮子利索!

    “年丫头!”

    叶父很是兴奋地大步跑进来。

    几个小的互看一眼,吕以安讷讷道:“不可能被他找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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