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寨之中, 端午的气味浓烈,街坊阿婆叫卖新鲜粽叶,茶档的蒸笼正冒着白烟, 那烟好似长了脚, 顺着露台丝丝缕缕钻进阿伶屋内。
煤炉上的砂锅“咕嘟咕嘟”响着, 乞丐婆微佝偻着背守在旁边, 拿着木勺有一搭没一搭地在锅里搅动,抬眼往里头的露台望去, 扫过楼下攒动的人头,“阿伶,安仔同星仔那两个衰仔, 再不到, 锅都烧穿咯”
她嘴里嘟囔着,语气里却无什么火气, 像是在数落自家的细佬。
话音未落, 门跟着就被推开,安仔打头,肩上扛着两串用草绳捆住的海蟹,蟹脚还在空中张牙舞爪地乱蹬, 身后的星仔手里拎着烧腊盒同几瓶蓝妹啤酒,目光一进门就忍不住往露台飘,那里摆着两张竹椅, 旁边几盆不知名的花被风吹得簌簌作响, 落下的花瓣掉在地板上,怪吸引眼球的。
两人刚要张嘴喊大佬,却见厨房口,阿伶正弯着腰, 帮乞丐婆捡掉落在地上的粽绳。
一身素净地家居服,衬得她好似个刚放学的学生仔,全然看不出半点城寨话事人的威风。
“大佬,彩晴同允怡两个衰女早到了?”
星仔挠头,视线越过阿伶,落在灶台边,瞥见穿着深色裙装的彩晴,她正低头处理着芦笋同瑶柱,同平日跟着大佬处理事务的干练模样倒是判若两人,再往地上一看,允怡梳着高马尾,一身白t恤加牛仔裤,正蹲在地上剥蒜,指尖沾满了蒜皮,见有人来,立刻抬起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没心没肺。
彩晴接过星仔手里的烧腊盒,瞥了一眼还在乱动的海蟹,打趣道:“安仔,你再不快点,你手上的蟹都要爬去楼下茶档帮人打工啦。”
允怡也凑过来,手里还捏着半颗没剥完的蒜,“安仔星仔,你们两个死仔终于肯来啦!彩晴姐将我当牛做马使唤,你们再不来我就要罢工啦!”
她指了指案台上那包新会陈皮,“彩晴姐买的靓陈皮,等下煲绿豆沙,冻了端去露台食,正到烂!”
厨房里瞬间热闹起来,乞丐婆守着她的砂锅,见阿伶伸手想去碰那滚烫的锅柄,连忙伸手拍开,“衰女唔好摸!烫到怎么办?让他们后生仔做啦!”阿伶缩回手,无奈笑笑。
安仔嘿嘿笑着去拆蟹绳,谁知那蟹钳猛地一夹,痛得他龇牙咧嘴,直甩手。
星仔在旁边拍着大腿笑他,却被彩晴顺手扔过来的一块姜块砸中脑门,佯怒道:“笑乜嘢笑!快点去洗叉烧,允怡都比你醒目!”
允怡剥完手里的蒜,凑过去看安仔被夹红的手指,憋着笑递过一张创可贴,“安仔,你今日犯蟹煞,等下要多食两只蟹钳,以形补形!”
彩晴年长几岁,平日里最是稳重,好似阿伶的亲姐,她将处理好的芦笋递给阿伶,指着允怡道:“阿伶,你看下我切得得不得?刚才允怡个衰女想将瑶柱煮进砂锅,幸好我手快!”
允怡吐了吐舌头,跑去帮阿伶递盘子,手脚倒是麻利。
阿伶接过刀,手起刀落,芦笋便成了均匀的段,她一边切一边打趣:“允怡下次再乱帮手,就罚你同安仔一齐拆粽绳,拆不好不准食粽。”
阿伶切完菜,接过彩晴递来的锅铲,准备爆香姜葱,安仔凑过来想搭把手,却不小心碰倒了盐罐,白花花的盐撒了一灶台。
阿伶眼疾手快地扶住罐子,语气已经平淡到就知他要闯祸,“你去帮阿婆拆粽绳、摆碗筷,不要在这里帮倒忙。”
安仔讪讪挠头,蹲去乞丐婆身边,拆着捆粽的棉线,差点把刚捞起的热粽碰掉,乞丐婆气得拿勺柄敲他手背,“死仔!毛手毛脚!拆条绳都不会?城寨的飞仔给你教坏点算!”
一桌丰盛的港味大餐很快摆上了桌,姜葱炒蟹红得诱人,蜜汁叉烧泛着油光,腊味煲仔饭滋滋作响,还有一条清蒸石斑,上面铺满了葱丝。
彩晴还特意做了酸甜开胃的菠萝咕噜肉,最后端上乞丐婆炖了一阵的陈皮绿豆沙,星仔开了蓝妹啤酒,又给阿伶同乞丐婆二人斟了温热的绍兴酒。
开饭前,一众人都去给厅内摆着的东莞仔遗像敬了香,乞丐婆挑了两个肥嘟嘟地粽放在相片面前,“阿香啊,端午也要食饱饱”
饭桌上,笑声压过了楼下街坊的嘈杂,安仔抢着给大佬夹蟹,特意挑了只肉最多的,却没剥干净壳,彩晴无奈叹口气,接过阿伶碗里的蟹,熟练地帮她挑肉,“你两个衰仔,心思不用在这些正经事上,倒总想着照顾人。”
允怡捧着碗,咬着满嘴的叉烧笑,“星仔上回同人对账算错数,是安仔帮他圆场,结果两个一起被老板讲啦!”
星仔脸一红,瞪了允怡一眼,“细佬少多口!”
允怡吐吐舌头,躲到彩晴身后,星仔趁机反击,话安仔上次谈生意被对方气得面红耳赤,还是大佬三言两语镇住场面。
安仔一边嚼着蟹肉一边笑,抬脚踹了星仔一下,“再揭我老底,等下猜拳输了,就罚你同允怡一起将粽子端去露台冻凉。”
允怡立刻嚎叫起来,“关我乜事啊!”
众人笑得更欢,乞丐婆也乐得合不拢嘴,往她碗里夹了块最大的肉,算是安慰。
乞丐婆又给每人剥了肉粽,糯米裹着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同流油的咸蛋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阿伶,多食点,看你近日都瘦了。”讲着,直接往她碗里夹了两个。
彩晴笑着帮阿伶分担,“阿婆,我帮阿伶食半个,她等下还要陪我门玩游戏。”
酒足饭饱,收拾完碗筷,安仔摆弄着电视机,天线转了几个圈,终于调出了无线台的粤剧,乞丐婆立刻坐直了身子,看得津津有味。
阿伶挨着乞丐婆坐下,提议玩猜拳,输的人要学乞丐婆刚才照看砂锅的样子,绕着桌子走一圈。
安仔同星仔先比,两人出拳又快又乱,星仔输了,他也不恼,夸张地蹲在桌边,学着乞丐婆拍人的动作,捏着嗓子喊:“衰女唔好摸!”模样滑稽得很。
允怡笑得直拍桌子,手里的瓜子差点撒了一地,彩晴伸手扶了她一把,眼角也弯成了月牙,“你不要笑太欢,等下轮到你就有得顶。”
轮到允怡同彩晴,允怡想耍小聪明,偷看彩晴出拳,却被抓个正着,她只好乖乖受罚,扭着身子绕桌走,嘴里学着阿婆的语气,“慢慢点啦,唔好碰煤炉。”憨态可掬的样子,惹得大家前仰后合。
最后是彩晴对阿伶,两人你来我往,竟难分胜负,阿伶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忽然慢了半拍,故意输了,她清了清嗓子,学着乞丐婆的神态,慢悠悠地绕着桌子走,嘴里念叨:“你们这些后生仔,成日毛毛躁躁,一点都不稳重。”
那语气,那神态,简直惟妙惟肖,乞丐婆笑到拍桌,指着阿伶骂:“个死女,学得咁似!”
允怡凑过来,拽着阿伶的袖子,“老板学得真似!简直是阿婆第二!”
电视里的粤剧唱得热闹,头顶的吊扇吱呀转着,搅动着晚风,桌上的粽叶香混着残存的酒气,从露台漫出去,融进猪笼城寨的夜色里。
星仔靠在椅背上打了个长长地哈欠,安仔帮着乞丐婆把凉透的粽子装进篮里,彩晴扫着地上嗑出的瓜子片,允怡分着陈皮绿豆沙,阿伶坐在乞丐婆身边,顺手帮她捶着肩膀。
六个人围在小小的屋子里,在这个端午的夜晚,这一刻,他们好似真正的一家人,过着最寻常的端午。
跑马地的空气里,总是飘着一股赛马场特有的味道,但在季柏泓这间豪华公寓里,中央冷气开得很足,客厅铺着米黄的云石地板,墙上挂着一幅名家的墨宝,笔走龙蛇,倒衬得正中的墨黑丝绒沙发少了几分俗气。
墙角那台十八寸的彩电,屏幕闪着雪花,也无人去理会它,它好似是一个用来填补寂静的摆设。
季柏泓径自走到冰箱前,取出一罐无醇啤酒,“呲!”一声拉开,麦色的液体倒入水晶杯,他丢进几颗冰球,冰块撞击间发出清脆轻响。
他端着酒杯,走到落地窗前,眼眸垂着,剪裁合身的衬衫勾勒出身形挺拔,窗外,赛马场的喧嚣隔着几条街,隐隐约约飘过来。
喉咙有些发紧,他仰头灌下一大口,微苦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眼前晃过的,不是赛马场的骏马,而是阿伶的脸。
“阿伶”,季柏泓无声念出这个名字。
她是他的合作伙伴,精明、利落,谈生意时眼睛亮得好似维多利亚港的灯塔。
起初接近她,不过是看中她手里渠道,能帮他省下不少麻烦,他算准了她的野心,步步为营,好似布一盘棋,每一步都计算得清楚。
季柏泓作为私生仔,从小到大,他见惯了旁人的眼色,学会了把自己裹在绅士的皮囊里,彬彬有礼,进退有度,可内里的东西,早就在那些冷眼同算计里,疯长成了野草。
他不信感情,只信利益交换,信那些白纸黑字的契约,信那些能握在手里的筹码。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格外在意她的一举一动。
她的机敏、她的贪婪、她的顽劣、她的野心她的一切,哪怕只是气息,都好似有股魔力,格外吸引他,令他意乱神迷。
她盘算时微微蹙起的眉,她谈笑间偶尔流露的狡黠,甚至她打人时的猛烈劲儿,都叫他觉得鲜活的刺目。
她总叫他想失控。
季柏泓靠在落地窗边,突然自嘲般勾了勾嘴角,私生仔的身份,早叫他对感情敬而远之,他怕自己捧出去的真心,被人随手丢在地上。
更怕那些藏在骨子里的疯癫,会吓到她。
可酒液似乎烧着血管,胆子也跟着热起来。
隐忍十余年,第一次尝到了钟意这种滋味,像吞了颗未熟的青芒,有些发涩,舌尖泛着酸,却又忍不住回味那些藏在酸涩底下的甜。
他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窗外的霓虹灯影,映在他眼底,映出一片迷离的红,绅士的面具裂了条缝,底下的疯癫蠢蠢欲动。
罢了。
季柏泓将空酒杯往酒柜上一放,转身去拿衣架上的西装外套。
衬衣纽扣扣到一半,手指顿了顿,又松开最上面的两粒,露出一点锁骨。
管她什么身份,什么算计。
今夜,总得去见她一面,无论如何。
阿伶送走四位老友,倚在门口同她们挥挥手,“得啦得啦,下次带你们去尖沙咀食正宗的裹蒸粽,行路小心点啊!”
她转身回屋里,客厅里还残留粽叶的清香,乞丐婆已经歪在藤椅边打盹,手里的蒲扇落在膝头,吊扇在头顶无精打采的转着。
阿伶手脚放得极轻,拎过张薄薄地毛巾被,给乞丐婆盖在身上,等听见老太婆均匀的鼻鼾声,她才搬起张竹椅,慢慢过去露台。
城寨的露台窄窄地,抬头就见到交错的电线,她手肘撑在栏杆处吹风,心里面默默盘算起这些年的账目。
码头、城寨之内的各个工厂中,她占了大量股份;城寨外头的两间行业头部公司、一块香江的商业地皮,还有深甽的三块地,她全权拥有;新搞得的娱乐产业同李氏地产的合作项目,她按份额及合同持有。
这其中,猪笼码头的收益占最大头,目前已经是全球四大集装箱港之一,若是阿伶当年有实力,她肯定不止搞下一个码头。
距离十亿的截至日期,还有八个月时间,如果新界的地皮可以在八个月之内顺利完工,阿伶的任务就能大功告成。
但将所有希望寄托在这一件事情上,显然不是阿伶的作风,她要再搵多几个项目,确保任务万无一失。
正想的入神,忽然听到阵阵风声传来,阿伶抬头看去,乌云迅速压下来,先是一阵急风卷过,吹得城寨各处哗哗作响,紧接着,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
她收拾起心神,起身收起露台上的竹椅,关紧木窗。
雨越落越大,伴着台风的呼啸,屋内的灯光在风雨中显得倒是格外温暖。
这阵刮起台风,阿伶担心乞丐婆睡在藤椅上冻凉,索性直接将人抱起,行到房间,帮她重新盖好被子,安顿好之后,又轻手轻脚回到自己屋里,枕着风雨声,慢慢阖上眼。
黑沉沉地天压着香江的街巷,风势骤起,雨点像碎石般砸在挡风玻璃上,雨刮器疯摆勉强划开一片清明。
季柏泓手搭方向盘,脚下的油门踩到底,引擎发出沉闷咆哮,车轮碾过积水,溅起的水花足有半人高,旁边车道的车子都开得好似龟爬,他偏要开得更猛。
车在城寨中区的巷内猛地刹停,轮胎同湿滑路面摩擦出一道声响。
雨势更凶了,风裹着雨灌进车窗口,季柏泓扯掉安全带,看了眼腕表,十一点零三分,楼里早熄了大半灯火,只剩零星几户还亮着微光,多数人该是沉入梦乡了。
他推开车门,雨水立刻打湿衣衫,借着台风的呼啸掩蔽动静,他手脚并用攀着外墙凸起的砖缝同下水管道往上爬,四楼不算高,却被风雨晃得脚下发飘,爬到露台边缘时,他伸手撑住滑湿地围栏,翻身落地,却不慎带倒了堆在角落的花盆,
“哐当”一声轻响,瞬间被台风的呼啸吞没。
刚直起身,一道黑影便从晾衣架后的暗处窜出,手肘直撞他咽喉,季柏泓下意识偏头,小臂格挡的瞬间,只觉对方力道极沉,绝非寻常人,他借着冲力后退半步,手指触到露台的晾衣绳,还未稳住身形,对方的腿已扫向他膝盖,动作又快又狠。
黑暗里看不清脸,只凭招式拆解,季柏泓避开扫来的腿,伸手去扣对方手腕,指尖触到一片微凉的棉质布料,还没攥实,就被对方借力拧臂反扣,他顺势弯腰,肩头撞向对方胸口,却在触到柔软轮廓的刹那顿了半分。
这力道同身形,是阿伶无疑。
就是这半分迟疑,阿伶已收势换招,手肘精准地顶在他后背,力道控制得极巧,既未伤他,又将他按得踉跄,季柏泓索性不再挣扎,低声道:“是我。”
话音刚落,后背的力道松了些,却未完全撤去。
阿伶借着窗外漏进的零星灯光,看清他被雨水打湿的脸,眉峰一蹙,手上动作没停,她拽过旁边晾着的半干衬衫,反手将季柏泓的手臂拧到身后,布条缠得又快又紧,末端打了个结实的死结,把人绑在藤椅上。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无多余废话,却在缠布条时,她的指尖不经意擦过他手腕的皮肤,两人都微顿了瞬,又飞快错开。
台风发出“呜呜”声响,屋里未开灯,只剩路灯光透过缝隙,在两人间投下一道模糊的光带。
季柏泓坐着,视线抬起来,正好对上阿伶的目光,她站在阴影里,身形挺拔,呼吸微促,该是刚才对打的缘故。
他的头发滴着水,落在衣领里,衬衣贴在身上,手被绑在身后,却无半分狼狈,反而直直望着她。
阿伶眼神冷冽,两人就这么在黑夜里对视着,他缠在手臂上的衬衫干燥,同身上的雨水凉意交织。
阿伶先开了口,“季先生,我们之间的合作应该有分寸,半夜三更不请自来,不是绅士所为。”
季柏泓琥珀色的眼眸在昏暗中灼灼望向她,此刻还有心思勾起唇,“合作之外,发展些其他关系得不得?阿伶。”
阿伶不知从何处摸出一柄折叠刀,“咔哒”弹开刀刃,似威胁般在季柏泓眼前晃了晃,“可以啊,做我马仔,为我所用。”
季柏泓闻言低笑,声音暗哑,“好,那你先放了我。”
阿伶的手指冰凉,挑起面前男人的下巴,“既然做我的人,就要守我的规矩。”
她的手指继续往下,划过他滚动的喉结,停在衬衣纽扣之上。
季柏泓的衣领敞开,锁骨微红,窝里还有一粒小痣,哪怕在夜里也十分显眼。
阿伶移开眼,手指停在锁骨之上,季柏泓身子霎那一顿,才听她道:“比如,先转款五十万港纸,让我看下你的诚意。”
季柏泓衬衫领口处有些被磨出红痕,但眉头都未眨一下,“可以,马仔就马仔,只要是在你身边,怎样都得,我明日天光就转钱给你,不过阿伶,有来有往,我应承你的条件,你也要听我一个小要求。”
阿伶受不了他讲得话,“不要同我玩痴情戏码,别以为你有张俊脸就了不起,我阿伶可不食这套。”
季柏泓喉头滚出轻笑,“好,你不看在我这张俊脸的份上,就看下我家底,如何?你也清楚,外贸、地产、建材,哪一样我不能给你搭把手?我们本就是合作关系,不如把关系再拉近些,往后并肩做事,也能少些猜忌。”
这话越听越古怪,不会有咩诈吧,这人难道想骗她点乜嘢,阿伶的防骗意识渐起,“我只要实实在在的好处,你别想玩乜嘢花样啊?”
季柏泓抬眼盯住她,眼底像浸了深潭水,“我不想玩乜嘢花样,做你马仔,往后我可以帮你打理下外贸货船、地产楼盘,甚至帮你销售建材,但你要应下我,偶尔陪我聊下天,得不得?”
这要求听起来不算过分,甚至像是给她免费送了个金牌马仔,季柏泓的能力她清楚,他无偿帮着打理产业,只用偶尔陪着聊天,完全不吃亏啊。
“冇问题,但讲明,聊天归聊天,再提些咸湿的事,五十万不退,你也别做我的马仔。”
“一言为定。”季柏泓笑意更深,“大佬还有咩要求,一次性讲出来,只要我能做得到,就都依你,毕竟,我想做你最得力的马仔,总要让你满意。”
竟还能有这么好的机会
阿伶干脆放开胆,就当是劫他的富,济她的贫,不要白不要,“好,这可是你讲的,我没逼过你啊。”
她将手里的刀收起来,才继续道:“第一,我之前讲要入批钢材,你给我的价格再低两成,质素要同之前一样过硬啊,要是掺假,所有损失都由你自己负责!第二,我在铜锣湾看中一块地,想起写字楼,你去帮我去谈下来,拿到市价最低,谈不拢,之前讲的全部都不作数。”
-----------------------
作者有话说: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阿泓喝的是无醇无酒精哦,但酒不醉人人自醉
“不要同我玩痴情戏码,别以为你有张俊脸就了不起,我阿伶可不食这套。”后来的阿伶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