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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阿伶眼珠一转, 装作神志不清的模样,依靠季柏泓的力道撑着,脚下开始乱蹬乱踹, 配着嘴里含糊地嘟囔, 高跟鞋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度——

    姜敬华还未靠近, 只觉脚下一滑, 整个人重心失衡,跟着重重砸向地面。

    这回比起刚才的季柏朗还要糟糕。

    姜敬华刚好摔在八仙桌旁, 顺道撞翻了桌上的茶壶,滚烫的茶水泼了他一身,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 原本笔挺的西装也皱成一团, 活似个落汤鸡,狼狈不堪。

    满堂宾客见状, 虽碍于情面不敢大笑, 却也实在难忍住,只能捂嘴着“嗡嗡嗡”地偷笑。

    阿伶这时“清醒”了几分,就见又一道身影冲过来,是方才去了趟卫生间的姜敬仪。

    她髻发微乱, 一把扶住阿伶的另一侧胳膊,将侄女牢牢护住,眼神凌厉扫过何婉萍母子。

    阿伶顺势靠在姑母身上, 声音带着几分委屈, 颤抖着开口:“姑母,我方才饮了杯酒,即刻觉得头晕目眩,天旋地转的莫非莫非这杯酒里真的加了乜嘢?我知我才从外面回来不久, 碍了有些人的眼,可也不至于在阿公的寿宴上下手害我?”

    何婉萍立在一旁,此刻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阿伶,“你乱讲乜嘢!我怎会害你?你个衰女,是不是发癫啦!”

    姜敬仪立刻开口反驳,声音又亮又冲,她一手紧紧护着阿伶,一手叉着腰,毫不留情地揭开家丑,“我看发癫的是你!阿伶饮了你递的酒就晕头转向,不是你搞的鬼那还有边个?当我们二房无人咩?当着满场宾客的面,敢在寿宴上下黑手,你面皮厚过鞋底!”

    何婉萍被这话噎住,指着姜敬仪急声道:“你你血口喷人!那个是喜酒,点可能会有问题?是她自己身体差,扮神扮鬼来吓人!”

    “身体差?”姜敬仪冷笑一声,语气尖锐,“我侄女在外头捱了咁多年,风吹雨打都无事,点解偏饮了你这杯喜酒就出事?当大家是傻仔咩?还是话,你当年害死我哥嫂未够,现在连他们唯一的女都不肯放过,想搞到她当众出糗,好令你大房坐实那把靓位?”

    这话似一颗雷,瞬间在大厅里炸开。

    何婉萍浑身一哆嗦,面色惨白如纸,连话都讲不连贯了,“你你乱讲!我冇害死阿豪,你不要在这里污蔑我!”她急得跳脚,模样滑稽,没了半分平日里和善的模样。

    姜敬仪此刻得理不饶人,步步紧逼,“我污蔑你?那你敢不敢令佣人拎着酒杯去找医生验一验?你敢不敢?!”

    讲着,姜敬仪便要去拽何婉萍,吓得何婉萍连连后退,手忙脚乱间,竟不小心碰倒了旁边博古架上的青瓷花瓶。

    “哐当”一声,花瓶摔得粉碎,碎片溅了一地,还差点砸到旁边的宾客,场面愈发混乱。

    淡然旁观了一阵的季柏泓,此时顺势辅助阿伶同姜敬仪添火,开口的语气温和,讲出的话却直戳何婉萍死穴,“大太太,方才姜小姐饮了您递的酒就失态,姜女士要验酒,您现在闪闪缩缩,还打烂了古董,难道真是做贼心虚,怕验出酒里的东西,冇面给满座宾客交代?讲句真心话,若是今日姜小姐真有乜三长两短,大家只会话,姜家大房容不下二房遗孤,在老太爷寿宴上下黑手,这种阴毒手段,啧啧”

    一直安静坐着,平日里性子温和的吕淑华,此时猛地撑着椅子的扶手站起身,眼神坚定,她一步步走到阿伶身边,握住孙女有些发凉的手,转头看向何婉萍,字字用力,“大太太,我活一世人,从不同人争,从不同人闹,但阿伶是阿豪唯一的女,是我唯一的孙女,你不可以动她,也动不得她!”

    吕淑华此刻挺直脊背,温和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上绝路的执拗,她深吸口气,“何婉萍,你摸下自己良心,今日是老爷七十大寿,满堂宾客都是冲着姜家面子来的,你不在宴席上好好招呼贵客,反而动起歪脑筋害我孙女,你究竟安咩心?!”

    她看了眼缩在姜敬仪怀里的阿伶,眼底痛惜,“大家看下,阿伶不过饮了杯你递过去的喜酒,即刻就头晕目眩!阿仪好心要验酒,你却好似踩到尾巴,百般阻拦,你当在座各位都是傻仔咩?”

    吕淑华越讲越激动,余光扫过面色铁青的姜东升,语气带出愤怒:“难不成,真如阿仪所讲,当年你同你的仔姜敬华害死阿豪夫妻都未够,还要对我二房赶尽杀绝?!”

    “你放肆!”何婉萍一听这话瞬间癫狂,手指直直指着吕淑华,声音尖利,“你个贱人发咩癫!我发誓,酒里面绝对无嘢!你二房今日是疯了不成?存心在寿宴上大吵大闹,想毁了东升的大寿,毁了我姜家的名声!”

    吕淑华冷笑一声,眼里此刻竟也透出几分癫狂,她一手紧紧攥着阿伶,另一只手则朝主位的姜东升伸去,“老爷!你睁开眼看下!看下你这个好大婆做的好事!”

    她陡然拔高,决绝道:“今日你若不为我、为阿伶、为地下有知的阿豪阿凤做主,我就跪死在这里!要么,就即刻让人将酒杯拿去验,证明阿伶冇讲大话;要么,你就当着满场宾客的面,责令何婉萍同他的仔,向我二房磕头道歉!”

    “爸!”姜敬仪见状,立刻跟着附和:“你看下阿妈!她一生温和,从未同人红过脸,今日被大房逼到这种地步,若不给我二房一个交代,不还阿伶一个公道,这个寿宴就都别想好好收场!”

    “阿公二婆姑母”阿伶靠着姜敬仪,虚弱地开口,声音带着哭腔,“我真的冇讲大话,饮下肚那一刻,心口就好似有团火在烧我好难受”

    就在剑拔弩张之际,一道男声从阿伶头上响起,季柏泓完全无视不远处季耆宇黑如锅底的脸,以及季世荣那双快要抽筋、拼命示意他闭嘴的眼皮。

    语气十分公道的提醒,“姜老太爷,晚辈多句嘴,今日这事,绝非姜家二房故意找事,满场宾客都看在眼里,大太太若是真的清白,何惧之有?验个酒不过好快的事,既可证清白,亦可平息风波。若是执意不肯这传出去,恐怕对姜家同各大商会的合作关系,都会有不少影响,毕竟,估计冇几位生意伙伴,愿意同一个连自家孙女都敢害的家族合作,您讲是咩?”

    阿伶听着这话,死命将嘴角压下,队友个个咁犀利,她这把真是躺着就能赢。

    姜敬华从地上爬起来后,浑身湿透、满脸茶渍,狼狈得抬不起头,只想缩着身子往人群后钻,好避开众人指指点点的目光。

    可他刚挪出两步,就被何婉萍的呵斥钉在原地,“你愣住做乜!死仔!还不快滚过来!二房都欺负到我们大房头上来,你躲乜躲!”

    这一嗓子,又将所有人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姜敬华身上,他面上一阵红一阵白,西装皱巴巴地贴在身上,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不得不硬着头皮强装出一副大义的模样,“二房你们不要太咄咄逼人!今日是爸的七十大寿,大喜之日,揪住鸡毛蒜皮的小事不放,闹到人尽皆知,有意思咩?阿伶是自己饮多了失态,反而赖在我妈身上!你们分明就是存心搞事,想毁了爸的寿宴!”

    他讲得义正词严,可浑身的模样,配上这番话,显得格外滑稽可笑。

    一直坐在原位,被眼前混乱吓得手足无措的姜宝贤,终于回过神来,看着阿婆同阿爸被众人围攻,又看着阿伶那副虚弱无助的样子,心底发急,出声道:“大家大家不要再议论了!我阿婆同阿爸或许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代他们给阿伶道歉,大家不要将关系闹得这么僵,好不好”

    她话还没讲完,手腕一紧,被身边的钱湘给扣住,阿妈给她使了记严厉的眼色,警告她不可以再多嘴!

    姜宝贤愣了一下,剩下的话卡在喉咙口,她茫然望着阿妈,嘴唇翕动,终究未敢再出声。

    阿伶越演越上瘾,继续火上浇油,她将整个人的重量分散到季柏泓身上,似打醉拳一样没骨头的左摇右摆,嘴里持续哼唧着。

    “阿公我好不舒服肚里翻江倒海”声音拖得老长,“您要为我做主啊今日若不讨回来个公道,孙女不如一头撞死在这根柱头上!”

    姜东升看着眼前混乱不堪的场面,手背上的青筋已经暴起,七十岁大寿,本该是儿孙绕膝的好日子,如今倒好,满堂宾客窃窃私语,大房母子两个灰头土脸,季家的人也牵扯进来,整个大厅乱成一锅粥,哪还有半点寿宴的体面?

    这哪是做寿,分明是被几块叉烧架在火上烤!

    他胸口剧烈起伏,再也忍不住,猛地一拍桌,震得碗碟叮当乱响。

    下一秒,酒杯就被他重重砸在地上,“够啦!都给我收声!”

    这一声暴喝,中气十足,震得整个大厅安静下来,姜东升面色铁青,先扫过何婉萍,再钉在姜敬华脸上,“你们两个,到底在搞乜鬼!”

    他声音有些发颤,是被气的,“今日是我的大寿,你们竟敢在众目睽睽之下闹成这样!还想暗害阿伶?你们眼里还有冇我这个老嘢!还有冇姜家的规矩!”

    何婉萍反应极快,眼眶说红就红,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是她几十年练出来的杀手锏,她抽噎着,声音细若游丝,试图唤起老爷子往日的怜惜。

    “东升,你误会啦,真的误会啦!我怎么可能害阿伶?她是我们的亲孙女啊我只是心疼她身子,怕她在长辈面前失仪,哪里想到会闹出这种误会”讲着,她还偷偷抹了把眼泪,演技炉火纯青。

    姜敬华也立刻换了一副模样,褪去方才的嚣张,只剩下满面委屈,显得有些狼狈,“爸,您息怒!是仔仔不好,是仔仔方才太急躁,冇好好劝住大家,才搅乱了您的寿宴,我们怎么敢害阿伶?她是阿豪唯一的女啊!这全部都是巧合,是二房误会我们啦!”

    两人一唱一和,配合默契,他们心里打着小九九,老爷素来最重面子,当着满场商界名流的面,绝不会真的把家丑外扬,只要顺着台阶下,给几分薄面,这事就能糊弄过去。

    可他们万万冇想到,姜东升这次是真的动了肝火,半点情面都不肯留。

    听完这两人的狡辩,姜东升气极反笑,“巧合?误会?”

    他猛地站起身,手指颤抖指着两人,“都闹到这份田地,还敢在我面前扮无辜、揾借口!今日我若是饶了你们,以后你们是不是还要变本加厉?还要不要将我这个老嘢放在眼里?”

    这话再次震得全场死寂。

    何婉萍同姜敬华的面色惨白如纸,那点侥幸心理荡然无存,他们悄悄对视一眼,再不敢有半分辩解。

    姜东升再次拍了下桌子,语气冰凉,“给我跪下!即刻,马上!同阿伶道歉,好好反省你们的所作所为!若不是诚心悔过,就给我滚出姜家去!”

    迫于姜东升吃人的眼神,母子俩再也撑不住,膝盖一软,“扑通”两声闷响,跪在地上。

    这一声,好似将最后的脸面也给摔碎了,两人脑袋埋得低低地,恨不得把脸藏进领口里,语气僵硬从牙缝里挤出来道歉,“对对不起阿伶,是我们错了”

    然而,两人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成拳,垂下的眼暗涌着怨毒。

    今日这份屈辱,他们一字一句都会记下,二房的人,都走着瞧吧,这笔账日后必定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季柏泓松开扶住阿伶的手,这女仔刚才一阵折腾,身子似蛇一样缠住他,蹭得他浑身燥热。

    他微微欠身,语气不咸不淡,“既然姜老太爷已经主持了公道,那我也就不便多言了,只希望姜家日后能够和睦共处,不好再搞出这些闹剧,免得影响了我们之间的木材合作。”讲完,就踱到一旁,扫过跪在地上的二人,好像再看两只蝼蚁。

    阿伶微微站直些身子,眼底没了半分失态的模样,她看着跪在地上的二人,心中也知,今日只是挫了他们的锐气,这二人绝不会真心悔改,日后的报复只会更加阴毒。

    但她不怕,今日她能赢一次,日后便能赢许多次,她轻轻回握住吕淑华的手,彼此心照不宣,都明白这只是开始,欠了二房的血债,她们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季耆宇看完整场闹剧,又瞥了眼不远处的季柏泓,眼神有些复杂,这个姜家的细路女,年纪轻轻,手段却咁难搞,不简单啊

    姜东升余怒未消,胸口还在起伏,看着跪在地上的何婉萍同姜敬华,冷哼一声:“训完话就起身啦,今日看在各位宾客的面,我暂时饶了你们这次,如果再被我发现你们有半点害阿伶、欺负二房的心思,我定不饶你们!”

    讲完,他强压着火气,招呼宾客重新入座,只是那张老脸上,再没了开场时的和颜悦色。

    何婉萍同姜敬华灰溜溜地起身,面上没什么血色,低着头,掩去眼底的恨意,勉强挤出几分笑意,去应酬那些宾客。

    阿伶被姜敬仪带上楼去休息了,吕淑华这回未再选择逃避,而是重新落座,淡定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吃着,仿佛刚才的事从未发生过。

    大厅里,放映机中徐小凤的歌声依旧悠扬,杯盏碰撞声依旧清脆,只是这热闹背后,多了些心照不宣的东西

    寿宴的喧闹渐渐散去,宾客们客套地拱手道别,空气里还漂浮着丝缕的陈年酒香。

    季柏泓抬眼往二楼瞥了一眼,雕花栏杆后空荡荡的,连个影儿都没有,他便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也准备离开。

    “阿泓,等一等。”

    季柏泓动作微顿,不用回头,闭着眼都知是谁,他转过身,嘴角扬起一抹温顺浅笑。

    “阿公。”

    季耆宇目光直直落在季柏泓身上,审视片刻,才缓缓开口:“回半山老宅一趟,我等你。”

    不是商量,不是邀请,也无多余的解释,只是一句吩咐。

    季柏泓面上的笑意不变,微微颔首,“好的,阿公。”

    没再看他,季耆宇转过身,被季柏朗搀着离开姜家,那道苍老的身影,带着季家掌舵人特有的威严,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力,身后跟着的几个晚辈,正讲着些讨巧卖乖的话,笑声谄媚。

    直到季家人的车队陆续驶离姜家大宅,季柏泓面上的笑意才一点点淡去,眼底的温顺褪得干净,只余一片寒凉。

    他太清楚,季家从来不是什么温情脉脉的地方,尤其是对他这个私生仔而言,平日里,他不过是季家餐桌上可有可无的影子,是旁人眼中见不得光的存在。那家子里的人,除了利用,无人会正眼瞧他。

    今日老太爷亲自开口,还特意强调等他。

    等他,可不是什么常见的事。

    季柏泓扯了扯衬衣领口,他回想起宴会前,自己在季世荣面前透露身份的那一幕,季世荣听到这话时,眼底的轻视瞬间僵住,好似吞了只苍蝇,可多年的骄傲同脸面,让对方拉不下脸来正视这个从未放在眼里的儿子,只冷哼着警告他一句就甩袖离开。

    当时他主动开口,不是为了能令季世荣高看一眼,只是顺势抛出了一枚诱饵,他太了解季世荣了,好面又看重利益,这件事,他定会第一时间告诉老太爷。

    而方才老太爷来亲自开口叫他回老宅,恰恰印证了他的预料。

    季柏泓干脆抽下领带,眼底冷意愈浓。

    他回到香江,从来都不是为了咩认祖归宗,更不是为了得到季家人的认可,他要的,是季家的一切。

    是那座半山老宅,是在香江棋局上的绝对掌控权。

    他坐进车里,吩咐司机离开浅水湾,沿着滨海大道往半山驶去。

    山路蜿蜒,两旁是茂密的香樟树,沿途的别墅依山而建,气派非凡,每一栋都透着金钱同权力的气息。

    季柏泓的车平稳驶入季家老宅,庭院里栽着几株百年榕树,气根垂落,枝繁叶茂,透着一股厚重的年代感,也透着一股压抑的威严,这处同周围那些西式的豪宅不同,透着股旧时代的沉闷。

    在这里,似乎每一寸空气,都藏着规矩,藏着算计。

    车身停稳,候着的佣人立刻小跑着上前,恭敬为他拉开车门,低声道:“少爷,请。”

    季柏泓极淡地勾起唇,听听,他在季家连个排号都没有。

    他下车,整理了衣装,抬眼望向老宅的客厅,厅里的灯全部亮着,暖黄的灯光透过窗棂,洒在庭院外,隐约能看到里面攒动的人影。

    看来戏台子已经搭好了。

    季柏泓迈步走过去,厅外,守门的佣人为他推开门,随着他出现在门口的那一刻,原本的私语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门口的季柏泓,大家各怀心思。

    主位两侧,大房同二房的人,泾渭分明。

    季世邦坐在左侧,手里把玩着拇指上的玉扳指,脸上挂着几分惯有的傲气,目光沉沉看着季柏泓。

    这下有些不妙,这细路仔成了苏联第一外贸公司在港的负责人,一旦他亲近二房,季世荣那家伙的势力,就能原地翻倍,自己争夺季家大权的路,又多了一大阻碍。

    挨着季世邦坐的程月兰,平日里那副淡然的模样此刻有些挂不住了,眉眼间透着戒备,她悄悄扯了扯身旁的季柏朗。

    季柏朗虽然年轻,可在这种豪门里长大,耳濡目染的都是争权夺利,多少也懂些门道,只是他还太嫩,不太懂掩饰,此刻眉头紧锁,目光在季柏泓身上刮来刮去,似乎在打量着一个潜在的劲敌。

    视线转到右侧的二房

    季世荣坐在那里,面色也不好看,像是在赌气,赌气自己的亲生仔,竟然一直瞒着他,直到今日他才知道这细路身份不凡!

    这让他这个做老豆的面子往哪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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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阿伶:文戏我也略懂点皮毛,对付装货只能更装

    阿泓:医生啊,为咩啊?为咩有人一靠近我就浑身燥热,好似高烧咁,还伴随神志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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