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连珠炮弹似的轰炸, 吵得刀疤男同那个跟班耳朵都要炸了,两人的面色一阵青一阵白,尤其是刀疤男额头的青筋暴起, 那道刀疤更加扭曲, 他想开口骂回去, 却发觉这班女仔嘴巴太利索, 根本插不上嘴,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顶不顺啊!他堂堂社团打手, 在这条路横行这么多年,几时受过这种鸟气?从来冇人敢这么当面骂他死穴,更加冇人敢话他又老又丑, 居然还当他是清洁工?!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安仔站在一旁, 嘴角死命压住想要上扬的弧度,心里乐开花, 但面上却还要扮出老好人的模样, 装模作样劝架:“各位靓女,各位靓女,消消气消消气啦,可能这位阿叔真是认错人, 又或者是老人痴呆症初期,我们大人有大量,不要同他计较。来啦来啦, 不要为了不相干的人伤了和气, 我签名给你们就是啦!”
讲完,他大摇大摆走到那张摆着相机的桌子旁,完全无视刀疤男杀/人似的目光,伸手一把将相机推到一边, 然后一屁股坐到了刀疤男刚才坐的那张椅上。
“不要急不要急,一个个来,人人有份!我不走,今日一定签到大家满意为止!”安仔拿过来支笔,潇洒落签,好似巨星派头。
女仔们一见安仔要签名,即刻将刀疤男抛到九霄云外,欢呼着围上去,只留下刀疤男同跟班两个人孤零零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
“顶你个/肺!”跟班望着这班无视自己的癫婆,火气蹭地一下就冒上来。
他猛地冲上去,挥着双手想将女仔们通通轰走,“滚出去!全部给老子滚出去!边个叫你们进来的?再闹老子不客气!”
结果刚刚伸出手想推人,就被几个反应快的女仔迅速围住。
其中一个瘦高瘦高,留短发的女仔眼明手快,一把就扯住跟班的头发,用力往下扯,“哎呀!你这个人点解咁冇礼貌?安仔哥签名给我我们,关你咩事呀?这地方是你家开的?拿出房契来看下咯!冇房契你叫个屁啊!”
另一个肥嘟嘟,生的好似个福娃的女仔更加彪悍,她手里还拿着半个未食完的叉烧包,二话不说,直接将那个油汪汪地包塞到跟班脸上,“食嘢啦!食点东西闭嘴啦!见你瘦的同马喽精似的,火气这么大,肯定是营养不良,来,家姐请你食叉烧包!”
跟班被那半个叉烧包塞到一脸酱汁,狼狈不堪,想动手打人又怕对方人多势众,这帮女仔虽然看起来柔柔弱弱,但癫上来真是敢咬人啊!万一搞大了,搞到差佬来,反而更加不好收场。
他只能一边抱头鼠窜,一边气急败坏地大喊:“你们不要过来啊!再过来我真的动手啦!我警告你们啊!”
但他的话根本没人听,女仔们依旧围着他打闹,扯他的衣领、踩他的皮鞋,搞到他灰头土脸,同马戏团小丑一般。
刀疤男站在一旁,望着这场闹剧,心里面那股邪火猛猛向上冒,他怀疑安仔是特意派这班癫婆来搞事的,但那小子一脸无辜的在那签名,抓不到任何痛脚。
他心里已经将安仔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今天本来想给苏叶拍点那种照片吓吓她,结果搞到现在这个鬼样,片肯定是没办法拍了,再耗下去,他觉得自己真的会折寿。
“够了!!!”
刀疤男终于爆发,他对着还在发抖的苏叶同狼狈的跟班低吼一声,语气烦躁:“算啦!今日不拍啦!真是晦气!苏叶你给老子滚!”
苏叶愣了一下,整个人好似在做梦,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抬起头,怔怔看了刀疤男一眼,又望了望那边闹哄哄地女仔们同被众星捧月着的安仔。
眼里瞬间涌起劫后余生的泪水,她不敢再多留一秒,生怕刀疤男反悔,转身就迅速跑出了仓库。
刀疤男猛地一跺脚,咬牙切齿冲着跟班吼道:“走!还等咩啊!痴线!”
安仔手里的笔未停,重复签着名,余光却一直注意着仓库的情况,看见刀疤男二人骂骂咧咧的离开,他才松口气,嘴角的笑容终于荡漾开。
搞定。
等他拖着好似被抽干了力气的身子回去时,已经是夜里十点多,肚饿到前胸贴后背,就没去阿伶,先在巷口阿婆的面摊要了碗热汤面,狼吞虎咽吃完,才给阿伶打去电话,汇报今日的情况。
星仔这边,一早就摸去了屯门,屯门这地方,虽不似尖沙咀、旺角等地霓虹闪烁、鱼龙混杂,明面上是竹联社的地盘,但暗地里也有一些个小字头在抢食。
他在车里,手指敲了敲方向盘,脑子转了几圈,决定从街头巷尾的那些老铺面入手,老板们成日开铺,说不定能套出些有用的东西。
星仔把车停在屯门南的街角,径直走向街边那家已经开了一二十年的茶档。
茶档里人不多,几个穿着背心,苦力模样的人正捧着茶缸闲谈吹水,老板阿牛靠在柜台后,正用手指沾着口水翻看账本。
“老板,一杯冻柠茶,少糖。”星仔拉开塑料椅坐下。
阿牛抬头瞥了他一眼,放下账本过来,“星仔?稀客啊!猪笼城寨的人点会跑到屯门来?来饮冻柠茶啊?”
他认得星仔,以往同对方打过几次交道,只是快两三年未见过了,眼前的人倒是越来越年轻,他还有几分不确定。
“嗨,大佬叫我来这边办点事,顺路过来照顾下你生意,蹭杯茶咯。”星仔从伙计手里接过冻柠茶,他饮下一口,咂咂嘴,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阿牛,我成日不来屯门,现在这边还是竹联的天下咩?有冇咩新冒头的字头?”
阿牛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声音,“竹联还是老大,但这两年不太平,东边那片,青龙帮的人在扩张地盘,大佬叫化骨龙,下手好狠,听讲同旺角的字头都有勾结。其他的小字头嘛,不成气候,要么归竹联管,要么靠青龙帮搵食。”
星仔点点头,摩挲着手里的杯,“哦?青龙帮?之前未听过这个名。”
阿牛哼了一声,“新扎炮,不够两年,但够狠,抢了不少竹联的生意。”
星仔心下一动,接着不经意地问:“对了阿牛,还有件事,你们这片有冇一个左面有道刀疤的男人?三四十岁,大概这么高,看着好壮实。”
他伸手比了比身高,眼神盯着阿牛的脸,悄悄观察对方的反应。
阿牛闻言,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一个人,眉头微蹙,“你讲得系咪青龙帮那个家伙?左面有道疤,由眼角一直划到下颌,望上去就凶,个子不比你高,但壮实好多。”
星仔一下确定这就是他要找的人,“哦?青龙帮的人?阿牛你再同我讲下这个家伙,他平日都做些咩?”
又顿了顿,虚虚实实地试探,“我听讲这边有社团搞影视,他会不会同这件事有关系?”
这话一出,阿牛立刻笑了,端起自己的茶缸饮了一口,“拍剧?有啊!青龙帮化骨龙,最近癫了一样,砸了不少钱,找了好几个以前在贺氏做过的编剧,话要拍咩江湖片,还话要请大明星。你讲那个刀疤脸,就是化骨龙手下的得力打手,叫狂龙,这个人跟着化骨龙有些年头了,手脚好狠,听讲最近帮着看片场、盯进度。”
“哦?化骨龙咁大胆?”星仔故作惊讶,挑了挑眉,“拍剧能赚几多钱?他就不怕亏本?”
“边个知呢,听讲最近电影行情好,化骨龙估计想靠这个洗白。”阿牛撇撇嘴,“不过我看悬,道上的人,哪那么容易洗白?搞不好是借拍剧的名义,做些咩其他的勾当。”
星仔同阿牛吹完水,放下几张散钞做茶钱,就起身告辞。
走出茶档,他沿着街边慢慢走,手插裤袋,自己要找的刀疤男,就是青龙帮化骨龙的金牌打手,这下总算有了明确目标,接下来就是要找些人核实细节,只要方向是对的,摸清楚对方底细只是时间问题。
往前走了几百米,有一家五金铺,卷闸拉上一半,半坠不坠。
门口蹲着个光头佬,正在那里摆弄着一堆扳手,露出的手臂有纹身,眉眼间带着几分江湖气,一看就不是普通生意人。
星仔眼尖,一眼就看出这个光头佬气场不同寻常,但两人素不相识,如果直接走过去打听消息太过唐突,分分钟引起警觉。
他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待调整过表情,走了过去,他弯腰随手拿起一把成色几新的活动扳手,装作认真端详的样子,“老板,这把扳手点卖啊?我有个工地刚刚开工,缺几把趁手的生财工具,看过隔街几档的都是烂铜烂铁,唯独你这里的货,都是正经牌子,够硬净。”
光头佬抬头瞥他,用抹布继续擦着扳手,语气平平,“十五蚊一把,拿得多可以平少少。”
讲完,又冷冷扫了星仔一眼,“看你衣着咁光鲜,不似是工地干活的粗人,买扳手做咩?呃鬼食豆腐啊?”
他在屯门开铺头这么多年,见过的牛鬼蛇神多过食饭,对着这个突然过来的后生仔,本能升起了几分戒心,语气自然不是几好。
星仔将扳手放回原处,又顺手拿起一把螺丝刀,语气诚恳,“实不相瞒,我是尖沙咀过来的,跟着老板办点事,路过屯门见到你这间铺头,想着进来看下。我们那边的工地缺工具,我想顺便买几把带回去,省得再走一转,而且”
星仔目光在光头佬手臂的纹身扫过,“看老板你这气度,绝不是普通开铺头这么简单,在屯门这个地头,你肯定是吃得开的人物啦。”
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是识做的后生仔,光头佬听罢,嘴角微微上扬,戒心消了大半。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缓和了一些,“后生仔,倒是会讲话,在屯门混餐饭吃罢了,边度称得上吃得开。讲啦,你想买几多?”对方的吹捧不算过分,刚好挠到他的痒处,令他心里舒服。
星仔见对方肯接话,顺着坡就往上爬,他拉过旁边一张胶凳坐下,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买东西不急在一时,其实我想同老板你打听个风,我第一次来屯门,地头不熟,我大佬叫我过来探探路,问下青龙帮是不是在搞影视圈的生意?我怕找错人,搞出个大头佛,老板你在这里扎根这么久,肯定清楚这些事啦。”
光头佬眯起眼,上下打量了星仔一番,大概猜到这条友也是道上混的,既然对方如此坦诚,又给足面给自己,他也不介意打开天窗讲亮话。
“是啊,化骨龙这家伙确实砸了好多钱进去,签了班靓女做演员,又找了导演,开机已经一两个月啦,都是些好刺激的片,你明啦,现在市道好,咸湿点好卖钱”
“那竹联呢?他们有冇搞这些?”星仔趁热打铁,语气表现得随意,不想给光头佬感觉到压力。
“竹联?豹眼那条友,一世就个贪字啦,眼里面只有地头同银纸,边度识得咩叫娱乐事业?”光头佬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他一门心思想趁化骨龙忙紧,抢了对方的地盘同生意,两边现在闹得好僵,火药味好浓,随时又会开打,点啊?你大佬叫你打听这些,系咪都想插一脚,分杯羹啊?”
光头佬主动反问,显然已经彻底放下戒心,将星仔当成是同道中人。
星仔笑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反而话锋一转,“老板,既然我们这么有缘,我也不瞒你,除了这件事,我还要找个人,你有冇见过一个左脸有道刀疤的男人?花名叫狂龙,听讲是化骨龙手下的头马。”
光头佬一听这个名号,眼神明显亮了一下,面上露出一副“你问对人”的得意神情。
“狂龙?点会不识!这条友偶尔还会来我铺头买些东西,话是片场有需要维修,成日都是副恶死样,左面那条疤,好核突。”
星仔眉毛一挑,不动声色地追问:“哦那他平时都在边度活动?除了片场,还会去哪里流连?那个叫化骨龙的,你又知几多底细?”
光头佬挠了挠他那颗锃亮的脑袋,“最近呢,他好多时候都不在屯门,成日往片场跑,不过偶尔我收工晚,就会撞见他正回来,这边有间夜总会,是他们青龙帮的一个据点,叫屯门之夜。”
讲到化骨龙,光头佬啧了一声,“至于化骨龙?唉呀,就真是有意思啦。你肯定估不到这家伙最早是做乜嘢的?他以前是个老师,正牌文化人来的!直到现在都还架住副眼镜,斯斯文文咁,就算去桑拿房,他那副眼睛都不能拿下来,搞到镜片朦查查一层雾,看得清咩啊”
讲到这里,光头佬面色一沉,语气中带出忌惮,“不过,你千万别看他这个样好斯文,这家伙手好黑!你找他们,可要打醒十二分精神”
星仔记下所有关键信息,不在多问,连忙就起身,对着光头佬拱了拱手,豪气讲道:“多谢老板提点!你这扳手,我买十把,多出的就当是我请你饮杯茶,交个朋友。”讲完,伸手入袋,掏出几张大钞。
光头佬见状,赶忙伸手拦住他,摆摆手,“唔使唔使!几把扳手而已,值不到几个钱,大家都是道上混的,互相帮衬利人利己。不过我也要提醒你,屯门最近不是好太平,你千万不要惹上麻烦。”他见星仔做事醒目又懂事,心里更是受用,忍不住多嘴提点了几句。
星仔爽朗一笑,坚持将钱塞进光头佬手里,又顺手抽出一根烟递过去,帮他点燃,“老板,以后我要是再来屯门,一定来你铺头帮衬,到时再请你饮杯好的,我还有事在身,先行一步。”
讲完,他拎起那把新买的扳手,先回去车上把东西放下。
星仔办事向来谨慎,他未即刻离开,而是换了个方向,沿着街边溜达,天色渐暗,霓虹灯牌开始闪烁,映照出几分迷离色彩。
走到一个十字路口,他瞥见几个穿着皮夹克,头发染成枯草黄的后生仔,正歪七扭八靠在墙边抽烟,眼神吊儿郎当,腰间隐约能看到别着的弹簧刀轮廓,一看就是那种游手好闲的社团飞仔。
星仔慢悠悠踱步过去,在那几个后生仔面前停下,从衣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递给最前面那个看起来像是带头的,语气随意,“兄弟,借个火。”
那后生仔抬起眼皮,瞥了星仔一眼,接过烟,吐出一口烟圈,“你边个啊?看你个样,不是屯门本地的面孔啵?”
应付几个乳臭未干的后生仔,星仔都不用打腹稿,三言两语,连吹带侃,不仅套出了不少关于青龙帮以及狂龙的行踪,还顺手把这帮飞仔忽悠得团团转,已经快要认下星仔做大佬啦
回到猪笼城寨时,天色已晚,阿伶还在办公室里处理工作,星仔推门进去,“大佬,基本打听清楚啦。”
阿伶抬起头,放下手中的笔,示意他坐下,“讲下。”
星仔拉过张椅,一五一十地开始汇报,事无巨细
在更晚些时候接到安仔的电话后,阿伶结合两方消息,脑海中迅速拼凑出这个所谓的青龙帮初步轮廓。
她远离社/团一段时间,真是估不到,如今江湖上,连化骨龙这样的垃圾货色都敢出来兴风作浪。
同胡须豪那种正儿八经想洗白上岸,搞正经娱乐事业的人不同,青龙帮的化骨龙,骨子里还是那套社团的流氓逻辑,他投资拍戏,根本不是为了艺术或者口碑,纯粹是为了快速圈钱、洗/钱。
对于那些签约到旗下的演员,他依旧沿用社团那套压榨管理手法,反正手上捏着份不平等合约,演员们的片酬极低,甚至要白拍。
拍摄的内容更是完全不尊重演员,很多都是极危险的拍摄现场,稍有不慎就会受伤,甚至会强迫演员们拍摄大/尺度的风月/片或暴力片,将人当作敛财的工具,毫无底线可言。
想到这里,阿伶眼神冷厉,胡须豪事实上属于化骨龙的竞争对手,他的失踪还要往深处挖。
她当机立断,决定就拿那个在片场欺男霸女的狂龙先开刀
香江的豪门规矩,向来是一步一脚印,急不得。
按理讲,两大家族联姻,由放风到摆酒,最少都要预留三个月至半年。
头一件事,就是要找大报独家预热,搞到全城皆知,然后再是过大礼、送聘金。
好似同属四大家族的郭家,去年长孙娶妻那阵,光是聘金就拎出两千万现钞,再加过百万的珠宝,成列车队行过尖沙咀,当时轰动整个香江。
除了钱,还要搞定场地、确定宾客档期、量身订造婚纱礼服、印精装喜帖,同各大媒体周旋,这些事,少了时间根本运转不过来。
季家大宅书房内,见季柏泓进来,季耆宇将手中报纸放下,望向这个孙子,“阿泓,你们定下的那个婚期,离现在不足半个月,太赶啦!我们季家在香江立足咁多年,从来未办过这么潦草的事,听阿公一句,重选个远点的日子啦。”
季柏泓坐在对面的椅凳上,脊背挺直,面上带着一贯温和的笑,话里却无妥协之意,“阿公,我明白你的顾虑,不过,这个日期是我同阿伶一起定下的。”
“她定的又如何啊?”季耆宇眉头皱起,手在旁边扶手笃笃笃敲着,还未过门就这么听个女人的话,成何体统,“她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婚姻大事,系咪当儿戏架?不足半个月,不要讲撑场面,就连最基本的筹备都搞不定啊!”
老爷子叹了口气,似是准备打感情牌,“阿泓啊,重新选个日子啦,起码三个月之后,稳稳阵阵将这场婚礼办了,才不失我们季家的身份体统嘛。”
季柏泓未立刻出声,只是微微颔首,双手交叠放在膝头,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季耆宇见他不出声,朝门口扬起下巴,唤道:“阿冬,你进来。”
书房的木门无声被推开,管家阿冬走进来,他脚步轻缓,到了季耆宇身边,微微弯腰,姿态恭敬十足,“老爷。”
“你同阿泓讲下,似我们这样的家族,办场婚礼要多久?要做些咩?一样样讲清楚给他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