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于越被逼办实事
扶苏马不停蹄地赶回了长公子府。
他一见到白露,便迫不及待地将嬴政的话告诉了她。
“白姑娘,父皇让你明日早朝后随我一同进宫见他。他似乎对你的身份有所怀疑,你可有应对之策?”
白露却并不担心:
“要知道之前六国战乱,像我这样的孤儿有很多,很多。”
到时候,她随便编座山,也能浑水摸鱼,无论谁去查也注定什么也查不到。
扶苏轻轻叹了口气。
的确,如今天下初定,百姓生活困苦,如白露一般的孤儿不在少数。
他想到了战乱后受苦的百姓,又想着白露既然是孤儿,必然受过不少苦。
看向白露的目光,不由带上了怜意。
“白姑娘所言极是,
父皇也是担心你背后有其他势力,才会对你有所怀疑。但你放心,明日无论如何,我都会护你周全。”
皎洁的月光将他们的身影,不断拉长。微风吹过,带来了一阵阵花香。
白露捏住扶苏的肩膀,
郑重其事道:
“你要相信你父皇,他是明君,断然不会仅仅因为疑心,就滥杀无辜的。”
扶苏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中一动,伸手拂去她肩头的花瓣,他想说自己相信父皇,可是……他无法骗自己。
“你不懂,自从我舅舅昌平君背叛大秦后,父皇就不再信任任何人。”
想到此,他神色有些黯然:
“父皇总担心身边的人会背叛他,对他不利。现在赵高又在他身边煽风点火,我担心他会对白姑娘不利。”
白露承认扶苏说的是有几分道理。
但她还是相信嬴政:
“公子想想郑国,想想韩非,想想李牧,他们虽是大秦的敌人,但陛下因为爱才之心,也曾给过他们多次机会。
可见陛下胸怀的宽广。”
最后只是倔强的道:“无论如何,我就是相信陛下。”
扶苏微笑着点了点头:
“白姑娘所言极是,父皇的确是个爱才之人。他也有自己的判断和决策。”
轻轻叹了口气:
“罢了,明日面见父皇,我定会竭力为白姑娘担保。”
是夜,明月高悬,繁星点点。
整个咸阳城都沉浸在一片宁静之中,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打破这份寂静。
黑影闪过,进入了咸阳宫。
暗卫将两人的对话,禀告给了嬴政。
嬴政的心情很是复杂。
一方面是因为儿子扶苏对白露的信任,另一方面是因为白露对他的信任。
他看着面前的茶盏,喃喃自语:
“没想到,她竟会如此相信朕。
倒是朕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罢了,既然如此,朕就给她一个机会,看看她是否真的如扶苏所说,是个对大秦忠心耿耿的女子。”
赵高进来了,问:“陛下今夜是否要招妃子侍寝?”
嬴政似乎思索了片刻,旋即摆了摆手,神色略显疲惫。
“不必了,赵高,朕今日有些乏了,想早些歇息。你且退下吧,有事朕自会宣你。”
赵高微微躬身,眼神闪烁:
“是,陛下。”
第二天,早朝上。
白露本来是想说科举和三省六部制的事情,但又看了看其他大臣,最后决定私下上奏折给嬴政。
昨天才得罪了淳于越,今日继续得罪不好,毕竟对方是扶苏公子的老师,还是要留几分薄面的。
李斯站了出来:
“陛下,臣有本启奏。
近日,臣听闻民间有许多儒生,借古讽今,非议朝政,扰乱民心。臣以为,此风不可长,当严惩不贷。”
淳于越瞬间不淡定了:
“陛下,臣以为,儒生们不过是在抒发自己的见解,虽然有些言论可能不太恰当,但也不至于严惩不贷。
况且,
我大秦以法治国,岂能因言获罪?”
其他儒生也议论纷纷。
“就是啊!陛下,若真以言论治罪,怕是会弄得天下人心惶惶。”
周青臣看着嬴政的反应。
想着李斯大人好歹是陛下心腹,跟着李斯站队,总没有错的。
“各位大人此言差矣。
正是因为我大秦以法治国,所以才不能容忍这些儒生肆意妄为,扰乱国家的安定。”
姚贾上前一步道:
“陛下,臣附议李斯大人所言。儒生们借古讽今,非议朝政,实乃大不敬。若不加以严惩,恐会引起民变。”
扶苏见势不妙,站了出来:
“父皇,儿臣认为,对于这些儒生,不妨先进行教化,让他们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若仍有不听者,再加以严惩也不迟。”
嬴政目光在群臣中扫过,落在了角落的一处:“白露,你对此事有何看法?”
白露:???
她低头思衬了片刻,不多时就想到一个好主意,随后看向淳于越,嘴角微扬,准备开始挖坑。
淳于越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淳于博士,你知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的道理吧?”
淳于越眉头紧皱。
不明白这位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对方的言论也没有什么错误,又在大庭广众之下,他也不好不答。
“老夫自然知晓,这是为臣者应尽的本分。”
白露闻言笑的更可惜了。
“该你表现的时候了,
你身为儒家大儒,我相信以您的本事,必然能做到正确引导,那些儒生的言论。”
言语间好像对淳于越特别信任,完全不见昨日朝上的针锋相对。
淳于越表情有些为难:
“话虽如此,
可这些儒生,个个都有自己的想法,要想统一他们的言论,谈何容易。”
白露笑着说:“正因如此,所以才要先生出马啊!要是简单的事情,怎么能体现先生的高超的才能呢?”
淳于越无奈地叹了口气。
既然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他都不好意思去拒绝。如果他不去,就成了空食君禄,没有才能之辈。
此计可谓是明谋。
“哎,好吧,既然你这么说了,那老夫就尽力而为吧。只是,若要老夫去引导那些儒生,还需陛下的支持才行。”
嬴政见此自是喜闻乐见。
若是成了,自然大好;若是不成,便可让朝中淳于越那一脉的儒家博士闭嘴。
“如此甚好!淳于博士放心,所需一切,朕自会全力支持。”
又扫视群臣,语气严肃:
“诸位爱卿,可有异议?”
群臣面面相觑,无人再出言反对。
“陛下圣明!
如此一来,既能彰显陛下的仁德,又能让那些儒生知晓朝廷的态度。”
周青臣上前道。
李斯心下略作思索,也上前一步道:
“既然淳于博士愿意出面,引导那些儒生,臣也愿助一臂之力。”
白露看了一眼李斯。
有些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如此说,难道秦的丞相这么闲吗?还有时间管闲事?
“李丞相,你要相信淳于越博士,他可是大才!区区言论而已,要知道谣言止于智者。”
李斯轻抚胡须,微微点头,深邃的目光看向淳于越:
“那就有劳淳于博士了。希望你能不负陛下所托,将那些儒生引导好。”
淳于越朝李斯和嬴政拱手:
“陛下,李丞相,你们放心,老夫必将竭尽全力,不辱使命。”
随即又看向白露,意味深长道:
“也多谢白露博士举荐。”
白露淡淡的笑了起来:
“不必谢了,只要淳于越博士不愿我拉你下水就好了。”
淳于越轻叹了口气:
“唉,国家之事,匹夫有责,
何来怨不怨之说?只是此事难度不小,还需从长计议啊。”
嬴政神色淡然,微微抬手示意:
“此事暂且定下,诸位大臣也都要引以为戒,切不可再借古讽今,非议朝政!众爱卿若无其他事,便退朝吧。
白露,随朕来章台宫。”
扶苏心中一紧,有些担忧:
“父皇……”
欲言又止,他最终还是咽下了嘴边的话,向嬴政行礼后站到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