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陶林逸听着他的声音,生出浅浅的困意,低低地“嗯”了声,就往枕头一倒。
&esp;&esp;李崧跟着躺下来,和他脸对脸。
&esp;&esp;两个人大眼瞪大眼。
&esp;&esp;“……”陶林逸想翻身背对他,又怕做得太明显,让李菘以为他嫌弃他。
&esp;&esp;李崧看出来了,英气的眉眼一弯:“你是歧视我,还是不习惯和别人睡一起?”
&esp;&esp;陶林逸克制住没转身,就着香氛蜡烛的微弱光线,和他对视:“不习惯。”
&esp;&esp;李崧调整下姿势,枕着手臂说:“可是,如果你谈恋爱,有恋人,就得睡一起。”
&esp;&esp;陶林逸笑:“恋人肯定不一样。”
&esp;&esp;李崧眼也不眨,盯着他看:“是吗?这些年都没听说过你谈恋爱的消息。”
&esp;&esp;陶林逸沉默,对话是不是跳了一下?
&esp;&esp;他们聊的是这个吗?
&esp;&esp;不过,闲聊好像是没头没脑的。
&esp;&esp;李崧看他不说话,若有所思:“你以前也是这样,不喜欢聊感情的事。”
&esp;&esp;大半夜,陶林逸脑子转得慢,没反应过来:“什么叫我以前也是这样?”
&esp;&esp;李崧替他回忆:“不愿意说你的初恋是谁。”
&esp;&esp;……
&esp;&esp;陶林逸想起来了,那时候和李崧的同学一起吃饭,当时和那群小朋友聊天。
&esp;&esp;现场那些人里,就李崧从不问他这些问题。
&esp;&esp;他一向觉得,李崧对这种泛粉红泡泡的恋爱故事嗤之以鼻,对他多少有些另眼相看。
&esp;&esp;谁知道隔了这么多年,在这等着他。
&esp;&esp;这小子怎么老逮着他问,陶林逸笑了声,他又不是不会反问:“你不也没谈?”
&esp;&esp;李崧直直看他,抿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你怎么知道我没谈?”
&esp;&esp;陶林逸愣在那里:“你谈了吗?”
&esp;&esp;李崧笑意一收,回答地很快:“没有。”
&esp;&esp;李崧像是觉得不够,再次强调:“真没有。”
&esp;&esp;两人忽然都不说话了,气氛有些冷。
&esp;&esp;陶林逸不等他再开话题,一跃而起:“我去上个厕所。”
&esp;&esp;陶林逸呆了快一小时才回卧室。
&esp;&esp;李崧看起来像睡着了,陶林逸背对他躺下,没用多久很快入睡。
&esp;&esp;第二天,陶林逸的生物钟起作用,醒得早。
&esp;&esp;一睁开眼睛,发现他的手腕被李崧捉在手里。
&esp;&esp;陶林逸不太清醒,看着他们相握的地方,发了好一会呆。
&esp;&esp;李崧的手掌大,他的手腕握在手心里,还绰绰有余。
&esp;&esp;陶林逸神游之际,还有闲工夫胡思乱想,李崧可以一只手抓握篮球了,打篮球肯定很适合。
&esp;&esp;陶林逸叹口气,坐起身,顺便把手抽出来。
&esp;&esp;这么一弄,李崧跟着醒了。
&esp;&esp;陶林逸揉揉自己的头发,不轻不重地吐槽了句:“多大的人了,还抓着东西睡觉。”
&esp;&esp;然后他打着呵欠,去卫生间洗脸刷牙。
&esp;&esp;陶林逸出去以后,他的手机响了。
&esp;&esp;李崧拿起来看,来电显示写的陶林湛。
&esp;&esp;陶林逸这个作哥哥的,给亲弟弟的备注完全不走心。
&esp;&esp;李崧看了眼门外,接起来:“喂?”
&esp;&esp;“哥……”哥哥两个字还没喊完,陶林湛听见那道熟悉的男声,有点傻眼,“啊?等等?这声音好熟悉,你是不是李崧?”
&esp;&esp;“嗯,什么事?”李崧答应着,从床上下来,拉开窗帘看看天气。
&esp;&esp;后半夜里,暴雨停了。
&esp;&esp;天空虽然乌云密布,远方有太阳光破云而出,看起来不会再下了。
&esp;&esp;陶林湛被李菘反问的,差点不知道说什么:“那不是暴雨吗,打电话问问我哥怎么样。”
&esp;&esp;李崧说:“林逸很好,没事。”
&esp;&esp;陶林湛那边默了几秒,问:“……所以为什么是你接的电话?”
&esp;&esp;李崧坦诚道:“我在他家住了一夜。”
&esp;&esp;陶林湛疑惑地拖长音:“哦……”
&esp;&esp;早上七点给他哥打电话,接电话的居然是个男人,这个男人还是李崧。陶林湛挠挠额头,以上条件放在一起,有一种不太对劲,但又很合理的感觉。
&esp;&esp;真是怪怪的。
&esp;&esp;李崧问:“你要他接电话吗?”
&esp;&esp;陶林湛想了想:“不用了,那你给我哥说一声,家里没事,让他不要担心。”
&esp;&esp;李崧答应下来:“好。”
&esp;&esp;陶林逸从卫生间出来:“我好像听到声音了,有人打电话?”
&esp;&esp;李崧说:“陶林湛的。”
&esp;&esp;“哦,你们经常联系啊?”陶林逸边说边朝厨房走。
&esp;&esp;李崧随口答道:“偶尔吧。他说你家里没事,让你不要担心。”
&esp;&esp;陶林逸脚步一顿,感觉有什么不对劲,但他没多想:“饿了,我弄点早餐吃,你去洗漱吧。”
&esp;&esp;李崧一听,马上进厨房:“你别动手,让我来。”
&esp;&esp;—
&esp;&esp;周一早上去公司,陶林逸点开项目栏。最近李菘来他家的次数,是不是太多了。一边想着,他抱着去一个远地方出差的想法,挑了个海岛的项目,让马誉峰订机票。
&esp;&esp;马誉峰老老实实记在本子上,但是他说:“陶总,海岛那个项目,打了几次电话,反馈不理想,白跑一趟的可能性很大。”
&esp;&esp;陶林逸看着电脑屏幕,滑动鼠标:“最好订这周的。”
&esp;&esp;电脑屏幕一侧,马誉峰探出脑袋,两言相劝:“不是啊,陶总。我的意思是,海岛那边不值得去。”
&esp;&esp;陶林逸看着他,认真思索一会,点点头:“好,能定明天就定明天,我随时可以走。”
&esp;&esp;马誉峰:“……”
&esp;&esp;老板铁了心要飞,他一个助理还能说什么呢?订票吧。
&esp;&esp;过会,马誉峰又来了,在办公室门口等。
&esp;&esp;陶林逸拿上车钥匙,和他一起出去。
&esp;&esp;有个改建工程地点在本市的一个郊区,工期进度出了点问题,叫大家来开会。
&esp;&esp;陶林逸的事务所不是主要负责方,按理说没多大关系。不过,这次施工单位发了火,他不好推辞,过去听一耳朵。
&esp;&esp;开会的地点在一个铁皮办公室,各个单位的人都来了,一堆人往里面挤。
&esp;&esp;会议开得很长,每个进度都被挑出来骂了一顿,各方扯了一上午的皮。项目经理抬手看了下时间,敲敲桌子,说给大家叫了盒饭,意思是下午继续扯皮。
&esp;&esp;陶林逸过来打卡的。
&esp;&esp;上午大家都在,他不好来了就走,在旁边陪坐。
&esp;&esp;与会人员的手机都开了静音,陶林逸感觉手里震动一下,他点开一看,李崧发来的:【林逸,明天周末,能不能去你那边?】
&esp;&esp;陶林逸顿了下,敲字道:【明天我出差,很长一段时间都不在沪港市。】
&esp;&esp;然后,陶林逸又敲字:【你们家书房快装修完了,后续也没什么事需要跟进的。】
&esp;&esp;陶林逸想了想,继续补充:【我这边很忙,可能没办法跟你联系。】
&esp;&esp;但是写完了这条消息,陶林逸停在那里想了一会,又被他一个字一个字删除,他重新写了一句话:【我很忙,如果没重要的事,不必再联系。】
&esp;&esp;陶林逸发了消息后,等了一等。
&esp;&esp;手机响了,他收到一个紧急通知,有个项目出了差错,需要他去现场看看。
&esp;&esp;有很多建筑项目收了工,仍需要进行后期的维护,陶林逸只得走出去接电话。
&esp;&esp;马誉峰顺着小路找过来,汇报道:“陶总,我查了,明天的机票只剩晚上的……”
&esp;&esp;陶林逸挂了电话,叹口气:“不用订了,我暂时不去海岛。”
&esp;&esp;铁皮办公室的会议还在继续,助理出来找一圈,把他们这群跑出去的人全叫回去。
&esp;&esp;众人一脸无奈,陆陆续续回自己的位置坐下。
&esp;&esp;陶林逸现在满肚子官司,开这种会议就是折磨。
&esp;&esp;一直熬到发饭盒的时间,陶林逸估摸,下午的会议没必要跟。他找个理由,跟项目经理说了声,带着马誉峰一起走了。
&esp;&esp;车在半路上还没回公司,陶林逸接了个电话,说是图纸和现场对不上,有点出入。
&esp;&esp;那是个社区的适老化改造项目,顾名思义,就是为了适应和满足老人日常出行和社交需求,对社区环境进行基础改造。
&esp;&esp;陶林逸很看重这个项目,方向盘一转,直接开过去了。
&esp;&esp;到了地方,陶林逸把安全帽一戴,拿着图纸,进了现场。
&esp;&esp;施工单位手上那份文件,坡道位置印得不清楚。
&esp;&esp;其实打个电话就能解决的事,不过陶林逸考虑到老年人对环境要求高,这种改造特别看重细节,他打算把这些地方走一遍,亲自看看。
&esp;&esp;社区里的老人们背着手,在附近围观。
&esp;&esp;他们看陶林逸像个领导,被别人簇拥着,便慢慢踱步过来,和他聊聊天。
&esp;&esp;陶林逸长得好,说话做事,温温和和,这帮老太太老大爷喜欢得不得了。
&esp;&esp;一通闲聊,陶林逸倒是对这个社区有一定的了解,收获不少建议和想法。
&esp;&esp;也不知道话题怎么抽了下,还是被催婚是年轻人无法避免的命题。
&esp;&esp;聊着聊着,有个老太太笑得慈眉善目:“小伙子,结婚没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