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跟。”
&esp;&esp;牌局继续进行。
&esp;&esp;傅沉舟姿态闲散，指尖在牌面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esp;&esp;公共牌翻出三张：黑桃j，红桃9，方块4。
&esp;&esp;对面荣达的副总看了眼自己的底牌，推出一摞筹码：“加注，五千。”
&esp;&esp;轮到傅沉舟，他连底牌都没再看第二眼，随手跟注。
&esp;&esp;“跟。”
&esp;&esp;旁边陈总弃了牌，其余人也都没跟。
&esp;&esp;牌桌上剩下傅沉舟和荣达副总两人。
&esp;&esp;荷官发出第四张公共牌：红桃7。
&esp;&esp;那人直接推出八千。
&esp;&esp;推完还看了傅沉舟一眼，又是试探又是期待。
&esp;&esp;傅沉舟嘴角上扬，刚准备加注时，他察觉到一道视线。
&esp;&esp;那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带着他看不懂的温度。
&esp;&esp;炽热，专注，像是想把他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刻进脑子里。
&esp;&esp;他借着理牌的间隙，余光往右后方扫了一下。
&esp;&esp;沈晏被发现后，立即收回视线，装出一副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模样。
&esp;&esp;荷官发出最后一张公共牌：方块j。
&esp;&esp;牌面成了黑桃j、红桃9、方块4、红桃7、方块j。
&esp;&esp;桌上有了一对j。
&esp;&esp;荣达副总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底牌，随即信心十足。
&esp;&esp;他手里握着一张黑桃10没成顺子，但他还有一张j。
&esp;&esp;公共牌里两张j，加上他手里这张，就是三条j。
&esp;&esp;这牌不小了。
&esp;&esp;傅沉舟抬起头，看了回去。
&esp;&esp;那眸子带着笑意，让人摸不着底。
&esp;&esp;可就是这一下，让荣达副总心里咯噔一声。
&esp;&esp;傅沉舟把面前的筹码全部推了出去。
&esp;&esp;“all 。”
&esp;&esp;三条j不小，但对方敢全推，手里拿的会是什么？
&esp;&esp;同花？
&esp;&esp;顺子？
&esp;&esp;还是更大的三条？
&esp;&esp;傅沉舟太自信了，自信到那人不敢再跟。
&esp;&esp;过了会，他把手里的牌往桌上一摔，笑道：“我弃牌。”
&esp;&esp;“傅总好魄力。”那人干笑一声，声音干巴巴的，“这把让你了。”
&esp;&esp;傅沉舟没接话，只是把底牌翻开，随手扔给荷官。
&esp;&esp;黑桃2，方块7。
&esp;&esp;最大的一对，是公共牌里那对j。
&esp;&esp;连三条都没有。
&esp;&esp;荣达副总的脸色明显僵硬了一下。
&esp;&esp;他手里明明握着三条j，却被傅沉舟吓得弃了牌。
&esp;&esp;“傅总，你这……”
&esp;&esp;傅沉舟轻笑：“高总不是说让我的吗？多谢了。”
&esp;&esp;旁边几人哄笑起来。
&esp;&esp;“高总你这是被傅总拿捏住了啊。”
&esp;&esp;“傅总这牌打得，我是真服气。”
&esp;&esp;……
&esp;&esp;第22章 海鲜过敏
&esp;&esp;不过短短一局，沈晏却看得有些痴了。
&esp;&esp;他见过傅沉舟在会议室里的样子，几句话就能让对方哑口无言。
&esp;&esp;他也见过傅沉舟应酬时的样子。
&esp;&esp;疏离、矜贵，端着酒杯站在人群中央，却让人觉得他其实站在所有人之外。
&esp;&esp;但牌桌上的傅沉舟，他没见过。
&esp;&esp;明明只是随意坐着，表情都很淡漠。
&esp;&esp;可偏偏就是这样，整个牌局的节奏依然在他手里。
&esp;&esp;他加注，所有人跟着紧张。
&esp;&esp;他沉默，所有人跟着屏息。
&esp;&esp;今天过后，他的脑子里，又多了一道独属于傅沉舟的风景。
&esp;&esp;牌局继续进行，包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esp;&esp;先前出去的那名下属领着两位服务生走了进来，服务生手里各端着一个冰盘，盘底铺着碎冰，上面码放着各品种海鲜。
&esp;&esp;“傅总，您交代的备好了。”
&esp;&esp;“各位慢用。”
&esp;&esp;下属摆摆手，服务生将冰盘分别放在牌桌两侧的矮几上，又摆好了一叠叠小碟和银签。
&esp;&esp;沈晏站在一旁，原本垂着眼。
&esp;&esp;可当那两盘生腌从眼前经过时，他的目光忽然定住了。
&esp;&esp;极短的一瞬。
&esp;&esp;短到旁人根本不会注意。
&esp;&esp;可他的眉头，就那么轻轻蹙了一下。
&esp;&esp;——傅沉舟的人怎么办事的？
&esp;&esp;——他对海鲜过敏，他们不知道？
&esp;&esp;沈晏面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依旧是那副恭敬温顺的模样。
&esp;&esp;可那一瞬间的异样，已经被另一双眼睛收尽了。
&esp;&esp;牌桌几人还在全神贯注打着牌。
&esp;&esp;傅沉舟的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沈晏身上。
&esp;&esp;那人站得太规矩了。
&esp;&esp;规矩得像是方才那一抹异样是自己看错。
&esp;&esp;“沈助理。”
&esp;&esp;沈晏闻言，立即上前一步：“傅总？”
&esp;&esp;“给桌上每人分一些。”
&esp;&esp;“是。”
&esp;&esp;他走到冰盘前，拿起一旁备用的银筷和空碟，开始动手。
&esp;&esp;随后端着碟子走向牌桌，从荣达那位高总开始，依次在每人手边放下一小碟。
&esp;&esp;“您慢用。”
&esp;&esp;走到陈总旁边时，陈总正叼着烟，见他递来的小碟，笑了一声：“这助理细心啊。”
&esp;&esp;沈晏礼貌的笑了笑。
&esp;&esp;回到冰盘前，继续处理完最后一只虾，将盘子推向傅氏另一位高层后，随后洗净了手。
&esp;&esp;从头到尾，他经过傅沉舟身边无数次，却像是完全忘记了那里还坐着个主人。
&esp;&esp;别说剥好的肉了，连那个装调料的小碟子都没往傅沉舟面前挪一下。
&esp;&esp;直到沈晏处理完最后一份，退回到原来的位置站好。
&esp;&esp;牌桌上，荣达那位高总刚赢了一局，心情正好，捏着银签叉了块海螺片往嘴里送。
&esp;&esp;目光无意间扫过沈晏，又扫过傅沉舟的面前，忽然笑了一声。
&esp;&esp;“哎，小兄弟，你是不是忘了个人？”
&esp;&esp;沈晏转头看过去。
&esp;&esp;高总手里的银签朝傅沉舟的方向点了点：“你这光顾着给我们分，把你们傅总给忘了啊？”
&esp;&esp;话音落下，桌上几人都跟着笑了起来。
&esp;&esp;荣达另一位高层也反应过来，瞅了眼傅沉舟面前，跟着打趣：“还真是，沉舟你这助理不行啊，光顾着伺候我们这些外人。”
&esp;&esp;“这可不行，回头得扣工资。”
&esp;&esp;“小兄弟，赶紧给你家傅总补一份，不然今晚怕是要挨训了。”
&esp;&esp;傅沉舟全程没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
&esp;&esp;等着他开口。
&esp;&esp;沈晏面对这几句打趣，只是微微欠了欠身，转向荣达那几人，“高总，傅总对海鲜过敏。”
&esp;&esp;话落。
&esp;&esp;傅沉舟的眉峰向上微挑。
&esp;&esp;那一声轻哼从鼻腔里逸出来，很淡，除了他自己，没人听见。
&esp;&esp;高总愣了一下，随即一拍脑门：“哟，这我还真不知道。”他看向傅沉舟，“傅总，那你这是没口福了啊。”
&esp;&esp;“可不是。”旁边有人接话，“这么新鲜的货，偏偏吃不了，这不是折磨人吗？”
&esp;&esp;傅沉舟沉默了会，随即开口:“我是对海鲜过敏，但不是太严重。倒是可以吃一点。”
&esp;&esp;旁边陈总面前那碟蟹肉还没动过，傅沉舟朝那碟子伸出手。
&esp;&esp;“我尝尝。”
&esp;&esp;指尖堪堪触到碟沿。
&esp;&esp;一只手伸过来，拦在了他面前。
&esp;&esp;沈晏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他身侧，那只手就这么横在他和那碟蟹肉之间。
&esp;&esp;“傅总还是别吃了”
&esp;&esp;傅沉舟看了他一眼，沈晏的眉头皱得很紧，似乎有些生气？
&esp;&esp;就和那日被围堵时一样，生气。
&esp;&esp;还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
&esp;&esp;固执。
&esp;&esp;傅沉舟收回手，靠回椅背，语气淡了几分：“我说了，不严重。”
&esp;&esp;沈晏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esp;&esp;他没说话，可那副表情已经把什么都说了。
&esp;&esp;——不严重也不行。
&esp;&esp;——你不能吃。
&esp;&esp;两人就这么无声对峙。
&esp;&esp;桌上其他人看出点不对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esp;&esp;高总干笑一声，出来打圆场：“那个……既然过敏，那还是别吃了。这玩意儿过敏可大可小，回头真要出点什么事，我们可担不起这责任。”
&esp;&esp;“是啊是啊，”陈总也附和，“沉舟，你这助理也是为你好。”
&esp;&esp;傅沉舟没理他们。
&esp;&esp;他盯着沈晏又看了两秒，忽然叹了口气。
&esp;&esp;那口气叹得极轻，却让沈晏的肩膀绷紧了一瞬。
&esp;&esp;“行吧。”傅沉舟收回视线，语气好似有些遗憾，“这海鲜看着味道不错，可惜了。”
&esp;&esp;他说着，目光还往那两盘生腌上扫了一眼。
&esp;&esp;沈晏站在他身侧，把那一眼看得清清楚楚。
&esp;&esp;他张了张嘴，又抿上。
&esp;&esp;傅沉舟不再看他，伸手去端自己那杯蜂蜜茶。
&esp;&esp;就在这时，沈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esp;&esp;“傅总。”
&esp;&esp;傅沉舟动作顿了顿，随后偏头看去。
&esp;&esp;“这船上还有现烤的松茸，”沈晏的声音不大，却比方才还要软了几分，“后厨早上刚到的货，师傅说今天这批品质特别好。还有一道文火焖的和牛，焖了四个小时了，入口即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