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傅沉舟愣住了。
&esp;&esp;为他而来?
&esp;&esp;这两个月来的种种,在傅沉舟脑海里飞速闪过。
&esp;&esp;尤其是在游轮上的那两天一夜,沈晏对他照顾得无微不至。
&esp;&esp;那些细节,那些他自己都没怎么在意过的细节,此刻忽然一个一个冒出来。
&esp;&esp;那细心程度。
&esp;&esp;对他了解的程度。
&esp;&esp;无人能做到。
&esp;&esp;可他做到了。
&esp;&esp;为他而来吗?
&esp;&esp;如果真是为他而来……
&esp;&esp;可动机是什么?
&esp;&esp;在此之前,沈晏这个名字,他从来没听过。
&esp;&esp;他抬起头,看向温牧也。
&esp;&esp;“为什么这么说?”
&esp;&esp;温牧也笑了:“沈晏和沈家的关系并不好。所以我猜,他不是那位老爷子派来的。”
&esp;&esp;“你怎么知道?”
&esp;&esp;温牧也的表情忽然变得有点微妙。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像是在斟酌怎么开口。
&esp;&esp;然后他放下杯子,看着傅沉舟,嘴角慢慢扬起一个笑。
&esp;&esp;“因为,”他顿了顿。“他哥在床上亲口告诉我的。”
&esp;&esp;“”
&esp;&esp;沈晏到家的时候,客厅里黑着灯。
&esp;&esp;叶音还没回来。
&esp;&esp;他换鞋,开灯,把车钥匙搁在玄关柜上,然后整个人陷进沙发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esp;&esp;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傅沉舟说,没有订婚的那一幕。
&esp;&esp;揉了揉眉心,正想起身去洗个澡,茶几上的手机忽然震了起来。
&esp;&esp;他随手点开,还没来得及开口,那头就劈头盖脸砸过来一通怒吼:
&esp;&esp;“你们两个,没一个让老子省心的!”
&esp;&esp;沈正廷的那满嘴怒火的嗓音从听筒传来。
&esp;&esp;“沈辞玩失踪,你也给老子玩失踪是吧?”
&esp;&esp;“你在傅氏待了五年,都干出什么名堂了?让你套消息,你套到了吗?”
&esp;&esp;沈晏没说话,眼神却狠了下来。
&esp;&esp;沈正廷还在骂:“一个个的,翅膀硬了是吧?都不把老子放在眼里了是吧?你们知不知道,现在沈家是什么处境?你们那些叔伯,一个个虎视眈眈盯着,就等着抓老子的把柄!你们倒好,一个比一个不争气!”
&esp;&esp;“这次除夕,你给老子提前回来。把你爷爷哄高兴了,听到没有?”
&esp;&esp;沈晏沉默了会开口:“我会回去,但不会那么早。”
&esp;&esp;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沈正廷冷笑。
&esp;&esp;“我听说,你最近和一个叫江敛的走得挺近?”
&esp;&esp;“你想做什么?”
&esp;&esp;“我想做什么?你猜我想做什么?沈晏,提前回来。乖乖把你爷爷哄高兴了。我就不对你那个姓江的朋友出手。”
&esp;&esp;沈晏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卡着什么东西,半天说不出话。
&esp;&esp;“你想好了。”沈正廷说,“我给你三天时间。”
&esp;&esp;电话挂断。
&esp;&esp;沈晏维持着那个姿势,手机还贴在耳边,听筒里只剩下忙音。
&esp;&esp;第26章 情起1
&esp;&esp;离春节放假只剩三天。
&esp;&esp;傅氏集团上下一改往日的颓靡,哪怕是平日里最严肃的高管,脚步都轻快了几分。马上就放假了,谁不兴奋。
&esp;&esp;沈晏坐在工位上,正发着呆。
&esp;&esp;脑海里盘旋了许久的决定,最终还是占据了上风。
&esp;&esp;深吸一口气,走到傅沉舟办公室门前。
&esp;&esp;抬手,敲响。
&esp;&esp;“进。”
&esp;&esp;沈晏推门而入。
&esp;&esp;傅沉舟正坐在办公桌后,见是他,目光微微顿了一下。
&esp;&esp;昨夜温牧也的话,立即在脑海中浮现。
&esp;&esp;——如果不是精心布局,那必定因你而来。
&esp;&esp;——他和沈家的关系不好。
&esp;&esp;从沈晏成为他助理以来,太听话了。
&esp;&esp;傅沉舟说什么,他从没有说过一个不字。
&esp;&esp;哪怕是为难。
&esp;&esp;马场以及碧海湾台球厅,照收不误。
&esp;&esp;再加上游轮那两天一夜。
&esp;&esp;那些细节,那些照顾,那些无微不至。
&esp;&esp;傅沉舟不是木头,他确实感受到,沈晏对他不是他想的那种居心叵测,但也绝对不是一个正常助理该有的模样。
&esp;&esp;太逾越了。
&esp;&esp;又或者,太小心了。
&esp;&esp;光亮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将沈晏的轮廓勾勒得分外清晰。
&esp;&esp;那张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有微微抿着的唇角,泄露了一丝极难发现的紧绷。
&esp;&esp;“傅总”
&esp;&esp;“我能请三天假吗?”
&esp;&esp;傅沉舟轻笑一声,“三天后就是集团正式放假。你请三天,是想提前走人?”
&esp;&esp;“家里有事……”
&esp;&esp;“什么事?”
&esp;&esp;沈晏愣住了。
&esp;&esp;他该找个什么理由呢?
&esp;&esp;说沈家内部斗争?说被父亲威胁?还是说那个必须回去哄高兴的爷爷?
&esp;&esp;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esp;&esp;傅沉舟看着他沉默的这段时间,眉头微挑,似笑非笑。
&esp;&esp;“怎么,在想编个什么好理由来糊弄我?”
&esp;&esp;一语中的。
&esp;&esp;沈晏呼吸一滞,火速低下头,避开了那道仿佛能洞察一切的视线。
&esp;&esp;果然。
&esp;&esp;没做好该做的准备前,不能随意骗傅沉舟。
&esp;&esp;这人敏锐得可怕。
&esp;&esp;“之前怎么没发现,你撒谎这么生疏。”
&esp;&esp;被看穿的沈晏不敢回话,就这么呆呆的站在原地听训。
&esp;&esp;“沈助理,你应该知道你身份很敏感吧?”
&esp;&esp;“当着我的面撒谎,是真觉得我不会辞退你?”
&esp;&esp;辞退二字一出,沈晏瞳孔骤缩,彻底慌了。
&esp;&esp;那慌乱的眼神就这么被傅沉舟尽收眼底。
&esp;&esp;傅沉舟看着眼前这人,心里却并没有什么胜利的快感。
&esp;&esp;就在昨天,他还对此人的态度有了改观。
&esp;&esp;没想到,一天不到,这人就准备骗他。
&esp;&esp;他真的很想看看,沈晏究竟能坚持到什么地步才会露出破绽。
&esp;&esp;“傅总,我没想撒谎……”
&esp;&esp;沈晏稳住心神,却难掩语气中的急促。
&esp;&esp;“只是关于我家里的事,我不知道该怎么和您解释。但请傅总相信我,我并不是您所想的那样和沈家同谋,我……”
&esp;&esp;“不想说就不说了。”
&esp;&esp;他承认,近日来沈晏为他做的种种他不止一次希望此人没有任何不轨。
&esp;&esp;毕竟一个事事以他为先,为他考虑的人傅沉舟身边从未出现过。
&esp;&esp;面前的沈晏还在想办法怎么解释时,傅沉舟再次开口。
&esp;&esp;“准了。”
&esp;&esp;那双眼睛里还带着未褪去的慌乱,此刻却多了一点茫然。
&esp;&esp;沈晏有些发懵,眉头一皱。
&esp;&esp;“出去吧。”
&esp;&esp;命令下达,沈晏仅凭着身体的本能僵硬的出了办公室。
&esp;&esp;回到自己的工位,开始收拾东西。
&esp;&esp;他实在不想提前回那个老宅。
&esp;&esp;那里没有他在意的人,也没有在意他的人,回去做什么。
&esp;&esp;可没办法,沈正廷的为人他很清楚。手段太脏。
&esp;&esp;他不想连累江敛。
&esp;&esp;好巧不巧,正想到他,他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esp;&esp;“快过年了,今天我来接你下班,咱们去玩个痛快!”
&esp;&esp;沈晏抿了抿唇,刚想开口拒绝,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esp;&esp;他太了解江敛了,若是此刻拒绝,这人能在电话那头叽叽喳喳吵到他同意为止,甚至可能直接把车开到傅氏楼下堵人。
&esp;&esp;与其纠缠不清,不如……
&esp;&esp;“好。”
&esp;&esp;“得嘞!等我,十分钟!”
&esp;&esp;挂断电话,沈晏下了楼。
&esp;&esp;江敛来得很快,车子一路疾驰,最后停在了碧海湾。
&esp;&esp;包厢里已经来了不少人,男男女女,音乐震耳欲聋。
&esp;&esp;沈晏大多都认识,都是和江敛玩得来的,但他不熟。
&esp;&esp;他挑了个角落坐下。
&esp;&esp;江敛倒是玩得很尽兴,推杯换盏,短短一个小时,四瓶洋酒就被他们喝的点滴不剩。
&esp;&esp;不知过了多久,江敛终于想起了角落里的人,晃晃悠悠地端着酒杯坐到沈晏身旁,满身酒气。
&esp;&esp;“你真一杯都不喝?”
&esp;&esp;沈晏摇头:“不喝。”
&esp;&esp;江敛叹了口气,眼神有些懊恼:“我是不是不该叫你来?”
&esp;&esp;“没有,你别想太多。”
&esp;&esp;“我倒是没想多,我就怕你想起……”江敛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烦躁地仰头,灌了一整瓶酒。
&esp;&esp;沈晏见状眉头瞬间皱起。他连忙伸手夺过江敛手里的酒瓶,重重磕在茶几上。
&esp;&esp;“江敛!喝酒不是这么喝的,你不要命了?”
&esp;&esp;被夺了酒,江敛也没生气,只是瘫在沙发里,眼神有些涣散地看着天花板。
&esp;&esp;“我烦。”
&esp;&esp;“烦什么?”沈晏声音放软了一些,“我真没事,早忘了。”
&esp;&esp;江敛不说话了。
&esp;&esp;他又不是不知道,哪能这么容易忘掉。
&esp;&esp;这场聚会,除了江敛和沈晏,其余人都玩得很尽兴。
&esp;&esp;直到凌晨,众人才散场。
&esp;&esp;沈晏扶着醉醺醺的江敛走出碧海湾,将人塞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