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手掌上揉按
说完赋税的事情,沈令月又提起若谷。
“看他们这架势,费这么多的心思,不拿下若谷是不会罢休的了。”
徐霖道:“我们想在他们身边安□□们的人,他们想把我身边的人直接变成他们的人,为的都是知己知彼,牵制对方,搞倒对方。”
沈令月:“那就……且看最后的分晓吧。”
屋外天色越来越暗。
夜深之际,沈令月和徐霖又一起悄悄去了趟户房,把范先生拿出来的账册给放了回去。
蘑菇村的土地图册,昨儿晚上也是抽空放回了架阁上的。
这些都是合规合规的假账,放哪都一样,只要他们想要想看,随时都是可以来户房调阅的,不必非得留在自己的手上。
放好账册离开户房,沈令月和徐霖在月光下走得慢。
沈令月抬头看一眼天空中的月亮。
看到月亮近乎是满月,下意识想起与之相关的一些事情。
于是脱口问了句:“是不是快要到中秋了?”
徐霖也抬头看了眼月亮,“还得一个月。”
沈令月忽感叹起来,又说了句:“看到这样的月亮,总是忍不住要想家啊。”
徐霖看向她回:“想家了就回去看看。”
沈令月闻言愣了下,然后笑了笑。
是啊,“她”的家就在毛竹村,想家的话,随时都是可以回去的。
只是没有人知道,她想的并不是毛竹村的这个家。
她心里想的那个家,大概是永远回不去了。
这样的心绪无法与人诉说。
沈令月看向徐霖又问:“你应该也想家吧?”
徐霖道:“想,但也没脸回去。”
他背着整个家族的期望进京当了京官,却只待了两年,就被贬到了这样的穷乡僻壤,前途变得渺茫,辜负了家里人的期望。
沈令月道:“你又没做错什么,何必觉得愧疚?”
徐霖松口气笑了道:“对,我没有做错什么。”
只是做了件毫无意义的蠢事,天真地以为自己能捍卫点什么,但现实是冷冰冰且毫无正义与道理的。
沈令月接着又说:“说不定是只有你能拯救咱们乐溪的老百姓,救他们于水火之中,所以老天爷才特意派你过来的。再有话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徐霖笑得更轻松了,“你总是很会劝人。”
沈令月:“我也就是记性好,会背背文章背背诗。”
两人说着话回到内宅,也就分开各回自己屋中睡觉去了。
沈令月躺在床上,听着香竹和二黄的呼吸声,又想了会家。
不知道她和她的爸爸妈妈,夜晚间仰头,看到的是不是同一个月亮。
晚间睡得有些晚,早上醒得也便晚些。
香竹洗漱完准备梳头的时候拉起帐帘挂起来,出声叫醒她。
沈令月醒来慢慢睁开眼,只觉得累得很,浑身都重。
以为是没有睡好,她躺着缓了好一会,才深深吸口气坐起来。
然坐起来后身上还是感觉重。
她很少有累得完全不想动的感觉,现在就是了。
她坐着又缓了会。
然后刚挪动两条腿想下床,猛地惊一下,怔住了。
再然后,她便抬手捂住肚子,深深嘶了口气。
香竹看出她有些不对劲,转头看向她问:“怎么了?”
沈令月爬下床来,转头看向床上,头疼道:“好像……来那个了。”
说好像,是因为她有些没反应过来。
要不是突然来,她都忙得忘了这回事了。
现在回想,原身月事来的间隔时间向来不太对,不是很规律地一个月一次,有时间隔长有时间隔短,而且每次来,肚子都会巨疼。
在这种要啥没啥的生活条件之下,在这样子的身体状况之下,扛一周的月事,光是想想都觉得要了老命了。
而刚想完这些,肚子就很配合地猛地抽疼了起来。
香竹也看到了床上的血渍。
她忙放下梳子站起来,去柜子里拿了干净的里衣和全新的布巾子,拿过去给沈令月,叫她:“你先换上,床上我来弄。”
这会沈令月只觉得肚子更疼了。
她也没心情说别的,忍着疼把衣服换上,把布巾子也用上。
香竹收了床上沾了血的凉席,又拿了枕头放到对面的罗汉床上,让沈令月坐去罗汉床上,靠着枕头休息。
然后她把头发绾成最简单的发髻,拿上脏的凉席和衣服去洗。
沈令月反应慢,出声叫她的时候她已经出去了。
自己带了血的脏衣服,哪好意思叫香竹去洗,但沈令月肚子疼,也没能下地追出去。
现在这样,算是什么也不能了。
沈令月只好闭上眼睛,靠在枕头上忍疼。
她自己没有痛经这个毛病,这小肚子抽着疼的感觉,实在要命。
香竹洗干净的凉席和衣服回来,看沈令月这样,就知道她这月事期不好熬,但还是坐下来关心问了句:“每次来都肚子疼?”
沈令月不愿开口说话,就点了点头。
这种事,香竹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她只知道每个人身体不一样,来这个的时候状况也不一样,她自己是没那么疼的。
看沈令月疼成这样,香竹也心疼,便软着声音跟她说:“既然这样,你就什么都别操心了,安心躺着就是。我给你灌个汤婆子去,放在肚子上暖一暖,应该会好受些。”
沈令月嗯一声,香竹便就起身走了。
她和沈令月的房里没有汤婆子,便就去厨房找已经在做早饭的金瑞和若谷,问他们有没有。
金瑞和若谷也说没有。
香竹只好说:“那就只能等会出去买一个了。”
看她面色颇有些凝重,金瑞问她:“急着要汤婆子做什么?”
这会虽已到立秋的时节了,但天气一点也没见冷,再说乐溪这地方,便是秋冬时节,怕是也冷不到哪儿去的。
香竹不好与他说,便就说了句:“没什么。”
内宅里。
徐霖见院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响,以为沈令月他们都先一步去饭堂了,便也自己出院子去了饭堂。
到饭堂里,只见香竹挎了食盒要走。
又不见沈令月在这里,他便问了一句。
香竹回答他说:“月儿身子有些不爽利,我提了饭回屋里吃。”
徐霖听了目光微沉:“她身子怎么了?”
香竹不好明说,又回答:“就是有些不舒服,提不起精神,需要多休息休息。”
徐霖果断道:“我跟你一起去看看她。”
说完又叫若谷:“出去找个大夫来。”
若谷应了声就往外跑。
跑两步又回来,问香竹:“是不是还要个汤婆子?”
香竹想,大夫多少能开出些方子来,于是她也便没说什么,只点头应:“是的,要个扁一些的,越扁越好。”
“明白了。”
若谷应上一声便又跑了。
这边金瑞也没闲着,看徐霖跟香竹回了内宅,他也跟着回去。
回到内宅进了西厢房,只见沈令月靠着大软枕躺靠在罗汉床上。
她仰头闭着眼,用胳膊挡着自己的眼睛,看起来像是在忍疼。
香竹进屋,在小几上放下食盒,出声叫一句:“月儿。”
沈令月闻声睁开眼,只见徐霖和金瑞也进来了,只好又依着礼貌叫了一声:“东翁。”
徐霖问她:“身体哪里不舒服?”
沈令月不勉强自己坐起来,回答道:“也没什么,就是肚子突然有点疼,休息休息就好了。”
说着想到这一天要办的事情,又接着说:“不过我今天大概是干不了活了,捕快里有个叫周三生的,你让他带着大家训练吧,他应该没什么问题。若干得好,以后就提他当捕头。”
徐霖说她:“你身体不舒服,就好好休息,别操心这些了。”
沈令月说话声音虚,“拿着你的月钱,怎好就什么都不操心了。”
徐霖看她没力气,便又道:“不说这些了,先赶紧吃饭,我叫若谷请大夫去了,等会让大夫看看是怎么回事。”
说完这话,他和金瑞没留在屋里打扰沈令月和香竹吃饭。
他俩也回到饭堂里去吃早饭,吃完早饭,徐霖去捕快那边,叫那周三生带着大家训练,自己又回了内宅里去。
沈令月吃完了早饭,感觉暂时稍微舒服了一些。
她看徐霖香竹和金瑞都在屋里,有些不自在,只好又说:“我没事,你们不用这样守着我,去忙自己的事才是要紧。”
说着看向香竹,“你昨天不是和租铺子的东家说好了,今天要交钱给他,把铺子的租契给签了,别耽搁了。”
她昨天跟着过去看过了,也觉得不错,香竹便就决定定下了。
香竹说:“拖个几天也没什么。”
沈令月道:“很有什么,要是被别人瞧上先租了,那你这些日子不是白忙活了?还是赶紧给租下来,下头的事才好做。”
没让香竹再说话,徐霖又开口:“你和金瑞去忙吧,别耽搁了要紧的事情,这里有我看着,没事的。”
香竹想着,这是女人家的事,让他看着也太不方便了。
而且他还是县太爷,只有别人伺候他的份,哪有他伺候别人的,他要是忙起来的话,也没有时间留在这伺候着。
但她话又没说出来,沈令月说道:“不过就是肚子疼,没什么的,我忍一忍也就过去了,你留在这里我也不会不疼。要是耽误了正事,影响了生意,那我岂不要心疼了?”
如此,香竹也就没再硬要留下来了。
她看着沈令月说:“那我就先去忙租铺子的事。”
香竹和金瑞这般走了没多一会,若谷便带着大夫回来了。
他也按照香竹的要求,买了个扁扁的汤婆子回来。
沈令月不需要人这样守着自己,便让若谷赶紧去吃饭,吃完饭顺便灌个汤婆子过来给她就行了。
若谷拿着汤婆子走了,她又撵徐霖,让他去忙。
这里可就剩徐霖一个人了,他自然不走,只跟大夫说:“麻烦您赶紧给她看一看,肚子突然疼得厉害,是怎么回事?”
大夫这便赶紧放下药箱,给沈令月把了脉。
把脉的时候沈令月也就跟他直说了:“每月都是要这么疼的,怕是没什么良方灵药,我忍一忍就过去了。”
大夫收了手道:“是没什么药到病除的良方,但还是能调一调的。”
说着去桌子边,从药箱里拿出笔墨来开方,开好之后吹一吹干,交给徐霖说:“抓了这副药煎来吃,热敷小腹,都能缓解一二……”
说着抬起自己的手给徐霖看,按住手掌边的一个部位,继续说:“还有按住这里,推、揉、按,多揉一会,也能缓解。”
沈令月心想这大夫傻了,出声道:“你教错人啦!大夫老爷,是我肚子疼啊!”
大夫闻言愣了一下,然后面露不好意思,忙跑过去又跟沈令月示范上一遍,让沈令月跟着自己学一下。
揉手是最简单的,教一遍也就可以了。
大夫看完了病,留下药方收了钱,这也便背上药箱走人了。
徐霖送他出内宅,他惶恐道:“老爷您快快留步!”
徐霖没有留步,硬是把他送出了内宅院门,又问他:“我听得不是怎么懂,你好像没说她这到底是什么问题。”
大夫看着徐霖愣了愣。
然后他清清嗓子小声道:“就是女人家每个月都会有那么几天,这不是一朝一夕能调理好的事,所以这疼起来,也没有特别好的办法。”
徐霖想了想,脸颊上微微有些泛红。
他没再往下问,跟大夫说:“麻烦您了。”
大夫不敢受,又客气几句便就走了。
而徐霖正要转身进院子,又见若谷跑过来了。
若谷手里拿着汤婆子,跟徐霖说:“少主人,我灌好了。”
徐霖这便接了他手里的汤婆子,又把药方给他,“你去药房照着方子抓药,顺便买些蜜饯,回来煎好再送过来。”
若谷“诶”一声,接下药方又走了。
徐霖拿着汤婆子回屋,找个布袋子套上,给沈令月送过去。
沈令月伸手接下汤婆子,疼得没心思讲究什么避讳,直接就塞进衣服里,放到肚子上暖着去了。
这汤婆子不是特别烫,热度又够,刚好暖肚子。
小腹感受到温暖,还是舒服一些的,沈令月这便跟徐霖说:“东翁你也去忙吧,我自己躺着休息休息就行了。”
不过是来月事,哪需要人撇开要紧的事,在旁边守着伺候着。
徐霖道:“你知道的,衙门里的事都叫他们处理得妥妥当当的,我不找事就没事,我留在这陪你吧,有什么需要跟我说。”
沈令月肚子疼,也没心情跟他多扯。
她没再说话,捂着肚子上的汤婆子,微微侧起身子闭上眼。
忍疼到底辛苦,忍不住的时候微微哼出来,觉得也能缓解一二。
于是沈令月便就闭眼躺着,时不时地哼哼两声。
徐霖看她疼得厉害,便拿了椅子坐到她面前去,叫她:“把手给我。”
沈令月眼下没有思考能力,直接就把没捂汤婆子的手伸出去了。
徐霖接住她的手,在她手掌上揉按。
按了约莫二十来下,他开口问:“怎么样?”
沈令月闭着眼睛“嗯”一声道:“有用。”
既然有用,徐霖也就继续揉下去了。
若谷拎着食盒进屋的时候,正好看到徐霖坐在罗汉床前,眼睛看着躺在自己面前的沈令月,手里捏着沈令月的手在揉。
这画面,叫人不想歪也难。
若没什么事,若谷肯定不出声打扰,悄悄就走了。
但沈令月得趁热把药给吃了,所以他从食盒里端了药出来,小声说了句:“少主人,让月姑娘把药吃了吧。”
徐霖回神,松开沈令月的手,在她睁开眼睛后扶她起来,又伸手接过若谷手里的药碗,递到沈令月手里。
沈令月接下药碗,闻到汤药的味道,瞬间蹙起眉。
她没吃过中药,这光闻着味,就觉得苦到胃里去了,简直无从下口。
徐霖看她整张脸皱在一起,迟迟不肯下嘴,只好跟她说:“买了蜜饯回来,吃完药再吃点蜜饯,也就苦一会。”
沈令月没想到自己这辈子会被一碗药给难住。
她掀起目光看向徐霖想——要不算了吧,反正吃不吃都得疼,吃了也未必能缓解多少,吃疼和吃苦之间,她愿意选择吃疼。
结果她刚想开口说,徐霖便先开口截了她的话,“必须吃,以后也都得带着吃,慢慢调养,就算不能治好,也能少疼些。”
沈令月:“……”
她又尝试凑近药碗,但刚凑近便就立马又远离了。
她出声道:“不行不行,我实在下不了这个口。”
徐霖还没再说话,若谷这回道:“要不少主人你喂月姑娘吃,这样吃起来或许能甜一些。”
“……”
听到这话,沈令月和徐霖一起转头看向了若谷。
若谷:“……”
碰上两人的目光,若谷忙又干笑一下,说:“那个,少主人,月姑娘这里要不就交给你了,我往前头去,有事的话,我来找您禀报。”
他和沈令月都呆在内宅,前头确实需要人。
徐霖应声道:“行,你去吧,多盯着点。”
若谷得言这便走了。
然后徐霖收回目光一转头,只见沈令月死死皱着眉,低头到药碗边,闭上眼睛像喝毒药一般,一口气把药碗的汤药喝了干净。
喝完嘭的一下放下碗,脸蛋皱得更紧了。
徐霖忙给沈令月递蜜饯过去,送到她嘴边直接让她吃进嘴里。
沈令月含了蜜饯尝到了甜味,皱起的脸才慢慢舒展开。
徐霖看她吃了也就放心了,收了药碗出去。
沈令月伸头看着他拎了食盒出去,忙又掏出肚子上的汤婆子,起身到柜子里拿了干净的布巾子,去上厕所。
上完厕所回来,揣起汤婆子继续躺着。
徐霖回来从自己屋里拿了两本书来,沈令月好受些的时候,他就在旁边看书,疼得哼哼的时候,就帮她揉手掌。
若谷到前头仍去户房。
衙门三班六房的衙役胥吏,他跟户房的人是最熟的,自然最愿意呆在这一处。
秦书吏看他今日来得这么晚,又知他早上出去请了大夫,徐霖和沈令月更是没到前面来,自然找了他问:“这是怎么的了?”
若谷回答道:“月姑娘身子有些不适,没什么。”
秦书吏听了笑道:“原来月姑娘那么强悍的女子也会生病,也有看大夫的时候,我还以为她是铁打的身子呢。”
若谷道:“都是爹生娘养的,要喝水要吃饭,谁会是铁打的?又不是孙悟空,石头里蹦出来的。”
秦书吏不跟他扯这些个,又笑着小声说:“堂尊和月姑娘若是没空来管前头的事了,咱们玩起来的话,岂不是更方便?”
若谷更小声:“那也得万分小心。”
秦书吏点头,“明白。”
知道徐霖和沈令月这会没空管前头的事,秦书吏胆子自然更大,下午便又带着若谷出去,找场子玩去了。
不止带他在外头玩了半天,也约了他晚上去花珍楼吃酒。
若谷也不能全然脱了徐霖的管制。
晚上放衙后,秦书吏和杨主簿先到花珍楼,等着若谷脱身过来。
在雅间里落座,杨主簿问徐霖和沈令月的情况。
秦书吏微压着声音跟他说:“那月姑娘身子不适,早上请了大夫进内宅,接下来几天可能都起不来床,暂时是管不了前头的事了,想来还是这月姑娘起着主要作用,没有她,那姓徐的就像折了左右手。”
杨主簿:“要不然怎么会请她当幕僚?”
秦书吏:“要是能把她也收买了就好了。”
杨主簿:“这姑娘见识多主意正,不太容易。”
秦书吏:“还是先拢着这个吧。”
这话说完不多会,话里说的若谷便到了。
两厢见面,杨主簿和秦书吏都站起来,与若谷客气地互相打招呼。
若谷在热情中坐下了,自是哥啊弟啊的一阵寒暄。
听着小曲吃了些酒,更是激昂起来,与杨主簿和秦书吏说:“我若谷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这么瞧得起我,对我这么好,杨兄和秦兄,你们简直就是我的亲哥哥!不对!比亲哥哥还亲!”
秦书吏接话道:“若谷贤弟,你这么说就是太见外了,既然比亲哥哥还亲,那就不必如此客气,压根不用说这些话!”
若谷带着酒意道:“要说要说,只因我话还没说完。虽然你们比我亲哥哥还亲,但是我家少主人……我也绝不能背叛我家少主人……”
听得这话,杨主簿又道:“若谷贤弟何出此言啊?我们何时叫你背叛堂尊啦?你还是对我们有误解,觉得我们和堂尊是对头。可你仔细想想,我们都是在衙门里干活的,目标都是把差事当好,又怎么会是对头呢?堂尊想要政绩,我们要做的,也就是让全县的老百姓都能太平安稳地过日子,目标是一致的。但有时候堂尊太钻牛角尖了,也不好的。我这么说,不知若谷贤弟你能不能懂?”
若谷喝口酒叹口气。
低眉片刻,然后抬起头道:“我虽读的书不多,但杨兄你这话,我确实能听懂个一二。当初若不是我家少主人钻牛角尖,非要辩出个是非黑白,也不能从朝中被贬下来。其实这个世道,它从来就不是非黑即白的,它是灰色的。”
杨主簿听了这话猛一拍桌子,“还是若谷贤弟有见解,这些话说得甚好!如此,你也该明白了,我们从来就没想过要害堂尊,相反都是为了他好。只要管的地方甚少有官司,赋税都能如数收上来,运气好再考上一二个举人或者进士,政绩就全有了,其他都是虚的。”
若谷点头,“有理!”
秦书吏趁热打铁接着道:“所以,若谷贤弟你不必觉得有什么负担,好像与我们亲近了,跟我们多说了一些话,帮我们解决了一些事情,就是在背叛堂尊,根本没有的事。堂尊的政绩,就是我们的政绩,我们总不能害自己吧?”
若谷再次点头,“说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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