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会大典x八阶云集

    “一大教会的兴起，当然要有足够权威的人士认证，才足够可信。”

    李灿看着伊丽莎白一副求夸的表情，仿佛看到她在说这句话。

    他朝国王奥雷点头示意，目光扫过一众贵族高层，最终看向分站浮雕两侧的菲提留斯、拉克劳尔父子俩，轻声道：

    “开始吧。”

    伊丽莎白身为教会枢机主教，大典本应由她主持，可她万万没想到，父亲竟将光明教宗陛下与国王都请到现场，如此一来，她的分量就不太够了。

    李灿与菲提留斯相错而过，走到暗渊浮雕下，于阴影中落座；后者则来到祷台前，神色肃穆道：

    “请教堂外民众观礼。”

    教堂外，两具魔像守卫打开大教堂墙门，早早得到通知的安萨尔克贵族、骑士、富商和平民们有序进入；有身份的得以进入教堂，没身份的则只得站在教堂外的基台下，抻着脖子往里头眺望。

    李灿坐于阴影中，一只“真实视界”悄然浮于棚顶，仔细打量着五大教会与四大公会代表的一举一动。

    只是没多久，便无趣地收回了目光。

    即便各大教会各有立场，想来也不太可能在蒲草和菲提留斯两位八阶神使的眼皮底下闹事，涉及众神的斗争，几个五阶六阶职业者，又能做些什么，大概率单纯是受邀前来，只为逢迎一场不大情愿的社交场合。

    以防万一，李灿连用“控影”、“真实视界”与“深渊之视”，将在场众人心绪都仔细审视过一遍，才发现自己错的离谱。

    这些大贵族们非但不觉无聊，甚至比大多数情况下都更为亢奋！

    “我竟然在有生之年亲自参与了一场教会成立大典！”

    “那就是光明教会的教宗大人？他竟把国王陛下也请了过来，看来旧大陆竟真将会成立第六大教会……”

    “那就是恶魔族？果然与人族相似，新教竟然会得到牠们的支持……”

    在场之人心思各异，李灿都能看个大概，只有蒲草与国王奥雷两个，他尚且看不透。

    反正，只要没人存心闹事就好；李灿不禁想到，以冰霜之国作为暗渊教会的发源地，果然是明智之举，这里有光明教宗与恶魔族之皇共同庇佑，其它势力即便想来扰乱大典，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三个，起码三个教宗级别的神使来犯。

    但这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且不论各大教会与魔法师公会的教宗（总会长）距离安萨尔克有多远，一共六家分别代表六神的势力，总不能一下就跳出来三家与李灿作对。

    起码目前来看，光明教会站在暗渊教会这边，另有奥术、生命两家貌似中立，还有个几乎将大部分高层都传送到蓝星，一心为世界融合做贡献的战神教会。

    几乎只有丰收教会一家基本坐实敌对关系，就是不知除了教宗之外，丰收之主又会赐下多少权柄，造就多少位八阶神使呢？

    思绪飘飞间，菲提留斯已念完一段祷词，两侧火盆中纷纷燃起黑火。

    “亲爱的父神，伟大而神秘的暗渊之主。此刻，我们怀揣敬畏与感恩之心齐聚一堂，我们深知，每一位信徒的相逢，每一座教堂的建立，都绝非偶然，而是祢冥冥中的指引……”

    “我们在混沌中降诞，黑暗指引着前行的方向……”

    “黑暗呐，深渊，请求您们能像暗渊之主那般，眷顾愚昧的我们，垂听我们虔诚任性的请求，时刻带来指引……”

    “我们将顺着三神的指引，走向光明的未来。”

    祷词说到最后，菲提留斯父子三人带领教众，纷纷大张双臂，向外侧摊开双手。

    下方贵族们也都以各自信仰行礼，使壮阔的大教堂度过了静谧的半分钟。

    教堂外，气氛异常沉闷，面对如此庄重的场合，平民们一言不发，只有偶尔传出的咳嗽声，才会打破寂静。

    人群中，一位四十余岁的妇女紧挨着丈夫孩子，在人海中眺望。

    再往前，巴伦特尔站在最前排，身侧跟着罗德与鲍勃两个得到临时出行准允的囚徒。

    “以我们的身份，竟然连教堂都进不去，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噤声，这是新教成立大典！”

    巴伦特尔低吼一声，目光闪烁。

    “暗渊教会？”

    他咀嚼着这四个字，不由联想到那日以一人之力，抗衡两位“圣裁者”的黑暗系职业者，只觉口腔干涩无比。

    “难道是因为赫蒂……”

    半分钟过去，贵族们纷纷睁眼，却被眼前一幕镇住。

    一层几近凝实的黑暗悬在头顶，一路从教堂蔓延至整个大教堂区，丝丝缕缕的光线透过细密的黑光照映在众人面庞之上，倒不让人感到压抑。

    无尽黑光洒落，治愈的光芒在每个人身上闪耀。

    “我，我的腿好了！”

    教堂外，一位年轻人一脸惊喜地丢掉拐杖，原地蹦跳两下。

    十几个身体虚弱的老者被人群挤到了末尾，依旧沐浴到点点黑光，立马变得生龙活虎起来。

    “我的指头长出来了！”

    “还有我，我的手全都长回来了！”

    虽然大多数人都看不见喊话者，却也不妨碍勾起他们的好奇之心，纷纷翻看自己的身体，发现这黑光不止对断手断脚有效，竟然连旧伤疤也都得以顾全，被治愈成光滑的表皮！

    “暗渊之主保佑！”

    “暗渊之主保佑！”

    参差不齐的声音渐渐汇作一团，响彻整片天空；信徒们虔诚的呐喊，传遍了整个北区。

    黑光的疗愈效果，不仅让平民们大感振奋，就连教堂内的大贵族们，同样多有助益，一场黑光下去，祛除了所有人隐藏的伤患与残缺。

    蒲草望向依旧坐在阴影中的李灿，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伊丽莎白脸上异彩连连，拉克劳尔更是满心惊诧，只有菲提留斯丝毫不受影响，他在心中暗赞一声，适时说道：

    “暗渊教会成立之初，三神不吝恩赐，将会开设救济院，广收信徒。”

    话音刚落，一只堪比其脑袋大小的虎爪陡然探出虚空，一步踏出。

    牠通体漆黑，背生黑翼，一双深邃眼眸几乎要将人吞噬殆尽，无法自拔。

    “十二翼天使……”国王奥雷喃喃自语，默默垂下了脑袋。

    牠虎目一瞥，见下方有人天旋地转，将要摔倒，便收起微微溢散的威势，转头看向李灿。

    “这意思，是让我过去？”

    李灿毕竟是红星人，本不想旧大陆一众贵族眼前抛头露面，现在却是无法回避了。

    他踱步至祷台前，菲提留斯同十二翼黑虎一起走到下方，分立两侧。

    面对这幅场景，不说点什么怕是不行了，好在李灿并非没有演讲的经验，话语在脑中转了两圈，平稳说道：

    “今日，深渊与黑暗的代表齐聚一堂，而我，乔纳森·唐泰斯，代表伟大的暗渊之主，向民众们宣布，从现在起，奉养三神的暗渊教会，正式成立！”

    ————

    晚宴上，菲提留斯身穿一身帅气的黑色燕尾服，看上去正与光明教宗陛下相谈甚欢，面对此种层次的对话，即便是国王奥雷同样不能久留，只交谈两句，便带着几位王子公主坐到一边，与卢明和克伦特两位“圣裁者”攀谈起来。

    “没想到，当日闹得安萨尔克人心惶惶之人，居然是一位新神的代表，难怪他能与二位打成平手了。”

    卢明苦笑着摆摆手，就在一天前，即便通过教宗大人多少了解到李灿些许底细，依旧对那日的战斗耿耿于怀，而今，却莫名感到与有荣焉，是值得说道的莫大殊荣了。

    克伦特幽幽望着与伊丽莎白坐在一起的李叶蓁和李明月。

    “既然李——不，唐泰斯先生是新神代表，那他们又是怎么一回事？”

    卢明皱起眉头，“难道世界融合已经初具成效，你们看，暗渊之主不就是现成的证据？”

    “这么说，祂是新大陆的神？”

    “别忘了，暗渊教会可是同时供奉两位支柱的三神教会！”

    国王听得一头雾水，他将儿女打发走，好奇问道：“支柱？是指克罗维亚先生提到的黑暗……和深渊？”

    卢明与克伦特相视一笑，虽然奥雷职业位格并不低，足有七阶，不过身为皇家贵族，许多事情并不如神职人员清楚。

    “世界融合恐怕也就几十年的事情，既然暗渊教会开始宣扬‘创世论’，干脆告诉你好了，三大支柱……”

    国王奥雷侧耳倾听，神情愈发精彩，喃喃道：“没想到，六神之外，还有一位元基，而在祂们之上，更有掌握终极权柄的三大支柱……”

    “现在又多了一位暗渊之主，”卢明唏嘘道，“看唐泰斯先生的能力表现，恐怕以后的暗渊教会，将会异常恐怖。”

    奥雷似乎想通了什么，恍然道：“原来光明神的权柄来自黑暗，而暗渊之主同样与黑暗有关，难怪教宗陛下会亲临此地，参加区区一个大教堂的成立大典了。”

    “教宗陛下，十二翼黑暗天使，还有那位深渊之星……暗渊教会成立之初，就有这么庞大的力量支撑，以后的势力绝对不会弱于其他五大教会。”

    克伦特面色沉凝，仿佛已经预见了暗渊教会的崛起，虽然教宗陛下与其交好，但一大教会的兴起，必然会瓜分大量信仰，难道众神连这都准允？

    克伦特思量片刻，渐渐沉默下来，不再言语。

    无论深渊之星还是十二翼黑暗天使，都是直属于支柱的从神。

    而蒲草这位受人景仰的教宗陛下，却也不过是一位主神的从神罢了。

    论起地位，也许……教宗陛下是这三人中，最低的那个？

    克伦特一时间不愿承认这个事实，只顾埋头喝酒。

    一番交谈下来，国王奥雷也对李灿三人有了新的认识，他身为统筹入侵红星各项事宜的主帅，当然认得出让他无比头痛的“李队长”。

    不只是李灿，只要是红星北部的尖峰小队队长，他都能尽数认出来。

    东归小队，正是他心目中的头号大敌，没想到有一天，双方会以盟友的身份相见，还真是世事无常。

    正当国王唏嘘之际，李灿正在大教堂后方的枢机主教府邸中，与一位半人高的暗元素精灵会话。

    “你不是……”李灿两只手往背上比划了两下，“长那个样子吗？”

    那精灵嘿然一笑，李灿竟分不出是调皮还是讥讽。

    “精灵族一旦晋升到五阶，就将逐步掌握天使之力，六阶时会生出双翼，七阶六翼，八阶则是十二翼。至于样貌，天使没有固定的外表，一切都是众生愿力的表现——当然，我想长什么样，就长什么样。”

    祂十分反常识地躺在半空，黑翼朝着地面扑扇，好似在无形的水池中仰泳。

    李灿抬起食指，黑紫色魔力不断攀升，描绘出一张老迈而有神的面孔。

    “你见过这个人吗？”

    “你的养父？不用问了，当初是我把你送过去的。”精灵随手将周围黑暗捏成球，丢入口中咀嚼两口，打了个冒黑光的嗝，“怎么样？我为你精挑细选的人类赡养者。”

    李灿撇撇嘴，精挑细选？总感觉祂很随便……

    “蓁蓁是怎么一回事？她又是谁的眷者？别告诉我一切都是巧合，迄今为止，只有我和她拥有额外10属性点的技能。”

    “她啊，”精灵顿了顿，“你没感觉到你们之间的差别吗？另外奉送你个免费的消息，只要是八阶神使，都掌握一个额外10属性点的亲和类技能——不过像你们这样，一开始就达到标准的，十分稀少。”

    也就是说，即便蓁蓁晋升到八阶，在同阶神使面前，依旧没有属性优势，这倒是让李灿颇感意外。

    他细细回忆自雾门降临以来的一切，渐渐有所明悟。

    真相与潜意识之间，往往只隔着一层薄纱，只需要一个极其微小的契机，就能将其捅穿，而这契机，却又是如此难寻。

    蓁蓁的职业并不存在于旧大陆，而且她对待雾门中的魔物，即使是那些智慧生命，同样不会心存丝毫怜悯。

    一道闪雷在李灿脑海中划过，将一切的一切都串联了起来，他想到与光明小队联手攻略迷雾林，回想起温床被熊熊大火烧灼的一幕，回想起那个巴掌大的小绿人无比亲昵地蹭着自己，又向蓁蓁投去厌恶的目光。

    “蓁蓁……她是新大陆意志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