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狂妄中消亡
巴哈怔怔望着地面，脸上满是茫然，直到数秒过去，才猛然惊醒，喝道：
“你！你都干了什么！”
牠伸出一条胳膊，旋掌成拳，再往回一拉，一团靛蓝色魔力结晶便被其攥在手中——那是瓦力的位格精华。
“你叛变了？！”
瓦力的身家性命被其握在手中，却并不惊慌，反而投去审视的目光，“你并不悲恸，只有愤怒。千亿族人对你不重要？”
下一刻，瓦力面露恍然之色，“那芯片是假的。”
巴哈只有万分怒火，却仍旧不舍一把捏碎手中精华，牠不死心地问：“为什么？蓝星人许诺你什么？”
瓦力发出一阵癫狂的笑声，这与双星人惯常的冷淡不符。
“没什么，我只是想这么做。”
牠语气轻佻，不等巴哈有所反应，陡然对准右侧一人，使出“电磁专家”五阶技能“分解”。
【分解ax】：你能瞬间对熟悉组织结构的目标“分解重组”。
“住手！你不想活了？！”
瓦力全然不理会巴哈，瞬间完成技能输出；
那人只觉身体的每一部分都在奋力瓦解，惊愕之余却并不慌乱；牠同为“电磁专家”职业，瞬间展开“电磁场”，将瓦力的力量排除体外。
“还不收起你的技能！”
巴哈手上力道加重，致使瓦力体内奔涌不息的魔力被瞬间踩了急刹车，牠整个人猛地一个踉跄，仍旧没有停手的迹象，发疯一般催动魔力，整个人开始无限膨胀，却并未挤压、损坏主舰一丝一毫。
“他在升维，他想动用‘高维打击’，摘除我们的核心!”
七阶一技能：【高维打击ax】：强行提升一维，对目标实施高维打击。
巴哈死死盯着瓦力，直到牠将要完成升维时，手上猛然发力，捏碎了属于后者的位格核心。
指挥室内一片寂静，方才的打斗甚至没有打乱桌椅布局，可七位双星系高层清楚，瓦力已经逝去，死在了四维与五维的夹层中。
巴哈击杀强敌，却只有恼恨与困惑，“到底为什么？”
牠看了眼被瓦力袭击的下属，“先解除‘电磁场’吧，我不希望指挥室的动静干扰军心。”
“好。”
那人应了一声，趁着众人都满心恍惚之际，默默离去。
巴哈此时顾不得太多，舰队已经蓄势待发，即使少了瓦力，进程亦无法更改。
牠走到全息投影前，舰队脚下的天京城已经人去楼空，却有三十余人分作四批，正藏匿在城市角落。
全息投影逐一锁定，将这批高等级气者标红，并展出特写窗口。
“牠们应该就是守护天京的全部力量，不用在意，立即准备电磁脉冲。”
“没问题。”
一位全副武装的银灰色机器人给出回应。
牠身为“工程师”系七阶半神，同样能变化成任何载具、武器，而且比“电磁专家”系的瓦力更加精通。
事实上，这艘主舰就是牠的本体，站在巴哈等人面前的，不过是一具由多余物资组成的空壳。
牠沉默下来，视窗黯淡无光；巴哈知道牠已经将注意力转回本体，于是耐心等待。
没等过去三秒钟时间，这位七阶工程师骤然色变，整座主舰都亮起红灯！
“维斯闯入了我的能量反应舱！他不对劲！”
其余几人左看右看，果然没瞧见维斯，急忙发出通讯：“维斯！你去反应舱做什么！快回来！”
几位高层的讯息统统石沉大海，一声巨响炸碎了牠们的侥幸——那声音就响在能量反应舱的方向！
巨响过后，剧震如期而至，那七阶工程师急促大喊：“维斯毁了我的反应舱，他还要去核心室，他想毁了我，毁了舰队！”
“到底怎么回事？！”
巴哈彻底凌乱了，好在牠身为“超算”系半神，并不会被情绪左右行动。
以牠的实力，意识足以遍布整支舰队，下达指令、修改程序，甚至引发目标的自主毁灭。
牠当即联系到维斯，“立即原路返回，如果你继续往前——”
牠话还没说完，却发现维斯已经化身电磁，毅然冲向核心室！
牠根本没机会谈判，光速之下，留给牠做决策的时间，只有几个念头的功夫。
廊桥上，一抹电光恢复身形，哐当一声扑倒在地，被惯性推出百米，直至撞上核心室大门。
周围设施被电磁余波影响，呲啦作响，正像是维斯不受控制的躯壳。
巴哈有了瓦力这前车之鉴，并未迟疑，瞬间发动“过载”，以“超算”的恐怖信息流冲爆了维斯的大脑。
至此，双星系人八位半神已经有两位消亡，还有一位短时间内失去了作战能力。
想要依靠舰队发动大规模清剿肯定是行不通了，巴哈一时无比茫然。
牠甚至不清楚到底要不要打下去，若执意为之，也许不需要等蓝星势力反抗，光是内斗就能屠掉大多数族人了。
想来沉默寡言的副官忽然开口：“芯片在哪？”
“什么？”
巴哈猛地转头，这一刻，牠将“超算”推至极限，终于明悟一切，狠狠道：
“一直都是你在捣鬼！你是蓝星生命？什么职业？”
副官同样是一名“超算”系职业者，只是尚且只学会一技能“过载”。
牠嗤笑一声，“你想撑爆我的意识？好，我给你一天时间。”
牠说着，施施然落座，翘着二郎腿道：“你还不够资格知晓我的名号。”
巴哈全力施展“过载”，可副官根本没有丝毫承受不住的兆头，于是扭头大喊：“一起动手，不要伤害赞恩的程序，只要赞恩不死，‘病毒’就不会蔓延到其他人身上！”
这一刻，牠心头怒火几乎将要点燃自身。
这可恶的“病毒”一直在逼迫自己等人自相残杀，就算被其入侵的目标没能击杀任何一位高官，也能引发集火，借他人之手削减战力，让舰队内讧！
“好在我及时看破，两位工程师半神仍有余力，只要缓和几天时间，舰队依旧能摧毁所有蓝星势力”!
巴哈心中一定，使出浑身解数捆住副官，将其所有程序锁死。
后者似乎真的失去了抵抗能力，未曾出手。
令人羞恼的是，副官即便被缚，仍旧一脸讥讽。
“实力微弱，却又野心勃勃，你知道吗，无知无畏是一种十分惹人厌恶的状态。”
副官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起身踱步，好似众人在其体内设下的重重限制有如薄雾，被轻易挥散。
“你们到底是自行摸索出一条权柄之路，看在你们的天赋上面，我愿意为双星系人留下火种。”副官朝巴哈伸出手，“只要你把千亿族人的意识交给我，我承诺放任你们回归故乡，无需承受蓝星众多从神的怒火。”
巴哈怔怔道：“从神？你是八阶职业者？”
许普诺斯很想学一学李灿的笑法，但双星系人面部实在僵硬，以致那笑容看上去十分诡异。
“像我这样的从神起码还有十位，若是算上前不久被判处禁闭的那五位……能以一己之力灭杀整支舰队的职业者，可就更多了……”
副官说着说着，忽然软倒在地；受伤的七阶“工程师”则在下一瞬变了脸色，接着方才的话道：
“选吧，是保留火种，逃回故乡延续族群，还是牺牲自我，挽回千亿族人的程序意识？”
巴哈死死盯着对方，“你不受载体的限制，能够任意入侵所有人？！”
这回，仅剩的三位半神同时开口：“套用一句红星名言，你真是坐井观天，不知天高地厚。”
这下，所有半神集体“叛变”，巴哈彻底孤立无援。
牠终于理解了自己处境，颓然放弃尝试，收敛了蠢蠢欲动的“科技之力”。
“你能操控我们所有人，从瓦力一开始的反应看，你甚至能下载目标代码，复刻其行为举止，难道还不知道真正的芯片在哪？”
许普诺斯朝巴哈投去冷漠的目光，“我知道，但我要你亲手拿出来。”
巴哈一阵沉默，这二十分钟的经历所引发的情绪起伏，简直比以往二十年加起来还要多。
牠默默将手探到胸前，一枚芯片被化作水银般的浓稠银质流体挤出胸口。
接着，又分别从在场其余几人体内，取出另外四枚芯片。
“族人的意识芯片，除了瓦力之外，我们七位一人保存一个，现在只剩下这六个。”
许普诺斯淡淡道：“很好，毁掉它们。”
巴哈一个怔愣，不过几个念头的功夫，便决然发力，将手中六枚芯片一并捏碎。
“‘超算’做决定就是快。”
好在双星系人的情绪表达能力较为薄弱，不然巴哈非得气绝身亡不可，牠低声询问：“我们可以走了吗？”
许普诺斯并未言语，冗长的沉默让巴哈内心愈发不安。
五分钟过去，巴哈终于按捺不住，颤声道：“你答应我了的。”
许普诺斯再度扯了扯嘴角，“双星系人遵守约定了吗？”
————
“双星系人全灭了。”
总长办公室里，李灿表情怪异地说了句，“许普诺斯的反应比我预想中更大。”
罗严松口气的同时，不免有些惶然；毕竟是千亿智慧生命，就这样逝去了？
李灿大概知道他罗老哥的心思，自己也是差不多。
“双星系人科技发展程度很高，算是银河中最先进的几个族群之一，牠们也是银河有名的侵略者；尤其是六年前职业面板出现，本就高度发达的双星系人，几乎贴着蓝星气者的脚步，在同步进阶。
如果那个领袖不急于入侵蓝星的话，大概三年内就能晋升八阶。
牠们有横跨银河的能力，并且掌握极致的火力；在入侵蓝星前，殖民生意已经扩散至半条银河，所以咱们看到的这些，还远不是双星系人的全部人口。”
罗严大感错愕，一时间唏嘘不已。
“科技系职业者确实有其过人之处，新旧大陆两座世界的职业，即便实力强大，却也做不到似双星系人那般，将势力版图扩散至半条银河。
可惜，过往的胜绩让牠们迷失了自我。其实力量有很多种用法，牠们偏偏选择了最容易走向灭亡的一种。”
李灿叹道：“都是宝贵的经验教训啊。双星系人就算不被许普诺斯灭族，也会死在我手里，不过祂竟会因此勃然大怒，实在不是‘圆梦师’该有的风范……”
罗严猜测道：“如今平等天国的建立还算顺利，不过有些苗头并不喜人，你知道的，红星也有一段类似的时期，并不美好。”
李灿点了点头，其实他出生时红星正在迅猛发展，并未经历那个时期，但多少通过老一辈闲聊和影视文学作品中了解到一些。
罗严接着说：“一位从神的一举一动，都应当有其深意，许普诺斯既然主动出手，也许与祂所追求的神道有关？
双星系人身为入侵者，显然与平等天国天然对立……”
有李灿经常灌输神道理念，罗严虽然位格极低，却已经是理论知识丰富的专家，纸上谈兵信手拈来。
顺着罗严的思路，李灿有所明悟：“平等社会的建立，需要强大的力量作为支撑，看来许普诺斯不只想要平等之力，更在追寻一种极致的强大，足以奠定秩序的力量。”
他突然话锋一转，“不说了，我得去一趟。”
李灿一步踏出，出现在主舰指挥室内，除了死在核心室外的维斯之外，其余六位半神已经死去四个，仅剩两个舰队为主体的“工程师”还在苟延残喘。
“别忘了搜罗神经连接相关的科技，还指望双星科技举办世界联赛呢。”
许普诺斯恭敬地应了一声，李灿早在七阶时便让祂心悦诚服，而今祂晋升八阶，气息愈发飘渺。
祂还从未在其祂从神身上有过类似的感受。
“冕下……”
“你担心双星科技会污染蓝星现有的职业途径？”李灿笑了笑，他也有类似的顾虑，“只保留神经连接技术就行，其余的都不重要。”
许普诺斯嘴唇翕动，祂很想说，其实神经连接技术也不重要。
联赛的目的是联合两座世界的力量，共同抵御外星势力，如今既然已经被迫促成，自然失去了意义。
许普诺斯知道李灿的心思，祂创立暗渊教会，大肆降下恩赐，又伙同红星致力于打破两座世界的信息壁垒，还不是为了削弱众神信仰。
五大教会并未阻止，一是李灿强大，二则如当初金梦所言，信仰多寡并不重要。
“联赛自然是办得，不过既然大势已成，就没必要让我族与比蒙、妖精等族参与了吧？这并不耽误人族之间继续交流沟通。”
李灿嘿然一笑，“你就不好奇，世界上最强大的种族到底是哪一支？神经连接技术既能让选手拼命，还不用真死，不是很好的机会吗。”
许普诺斯竟也意动，即便强如巨龙族，也依旧忌惮比蒙，祂也很好奇，如果两族之间全力出手，到底谁能获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