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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36夜知深雪重(H)

    承昭十九年的这场冬雪,来得格外早,也格外凶。

    风清谷被裹在一片死寂的惨白里,连空气都透着刺骨的寒意。药庐后院那间逼仄的小屋,此刻却热得像蒸笼。地龙烧得极旺,却驱不散空气里那种因为连日高烧而蒸腾出的浑浊药气。苦涩的汤药味混杂着汗酸味,浓得几乎化不开。

    安贞将手里端着的铜盆重重搁在木架上,盆底磕在木缘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笃”。在这静谧的深夜里,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转头看向门外。前院正屋的灯已经熄了,白术睡得很浅。这三天三夜,不仅她熬得双眼通红,白术为了调整那几味猛药,也是几夜未合眼。她不敢再弄出半点动静,生怕惊扰了前头的人。

    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安贞放轻脚步走到床边。

    阿芜躺在那里。十九岁的少年,骨架已经彻底长开,哪怕因为这几天的病痛折腾得瘦削不堪,手长脚长地蜷在不算宽敞的木床上,依然显得有些局促。他的上衣被剥开,露出因为常年劳作而线条分明的胸腹,只是此刻那皮肤红得吓人,烫得像刚从炭火里捞出来的烙铁。

    安贞将拧干的湿帕子迭好,轻轻覆在他的额头上。

    这是发烧的第三夜。他背上那道当年留下的陈旧烙印,不知为何在这个冬天突然发作,像是有某种邪毒潜伏了三年,终于顺着经络爆燃起来。白天的时候,白术在这里守了两个时辰,在阿芜的背上密密麻麻地扎了针。

    “郁火攻心,牵动了旧伤的毒性。今夜是关隘,退了便能活。”白术的话犹在耳边。

    安贞坐在床沿的小杌子上,静静地看着阿芜紧闭的双眼。他的嘴唇干裂得起了血皮,呼吸粗重而滚烫,每一次喘息都像是在拉动破旧的风箱,胸腔里发出沉闷的回响。

    “冷……”阿芜含混不清地吐出一个字。他的眉头死死皱在一起,手指在被褥下痉挛般地抓挠着。

    安贞连忙探身过去,用手背试了试他颈侧的温度,依然烫得灼手。她叹了口气,拉过一条厚棉被,严严实实地压在他的身上。

    “阿芜?”她俯下身,轻声唤他。

    “别……别丢下我……”阿芜的头在枕头上不安地转动,声音因为高热而显得有些破碎。那是一种剥去了所有冷硬伪装后的,近乎孩子般的惊恐。

    安贞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蛰了一下,泛起一阵绵密的酸楚。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个仿佛不知疼痛、像野犬一样护着她的少年,其实也是会怕的。他怕的根本不是死,而是被丢下。

    这三天里,她几乎没有合眼。每当夜深人静,只有火盆里的松木发出微弱的噼啪声时,她的脑子里总是很乱。她看着阿芜在梦魇中挣扎的模样,忽然觉得,他们俩就像是这关外苦寒之地里,两株被风雪死死缠绕在一起的藤蔓。

    他把她当成了这世上唯一的浮木,哪怕他自己正在泥沼里往下沉,也死死拽着她不肯松手。

    “我不走。”安贞低声喃喃着,像是在回答他,又像是在对自己发誓。

    她伸出手,轻轻覆在阿芜紧紧攥着被角的手背上。少年的手指冰凉,却在触碰到她掌心温度的那一刻,本能地反握住了她,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昨夜,前厅的紫檀木桌上摊着厚厚的药案,白术挑灯坐在身侧翻阅医书。她偶尔抬眼,看着他被摇曳灯火勾勒出的沉静侧影,只觉得那是一份如水般的安宁。仿佛只要坐在这方寸之地,外头的风雪便再也侵扰不到她。

    可当夜深人静,她提笔在随记的空白处落字时,手腕却不由自主地发颤。

    “师父说,医道如草木,当顺其性,任其自在向天。可阿芜给我的,是护在身后的刀,是燃尽他自己的火。这究竟是庇护,还是另一座以爱为名的牢笼?”

    墨迹在纸上微微晕开,十六岁的安贞,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求一口饭吃、任人践踏的流民了。

    她读了书,认了字,甚至能独立悬腕诊脉。她像是一株被白术亲手浇灌的树,根系虽还死死缠绕着过去的泥泞,可那些新生的枝叶,却已在不知不觉中,本能地向着有光的地方伸展了。

    “水……”床上的阿芜又挣动了一下,低哑的呓语打断了她的思绪。

    安贞连忙端起矮几上的温茶,用小银匙舀了,一点点润在他干裂起皮的嘴唇上。

    或许是感觉到了水分的湿润,阿芜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还没有完全聚焦,因为高烧而显得水光潋滟,瞳孔深处甚至透着一种迷离的血色。他死死地盯着上方的安贞,像是一个在深渊里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唯一的光。

    “安贞。”他嘶哑着嗓子叫她,声音破碎不堪,仿佛在确认她是不是一个幻影。

    “我在。”安贞放下茶盏,伸手将他滑落的被角掖好,“师父说你只要出了这身汗,就熬过去了。”

    阿芜没有去听白术的名字。他只是费力地抬起一只手,从被褥里探出来,准确地、死死地扣住了安贞的手腕。

    他的掌心烫得吓人,力道却大得出奇。那是人在濒死之际想要抓住一根浮木的力气。

    “你在这儿……”他喃喃地重复着,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她在这儿。只要我抓着她,她就没法走去前院。那个男人教她写字,教她医理,把她变得越来越远。我什么也没有,我只剩这副烂命了。如果连她也走了,我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我在这儿。你别乱动,小心背上的针眼裂开。”安贞试图将他的手放回被子里,却没能挣脱。

    阿芜不仅没有松手,反而借着那股濒死的执念,用力往下一扯。

    安贞毫无防备,整个人瞬间失去了重心,直直地跌压在了他的身上。

    “唔——”安贞下意识地发出一声极轻的惊呼,但下一瞬,她就猛地咬住了下唇,将剩下的声音死死咽了回去。

    只有一墙之隔。

    一墙之隔,前院就是白术的屋子。在这静得只能听见落雪的深夜里,任何一点异响,都可能惊动那个总是温和、严厉又不可亵渎的长辈。

    安贞僵伏在他的身上,连呼吸都忘了。她有些慌乱地撑起身子,借着昏暗的光,看向身下那个双眼赤红、死死盯着她的少年。

    阿芜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她的侧颈上,滚烫得像是要将那一小块皮肤烙穿。浓烈的药苦味,混杂着他身上独有的、带着一丝血腥气的汗味,瞬间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死死裹挟其中。

    他依然没有放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却有些艰难地从被褥里探出,摸索着,揽上了她的腰。

    他没有用平时那种近乎野兽般的粗暴方式,动作反而显得极其笨拙、滞涩。他的手指微微蜷缩着,隔着薄薄的棉布衣料,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试探,在她腰侧极其缓慢地摩挲了一下。

    “阿芜,你烧糊涂了。”安贞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几乎快要融化在夜色里,尾音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轻颤。

    阿芜仰起头。因为高烧,他眼尾泛着异样的红,平日里总是阴郁戒备的瞳孔,此刻却像是一汪被熬干了的深潭,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她眼前。

    “安贞。”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碎裂,带着某种绝望到极点的恳求,“你亲亲我……行吗?”

    他不是在要求,而是在乞讨。

    乞讨一种确切的联结,乞讨一个能让他确信自己依然占据她生命的证明。

    安贞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她看着身下这个少年。他明明已经烧得快要失去意识,却还要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去讨要一个虚无缥缈的“占有”。

    “你……”她张了张嘴,想要斥责他的荒唐,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阿芜没有再说话,他只是用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揽在她腰间的手指微微收紧,像是在等待一场最终的宣判。

    安贞愣住了。十六岁的少女,在这个风雪夜,面对这个相依为命、此刻却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的恶魔,心里那座关于自由和归宿的天平,突然倾斜了。

    她看着他干裂的嘴唇,和那双因为害怕失去而发红的眼睛。日记本里关于“牢笼”的质疑,在这一刻被一种隐秘而庞大的怜悯和依恋淹没了。

    她没有推开他。

    安贞微微低下头,带着一点试探,一点安抚,将自己的唇贴上了他的。

    这只是一个干涩的碰触。阿芜的嘴唇烫得像烙铁。

    但这碰触就像是往干草堆里丢进了一点火星。阿芜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哑的闷哼,他突然揽紧了她的腰,翻身一压,将两人位置互换。但动作牵扯到了背上的痛处,他闷哼了一声,又跌回了床上。

    安贞吓了一跳,连忙撑起身体。“别动!背上的伤……”

    “别管它。”阿芜喘着粗气,眼睛死死地盯着她。他的手顺着她的腰线往上游移,笨拙地解开她秋香色外衫的系带。

    在这个没有一丝杂音的房间里,衣料摩擦的细碎声响被无限放大。

    安贞的心跳得像擂鼓。她怕,怕得要命,不是怕阿芜,而是怕前院突然亮起的灯光,怕那个素青色身影推开门时失望的眼神。

    但阿芜的指尖已经滑进了她的衣襟。粗糙的老茧刮擦过她少女柔软温热的肌肤,激起一层细密的战栗。

    “阿芜……轻一点,会被听见的……”安贞几乎是用气音在说话。她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脸色涨得通红。

    这句话像是一种默许。

    阿芜的手因为发热而有些无力,但他执拗地褪去了她半边的衣裳,露出了白皙圆润的肩头。

    他借着火盆微弱的光,看着那片毫无防备的肌肤,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他仰起头,凑近那片肌肤,没有粗暴地撕咬,而是用干裂的嘴唇和滚烫的呼吸,在那里留下一个个带着黏腻水渍的红痕。

    “我不出声……”阿芜的声音含混在她的肌肤间。

    因为身体太过虚弱,加上背部不能受压,他根本无法翻身掌握主动权。他只能躺在那里,胸膛剧烈起伏着。

    安贞跪跨在他的腰侧,长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半边涨红的脸颊。这个姿势让她不可避免地占据了高位。

    她低头看着身下的少年。他下半身的裤带已经不知何时被他自己粗鲁地扯开。那个平时沉默寡言的恶魔,此刻正红着眼睛,胸膛上布满细汗,像一只等待被施舍的困兽。

    “上来……”阿芜的呼吸急促,手掌托住她的臀肉,掌心的热度几乎要透过亵裤将她烫伤。

    安贞的腿根在打颤。但她咬紧了下唇,闭上眼睛,手指有些发抖地褪下自己的底衣。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是一场献祭,也是一种妥协。

    当她握住那硬烫得有些灼手的欲望,引导着缓慢坐下时,某种撕裂般的阻滞感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细微的倒抽气。

    “唔——”

    她立刻死死咬住了自己手背的软肉,将即将冲出喉咙的痛呼堵了回去。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阿芜发烫的胸口上。

    阿芜的身子猛地绷紧了。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这种足以让人疯狂的湿润和紧致。即使是发着高烧,那种头皮发麻的快感也让他眼底的血色更浓了。

    她是我的了。不管那个男人教了她什么,她现在在我的身体上,只属于我。哪怕我明天就烧死,她也只属于我。

    他托着她的大腿,因为没有力气大幅度动作,只能靠着本能挺动腰腹。

    “沙……沙……”

    那是木板床极其轻微的晃动声。

    安贞跪立着,身体的重量全压在他身上。为了不让木床发出更大的声音,她不得不极力控制自己的动作。每一次吞吐,都慢得像是在钝刀割肉。

    这种缓慢带来的是成倍放大的感官刺激。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内壁被粗糙地撑开、摩擦。那种夹杂着隐痛的奇异快感,让她原本紧绷的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发软。

    “安贞……”阿芜低哑地唤着她的名字,他的手掌掐在她的腰肢上,留下深刻的红痕。“低头。”

    安贞依言俯下身。她的长发垂落在他的胸口。

    阿芜立刻追逐上去,封住了她的嘴唇。他近乎贪婪地吮吸着她口中的津液,舌尖交缠,发出细碎暧昧的啧水声。

    安贞的手撑在他肩膀两侧,指甲陷入了他的肌肉里。她的身体随着他腰腹小幅度的挺弄而起伏,乳房在交迭的衣物中晃动。

    “太深了……阿芜……退一点……”安贞在他的唇间漏出一丝微弱的泣音。

    她的腿弯酸软得几乎跪不住,只能将更多的重量倚靠在他身上。这导致两人贴合得更加紧密,每一次撞击都直达最深处。

    阿芜没有退。他的意识在发烧的昏沉和极度的性悦中交替。他只是本能地想要更多,想要填满她所有的空隙。

    他松开一只掐着她腰的手,往下滑,摸索到了两人结合的地方。那里已经泥泞不堪,湿滑的液体沾满了他的指缝。他的指腹找到了那颗已经充血肿胀的细小敏感,带着老茧的手指没有丝毫技巧地、有些粗鲁地揉按上去。

    “啊!”

    突如其来的强烈刺激让安贞浑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腰眼一酸,整个人软倒在阿芜身上。那声短促的尖叫刚刚溢出喉咙,就被阿芜眼疾手快地用手掌捂住了。

    他的手掌宽大,带着汗湿,紧紧捂住她的小半张脸。

    “嘘……”阿芜的呼吸粗重如牛,声音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别出声……白大夫会听见……”

    安贞的眼睛瞪得很大,眼底全是水汽。在这个被捂住嘴的姿势下,她只能靠鼻子急促地呼吸。

    因为刚才的颤抖,她的内壁剧烈地收缩,死死咬住了阿芜的阴茎。

    阿芜闷哼了一声,腰腹不受控制地向上狠狠一顶。

    这一下又重又深。安贞被撞得眼角发红,呜咽声全被堵在了那只粗糙的手掌下。她的身体无力地贴合着他,感受着他在这场无声的挣扎中终于释放的战栗。

    热液浇灌在深处的瞬间,阿芜的手终于松开了她的嘴唇,无力地垂在床边。他急促地喘息着,额头的汗水大颗大颗地滚落。

    高烧似乎随着这场发泄褪去了一些,但他依然虚弱得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安贞瘫软在他的胸口。空气里,那股原本浓烈的药味,已经完全被两人交合后的情欲气味掩盖。

    她听着窗外风雪扑打窗棂的声音,没有起身,只是将脸贴在他逐渐不再那么滚烫的颈窝里,闭上了眼睛。

    一墙之隔,前院依然寂静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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