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就是喜欢啊(超长章)
一转眼,原来,已经十几年了。
少年时可求而不可得的那一份勇气。
终究是要成为过去了吗。
何景臣拿起信封,轻轻拍了拍。
哪怕一直放在行李箱里,还是沾上了一点点灰尘。
这封信,怕是没有机会送出去了。
何景臣回想着从回国后到现在的一点一滴。
忽然发现,原来这么久了,林深连一顿饭都没跟他单独吃过,哪怕午饭时间的工作餐。
不是有卢艳霞作陪,就是后来随时跟着林深的谭卿鸿。
还真是,何景臣苦笑,心里密密麻麻的,针刺一样的疼。
一点机会都不给他呢。
另一边,林深和卢艳霞带着卢苗苗小朋友出去逛街了。
今天是小公主生日,林深提前体验了一把带娃的快乐。
——这小机灵鬼儿,面对着林深,那是懂事又可爱。
就连林深说要送她生日礼物,“苗苗喜欢什么随便拿哈,别跟你深深姐姐客气。”
她也就意思意思拿了一套洋娃娃变装组合。
就是那种仿真娃娃,半个手臂长那种。
super dollfie。
林深看着也觉得挺有意思。
别看这小小的一个玩具套装,那是讲究着呢。
服务员还给了一张卡片,可以各种定制。
卢艳霞笑道,“喜欢你也买一个回去玩儿呗,这玩意儿现在在年轻人群体里好像挺受欢迎的。”
林深赶紧摇头,“不了不了,看看就好。”
这种大眼睛娃娃,还是做的硅胶拟人的。
看久了她怕。
看着别人玩玩就得了,自己买回去还是算了,她不敢。
然后又陪着小姑娘吃了生日蛋糕,看了电影,这才各回各家。
林深回家的时候,拎着给卢苗苗买生日礼物时顺带给自己买的一小束鲜花和一块黑森林蛋糕,不大,也就一个成年人巴掌大。
鲜花就是两朵山茶花。
红艳艳的,很漂亮。
推开家门时,客厅里一片寂静,只有玄关感应灯自动亮起。
今年她把家里几个地方的灯换了一下,做成全自动感应的。
比如玄关处的,比如晚上起夜走向洗手间的动向。
她弯腰换鞋,目光习扫向鞋柜旁,随即微微一顿。
那里多了一双眼熟的,鞋带松散挽着的帆布鞋——是李俊航常穿的那双。
他回来了?
林深眨眨眼,心里掠过一丝意外和隐隐的欢喜。
今天怎么这么早?
也没听他说已经忙完了啊。
这个点能回来,还真的算是特别早了。
她轻轻关上门,将鲜花和甜品放在玄关柜上,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
她没有打开客厅的主灯。
透过鱼缸散发出来的幽蓝色光泽,勾勒出家具安静的轮廓。
厨房、餐厅、客厅……环视一圈,都没看到人影,只有面包趴在落地窗前,它自己的软垫上。
面包听到动静抬起脑袋,耳朵动了动,见是她,汪汪地叫了两声,又懒洋洋地趴了回去,尾巴敷衍地摇了摇,算是打过招呼。
林深想着,走到厨房,给自己接了杯温水,慢慢喝着。目光飘向二楼卧室的方向。
喝完水,她洗净杯子放好,又检查了一下门窗,这才放轻脚步上楼。
主卧的门虚掩着,里面一片黑暗。
林深轻轻推开,借着窗帘缝隙里洒进来的微光,一眼就看到床上那个熟悉的身影。
李俊航果然已经睡熟了。
他侧躺着,面向林深这边,身体微微蜷缩,是放松而毫无防备的姿态。
薄薄的夏被只盖到腰际,露出线条流畅紧实的上半身——显然是刚洗完澡,连睡衣都没穿,就这么光溜溜地钻进了被窝。
蜜色的皮肤在昏暗中泛着健康的光泽,肩宽腰窄的轮廓在阴影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深咽了咽口水。
他的头发还是湿的,深色的发丝凌乱地贴在额角和枕头上,靠近了能闻到洗发水清爽的薄荷味混合着他身上独有的气息。
几缕湿发甚至还在滴水,将枕头洇湿了一小片。
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平日里那双温柔的眼睛此刻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鼻梁高挺,嘴唇微微抿着,少了清醒时的掌控感和偶尔的痞气,睡颜竟显出一种略带无辜的孩子气。
林深站在床边,静静看了他一会儿。
心里感觉软软的。
她轻轻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伸手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还好,不烫。
又小心地拨开他额前几缕湿漉漉的头发,指尖触碰到微凉的皮肤。
“真是的……头发也不擦干就睡,也不怕头疼。”
这家伙,管她倒是管得紧。
轮到自己就随随便便了。
她转身去换了衣服,然后拿了条干净柔软的大毛巾,回来坐在床边。
动作极轻极小心地托起他的脑袋,用毛巾包裹住他湿漉漉的头发,慢慢地、一点点地揉搓吸水,尽量不惊醒他。
李俊航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无意识地哼了一声,眉头微蹙,然后整个人像八爪章鱼一样缠着上来。
脑袋在毛巾上蹭了蹭,又沉沉睡去。
看样子是真的累的狠了,他一般很少睡的这么沉的。
林深也不着急,慢慢的擦拭着头发,像是擦头发,也像是按摩。
按的舒服了,李俊航还哼哼两声。
擦得差不多了快干透了,林深才停下,将毛巾放到一边。
又拉过被子,仔细地往上掖了掖,盖住他裸露的肩膀和手臂,只留出脑袋。
空调温度似乎有点低,她拿起遥控器,调高了两度度。
林深怕热,屋里常年保持着21度。
反正她也不缺这点电费,所以冬天的暖气,夏天的冷气,除了还没有跟李俊航正式在一起的时候,放假回家的时间,其它时间基本上都是不间断的,。
完事儿了,林深去洗了个澡,然后才她回房躺李俊航身边,在李俊航微抿的唇上落下一个羽毛般的吻。
“晚安。” 她无声地说。
林深一大早是被颈肩处一阵刺挠给折腾醒的。
她睁眼看到的就是一颗脑袋在她肩窝处拱啊拱。
“啊……别闹……” 她试图扭动身体躲开,但是躲不开。
那刺痒的感觉越来越清晰,让她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慵懒,林深只好一边笑一边用手去推那颗作乱的脑袋,“痒,李俊航你起来……好痒……”
那颗脑袋终于停了下来,慢慢抬了起来。
李俊航的脸映入林深眼帘。
睡了一夜,他下巴和脸颊上冒出了一层青黑色的胡茬,看着有些粗粝,衬得那张原本就棱角分明的脸更添了几分落拓不羁的成熟男人味。
他又长长了一点的头发睡得有些乱,几缕不听话地翘着。
李俊航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眼底深处跳跃着熟悉的,带着温度的火苗。
下一秒,林深只觉得身上一沉——李俊航整个人忽地翻了个身,结实有力的身躯带着男性的温度完完全全地压了上来,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他的阴影和体温之下。
晨起的反应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清晰地传递过来,带着灼人的热度。
还弹了两下。
林深:“……。”
李俊航撅着嘴儿就要亲她。
林深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飞快地抬起一只手,捂住了他凑过来的嘴。
掌心瞬间传来他嘴唇温软而带有力道的触感,还有胡茬微微扎手的粗糙感。
“不行!” 林深的声音带着刚醒的微哑,眼睛睁得圆圆的,“没刷牙!不许亲!”
李俊航就着这个被捂住嘴的姿势,用鼻尖轻轻蹭了蹭她的掌心,又抬起眼,眼神幽深地看着她,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带着点抗议和撒娇意味的哼声。
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手心里,痒痒的。
晨光在两人之间静静流淌,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旖旎又带着点幼稚对峙的微妙气氛。
林深的手心能感觉到他嘴唇的柔软和胡茬的刺痒,也能看到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欲望和笑意。
她的脸更红了,心跳得又快又乱,但捂住他嘴的手却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甚至还微微用力按了按。
“先去刷牙!”
李俊航哼哼。
身体还做起伏动作蹭了蹭。
然后一脸无辜的砸吧砸吧眼,看着林深,“媳妇儿,我想你了。”
林深:“……”
“我这都忙活半个月了。”
“连着吃了半个月的素,我都饿瘦了。”
“小航子也饿瘦了。”
林深无语。
李俊航更来劲了,“不信你检查检查!”
林深拒绝,“不要……”
谁知道这家伙不依不饶,“来嘛,你检查检查,再不行,你就当心疼心疼他……”
于是林深就被迫化身小航子质检员,大清早的饭都没吃,检查了两个钟头。
检查结果就是没有任何毛病,因为半个月没吃饭的关系,还胃口特别好。
反正检查完了,林深感觉腰有点酸。
李俊航倒是神清气爽,嘴里一边哼着,今天是个好日子,一边起来洗漱,做早午饭去了。
还不忘贴心的说,“媳妇你先休息,等我饭做好了你再下来。”
林深按着老腰强忍着没有拿枕头丢他。
林深又在床上缓了将近二十分钟,才感觉那股从腰眼蔓延开的酸软劲儿稍微退下去些。
她慢慢坐起身,按了按依旧有些不适的后腰,没好气地瞪了一眼楼下方向——里面传来李俊航中气十足的哼歌声,他还在哼哼着,今天是个好日子,声音里透着十足的嘚瑟和餍足。
这本来是林深的保留曲目的。
她一高兴,就喜欢边干活边哼哼今天是个好日子。
后来被李俊航学了去。
她磨磨蹭蹭地起床,洗漱。
镜子里的自己,眼角眉梢还残留着笑意。
就是颈肩,胸口。一片红痕,她对着镜子皱了皱鼻子,心想,这人肯定是属狗的。
用领子稍微遮了遮,这才慢吞吞地下楼。
楼下餐厅,李俊航正把最后一道汤端上桌,听到脚步声,回头冲她咧开一个灿烂的笑容,露出白晃晃的牙齿:“正好,吃饭!”
餐桌上摆着一大海碗过了凉水的手擀面,旁边是一盆色泽红的番茄鸡蛋卤子,浓稠的汤汁里能看到炒得沙软的番茄和嫩滑的蛋花。
还有一小锅飘着葱花和蛋花的紫菜汤,清淡解腻。
林深惊讶的,是旁边一个白瓷盘里,那盘油光红亮、晶莹剔透的红烧肉。
一块块五花三层、肥瘦相间的肉块,被浓稠油亮的酱汁包裹着,散发着纯正而浓郁的甜香——是她最近特别喜欢的那种纯甜口,几乎不带咸味,就真真的是那种完完全全的纯甜口的红烧肉。
这种做法的红烧肉,火候不到家很容易腻,林深是不吃的。
林深在桌边坐下,目光落在那盘红烧肉上,有些诧异:“这肉你什么时候做的?”
这道菜费时费工,绝不是早起这一会儿功夫能搞定的。
费用砂锅慢炖,少说也得两个钟头以上。
李俊航在她对面坐下,夹了一筷子面条,又用汤勺舀了两勺子卤子,“昨天先回了趟家,陈叔正好在做,我就顺了一锅过来,放冰箱了。”
“早上起来热一下就行。”
林深接过李俊航拌好的面条。
然后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浓郁的甜香和油脂的丰腴感瞬间充盈口腔,却丝毫不觉肥腻。
瘦肉部分也酥烂入味,带着酱汁的甘醇。她满足地眯了眯眼。
“陈叔的手艺还是这么好。”
餐桌旁边的地板上,面包正埋头在自己的食盆里,吃得“唏哩呼噜”响,动静比两个主人加起来还大。
它也喜欢这种甜滋滋的味道。
好吧,它就没什么不喜欢的味道。
林深连着吃了三块红烧肉才放下筷子,端起紫菜蛋花汤小口喝着,目光落在李俊航脸上,“你这次算是忙完了?之前不是说还得一阵子,怎么提前回来了?”
李俊航正把最后一口面条吸溜进嘴里,闻言咀嚼了几下咽下,擦了擦嘴才道:“嗯,手头的主要部分基本告一段落,剩下的收尾和后续跟进,交给其他人处理就行。我在那儿……也帮不上更多忙了。”
“本来也没我事儿,我就是去帮个忙。”
林深点点头,没追问具体是什么事。
她一向奉行“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知道的越少,活得越久”的原则,尤其涉及李俊航工作上的某些领域。能说的,他自然会说;不能说的,她绝不越界多问一句。这是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也是她保护自己和他的一种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