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之城阿赛丹
桑柒到达研究所时,门口站着一人,正是白朗蒂,跟她几天鞍前马后的特派助理。
白朗蒂见到她推了下银边眼镜,无懈可击地笑,“教授,先生已经到了。”他的表现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没有桑柒独立称王,也没有她用麻|醉|枪麻翻他们明抢药剂。
桑柒更像没事人似的,丝毫不心虚,进去后习惯性地由他递上白大褂,穿上。
她推开办公室门,便见她的椅子上有一人,椅背放平了些,他身上搭着张薄毯,修长的手紧按在腹部半躺着。
闭着眼的男人看上去脸色不佳,薄唇抿得很紧,眉些微皱着,深褐色的短发没像往常一样打理整齐,有些凌乱,发丝垂下几缕挡在了眼睑处,致使那双看过来的深褐色眼眸,没有往常那般压迫感强烈,多了种又强悍又脆弱的矛盾感。
桑柒迎着他平静夹杂忍耐的视线走到椅前,垂眸俯视着他,手指拨开那几缕已经汗湿的发丝,声音不辨情绪,“先生,疼吗?”
摩菲唇抿地更紧,最后吐出两个字,“废话。”
桑柒兀然被逗笑了,笑吟吟转身去配药剂,背对着他,语气略带谴责抱怨,“谁让你把解药弄没了的。”
“我都算过了,本来药送过去刚刚好,现在还得麻烦我来一趟。”
摩菲想说,药不是你下的吗?你不下还用配?现在说得自己这么无辜。
但只是心里想了一下,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无声看着站在试验台前拿着各种瓶瓶罐罐研制的酒红发美人。
桑柒捏着试管回身看了他一眼,“要不要先来点止疼药?”
摩菲迟疑两秒,轻点头。
腹部像被毒虫啃噬似的,细细密密的灼热刺疼,接连不断,同时又很冷,无力眩晕,像打过麻药。而且药效在越来越强,刚过来的时候,没这么严重,这毒比想象的难熬。
桑柒翻出一小瓶透明液体,走过去,拔开塞子,手指抵着他下巴,“啊,张嘴。”
摩菲恍神间想到了那天,也是这样,像哄小孩似的,但明明她更小……小了一轮。
这种认知让他内心顿感别扭羞耻,抬手要拿过药自己喝。
桑柒不耐烦了,捏着他脸硬灌,“逞强什么,你手一抖撒了怎么办?”
摩菲:……
【哈哈哈好粗暴】
【摩菲先生估计是觉得丢人,结果小七泥石流直接灌哈哈哈】
【发现我七真的耐心有限哈哈哈】
【哈哈哈确实,赤赤寒姐土顺都不敢造次,七七说完就怕被嫌烦不敢再问了】
……
桑柒灌完就没事人似地继续回去做解药了。
摩菲手紧了一下,垂下眼皮。
桑柒没有说话交流的意思,摩菲刚刚清晰看到了她眼中的不耐烦,一时无言,实验室内静悄悄的,只有器材碰撞的声响。
再静一点,大概呼吸声都可闻。
【摩菲先生眼神好复杂,好像想说话,但不知道说什么。】
【现在气氛感觉好怪?】
【我也感觉,很别扭,没之前相处舒适】
【小七是不是在生气啊?感觉故意不说话】
【为什么?】
【你们忘了吗,凌晨的时候摩菲让小七喝酒,小七喝完当时就把酒杯摔炸了,小七喜欢乖的,不喜欢别人命令要求她,感觉就是故意的】
【啊,对哦,我就说刚刚灌药怎么那么粗暴!】
【摩菲发现了吗?】
【白痴,明显发现了啊!不然怎么会这种复杂的眼神】
【这个眼神世另我,就那种想求和又拉不下面子,叠加突然嘴瘸不知道说啥debuff,心理戏翻天但表现为一声不吭的尴尬样子……
……
直播间激情畅聊,各种分析。
一直到桑柒配完,实验室内始终静悄悄的。摩菲几度犹豫,最后一句话也没说。
她握着一瓶紫色液体转过身前一秒,摩菲也不知道他那一瞬间怎么想的,等反应过来已经闭上眼了。
已经闭上了,忽然有些不知如何面对,最后他没睁开,索性装睡了。
他装的很像,桑柒没看出来,走到近前,高跟鞋与地面碰撞声音清脆,他也没醒。
桑柒站在椅子前方俯视瞧,摩菲毯子下的手无意识扣紧西装面料。自从那次因为她的香水中招,之后他便让白朗蒂带过话给她,禁止再喷香水,她倒也爽快答应了,如今又喷上了,香气强势地侵袭而来。
他对香水不感兴趣,从来不用,也闻不出是何种香料,只觉那味道似乎娇甜中带着些许让人迷醉的气味,如果按以前他家中那些调香人的话,可能还要加一句,加了这一味料,香气会更霸道,若与其它香水碰撞,完全可以压制住。
时间流速似乎慢了下来,这一刻漫长、煎熬,又享受。
忽然,她脚步挪动,离开了。
很快又回来,摩菲只感觉到,嘴上被抵住一个……玻璃管?
他顿觉不妙。
明塔小女孩心性,反叛又爱玩,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的确。
直播间已经笑飞了。
【哈哈哈不愧是我七姐,漏斗哈哈哈】
【社会我七姐,人美路子野,办法出奇多hhh】
【漏斗,摩菲先生估计装不下去了(微笑)】
【哈哈哈哈哈笑飞了】
……
正如直播间所猜,感到不妙的摩菲在她手刚搭上脸,想将漏斗推进去前,装作被弄醒,往后仰了下头,睁开眼。
可能年岁长,生活与阅历的历练让摩菲演技很不错,至少桑柒以为是搞醒他了。
她若无其事收回握着玻璃漏斗的那只手垂到身侧,将另一只握着药剂的手伸前,“喏,药好了。”
摩菲看到她手上的漏斗就明白了,顿时皱了下眉,额头冒出个十字。再看她那若无其事,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样子,忽然又没脾气了。
年龄大一轮,不自觉地,他心底深处会产生一种纵容的心绪。不知道前不会如此,知道年龄后,总觉得她还小,还只是个小姑娘。即便明知这小姑娘并非一般小姑娘,下一秒又觉得再不一般也是个小女孩,没必要跟她斤斤计较,底线因此无意识可以压低。
只是摩菲没有想,他见过的年轻小姑娘可不少,以往从未有过此种想法。
摩菲没有点出来她准备干的好事,抬起手欲接过试管,她却拿远了。
摩菲抬眼看她。
桑柒垂眼看他,这样俯视与仰视的视角,通常会让位处低的那一方显得低微,气势被压迫。但桑柒没有从这位天之骄子一般的先生身上看到,他浑身骄矜贵气,仿佛跪在人前也仍是贵族,气度不减半分,别说只是半躺着了。
桑柒以前没见过这种人。没见过这种出身优越,天之骄子却双手不干净,可又有底线恪守贵族的骄傲;明明享有荣华富贵,势力只手遮天,却过得像个老干部似的仿佛无欲无求。
绅士又骄傲,充满矛盾感的一个人,蛮有意思的。
她将试管再次送前,语气神情慵懒,“张嘴,你要撒了我可懒得再做一瓶。”
摩菲皱了下眉,很不适这种事。视线从她脸上转过,收回到试管上,他忽的抬起手握住她的手,仰头饮下。
桑柒被他刚刚的动作惊讶到了,心底饶有兴致,脸上仍反应淡淡。她握着空试管放回去,拿起另一支试管,转回身来道:“摩菲先生,以防我走不出你这里,我留了半瓶,等明天中午我会派人送来,加上这瓶,毒药就全解了。”
摩菲想开口说不会,看着她寡淡冷漠的神情,又没有说出口。
只是低低应了声,“嗯,好。”
他们家族从来都没有那方面的野心,没想过称霸一座城,他仅仅想研制长生方法,这才更重要。
要那么多地盘又有什么用,她做这些,或者另一个人冒出来,只要不干涉到摩菲家族的利益,他并不在乎。如果想要,他们家早就出手了。
可以说,他与她并非敌对。
桑柒转身便要走,摩菲掀开毯子起身。
桑柒侧目撇他一眼,“这么快就恢复了?这么大年龄了,身体素质不错啊。”
摩菲听到那句这么大年龄了眼神微滞,嗯了声,两人并肩静悄悄往外走。
眼看快到外面,他终于问出口:“要去我的庄园一同用午餐吗?”
桑柒看向他,素来成熟稳重的男人神情间掩藏了几分不自在。
但她很不给面子,故意拆穿,“哦?摩菲先生不是说,庄园不接待外人?”
她轻飘飘道:“我记得我问过摩菲先生好几次呢。”
摩菲神情僵了一下,顿时更尴尬了,正是因为她之前问过多次想去看看,现在才邀请她。
现在她毫不留情地拆穿……明塔真的很记仇。
摩菲顿时不知道该如何做了,最后只想出一句,“……破例一次无妨。”
桑柒扭头,面具下的双眸假笑:“不必因此为难摩菲先生。”
摩菲与她对视,只觉无奈。
待还有几步走到外面,他低声道:“明塔,今早凌晨的事,我很抱歉。”
桑柒脚步停住,明知他尴尬,故意要直面盯着。
她故意坏心地问:“摩菲先生为何道歉?”
摩菲注视着她,僵持对视了几十秒,他眸中流露出几分无奈,“……明塔。”
他的声音依旧低沉磁性,却多了些无奈的味道,似乎蕴含着一丝求饶。
桑柒忽的笑开,“杜克·摩菲先生,你是在跟我撒娇吗?”
摩菲:……???
撒娇???
他被震住正想反驳,她已经笑吟吟道:“好吧,那就原谅摩菲先生了。”
“我先走了,庄园我就不去了。”她举起那瓶紫色药剂瞧了瞧,“明日将其送来,摩菲先生便无需防备我了,这些日子多有扰乱,还请摩菲先生担待。”
她说完往外,冲等候在门口的白朗蒂招招手。中午日烈,白朗蒂已经备好了一把黑色蕾丝伞,撑起送她上车。
摩菲站在台阶上,注视着远去的两道身影,眼神微暗。
……她的话,是要划清界限吗?
桑柒的秘书已经下车,将车门打开,做了个请进的动作,痞子披皮后,倒有那么点感觉。
桑柒上车后,从车窗处看向穿了一身银灰色西装的男人,“你要不要跟我干?”白朗蒂确实是个完美助理,太贴心周全了。
她的秘书顿时警惕,盯着白朗蒂。
白朗蒂仿若未觉,微笑问,“教授,你莫不是以为我真是个干助理的吧?”
桑柒一笑,不吝表扬,“当然不是,但你干得真不错。”
白朗蒂耸肩,“多谢教授赏识,不过我去了,先生可能想扒了我的皮。”
桑柒没再说,示意开车。她只以为是他怕摩菲对他背叛动手不想来,以及不想放弃现在拥有的金钱地位。她也就随口一说,没想过白朗蒂会来。
车窗缓缓升起,白朗蒂注视着她的侧影。美人倩兮,顾盼摄魄,这样卓绝无双的美人,有几个男人会不动心呢。
只是又有几人敢呢……
车辆远去,他收敛起所有情绪神色,转身返回研究所。
【小七真是妖精嗷~】
【说真的,凭七七的美貌和演技,想勾搭男人轻而易举,就看她愿不愿意了】
【确实,可惜美七只浅尝辄止】
【不!你们忘了大官哥哥吗!!】
直播间顿时群情激动!
【对哦,有个深尝过的!】
【当然记得,那个极品男人!!!】
【唯一睡过的男人,他好荣幸哦!】
【嫉妒到质壁分离,我也想给姐姐暖床!】
【哈哈哈不知道小七会不会看弹幕】
【肯定不会,我跟朋友推算过,按小七进本的速度,根本没时间看】
【是诶,姐姐是事业狂啊】
……
桑柒确实一直都是个事业狂,投身于事业毫不含糊。
回到明塔区的路上,她便在顺带观察有没有哪里有漏洞,时刻记得自己是个区长~!
到达已更名为明塔大厦的明扬大厦时,收到信息的雪赤王土顺罗雨寒三人已经在等候了。
一同进了休息室,刚进门,桑柒一把扯掉面具,随手丢给王土顺,她朝罗雨寒伸出手,瞬间变脸,软兮兮撒娇,“姐姐,我脚累了~”
桑柒发现和每个人相处的感觉都很不一样,她和程柑在一起总觉得她是个柔弱的女孩子,想保护她。和罗雨寒,渐渐熟悉后,有时候就开始喜欢撒娇。
罗雨寒很像个大姐姐,又御姐又酷飒,性子大大咧咧,还喜欢说些甜心亲爱的之类的话,就让人忽然想当个软妹了。
而和土顺,就忍不住想欺负他,看他憨憨的,更想奴役他……
至于和小雪,不知为何,桑柒对上他后,总莫名升起一种想要救赎拯救小可怜的诡异感觉……
正因如此,她不觉得自己很善良,她做的其实是为了满足她自己开心。
罗雨寒非常霸气地来了个公主抱。
比起罗雨寒和王土顺,雪赤总是话不多,等桑柒被罗雨寒抱着放到椅子上后,才发现他默默去端了盆热水,干净的蓝眸看着她,“桑桑,泡一下脚吧。”
罗雨寒不动声色地占据了位置,“就是就是,泡一下,这几天天天穿高跟鞋,来,我给你捏捏脚丫子,试试我的罗氏捏脚术!”
桑柒完全未决,瘫在沙发上懒懒应声,“嗯~~”
雪赤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那我去帮土顺端菜。”
罗雨寒立刻道:“去吧去吧。”
午饭过后,桑柒继续以明塔的身份视察明塔区,她的网络安全部传来消息,说是黛比夫人去找小羊老板和手艺人了,不知道聊了什么。
转眼又到晚饭时间,罗雨寒和王土顺都去忙了,只有桑柒和雪赤一同用餐。
“小雪,手艺人和你说什么了?可以问吗?”桑柒还是尊重他们的。
雪赤抬眸,淡色的唇弯起分外乖巧,“和桑桑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桑柒露出笑容,太乖太听话了。
“他说,只要我们能做朋友就好,他不能再失去朋友了。桑桑你想怎么样都可以,只要不与他为敌,他什么都不会做,可以接受你成为阿赛丹的新巨头。”
“提斯精神又有点不稳定了,我答应他了。他并非外界传言的,他母亲给他父亲下药生下的儿子,所以他父亲不喜欢他,还有说他们家族的人只要嫡子,可以出轨养着私生子但不会喜欢之类的,都不是。他爷爷也出轨了,他爸爸有个妹妹,他是近亲生育,所以才有些精神分裂。”
桑柒震惊到了,这种地方也有?奥兰多拉那些皇室以及领主倒是不少这种混乱私生活。
“他们家世代要求对伴侣忠诚,他爷爷当初把私生女送走了。所以他父亲和他母亲起初不知道,生下提斯后,发现他有点问题,去检查这才知道的。他母亲郁郁寡欢去世后,他父亲才不喜欢他,但也私下里藏着养着。后来他原配和嫡子知道了,屡次要暗杀他,提斯才和甲老板合作。”
雪赤眸中划过一丝怅然,一闪而逝,快到令人捕捉不到。
“提斯拥有他们家的天赋,他喜欢做枪,他做的枪是最好的。他其实对生意不感兴趣,他只喜欢终日做枪,跟他的幻想伙伴呆在一起。只是这是世代传承的事业,他必须得负责。”
提斯太孤独了,他有时候像看到了过去的自己,由于病弱,没有人愿意带他一起玩,也怕弄到哪被责骂不想不敢带,他无法融入任何团体,于是开始慢慢心理扭曲,越来越黑暗。不过提斯没有,他有自己的热爱,又幻想出了一个拯救他的天使朋友作伴,没有变得扭曲。
桑柒啃完了一只鸡腿放下骨头,“这样啊……”
“本来想玩点有趣的。”还是算了。
雪赤愣了一下,“桑桑,玩什么?”
桑柒眸光微闪,示意他靠近,耳语道:
雪赤瞪大了眼睛,还得是桑桑……
【什么啊什么啊!】
【等不及了】
【啊啊姐姐到底想干嘛】
……
桑柒继续啃鸡翅,满不在意道:“既然你担心他,那就不要参与了。”
雪赤内心纠结挣扎,却不是为这样会伤害提斯而纠结,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只有桑桑是最重要的,别人全都死了他也不在乎。他只是后悔刚刚说了提斯的事情,这样他要是还忍心,桑桑会不会觉得他太坏了?
虽然她之前说不在乎他坏不坏,但他还是担心,太坏了会影响他在桑桑心目中的形象,她一直觉得他很干净像天使似的。
这幅容颜帮了他很多,此刻雪赤却有些讨厌这个难以摆脱掉的壳子。
最终他还是决定保护自己的形象,不能陪她玩了。
两人正吃着,桑柒手机响了。
雪赤看到了她的备注,有意思的摩菲先生。
电话响了一秒,瞬间又断了。
桑柒挑眉,擦擦油油的手,重新拨过去。
“摩菲先生,是要二度邀约我用晚餐吗?”
电话那边道:“不是,拨错了。”
确实是拨错了,办公室内本来正在汇报的助手心中默默翻个白眼。
已经到下班时间了,先生今日迟迟不下班,他在汇报,他却在那儿拿着手机不知道犹豫什么。似乎想打电话约人,又不想约。
结果……终于手滑,一个电话就过去了。
而明塔小姐还,分分钟回电。
他是最清晰将先生一瞬间慌张收入眼中的人。难得啊。
他想起下午进来帮取文件,结果看到抽屉里有一瓶药当时的心情……他当时只想看天问:
先生,你这么真的好吗?……
都这么大年纪了,这才春心萌动是不是有点晚了?怎么跟二十多岁的小伙子似的。
他以为仅仅是打碎药剂不想承认,推锅给研究员,结果根本没打碎,居然就为见人家一面。
而且见完下午就开始魂不守舍的。
摩菲不知道他看上去很正经的助手心理戏如此丰富,不然他一定换个助手。
她中午的意思分明是要划清界限,既然如此,他也不想没有尊严的还上去,于是他话说的非常肯定。
那就如她的意,划清界限。
对面女声悠悠道:“哦?这样啊,好吧,我还想着明天晚上应了你的邀约,去你奢靡的庄园见识见识,用个晚餐呢。看来我自作多情了,那就算了。既然无事,我便挂了。”
“等等。”摩菲下意识出声,刚刚下定的决心瞬间飞到九霄云外了。
“嗯?”
“……你明天,可以来。”摩菲难得的感觉到脸有些发热,这是从十几岁起就没有过的尴尬与羞赧了。
桑柒看不到对面他的反应,但听语气很平静,和往常没什么差别,低沉磁性,听声音便觉是个很有魅力,有阅历的男人。
“是吗?你这邀请,不勉强吗?我向来不喜欢勉强人。”她故意坏心说,让他更尴尬。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声音细微的低了几分,“不勉强,明天你过来,还是我去接你?”
“接我吧。”
挂断电话,桑柒露出笑容。
不会接到的。
不知道明天这位贯来成熟稳重的摩菲先生,会是什么反应?
唉,她真是个坏人。
雪赤唇角翘了一下,唉,桑桑太喜欢霍霍别人了,就爱整各种事情出来。她似乎真的体会不到很深的情感,她对这些情感的概念太淡泊了,仅仅是看别人看过。
刚刚她的是:我在大厦挖了条地道,明天中午我要炸了大厦,消失。
雪赤本来有点不喜欢那位摩菲先生,争夺了她的视线,现在没有不喜了,只有同情。
现在有多么期待,明天就有多么意难平吧,约定的见面,会是永远的遗憾。
不过这个世界明天下午五点就结束了,遗憾只会定格,不会持续到永远。
作者有话要说:
中秋快乐!!!宝贝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