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没有灵窍的躯壳, 在融入内丹之后就能诞生出一个正常的孩子?
如果融入的不是内丹这种邪门的东西,常符华说不定还要信上一信,可现在, 他是半点也不想相信魏青云所说的话了。
这话,他其实是说过应梅听的。
毕竟是相依相伴这么多年的道侣,常符华又如何忍心对方在这条路上一去不回头。
退一万步说, 孩子不是他亲生的,总该是她亲生的吧?
但看着应梅僵硬的背影, 良久也没有反应, 常符华突然就懂了。
也许她从一开始就知道, 要不然也不会放任事态到这地步。更准确的说,要不是她的配合,魏青云何来知道这么多, 又如何能在隐瞒他和常羽真的同时,做到这种程度?
“应梅……”
“别说了!”应梅的声音嘶哑又哽咽,“真儿都变成这样了, 你还想说什么?如果你真心疼爱真儿……”
到了这地步, 应梅还不愿意告诉他真相,果然是真觉得他傻不成?
“真心疼爱真儿, 就要让他变成蕴养内丹的容器,最后成为内丹的养料之一?”
“你胡说!只要真儿能彻底炼化内丹, 进阶入微期,他此行大道, 从此坦途!”
应梅坚信这一点,也是魏青云一直告诉她的,让她坚持到现在的依仗。
“常符华,你从来没管过真儿, 为何现在就要管了?你为什么不一直无视下去!”
“我何时没管过他……”
“你那叫管吗?你关心过真儿修炼的瓶颈,知道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又最想要什么吗?……”
常符华语塞。他自问对常羽真最是照顾,不管常羽真在外面做了什么,只要是无伤大雅的事情,他都能解决,即便伤了人,也就是多给点赔偿而已。外门弟子,最缺少的不就是修炼的资源?常羽真确实顽劣调皮,但从来没惹下什么大事,在常符华看来,那也不过都是些少年人意气之下的恶作剧。
但此刻冷静下来回想,惯子如杀子,他确实没有足够的关注常羽真的成长,要不然魏青云又哪儿来的机会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搞出这些事端来?
混淆血脉,蕴养内丹,觊觎入梦花,这一桩桩算下来,只要他多一点点关注常羽真,就不会发展到现在这地步。
执法堂的长老也是默然:“常长老……”
当然,他的心声却是:你们真要在这里继续纠结这些伦理家常吗?
“还是随我去执法堂问话吧。”
魏青云还想说什么,却被执法长老一道法诀束缚住:“魏长老也是,有什么事,还是去执法堂道个明白。”
魏青云是分神期大圆满没错,但今天出面的执法长老却是大乘修为的七长老。虽然不知道为何会惊动这位,魏青云心知肚明自己的所作所为绝对不能去执法堂。
是他估算错了形式,没想到常符华会突然发难,也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时候察觉的,又从何察觉。
更是他错估了常符华的实力,以为自己骤然出手,在常符华来不及提防的情况下,怎么也能将内丹先抢回来。结果他不仅没抢到内丹,还被常符华压制,丧失了第一时间离开的可能,被执法堂堵了个正着。
执法堂的锁神诀,在七长老这个分神期大能的威压下,将魏青云压制得动弹不得。
但魏青云神情未变,依然是哭笑不得的模样:“七长老,跟着去执法堂而已,何故还要将我锁起来。”
这锁神诀虽然不伤人,但神识修为全都被禁锢,仿若凡人的感觉很是难受,特别是在周围灵压的压制下,一举一动都仿佛山峦压顶,已经不是难受可以形容的。
魏青云就觉得七长老这是不是在以权谋私,自己又是哪里得罪了七长老,要这么欺辱他。
七长老却是云淡风轻地说:“哦,顺手了。你不会连这点锁神诀都受不了吧?”
也不管魏青云的神色那一瞬间是多么扭曲,七长老再看着常符华,依然是那副没什么大事的表情:“哦,对了,还有你,在宗门内擅自斗法,不管是何原因,也一并锁了。”
常符华:“……”还以为真把自己这茬忘记了呢!
至于应梅,再没有调查出更多的事情之前,她也是苦主,毕竟她儿子常羽真还在地上躺着呢!
七长老只瞥了一眼,就知道常羽真那情况,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只吩咐执法堂弟子:“把人送去医馆,照看起来,别让人死了。”
读作“照看起来”,听作“看管起来”,虽然七长老不常出面,但执法堂弟子都懂他的意思,顿时领命退下送人去抢救了。
七长老都发话别让人死了,那肯定是不会让人死掉,至于能活多少,就看常羽真的造化了。
再往后,禁制和结界撤去,现场的痕迹都被执法堂的弟子修复,当事人常长老和魏长老被送进执法堂,应长老和常羽真则被送进医堂,好奇八卦想要探听消息的人最多也只敢往医堂那边跑跑,偷偷摸摸打听点消息,却没人敢往执法堂跑。
执法堂弟子的嘴比剑修的剑都硬,撞上去打听不出来消息不说,说不定还能把自己送进执法堂来个一日游,那还是算了。
让常符华没想到的是,他还在执法堂跟七长老说自己查到的事,另外一边的应梅情急之下想到一个昏招,居然跑回洞府,翻到了他藏起来的入梦花。
应梅是他道侣,自然能够自由出入他布下的禁制,只是没想到,应梅居然不管不顾,毁掉他私库的禁制,拿走了入梦花。
而在七长老面前的常符华,还没交代到入梦花这一遭,就感觉到自己布下的禁制被破。
“七长老!”
此时此刻也顾不上隐瞒什么,只能求助七长老。
也幸好七长老修为高深,撕裂空间一步到位,将应梅堵个正着。
入梦花的禁制刚打开,香气逸散出来的瞬间,应梅神识就已经被入侵,意识恍惚之下,被七长老连同入梦花一起封印起来。
万幸之下,没有更多的香气逸散,就连大乘境的七长老,都在那香气之下恍惚了一瞬间。
回过神的七长老回头就给了常符华一巴掌,看似不重,却直接让常符华吐了血。
常符华直接跪下了,连多余解释的话都不敢说。
他深知自己的所作所为都在危险的边缘试探,之前是没出事,尚在可控范围内,上三重的长老们这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他千防万防,没防自己的枕边人,出了这么大的纰漏,不仅是他要受罚,相关的知情不知情的人都会受到连累。
他自己就算了,罪有应得,可其他人——
七长老也知道常符华经常搞些无伤大雅的研究,道心如此,只要他不踏上歧途,他们确实不会多管。但七长老也没想到,常符华居然敢对入梦花下手,而那魏青云,更是胆敢直接上手内丹!
这也是他们能玩的?
真当是忘记了当年的惨剧?那些事不提,就真当做没发生过了?
七长老最气的,还是眼前这两个,明明都是身受当年那件事所害,也算是当事人之一,居然在多年后的现在,走上当年那人的老路,犯下同样的错误!
那一掌七长老还觉得自己打轻了!
等入梦花的香味彻底收敛,应梅尚在昏迷中未曾醒来,常符华赫然发现一桩可怕的事。
“七长老!这……”常符华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滚了下来,“大事不好了!入梦花的种子不见了!!”
入梦花本就无形,只能用特殊手段将它保存下来,才能勉强看到它的形状,也如烟如雾,仿佛存在于不同的时空中一样,难以接触。
只有丝丝袅袅的香气,彰显着它的存在感。
而入梦花还有一个最大的特性,那就是它的种子,更是它的核心,会潜入人的识海中,生根发芽,让人在美梦中被一点点吞噬识海,最终开出新的入梦花来,再次消失无踪。
准确说来,入梦花是长在人识海中的。
如今常符华寻来的这朵入梦花,刚成熟了一颗种子,如今这种子不见踪影,就说明它已经寻到了新的目标!
七长老神识直接扫过应梅的识海,确定她只是被入梦花的香气影响,沉迷在梦境中,并没有被入梦花寄生。
离得最近的除了应梅,就是七长老自己,识海一片清明。
入梦花再虚无缥缈,连常符华这样一个分神期都能收入囊中,七长老自然也能察觉。而且当年沉殊凌那件事,也正是七长老全权处理的。
常符华的识海被七长老强势扫过,那剧烈的疼痛让一个分神期的修士都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就这一下,常符华的境界就开始动摇,想来百十年内,他是再也别想顺利进阶了。
入梦花种子不在这里,事情的走向逐渐难以控制,悬阳宗这么大,它又能飘去哪里?
——
浅蕈琢磨了好几天,发现了一个规律。
她如果老老实实像是寻常修士那样吸收灵气修炼功法,或者单纯打坐冥想发呆甚至睡觉,都不会被那诡异的香气拉入梦境中。
但只要她开始修炼《春水化生诀》以及本能吸收点月华什么的,香气就会如影随形,并且虽迟但到有条不紊地将她拉入梦境,并且那香气愈加浓烈,诡异的声音也更清晰。
依然是一片黑暗,感知却越来越敏锐。
用力,在挣脱什么,冲破什么……
她就懂了,这东西是冲着《春水化生诀》以及月华来的。真不愧是好东西,吸引来的都是什么奇奇怪怪。
“赤猊啊,你说这怎么办啊?”
再次被赤猊从惊梦中唤醒,浅蕈也很无奈。
先不说这东西的存在很影响自己修炼,而且看这架势,要是放任不管的话,自己迟早都会在这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的梦中彻底迷失自我。
到时候就彻底完蛋啦!
浅蕈把赤猊从丹田中掏出来,一头埋进了灰色小狼崽柔软的腹部,瓮声瓮气地说:“虽然我也不是那么想要修炼,可这不代表我愿意强迫停止修炼啊!呜……前辈……”
赤猊:“……”
“你先放开我。”
再稳定的情绪,面对浅蕈如此亲昵的靠近,赤猊那颗老夫心也受不了,也是厚实的皮毛遮掩得好,所以不会发现这毛茸茸已经腼腆得红透了。
“我不放……呜,我脆弱的心灵需要毛茸茸的安慰……”
赤猊:说实话你家大师兄知道你是这样的浅蕈嘛?
入梦花这东西,赤猊也不了解,要不然当时浅蕈就直接问赤猊了,何必还要跑一趟藏书阁。
“要不,再去一次藏书阁?”
赤猊总觉得,浅蕈那个叫鹤章的师兄,应该知道点什么。
浅蕈僵住了,然后默默抬起头,顺手将赤猊凌乱的毛发梳理整齐,再次把它塞回了丹田里。
赤猊:“……”
它就知道,自从它因为伤重,本命契约浅蕈之后重修,变成这幼生体的模样,浅蕈就再也没把它当做“前辈”尊重了。
浅蕈也知道,去藏书阁找鹤章是个办法,但她总觉得话变多了之后的鹤章奇奇怪怪的,话里话外透露出来的意思,总给她一种难以捉摸的危险感。
对于危险,浅蕈的想法从来都是有多远离多远。
小蘑菇就适合躲在阴暗的角落里,这才能活得更长久。
但没想到的是,她不去藏书阁找鹤章,这人还能找上门来。
看着路边站着的鹤章,那清瘦的身形犹如青竹一般挺拔,微风拂过他的衣摆就像是拂过竹林一般带着清爽又优雅的气息。
浅蕈脸上的表情就僵住了。
鹤章笑得毫无芥蒂,眼神也温柔得像是循循善诱的师兄:“浅蕈师妹这表情,看起来不是很想见到我的样子。”
浅蕈抿着唇低下了头,仿佛地上有很多灵石一般。就是不想让鹤章看到自己的表情,担心暴露自己确实不是很想见到他。
鹤章依然是那副“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的淡然神色,笑眯眯地说:“也不知道浅蕈师妹对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事,又有什么看法呀?”
浅蕈:“……”
浅蕈已经调整好表情,抬头已是一脸无辜:“鹤章师兄说的是何事?”
鹤章上前一步,走进了,可以更好的看清楚浅蕈眼底的神色,笑道:“浅蕈师妹既然能对入梦花和内丹那么好奇,又如何不会好奇最近的事?”
“昂,所以鹤章师兄说的是什么事呀?”小姑娘声音软软弱弱的,细声细气仿佛受惊的小兔子随时都能撒腿就跑,反正主打一个只要我不承认,就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那浅蕈师妹觉得,执法堂的长老会不会好奇,浅蕈师妹又是如何这么巧的,在这时节上,从哪儿打听来的入梦花,还有内丹呢?”
“如果我说那都是意外,并且那都是巧合,鹤章师兄应该会相信的对吧?”
“嗯,我信。”
鹤章如此笃定的样子,反倒给浅蕈整不会了。
“所以鹤章师兄到底说的是什么事呀?”
鹤章顿时笑出了声:“浅蕈师妹就没听说,常长老和魏长老打起来的事?就没听说,常羽真身受重伤的事?”
“昂,当然听说了,但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又跟鹤章师兄告诉我的事,有什么关系呀?”
浅蕈,一个内向的小蘑菇,修为不高,她只是不喜与人交流,不善与人争辩,但并不代表她不会狡辩呀!
听到浅蕈这话,鹤章就更是乐。明明是他来问浅蕈的,结果几句话的功夫,就被这小丫头抓到机会,反倒跟他打听起消息来了。
鹤章摩挲一下手指,就发现自己手中似乎少了点可以把玩的东西,随手从旁边折下一根树枝来,随意地把玩着。
他的动作只是无意,但在浅蕈看来,对方折下树枝似乎就跟折断自己的脖子一样容易。
这是威胁吧?这是威胁吧!
“浅蕈师妹很好奇?”
浅蕈默默往后缩了缩,慢条斯理拉开了与鹤章之间的距离,这才小心翼翼地说;“我也可以不好奇的。”
鹤章颇为惋惜地说:“我还以为浅蕈师妹是同好,想着有消息了第一时间就来与浅蕈师妹分享,结果浅蕈师妹居然并不好奇嘛?”
说实话她是好奇的,但她不敢从鹤章这儿好奇呀!
鹤章手中的树枝突然一顿,浅蕈眼前一花,那树枝就点在了她的肩头,而她也动弹不得半分:“那浅蕈师妹可容我好奇一下,你最近,可有做噩梦了?”
浅蕈:!!!
她就说,这人不安好心!
浅蕈表情一瞬间的变化,已经让鹤章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瞬间那笑容再次如春水化冰一般,暖融融地绽放开。
“哎呀浅蕈师妹,你可跟我太见外了,出了这么大的事,你都没想过找人帮忙吗?”鹤章收回树枝,浅蕈重获自由,仿佛刚刚那一瞬间的僵持都是自己的错觉,“浅蕈师妹可要考虑一下我的毛遂自荐,说不定我能帮上你的忙呢?”
浅蕈干巴巴地说:“鹤章师兄想要帮我什么,又能帮我什么?”
“比如,我知道,如何才能摆脱那噩梦?”
浅蕈默然。
“啧啧啧,浅蕈师妹就是这点不可爱,明明这么软的样子,为什么就嘴这么硬呢?”
浅蕈心想,其实她也不是嘴硬,毕竟她也没还嘴呢?
她甚至在怀疑,眼前这个鹤章师兄真的是她认识的那个,云淡风轻成天躲在藏书阁里,只要有书看就万事足矣,谁也没放在眼里,什么事都没放在心上,跟谁都不愿意多说一句的人嘛?
该不会被夺舍了吧?
浅蕈大眼睛眨巴眨巴,仿佛什么都写在了那双雾蒙蒙的眼睛里。
鹤章手中的树枝再次敲在了浅蕈的头顶:“我可没有被夺舍。”
浅蕈:好的,更加合理怀疑他不仅被夺舍,甚至还会读心了!
“往常只是觉得无趣,懒得搭理,如今发现好玩的事,我多说两句话怎么了?”
浅蕈没忍住,嘟囔道:“如果鹤章师兄觉得好玩的不是我,那就最好了。”
鹤章:“……”
好想再多敲几下这丫头的脑袋,就怕真敲坏了,有人会不依。
鹤章面上笑容敛去,再次变成了浅蕈最熟悉的清淡模样,声音还是那么漫不经心又闲散的飘进浅蕈的耳朵。
“入梦花种子只要在识海落地生根,就绝无根除的方法,除非将它从识海中连根拔出,你可以想象这识海会变成什么样。”
浅蕈顿时一个冷颤。
“当然也不是没有其他的方法。”望着小姑娘那巴巴的眼神,鹤章轻哼道:“也不知道说点好听的。”
“对不起鹤章师兄我错了,师妹正洗耳恭听。”浅蕈的倔强也是分时间和场合的。
“记得有时间就多来陪我看看书,偶尔一个人,还是挺无聊的,如果能有什么好玩的消息跟我分享,那就最好了。”
鹤章乐了:“方法很简单,那就是……吃了它。”
浅蕈:!!?
鹤章留下一句骇人听闻的话之后,就翩然离去,只剩下浅蕈原地傻眼。
这句话,浅蕈想了很长时间也没想明白,吃了它,吃了谁?怎么吃?
最后还是赤猊看不下去钻进牛角尖的浅蕈,小声提醒:“有没有可能,就是字面意义的吃?”
字面意义的吃?
如今的情况显而易见,她持续了一段时间的诡异症状,应该就是所谓的入梦花种子入侵识海,并且在她识海里落地生根,然后静待花开那天,她的识海应该也就被入梦花给吞噬殆尽,彻底变作入梦花的养分。
鹤章给他的建议,就是吃了它。
意思就是吃了入梦花?
赤猊的声音再次响起:“如果是你,如果是《春水化生诀》,我觉得应该能做到。”
直接吞噬入梦花,让它化作自己识海的养分,原来是这么大胆的想法嘛?
放作以前,浅蕈是想都不敢想,但现在有赤猊作保,还有《春水化生诀》作为依仗,她确实可以一试。
“可是,我要怎么做?”
整个《春水化生诀》她才刚翻开第一页,触摸到第一重的皮毛,还没能领悟到其中的真谛,要怎么做,才能做到“吃了它”,而不是被它吃掉?
“就从,找到它开始。”
入梦花无形无相,常人根本无法发现它的存在。
也就是浅蕈天赋特殊,才能感知到它的出没,感受到那诡谲的香气。
特殊?
浅蕈突然就有了概念。想到被月华和《春水化生诀》吸引来的梦境。
既然如此,那就让她和它好好见个面。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啊不是,应该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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