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煜长身玉立在门口, 墨发轻束,素白锦袍沾着微凉夜露,月光斜落漫过他清隽眉目, 映得面如冠玉, 神姿皎皎,恍若天人临世。
江筎宁抬眸一望,心下骤惊, 慌得手足无措。已是二更夜深, 万籁俱寂, 他怎会孤身踏夜, 闯入她这桂枝院闺房来?
崔煜缓步踏入,反手阖上房门,步履微晃,带着醉态。他眉宇间覆着化不开的沉郁, 脸色略白虚弱得生出破碎感。
“表哥, 你怎来了?”江筎宁不明所以, 嗅到他的酒气,“伤势未愈,怎还饮酒?”
崔煜深深望她, 她岂能明白……若不借酒麻痹, 清醒中伤口痛心口更痛,唯有醉意解千愁。
“我去为你煮醒酒汤。” 江筎宁不敢多留, 转身便欲避开。
可她刚迈出一步,手腕便被崔煜扣住。他眸如深潭, 一寸寸扫过她的发丝、脸颊、肩头……那目光灼得她肌肤发烫。
见他眼神如此幽深诡异,江筎宁愈发自危。
“表哥,你为何这般看我?” 她强扯出一抹笑, 慌乱已溢于言表。
她知崔煜酒量极好,此番醉态却异于往日,江筎宁紧张得手指蜷缩。
“表妹……”他嗓音嘶哑如裂帛。
江筎宁暗道完了,这一声,便知他是真醉了,若是没醉绝不会用如此柔语唤她。
他步步逼近,她节节退避,直至后背重重撞上床柱,钝痛袭来,退无可退。
“你这般躲我、避我,这出戏……还要演到何时?”他俯首凑近,掌心轻贴她温软如桃花的面颊。
江筎宁茫然无措,听不懂他疯言疯语:“表哥,夜色已深,我让人扶你回白云轩歇息吧。”
“回不去。”他衣袍因动作微乱,领口轻敞,露出一截冷白脖颈,更添靡丽。
“这……于理不合。” 她心头乱跳。
崔煜眼尾泛红,眸若含星,醉意流转间低笑出声:“你昔日赠我花卉、香囊、砚台之时,怎不曾想过,于理不合?”
这人喝醉了酒是要翻旧账啊!江筎宁哑口无言,面颊发烫,只轻轻摇头:“并非如此。”
“你究竟想要什么?”崔煜眸子里都是疯狂的挣扎,喉间溢出压抑的闷哼,“还是非要看我,到底会为你做到何等地步?”
是要他罔顾人伦,强夺弟弟未过门的妻,还是要他弃守多年道心,与她一同沉沦?
明明二者,他皆做不到啊。
“我…… 不敢劳你做什么。” 江筎宁脑中轰然一响,方寸大乱,再这般下去,她便要被他逼至绝境。
深夜独处,他压迫感如潮,她伸手欲轻轻推开,指尖刚触到他胸膛,便被他猛地攥住。他掌心滚烫,可在碰到她柔软肌肤的一瞬,力道却莫名一轻,似有不忍。
崔煜将她手一拉,带入怀中,两人之间再无半分空隙。他体温透过衣料传来,灼得她浑身发烫。
江筎宁心乱如麻,她是崔瑾未过门的妻子,断不能与他如此亲近。他是醉后失度,可她尚且清醒。
“放手啊!” 她奋力抽手,他却握得更紧,直至十指相扣,温热相缠,几乎要将她融化。
眼前她娇美动人,他早已分不清是梦是真。另一手收紧,牢牢环住她腰,将她困在怀中,不肯放离。
“表哥!世子!崔煜!” 她急得直呼其名,拼命挣扎,可力气悬殊,如螳臂当车,分毫不能撼动。
他低头,精准吻上她的唇。相触刹那,江筎宁浑身僵住,思绪空白,时光仿若静止。酒气混着一丝清浅暖意侵入,她浑身轻颤,头晕目眩,几欲晕厥。
挣脱不得,天旋地转间,她只得闭上眼,任由他肆意掠夺。心神被这突如其来的偏执与疯狂吞没,连反抗之力都荡然无存。
他亲吮她唇,辗转厮磨,一遍遍沉沦,呼吸交缠,皆是滚烫。
不知过了多久,崔煜才稍稍松开,依旧将她圈在怀中,额头相抵,气息凌乱灼热,拂在她面颊之上。
江筎宁回神之际,只觉天崩地裂。
他是疯了?!
待他酒醒清醒,知晓今夜这般逾越,怕是要恼恨至极,将她拆骨入腹。
她又羞又慌,泪光在眼眶里打着转儿,为何次次遇上他,皆是这般狼狈不堪,尽是触霉头的劫数。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他眸中已浮起细碎水光,湿意朦胧。微微侧首,轻咬她耳垂,声音哑得不成调:“表妹……江筎宁,你不是要试我道心吗……你赢了。”
“求你,表哥,别这样。”她含着泪摇头,被吓坏了,畏他做出更过分之举。
伤口骤然牵扯,刺骨剧痛袭来,将他从混沌中扯回一瞬。他缓缓松开环在她腰上的手。
不等江筎宁回过神,崔煜已转身,步履轻渺如踏云,消失在敞开的门外。夜风穿堂而入,带起一阵微凉。
她望着那扇洞开的门,指尖抚上发烫的唇瓣,余温犹在。
那醉世子,醒后若是忘了,倒也罢了。
可他若还记得……往后岁月,她该如何面对他,如何自处。
——
牡丹园里,乱作一团,房中雅致全被慌乱冲散。
“整整一日,驸马踪迹全无,你们竟连半点消息都寻不到?!” 端缙公主柳眉倒竖,凤目含煞,滔天怒火发作。
内侍侍从齐刷刷跪地,大气不敢出,头埋得几乎贴地。
为首的内侍浑身颤栗,连连叩首:“公主恕罪,奴才们已遍寻博陵内外,终究未寻得驸马都尉踪迹。”
“一群废物!”端缙公主猛地拍案而起,“一个大活人,还是当朝驸马,竟能凭空不见?尔等饭桶,连个人都寻不到,留着何用!”
内侍们魂飞魄散,只顾磕头谢罪,额头磕得青紫渗血,口中反复喃喃:“奴才无能,奴才罪该万死。”
端缙公主气得脸色铁青,疾步来回,驸马畏她,从不敢彻夜不归,如今这般反常,定是出了大事。
她焦灼等到翌日天光破晓,打探消息的侍从终于仓皇奔回,跪地急声:“公主!有驸马消息了!驸马都尉,被官府拿下入狱了!”
“你说什么?” 端缙公主猛地冲到侍从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谁吃了豹子胆敢抓她的驸马!
侍从被她揪得喘不过气,忙回禀:“回公主,昨夜驸马都尉在万花楼狎妓饮酒,后与人起了冲突,失手将人打伤,被官府当场拿下,如今人在郡府大牢!”
端缙公主眼前一黑,私入风月场所?这真是天大的笑话!
哪里是什么意外,分明是陷害算计!在博陵郡,有胆量、有手段敢对驸马下手的,除了她那位好侄儿崔煜,再无旁人。
本朝律令昭然在目,官员不得涉足妓馆,更何况驸马身为天家亲贵,当众伤人。此事一旦传回京城,驸马轻则削职贬官,重则身败名裂,而她这位公主,也必将沦为朝野笑柄,颜面扫地。
“去,传崔煜来见本宫!” 端缙公主厉声怒喝。
她倒要亲自问问,他崔煜,究竟有什么胆子,敢算计她的驸马!
侍从不敢耽搁,即刻前去通传,可辗转许久,只得面色为难地折返:“公主,郡守府之人说,崔世子一早就去督办修渠工程,四处寻遍,并未寻见。”
端缙公主怒火更盛,却无计可施,只得咬牙苦等。直至深夜,才有内侍匆匆来报,说崔煜已回府。
“他既已回府,为何不来拜见本宫?” 端缙公主厉声再问,又命人即刻前去传唤。
内侍把头埋得更低,声音发颤:“禀公主,崔世子旧伤复发,伤势沉重,称需卧病在床,实在无法前来。”
端缙公主终于忍无可忍,扬手将桌间茶盏狠狠扫落在地。“哐当” 一声脆响,瓷片四溅。
“好,好一个崔煜!” 她气得脸庞扭曲,冷笑出声,“设下这般阴狠毒计,还敢装病避而不见,不愧是本宫的好侄儿!”
白云轩内,崔煜闭目倚在软榻之上,面色苍白如纸,唇瓣干涩。李郎中正为他拆解旧绷带,悉心再敷药包扎。
房门被狠狠撞开,柳叶、柳风竭力阻拦,终究拦不住盛怒之下的端缙公主。她风风火火闯入,凤目瞪圆,那眼神,恨不能将崔煜生吞活剥。
“公主殿下驾到,请恕臣抱恙在身,不便行礼。”崔煜动了动唇。
“好侄儿,你不必在此惺惺作态!”端缙公主死死盯着榻上之人,“驸马之事,定是你一手陷害!你既敢做,为何不敢认?”
崔煜缓缓睁眼,面带病中的虚弱,轻咳几声,声音沙哑无力,语气坦荡:“公主此言,实在冤枉臣。驸马酒后失德,触犯国法,官府当场拿获,人证物证俱在。臣亦是方才听闻,与此事毫无干系。”
此事从头到尾,本就是他布下的局,手段雷霆。
昨日天尚未亮,他便召来心腹府丞李涵。此人忠心不二,行事缜密,从不出纰漏。
“驸马都尉在博陵闲极无聊,你寻个由头,设一席家宴,请他赴饮。切记,行事隐秘。”
抬手示意暗卫捧上一只锦盒,内中皆是珍稀古玩,件件都是驸马曹慎痴迷之物,价值连城。
“将这份礼送去,邀他赴约,他必不推辞。”
府丞李涵躬身领命,心中了然,依计行事。
李涵宴间极尽奉承,频频劝酒,又令歌姬助兴,哄得曹慎心花怒放,一杯接一杯,不多时便酩酊大醉,不省人事。
眼见时机已成,李涵假意派人送驸马回府,暗中却吩咐马夫一路 “引导”,将人径直送往博陵最繁华的风月之地万花楼。
曹慎本就酒意冲头,到了万花楼更被酒色迷心,与李涵预先安排之人发生口角,借着酒劲大打出手,出手狠戾,将人打成重伤。
万花楼中人不知其驸马身份,当即报官。差役火速赶到,当场擒获,人证物证俱在,曹慎无从辩驳,直接被押入大牢。
“本宫令你,即刻放了驸马!”端缙公主被崔煜掐住七寸,心知此事绝不可闹大,语气虽厉,底气已弱。
“驸马知法犯法,罪有应得,理当依律处置,臣不敢徇私枉法。” 崔煜淡淡回道。
“呵,崔煜,你少在此装模作样!”端缙公主怒极反笑,“驸马谨守礼法,怎会涉足那种污秽之地?其中缘由,你心知肚明!”
“公主殿下,臣并非曹驸马,怎知他心中所想?”崔煜抬手轻按伤处,眉宇掠过一丝痛楚,语气依旧坦荡,“何况臣前几日遭匪徒袭击,伤势沉重,自顾不暇,何来心力去算计驸马?”
那伙匪徒本就是曹慎受公主指使安排,如今让他在牢中吃些苦头,受几分刑罚,也是理所应当。
任凭端缙公主如何怒声质问、言辞逼迫,崔煜始终神色淡然,据理力争,让她有气无处撒。
端缙公主看着他胸有成竹的模样,气得发抖:“够了,不必虚与委蛇。说吧,你要何等条件,才肯放驸马平安脱身?”
崔煜眸色微沉,故作不解:“公主是要臣包庇驸马,徇私枉法?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驸马之事,臣自当听凭律法处置。”
两人剑拔弩张,对峙许久,端缙公主权衡利弊,心知若继续僵持,最终赔上的只会是驸马前程与她自身颜面,得不偿失。
她狠狠眯眼,咬牙切齿:“崔煜!本宫应下你的条件!”
“臣不知公主所言,是何条件?” 崔煜茫然反问。
“你放了驸马,本宫明日便带他离开博陵,不再问罪崔瑾。”终究,她强忍不甘,松了口。
——
次日一早,端缙公主一行便匆匆离开博陵郡。
压在崔瑾心头的巨石,终于轰然落地。
崔煜与崔瑾并马立于城门之下,看着端缙公主一行人离去。
崔瑾整个人如释重负,重获生机。他本就性如暖阳,从不沉溺阴霾内耗,虽经此番难堪,却未被击垮意志。
从前他厌弃朝堂纷争,不屑权谋算计,只愿寄情山水笔墨,逍遥度日,无心仕途。经此一役,他幡然醒悟,手中无权,自身孱弱,便连身边之人都护不住。
“大哥。” 崔瑾望向身旁兄长,语气满是感激,亦带几分担忧,“端缙公主睚眦必报,今日得罪于她,她必定不肯善罢甘休,日后恐会伺机报复。”
崔煜勒住马缰,目光悠远:“放心,我手中握有不少她与驸马贪赃枉法、私结党羽的实证。她若敢来滋事,便是两败俱伤,她没这般不智。”
崔瑾心中愈发佩服自己的兄长,无论何等危局,崔煜总能运筹帷幄,不留痕迹将危机化解。
“好了,那尊大佛已去,我们也回府吧。” 崔煜看向他,语气沉静,“过往之事,不必再耿耿于怀。人,总要向前看。”
“多谢大哥教诲。” 崔瑾颔首,兄长此番布局,既解了困局,又为他保全了尊严。
他笑意仍旧温润,却比往日多了几分砥砺心性的力量。
崔煜回到邺国公府,独坐白云轩书房案头,指间捻着那枚青黛色香囊,一遍遍抚过上面绣的兰草纹样,不觉怔忡出神。
他默算了施针之期,尚有数日,并无由头再寻她。不过一日又三个时辰未曾见她,他竟这般时时挂怀,实在荒唐。
他批阅案头文书,半点心绪不露,漫不经心唤来柳叶。
“你去桂枝院,告知宁姑娘,轩中玉兰草久未打理,需她前来照料。”
“是。”
柳叶领命而去,不多时便折返,躬身回禀:“世子,宁姑娘嘱我将花盆抱去桂枝院,她会细心打理,待妥当后,我再去取回便是。”
崔煜持笔的手微顿,面色云淡风轻,挥手令他退下。
而后柳叶、柳风便各自抱着盆兰草,送去桂枝院。
崔煜伤势未愈,痛感来袭总难以凝神伏案,遂又唤来统领陆逸。
陆逸入内行礼:“不知世子召属下前来,有何吩咐?”
“上回祖母难以入眠,桂枝院可是送了些花去?”
陆逸不疑有他,点头应道:“是啊。”
“近日我也难以入睡,不知那些花是否有用。” 崔煜漫不经心道,似随口一提。
“听闻老夫人用了倒是安眠许多。世子若是夜不安寝,不妨让李郎中来看看,开些汤药调理更为妥当。”陆逸性子耿直。
崔煜冷冷扫了他一眼,若是要药,他自己便能开,何须叫来李郎中。
陆逸摸不着头脑,茫然站在原地,不知世子究竟是何意。纵使他通透,可这层深意未免太深……难以意会。
崔煜循循善诱道:“若是案头枕边,摆上几盆宁神花草,想来也是极好。”
陆逸一点就通,恍然大悟:“属下这便去桂枝院,请表姑娘送些花来。”
崔煜这才颔首,露出几分满意之色。
“慢着。”他忽而想起一事,指着香炉里剩下的若水香料:“此香,你拿去用。”
陆逸眉峰微凝,他一介武夫,从不用熏香之物,便推辞:“世子之物,属下不敢擅用。”
“务必收下,今夜便用。”崔煜语气不容置疑,“明日再来禀报,闻香之后是何感受。”
世子不但赐香给他,还吩咐他今夜便用,明日再来禀报闻香心得?
陆逸着实无法领会,只得躬身谢过世子赐香。
崔煜两次被扰得心绪大乱,生出幻境折磨,皆有此香在,于是心有疑虑,正好借陆逸一试,看此香是否有异样。
待陆逸走后,崔煜重又伏案批阅文书,一边理事,一边静候花至。可从日中等到日影西斜,窗外暮色渐染,始终不见江筎宁的身影。
桂枝院内,江筎宁正对着柳叶抱回的那盆玉兰草怔怔出神,自那夜被崔煜一番质问,她见他便如见洪水猛兽,能躲多远躲多远。
先前柳叶来传话说白云轩玉兰草需打理,她哪里敢踏足白云轩,当即推说不便,只让把花盆抱来自己动手。
她早被他那番失控的吻吓得胆战心惊,从前送香囊、赠砚台,都能被他揪着说她乱其道心。如今莫说主动送花,便是路上偶遇都要绕道而行,生怕一个不慎又被曲解心意,惹出大的乱子。
“姑娘,陆统领来要花,不过几盆罢了,你为何不肯给?”云燕百思不得其解,姑娘不至于吝啬花赠世子。
“那些花草不过是些许慰藉,治病还需良药,世子医术高明,自行开几服安神之剂,效果远胜花草。”江筎宁一门心思,与崔煜撇清关系,省得被他编排戏多。
陆逸去而复返,书房内回禀:“世子,表姑娘说,先前送老夫人的睡菜仅育了一缸,所以没法送花过来。”
“那便罢了。”崔煜合上最后一卷文书,总算批阅完成,叮嘱陆逸,“那香,记得今夜便用。”
陆逸一头雾水,实在不懂世子为何忽然盯着他用香,只得顺从应下。
崔煜今夜与薛靖有约,二人相约后园论剑谈道,也好排遣心头郁气。
暮色渐浓,崔煜与薛靖并肩走在后园小径,闲谈间行至一处花荫旁,忽闻清脆的欢笑声传来,夹杂着姑娘们的嬉闹。
“走,去看看。” 薛靖兴致顿起,率先迈步上前。
花荫下围了一群姑娘,崔芙、崔晴、薛芷凝,还有几个贴身丫头,正围着玩蒙眼抓人的游戏。崔芙被黑布蒙着眼,双臂乱挥,脚步小心翼翼移动着,到处摸索,嘴里还念叨着:“等抓到了,看我不罚你!”
薛芷凝瞥见自家兄长走来,玩心大起,拉着薛靖便往人群里凑。
崔晴会意,与薛芷凝交换了心照不宣的坏笑,两人一左一右,趁着崔芙转身的间隙,轻轻将她一推。
崔芙猝不及防撞了上去,险些摔跤,薛靖忙伸手扶住崔芙,让她站稳了身。
“哈哈,抓到啦!”崔芙喜滋滋地欢呼,一把抱住薛靖的手臂不放。
崔芙一把扯下蒙眼的黑布,可看抱着的人是薛靖时,赶紧松开了手,笑容瞬间僵在脸上,脸颊 “唰” 地红透。
“芙妹妹,你抓错人了!” 薛芷凝笑得前仰后合,崔晴也指着崔芙大笑,丫头们跟着捂嘴笑,嬉闹声愈发热闹。
就在这时,一道温润的声音传来:“好热闹啊,这是在玩什么?”
众人侧头望去,见崔瑾缓步走来,身后还跟着江筎宁。
崔煜脸色冷沉,她对他百般推脱,不肯为他花半分心思,转头却闲暇与崔瑾在后园散步,言笑晏晏,神色惬意。
江筎宁未察觉角落中站着的崔煜,见着姐妹们嬉闹,脸上绽开明媚笑意,上前打招呼。
她环视一圈,眼角余光却忽然瞥见了角落中的清冷身影,心虚地顿住步子,往后缩了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