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24章
&esp;&esp;丁思敏低着头, 大概她现在的样子狼狈又懦弱,说起来好笑,她现在忽然还有一种解脱的感觉。
&esp;&esp;不必再苦思冥想地猜测, 也不必再战战兢兢地缩逃, 就像死刑犯最恐惧的往往是候死前不知天数的日夜,真上了刑场,倒一了百了了。
&esp;&esp;她失魂落魄,呆呆地靠在墙角, 耳朵像是隔了一层湿棉,什么声音传进来都很模糊。
&esp;&esp;短短半层的楼梯,男人不紧不慢, 俯身捡起那串掉在地上的钥匙,转眼就逼近。
&esp;&esp;他站在她面前, 像是一座越不过的山, 遮天蔽日,遮挡住所有的光亮。
&esp;&esp;男人的大掌有力而灼热,而她的手攥紧垂在身侧,一阵阵发着凉,被他捏着强行扳开掌心的时候, 止不住地抖。
&esp;&esp;赵峯城把那串钥匙放回她手里, 长臂轻而易举环住她纤弱的肩背,把她带出墙角。
&esp;&esp;她的腿软了, 他锢着她的腰, 一手能把她拎起来, 半拖着带上楼梯。
&esp;&esp;丁思敏站在出租房的门前,头抵着门板,身后是男人健硕强横的軀體, 成熟沉重的气息笼罩着她,而她的身子不断地打冷顫。
&esp;&esp;“开门。”赵峯城说。
&esp;&esp;丁思敏的手发着抖,好几下都捅不开钥匙孔,好不容易插进去了,扭动的每一下都像是上刑。
&esp;&esp;房门开了,灯就在门边,冷冽的白炽灯。
&esp;&esp;两室一厅的老式房子,进门就直通客厅,客厅旁边通着阳台,她临出门先洗的衣服还挂晒着没干。
&esp;&esp;五六十平米的房子,随便走一圈就能看完。
&esp;&esp;次卧的门关着,暂时用来放行李,主卧里从床垫被子到更衣镜书桌,都是新换的,温暖漂亮的颜色,布置得精心。
&esp;&esp;开了灯之后,丁思敏一直站在沙发边,一动都不动。
&esp;&esp;男人环视走动,他太高了,进入这处老房子,全然是侵略的姿态。
&esp;&esp;她一进来,还下意识地脱了休闲鞋,踩上按习惯摆在门边的软拖,但赵峯城却没有半点做客的意识,薄底皮鞋踩在拖洗得十分干净的地板上,像是碾在她的心禸上。
&esp;&esp;看完一圈回来,赵峯城走回她面前,没有第一时间迫她抬头,动作缓慢却不容反抗,把她的的背包卸下,丢到地上,紧接是她的外套。
&esp;&esp;她从广州回来,在飞机上换了衣服,棉质的亚麻长裙,上身一件薄软保暖的米色高领羊绒打底衫,房子里和外面一样冷,被他剥了外套,她瑟缩得更厉害。
&esp;&esp;赵峯城淡淡:“不是给你打了钱,怎么就住这种地方?”
&esp;&esp;掐住她的腰压近,她的身体毫无缝隙地贴入他熾硬胸膛,他比她高了不止一个头,她艰难地呼吸着,眼前一阵阵地发黑,男人的掌在她的背后缓慢地摁撫。
&esp;&esp;他低下头,下颌抵在她的发顶。
&esp;&esp;直到这一刻,好像都是温馨的。
&esp;&esp;像是恋人重逢,情灰复燃。
&esp;&esp;丁思敏根本听不见他问什么,眼眶泛着红,他对她做什么,她都像是泥偶一样顺从。
&esp;&esp;腮颊连同小巧的下巴一并被男人捏住,抬起来,满面的泪痕和苍白一览无余。
&esp;&esp;赵峯城的指摩挲她的唇,摩她颊肉的力道像是要把她蹂爛。
&esp;&esp;“张嘴。”他说。
&esp;&esp;丁思敏一顫,怔悸恍-惚,唇瓣就这么缓缓张开,露出殷红的禸。
&esp;&esp;…
&esp;&esp;黏腻的翻攪几乎榨尽她渴求的空气,一直深深地刮到接近咽喉。
&esp;&esp;她控制不住地想要掙扎,但是身体被牢牢地锁錮住。
&esp;&esp;足尖受不住踮起来,宽松的下裙堆叠,被生生分成两半,中间横亘男人修长有力的腿、膝,沉重地抵摩。
&esp;&esp;她的瞳仁顫着微微往上翻,口涎难堪地从唇角微微益出,雙腿开始難捱地合拢发顫。
&esp;&esp;模糊的视线里,她看到男人冰冷审视的双目。
&esp;&esp;一场銷骨酸筋的荒蕩春刑。
&esp;&esp;云泄水乱的朦朧旖迷,每一寸肌肤绷緊的时候,她眼前光散的茫白。
&esp;&esp;混乱里,魂魄从身体里脱出来,如同一个人一分两半。
&esp;&esp;掉在地上的背包中还放着从广州带回来的文件。
&esp;&esp;在看到那份股权穿透图的最后,赫然写着赵氏香港的时候,她就已经失了魂了。
&esp;&esp;“……关于你妈妈涉案的状况,我大致查了一下。”老山的声音犹在耳边,“你父亲丁建华出逃之后,除了一个管财务、叫吴紫荷的女人和他一起潜逃,其余的公司高管基本上都进去了。”
&esp;&esp;“你妈妈当时也涉案,批捕的手续都下来了,我了解到的主要有两个原因,一是在婚姻存续期间,你父亲的钱也用于你们家庭开支,钱财方面没有分割开,法律是不讲人情的,不论你们家庭内部的状况究竟如何,法律只认证据和法律事实,二是,你妈妈到了广州之后已经不工作了吧?你爸应该是给她在公司里挂了一个虚职,然后给你妈妈的家庭费用,包括你的学费、日常开支,全部走的是公账,公款打到她的私人卡上,这样一来,一旦出事,你妈妈就跑不了了。”
&esp;&esp;“你妈妈本来也是要坐牢的,应该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才会寻短见,但就在她出事的几乎同一时间,有人为她出了一笔钱,进行退赔,那是一笔很大的数目,退赔之后,加上你妈妈没有实际参与你父亲公司里的业务,检察院一般会酌定不起诉,只不过,阴差阳错,如果她再等哪怕一天,可能事情就会不一样了。”
&esp;&esp;…
&esp;&esp;裙里险些濕毀,被骤然松开的时候,丁思敏没力气,攀着赵峯城的身躯,无力地向下,跌坐到地上。
&esp;&esp;她低着头,纤薄的脊背激烈起伏着,边咳边喘。
&esp;&esp;这个角度她只能看见赵峯城暗亮泛泽的皮鞋,而他的视线能够把她全部笼罩住。
&esp;&esp;何其狼狈,她在他面前毫无还手之力,只是接个吻而已,都能够让她像淋了雨毛皮凌乱的野猫一样难看。
&esp;&esp;“出来得够久了,今天就回去。”赵峯城命令式的声音从头顶降下来。
&esp;&esp;简直像圣旨,丁思敏脑袋很乱,几乎要笑出来。
&esp;&esp;她逃这一场究竟有什么意思,她从始至终都没有翻出过他的五指山。
&esp;&esp;她多蠢,怎么会觉得一个姑老太太能和赵峯城掰手腕,她又多笨,当初怎么会相信那座疗养院的鬼话,什么慈善项目,天底下从来没有白吃的午餐。
&esp;&esp;是她错了,而且她从很久很久以前就错了,而且她错的地方太多了。
&esp;&esp;她当初为什么要出国,为什么不留在妈妈身边,为什么要上赵峯城的车。
&esp;&esp;她为什么那么耐不住,为什么在那场宴会里要去那个庭院打电话。
&esp;&esp;为什么,她当初为什么不拦着妈妈,为什么还为了能够到大城市读高中而兴高采烈,如果早早的识破那个不配称为父亲的人的真面目,咬死了留在老家,想方设法让妈妈离掉婚,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了。
&esp;&esp;赵峯城拧眉,目锋盯着地上丧了魂一样地垂头跌坐着的女孩,长长的发披散,遮住她的面容,她的身体在细微地颤抖。
&esp;&esp;但是没等他俯身把她拎起来,她细弱的声音就飘出来了:“……我不回去。”
&esp;&esp;赵峯城面色微沉:“你说什么?”
&esp;&esp;她抬起头,满脸的水痕,怔怔地,但吐字很清晰:“我不走,我要留在这里陪我妈妈,你走。”
&esp;&esp;赵峯城额颞边的青筋隐匿地浮跳。
&esp;&esp;但她还毫不在乎地继续挑衅他的耐性。
&esp;&esp;丁思敏从掉在一边的背包里翻出那两份文件,从地上撑着力气站起来:“我都知道了。”
&esp;&esp;她把那两个文件袋拍在他的身上,这是她进门来最有胆气的举动。
&esp;&esp;“我什么都知道了。”她重复这句话,眼眶通红,倔强地瞪着他。
&esp;&esp;赵峯城的表情却没有变化,也没有拆开那两个文件袋,而是眯起眼,睥睨她。
&esp;&esp;丁思敏的心里抽搐地跳,她还是惧怕他的,可是现在她要背水一战。
&esp;&esp;她攥紧手,要先用更隐蔽的牌打他一个措手不及:“我问你,我爸的公司出事,当初,是不是你做的,那个给我爸公司放贷,又举报、抽贷的香港金融机构,是不是你?”
&esp;&esp;纵然老山没有完成那家机构的股权穿透,但是桩桩件件的结合,还用得着去深想吗。
&esp;&esp;赵峯城垂眸看了一眼那两个文件袋,眼中晦暗不明。
&esp;&esp;他没有回答,而是沉默地看着她。
&esp;&esp;丁思敏知道,这就是默认了。
&esp;&esp;赵峯城不屑于撒谎,只有惧怕于承担后果的人才会撒谎。
&esp;&esp;血管里好像凝了一颗颗冰,她险些剧烈地颤抖起来。
&esp;&esp;她不想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了。
&esp;&esp;更准确地说,她不敢问。
&esp;&esp;她攥紧了手,控诉的声音尖锐起来:“是你把我妈妈藏起来的。”
&esp;&esp;“我从前求了你那么多次,让你去找一找我妈妈,哪怕让我知道她是不是还活着,你都不肯,你明明知道我一直想着她,你却把我困在美国,不让我回来!我妈妈差点就死了,她一个人在这里这么久,你知不知道她差点就死了!”
&esp;&esp;丁思敏有些歇斯底里,而在激动过后,她忽然猛地想起香港的那个海上之夜,一股更加惊悚的寒冷从天灵盖直窜到她的每一处骨缝。
&esp;&esp;但在她尖刻的控诉之后,再抬眼,男人却神色漠冷,根本无动于衷。
&esp;&esp;丁思敏愣住了,瞳仁在战栗。
&esp;&esp;“所以呢?”赵峯城说。
&esp;&esp;三个字,却像是寒冬里的三盆冰水。
&esp;&esp;丁思敏难以置信,说话都不利索:“所以,所以是你……”
&esp;&esp;赵峯城:“是我什么?”
&esp;&esp;丁思敏说:“是你把我妈妈藏在疗养院,你也早就知道我在哪里,从我到那家疗养院开始,你就一直监视我,你一直在耍我……”
&esp;&esp;“那家疗养院的条件对你母亲来说最好。”赵峯城说。
&esp;&esp;丁思敏整个人都打哆嗦了:“你,你还害了我爸的公司……”
&esp;&esp;赵峯城冷冷说:“你父亲的公司倒掉,是因为他触犯了大陆的法律,再说,你不是恨他么。”
&esp;&esp;丁思敏:“可是我妈妈因为这件事跳了楼!”
&esp;&esp;赵峯城:“你母亲选择跳楼,没有人预料得到。你应该也知道,她选择轻生,主要原因在你父亲。”
&esp;&esp;丁思敏剧烈喘息着,脑子一片混乱:“你,你强词夺理,是你把我妈妈关在精神病院,不让我见她——”
&esp;&esp;赵峯城把那两个文件袋之间甩到了不远的沙发上,像是丢两片无足轻重的垃圾:“不管你相不相信,我没有要害你母亲。不让你见她,是因为见她,对你没有好处。”
&esp;&esp;话音落下,是几瞬的死寂。
&esp;&esp;丁思敏的泪直直地滑下来,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眼里是深切的愤怒,一字一字:“……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
&esp;&esp;赵峯城的声音和机械一样冰冷:“评估过后,报告显示她的精神状态异常,有自残,伤害他人的行为,不适合和外界接触,并且当初你母亲自杀,是因为她在婚姻中对财产关系有严重的疏漏和错判,签署了明显有问题的合同,根据大陆法律,退赔不能完全抵消刑事责任,如果她精神恢复正常,后续还会有别的问题要进行处理,在她的麻烦处理好之前,不适合见你。”
&esp;&esp;丁思敏受不了了,她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如此的陌生。
&esp;&esp;或许是她从来就没有真正地认识过他,她根本就一丁点都没有了解过他。
&esp;&esp;“那是我妈妈,我是她的女儿!你凭什么用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来评判我不应该见她?!”丁思敏哭着说,“她跳楼是为了我!你瞧不起她是不是,你觉得她跳楼,背债,也都是她自己的问题是不是?你不用骗我,我听得出来!”
&esp;&esp;赵峯城眼中阴沉。
&esp;&esp;她哭得越来越厉害,声音都带着哽咽:“是,从什么狗屁法律上说,我和我妈妈花的钱都是脏钱,都是丁建华用各种手段弄来的脏钱,脏得要命!可是,可是我们也不知道啊,我妈妈在老家给丁建华照顾父母十几年,给他生儿育女,他发达了,在外面养无数个女人,就分我们一口汤,难道我们还能知道哪一张钞票是干净的吗?我妈妈跳楼,不止是为了躲避坐牢,她是知道,就算把这些说出去,也没人会站在我们这边,她不仅要坐牢,我们还要走到哪里都被别人吐口水骂!谁让我们和丁建华绑死了呢?谁会同情一个罪犯的老婆孩子?她觉得她一个人死了,就算把这些事全担着了,她担完了,我就不用担了,一人花了脏钱,用坐牢抵,两个人花了,用一条命来赔。她是不想连累我,她可能是傻,她蠢,她笨,上了男人的当,可她是个好妈妈,你凭什么看不起她!”
&esp;&esp;赵峯城面色已经微变,沉肃:“我说了,我没有看不起你母亲。”
&esp;&esp;丁思敏抹着眼泪,笑得讽刺:“对,你没有看不起我们。也是,被你看不起,也要有些本事,你不是看不起我们,你是根本看不见我们,你不屑看见我们,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冷血的人。”
&esp;&esp;“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不让我回来见我妈妈,是因为你想彻彻底底地控制我,说起来,你费这么大力气整倒丁建华,实在是亏了,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你是什么身份啊,只要你说一声,那天晚上的宴会一散,丁建华立马就能把我洗干净送到你床上让你襙,想襙多久襙多久,就是你把我给弄死了,他也不会问一句。”她烈性的尖刺疯长,已经口不择言。
&esp;&esp;赵峯城的脸色骤然沉到极致:“丁思敏!”
&esp;&esp;丁思敏指着房门:“你走,你走。”
&esp;&esp;赵峯城冷笑:“你有什么资格让我走?”
&esp;&esp;针锋相对到这个份上,她也毫不惧怕了,梗着脖子和他顶:“怎么,我都这样骂你了,你还要让我当你的情妇?欠债禸偿是吗?也是,不还清债,怎么算两清。”
&esp;&esp;赵峯城猛地上前,把她抵在旁边的红木板壁上,青筋尽浮的大手压制着她脆弱的脖颈。
&esp;&esp;丁思敏吃痛地闷哼一声,咳嗽着,红着眼睛拍打他,不怕死地继续激怒他:“你滚!你滚!放开我!我不要当你的情妇!我不卖了,我不卖给你了!”
&esp;&esp;男人的目光沉厉:“你再说一遍?”
&esp;&esp;以前每次听到这句话,丁思敏都会害怕,但此时此刻,或许是肾上腺素飙升,她竟然不怕了。
&esp;&esp;她盯着他的泛着凶狠暴怒目光的眼睛,一字一句:“我说,我不卖了。我不卖给你了!我卖给谁我都不卖给你!我要去卖给别人,只要不是你,卖给谁我都乐意!呃……咳!”
&esp;&esp;脖子上的力道骤然有一瞬收紧,她拼命挣扎地捶打他。
&esp;&esp;赵峯城看她痛苦的模样,脸色黑沉冰冷到极点。
&esp;&esp;等她稍微缓过来一点,他唇角浮现出一丝冷笑:“卖给别人?你想卖给谁?哪个男人有我给你出的价码高?你别忘了,你母亲现在在哪里。”
&esp;&esp;丁思敏的呼吸骤然一滞,哭着尖叫:“赵峯城你混蛋!”
&esp;&esp;“不是你说的,要彻底两清么。你欠我的太多了,你母亲欠的债,医疗费,这一年多以来你从我这里得到的所有,你想卖身还完是吗?你卖给谁,可以还得清?”他俯视着她。
&esp;&esp;丁思敏哽住了,激动之下用上来的热血就这么凉透。
&esp;&esp;可都到这个份上,她不愿意低头,她不想再被这个男人摆布:“好啊,那我就继续卖给你。”
&esp;&esp;她甚至扬起个佯装轻松的笑来:“要我卖多久,你说。”
&esp;&esp;赵峯城的眼神很冷漠:“卖多久,怎么卖,轮得到你问吗。”
&esp;&esp;丁思敏的浑身都僵硬住。
&esp;&esp;赵峯城从未用这样的眼神和语气和她说过话,极度的冰冷,彻底的俯视,仿佛她确实就是最廉价的女人,而他是毫无感情,出价只为了买下她泄慾做玩物的金主。
&esp;&esp;“你说得对,我是要你做我的情妇,不过有一点,不是继续做,是现在开始做。”赵峯城另一只手重重地碾抹她脸上的泪痕。
&esp;&esp;丁思敏咽了咽口水,终于知道害怕:“你,你什么意思……”
&esp;&esp;赵峯城:“你觉得以前那样,叫做情妇吗?哪家的情妇,敢私自逃跑,去找别的男人见面,旧情复燃?”
&esp;&esp;丁思敏立刻明白,她和陈子青在咖啡馆里拥抱的事,赵峯城也知道了。
&esp;&esp;她的脸唰地白下来。
&esp;&esp;赵峯城退开一点身,松开了她,而后扯着她朝那间主卧过去。
&esp;&esp;丁思敏像一张脆弱的纸一样被他随意扯动摆布,他一松手,她站不稳,跌在柔软的床上。
&esp;&esp;头顶的灯打开,紧接着是碰的一声巨响,赵峯城摔关了门。
&esp;&esp;丁思敏从床上眼冒金星地爬起来,惊惧地看着他。
&esp;&esp;但赵峯城没有从后面压上她,而是褪了大衣,里面的西装马甲和衬衫裹住起伏流畅的强健身躯。
&esp;&esp;他坐到一旁飘窗边的沙发椅上,定制的黑金烟盒甩到一边的小书桌上,他点燃了一根烟。
&esp;&esp;丁思敏浑身都冷,赵峯城从来没有在她面前抽过烟,她从来不知道他会抽烟。
&esp;&esp;尼古丁沉厚的气息在这间原本属于女孩的房间里散开。
&esp;&esp;赵峯城的眉眼掩在烟雾之后,她都看不清他。
&esp;&esp;他的声音极度阴沉:“脫。”
&esp;&esp;她呆住了,反应不过来。
&esp;&esp;赵峯城冷冷看着她:“你不是要賣身还债,和我两清吗。那就脫,出来卖,这点规矩都不懂吗。”
&esp;&esp;他又指了近在咫尺的那块落地全身镜:“就在这里,脫。”
&esp;&esp;丁思敏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esp;&esp;然而直到她的眼泪都干了,他也无动于衷,看着她的眼神似乎不带一丝情感。
&esp;&esp;丁思敏站起身来,她不知道她的脸上是什么表情,眼前的一切好像都是虚幻的。
&esp;&esp;她浑浑噩噩地站到那块落地镜的前面,站到赵峯城的眼前。
&esp;&esp;镜子里的女孩,好像另外一个人,而镜子的边角,是男人的皮鞋。
&esp;&esp;手颤抖地放到贴身底衫的衣摆。
&esp;&esp;其实和他在泳池里纏綿的时候,她穿的就很少,可是现在站在这里,只是掀开一层上衣,她都没有力气。
&esp;&esp;她努力地想要往上掀,但是真正露出一点雪白时,她一下就崩溃了。
&esp;&esp;她猛地放下手,捂着脸大哭起来,她的身体猛然被一股力道扯着倒下。
&esp;&esp;那根刚点燃不久的烟落在地上,被踩灭,而她则坐在赵峯城的腿上,伏在他的怀里,被他牢牢地禁锢着,哭得快要昏死过去。
&esp;&esp;她的发顶被吻摩挲着,身体被掌控着,整间房里只有她蕴含无限委屈的痛哭声,而赵峯城从始至终一言不发。
&esp;&esp;一直到她终于一丝力气都没有了,彻底软下来。
&esp;&esp;赵峯城把她打横抱起,踹开那扇薄弱的房门。
&esp;&esp;离开这间出租房的时候,她从缝隙里看见赵家跟来的手下朝赵峯城恭敬地颔首,然后接连进入那扇大门。
&esp;&esp;她知道,那些人会把她的证件、物品全部都搜集起来带走,并且处理好之后的事。
&esp;&esp;但她没有一点点能够去管的可能了,她太累了,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
&esp;&esp;在被带上车的时候,在头发上、脊背上溫柔沉穩的安抚里,她彻底昏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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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作者有话说:大概还有三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