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15章 “神仙婆婆”
&esp;&esp;“变了好，还是不变好？”黄秀兰笑着问她。
&esp;&esp;“当然是变了好啊，这几年大崽几个有娘也像没娘，我都心疼他们，有亲娘的关心总归不一样，希望三弟妹是真的想通了。”赵六娘真心期盼着。
&esp;&esp;顾家只有老三一个出息人，她希望他在部队越来越好，以后帮衬自家孩子，那么相应的，她也希望三房都好好的，她可知道，老三那职业不好分心的。
&esp;&esp;黄秀兰赞同赵六娘的话，她说：“三弟妹小小年纪嫁进来，又很快怀孕生娃，刚开始那几年应该是不习惯，等适应就好了。”
&esp;&esp;双方离的远，哪怕林昭作也作不到两个嫂子面前，这几年黄秀兰和赵六娘对她的印象逐渐改观。
&esp;&esp;这就是远香近臭。
&esp;&esp;呃，虽然也没多远。
&esp;&esp;顾母收好那块洗衣皂，一晚上心情都很好。
&esp;&esp;“稀奇了。”顾父锐评。
&esp;&esp;“你懂什么，这是我第一次从老三媳妇手上得到东西，金贵着呢。”
&esp;&esp;顾父：“……”
&esp;&esp;-
&esp;&esp;大崽二崽回老宅大出风头，还没碰到讨人厌的小姑，回到家嘴角翘起的弧度都没下去。
&esp;&esp;林昭在给大崽二崽做内裤，一个崽两条，正在做最后一条。
&esp;&esp;“娘！”大崽喊人的声音充满喜悦。
&esp;&esp;小嗓音里传出的欢喜让人心软。
&esp;&esp;“怎么啦？”
&esp;&esp;大崽拿个小马扎坐在林昭旁边，侧头看她，觉得娘真好看。
&esp;&esp;“没事，我高兴。”
&esp;&esp;林昭笑道：“是嘛，我也高兴。”
&esp;&esp;“娘高兴啥？”二崽坐到她娘另一边，支着下巴，好奇地问。
&esp;&esp;“因为你们乖啊，你们乖我就高兴。”林昭随意道。
&esp;&esp;大崽说：“那我们天天都乖，让娘天天高兴。”
&esp;&esp;“好啊，我以后当个好娘，也让你们天天高兴。”林昭顺着儿子的话说。
&esp;&esp;“娘本来就是好娘！”大崽腼腆一笑，眼睛却满是认真，“奶说娘是个小姑娘，不知道怎么照顾小朋友，等长大就会照顾小朋友了，娘现在长大啦，所以会照顾我和弟弟妹妹了，我们也会照顾娘的。”
&esp;&esp;林昭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问道：“都是你奶说的？”
&esp;&esp;“嗯嗯。”大崽点着头。
&esp;&esp;林昭：“……”这什么神仙婆婆！
&esp;&esp;大崽二崽没怨她，还把她当娘亲近，有婆婆的一半功劳啊！
&esp;&esp;一块洗衣皂给少了！
&esp;&esp;“等会做酸菜鱼，行不？”林昭给两个崽做好最后一条小裤裤，征求大崽二崽的意见。
&esp;&esp;“酸菜鱼是什么鱼？”二崽大大的眼睛满是好奇，他没吃过酸菜鱼。
&esp;&esp;“行。”大崽说，“娘做什么都好吃！”
&esp;&esp;听到哥哥这么说，二崽不问了，忙道：“酸菜鱼可以，娘做的都好吃。”
&esp;&esp;“我去做饭，小裤裤你们过过水，晒着，明天就能穿了。”林昭把才做好的四条小裤裤交给两个小朋友。
&esp;&esp;大崽笑容灿烂，“知道啦。”
&esp;&esp;带着弟弟去洗衣服了。
&esp;&esp;林昭来到灶房，开始收拾她娘和二哥送来的草鱼，这条鱼有两斤多，肉不少，适合做酸菜鱼。
&esp;&esp;就是家里没酸菜。
&esp;&esp;问题不大，等大崽二崽洗完小裤裤，去老宅要一点。
&esp;&esp;林昭杀了鱼，她的好儿子洗好衣服来帮忙，大崽仰着小脸，“娘，我来烧火。”
&esp;&esp;“先不用，你和二崽去老宅要点酸菜。”
&esp;&esp;大崽最喜欢帮他娘做事，当即拉着弟弟去老宅。
&esp;&esp;一路跑着，惹的村里人好奇不已。
&esp;&esp;到了老宅。
&esp;&esp;“奶！”大崽喊。
&esp;&esp;一般来说，这么大嗓门儿应该是二崽才对，大崽这么一喊，顾母还以为出啥事了，擦拭着湿手，忙出灶房。
&esp;&esp;“咋了？”
&esp;&esp;“奶，我娘做酸菜鱼，让我来要酸菜。”大崽说。
&esp;&esp;顾母松一口气，道：“要酸菜啊，家里多着呢，奶给你们装。”
&esp;&esp;说话间，扭身进灶房，装了满满一碗。
&esp;&esp;屋外。
&esp;&esp;铁蛋吸着口水，凑到二崽面前，“二崽，你娘要给你们做鱼吃？”
&esp;&esp;“嗯嗯。”二崽特别爱分享，说道：“我二舅舅给我们送了一条鱼。”
&esp;&esp;他张开手臂比划着，“有这么长一条，我娘说给我们做酸菜鱼，我没吃过酸菜鱼，不过我娘做什么都好吃，做的酸菜鱼也一定超级超级好吃。”
&esp;&esp;“啥是超级啊？”铁锤憨憨地问。
&esp;&esp;“超级就是最最好吃的意思。”二崽解释。
&esp;&esp;铁锤一脸赞同，“三婶婶做的饭就是超级超级好吃！”
&esp;&esp;梆梆更是羡慕地说：“你们舅舅真好。”
&esp;&esp;他舅舅从来不给他好吃的，还抢他的糖。
&esp;&esp;二崽语气兴奋，“我有三个舅舅，我舅舅都可好了，明天我娘带我和我哥回娘家，我姥姥肯定给我们做好吃的！”
&esp;&esp;“唉！”梆梆苦着脸叹气，想到亲舅舅，心情都会受到影响，“我舅舅一点也不好，我不喜欢和我娘回娘家。”
&esp;&esp;二崽不懂为啥梆梆哥的舅舅是坏舅舅。
&esp;&esp;顾母端出一碗酸菜出灶房，交到大崽手上，两个崽离开老宅。
&esp;&esp;铁蛋巴巴地看着顾母，“奶，咱家啥时候能吃鱼啊，我想吃肉。”
&esp;&esp;“馋小子！谁不想吃肉！”顾母故意板着脸，到底心疼孙子，又道：“改天让你爹去碰碰运气，要是能抓到鱼，给你们做。”
&esp;&esp;“耶！”铁蛋激动地跳起来。
&esp;&esp;顾家其他孩子也很高兴。
&esp;&esp;大崽二崽要到酸菜回家，林昭已经做好准备工作，等酸菜一到，马上做起来。
&esp;&esp;两个小孩并排坐着烧火，时不时看他们娘一眼，脸上都是笑容。
&esp;&esp;“娘，以后你做饭我都帮忙烧火！”大崽说。
&esp;&esp;二崽争着表现自己，“我洗碗！”
&esp;&esp;林昭寻空看两个儿子一眼，笑道：“乖。”
&esp;&esp;大崽二崽心里美滋滋。
&esp;&esp;不大的灶房，两个小朋友目不转睛看着他们娘做饭，娘做饭真快，娘还好看，这一幕在俩兄弟心底留下深深的印记。
&esp;&esp;没过多久。
&esp;&esp;一股酸酸辣辣的香味传出，只闻着味道，便让人觉得垂涎欲滴。
&esp;&esp;二崽坐不住了，直接从小马扎上弹起来，挺翘的鼻尖耸动着，激动地说：“娘，好香啊！”
&esp;&esp;林昭夹两块鱼肉到碗里，细心地挑出小刺，喂给二崽，“尝尝味道。我挑了鱼刺，不过还是吃慢点。”
&esp;&esp;“嗯嗯嗯。”二崽啊呜一口吞下。
&esp;&esp;登时，好吃成表情包，明亮的大眼睛眯起来，眼缝流溢着满足。
&esp;&esp;“好吃！！”
&esp;&esp;林昭朝大儿子招手，“不用看火了，大崽也过来尝尝味道。”
&esp;&esp;家里孩子多，她谁也不偏，尽量一碗水端平。
&esp;&esp;大崽拍拍手上的灰，走过来。
&esp;&esp;“大崽也小心刺。”林昭同样提醒。
&esp;&esp;“我知道。”大崽说，然后被他娘喂了一口鱼肉。
&esp;&esp;尝到味道，顾家大崽在这一刻觉得，酸菜鱼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esp;&esp;“娘，酸菜鱼真好吃！”
&esp;&esp;林昭把两斤多的鱼都做了，单独盛出一部分到碗里，又把碗放到小竹篮里，对两个崽崽说：“大崽二崽，把这碗酸菜鱼送到老宅去，酸菜是问你奶要的，下午在河边你奶还替我们出头，我们得表示一下。”
&esp;&esp;二崽嘴比什么都快，神情疑惑，“以前奶也帮我们，娘说一家人不用客气，从来都不表示的呀。”
&esp;&esp;林昭表情僵住。
&esp;&esp;二儿子这张嘴真是又快又利。
&esp;&esp;大崽敏锐地察觉到二崽戳到娘的痛处了，怕娘恼羞成怒，忙岔开话题：“二崽，我们快去送酸菜鱼，我饿了，送完回来吃饭。”
&esp;&esp;二崽被带跑偏，“我也饿了！我们快去送。”
&esp;&esp;和他哥手牵手去老宅。
&esp;&esp;林昭：大崽真是她的好大儿！保暖的大棉袄！
&esp;&esp;大崽和二崽出门的时间刚好是饭点，端着饭碗蹲在门口吃饭的真不少。
&esp;&esp;他们老早闻到顾家传出的肉香，这会见到两个崽，以为顾家三媳妇又不让他们吃饭，在心里狠狠的嫌弃林昭。
&esp;&esp;这什么当娘的！
&esp;&esp;“大崽二崽，去你奶那吃饭啊？”顾家左边邻居大娘道。
&esp;&esp;二崽停下脚步，小脑袋仰得高高的，表情傲娇，“不是，我娘让我和我哥给我爷奶送酸菜鱼。”
&esp;&esp;“我姥姥和二舅舅送来的鱼，我娘亲手做成酸菜鱼，超级好吃！”大崽补充，脸上也写满了神气。
&esp;&esp;扔下一句炸弹，小哥俩走了，留下看热闹的众人满脸惊愕。
&esp;&esp;“承淮家的给顾老头和顾婆子送鱼？太阳打西边出来的？！”一个年纪和顾父差不多的老汉惊叹。
&esp;&esp;“嗳，你们注意到没有，承淮家的这几天有点怪！她居然开始管几个崽了，也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顾家三房的另一个邻居赵婆婆说，“大崽几个都是好孩子，可惜摊上个不靠谱的娘。”
&esp;&esp;她家儿媳妇连生三个丫头片子，她可眼馋顾家的男娃了。
&esp;&esp;也因此，在村里名声稀烂，嘴碎人刻薄的赵婆婆对大崽几个居然还行，甚至还给过他们吃的。
&esp;&esp;大崽和二崽再次来老宅。
&esp;&esp;顾家的人正在吃饭。
&esp;&esp;瞧见两个崽，纷纷一愣。
&esp;&esp;顾杏儿冷笑。
&esp;&esp;她就知道林昭是个假惺惺的人，这才装了多久？两天都不到，就不装了，呵呵。
&esp;&esp;顾母说的第一句就是：“大崽二崽，吃饭了没有？要是没吃快坐下，奶给你们做点吃的。”
&esp;&esp;黄秀兰和赵六娘对视一眼，满眼无奈，还隐隐闪过不满。
&esp;&esp;三弟妹又不管自己的崽了吗？
&esp;&esp;虽不满，妯娌俩也没把不满流露出来，大崽二崽还是小孩子懂什么，亲娘不管他们也没办法。
&esp;&esp;二崽大声道：“不用，我娘做饭了，我娘让我们来送酸菜鱼，送完我们回去吃。”
&esp;&esp;说话间，二崽和他哥一起把小竹篮放到桌上，掀开盖子，顷刻间，一股浓浓的香味传出。
&esp;&esp;闻到这味，连尝过味道的大崽二崽都吞口水，顾家的其他人更是受不住，大人还好些，小孩目光火热地看着那碗鱼肉，不住吞咽着。
&esp;&esp;“三婶婶真好！”铁锤先感慨一声，随后又语气遗憾地说：“我咋不是三婶婶的孩子。”
&esp;&esp;他娘黄秀兰想打孩子了。
&esp;&esp;顾远山（顾老大）哈哈大笑，逗小儿子，“没办法，谁让你投错胎了。”
&esp;&esp;铁锤苦大仇深地叹气。
&esp;&esp;二崽急着回去吃酸菜鱼，催促他奶，“奶，你把肉倒出来，我要回家吃饭！”
&esp;&esp;“瞧我，忘了。”顾母一拍脑袋，赶忙去灶房取碗。
&esp;&esp;不是她小题大做，老三媳妇嫁到顾家快六年了，她和老头子连个野菜窝窝都没从林昭手里得到过，大崽突然给他们送鱼，叫她意外又震惊。
&esp;&esp;顾母倒好鱼肉，大崽把碗放回小竹篮，重新盖上盖子，跟爷奶等人说一声，带着弟弟离开。
&esp;&esp;两个小朋友记仇，全程没理顾杏儿。
&esp;&esp;顾杏儿心里叽叽歪歪，嘴上却不敢说。
&esp;&esp;她怕她娘不给她肉吃。
&esp;&esp;顾家老宅没分家，家里的口粮有限，每天的饭由顾母分，这样能避免不少矛盾，也防止某些人贪吃没完。
&esp;&esp;这碗酸菜鱼同样由顾母分。
&esp;&esp;她先分给家里的当家人顾父和自己。
&esp;&esp;再分给两个儿子，接着再分给两个儿媳，最后分给几个孙子孙女。
&esp;&esp;没有顾杏儿的份儿！
&esp;&esp;顾杏儿看见碗里的肉被分完了，只剩油汪汪的汤汁，很不高兴，心里很委屈。
&esp;&esp;她不敢闹事，只说：“娘，你没给我分。”
&esp;&esp;顾母狠下心整治顾杏儿，连看都没看她一眼，说道：“没你的份。”
&esp;&esp;“凭什么呀？”顾杏儿气的发抖，声音尖利。
&esp;&esp;顾家小辈默契地捂耳朵，小姑真吵。
&esp;&esp;“你说凭什么？酸菜鱼是大崽二崽的娘送来的，你对大崽二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还想吃人家娘做的菜，脸皮咋这么厚呐！”顾母只觉得闺女被婆婆养的没脸没皮，十足的惹人嫌。
&esp;&esp;她一定要把这讨人厌的性子掰过来！
&esp;&esp;顾杏儿被怼的无话可说。
&esp;&esp;顾母嘴没停：“鱼肉是大崽二崽亲舅舅送来的，跟你更没关系。”
&esp;&esp;说完，不再搭理不懂事的小闺女，低头品尝老三媳妇的好手艺。
&esp;&esp;“酸菜做鱼真不错，味道酸酸辣辣的，开胃。”顾母做了半辈子饭，才知道鱼和酸菜能放在一起放。
&esp;&esp;顾杏儿见家里人都有肉，就她没有，气的把碗一推，猛然起身，木凳发出刺耳的声响。
&esp;&esp;“我不吃了！”
&esp;&esp;她愤怒地跑回自己的房间，砰的关上门。
&esp;&esp;顾家人老的少的，眼皮都没掀一下，没办法，顾杏儿三天两头闹一回，全家都脱敏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