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80章 重启调查
&esp;&esp;团聚是值得铭记的。
&esp;&esp;姚长英这次过来， 特地找孙文斌借了相机，他准备好好拍点照片再走， 光是胶卷他就买了十卷。
&esp;&esp;不过晚上光线不好，还是等明天好了。
&esp;&esp;他放下背包，赶紧叫人，没看到温佑琪，还挺纳闷儿：“琪琪呢？”
&esp;&esp;“剧组开工了，她去海南拍外景了。”温定方笑着解释了一句， 见他风尘仆仆的，赶紧让他坐下。
&esp;&esp;姚长英笑道：“也对，我总是把她当小孩子看， 也许以后啊，她才是这个家里最忙的一个。”
&esp;&esp;“可不是吗？琪琪拍戏很认真的， 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好， 到时候也就越来越忙了。”刘克信笑着去厨房盛汤， 她的宝贝安安虽然不用母乳喂养孩子， 可是安安一下生了两个孩子，身体的亏空可得好好补补。
&esp;&esp;然而姚长安并没有跟大家一样， 空着肚子等四哥过来， 五点多的时候她已经被老妈和哥哥姐姐催着吃过了一顿，这会儿她不饿。
&esp;&esp;可是没办法， 看着一个个关心的眼神， 只得硬着头皮接了过来。
&esp;&esp;这碗油花满满的浓汤， 一看就是大哥或者二姐的手笔， 他们俩小时候就帮着爸妈照顾弟弟妹妹，当时的妈妈们生了孩子都要多补油水，可惜那年头的食用油都是限量供应， 家里弟弟妹妹又多，根本舍不得多放。
&esp;&esp;现在倒好，不怕没油吃了，他俩就拼了命的放油。
&esp;&esp;姚长安真是叫苦不迭，等到正式开饭，便趁着大哥跟四哥说话的时候，偷偷把这碗油乎乎的热汤推给了温怀瑾。
&esp;&esp;温怀瑾架不住她那哀求的目光，只好把最上面的油花全都用勺子撇给了自己，再把不怎么油腻的鲫鱼汤还给了她。
&esp;&esp;姚长安吐了吐舌头，心虚得像是学生时代在偷偷补作业，生怕被严厉的“老师”抓到，她赶紧低头喝汤，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
&esp;&esp;一旁的姚长明已经注意到了，本来想说她，被姚长歌拿胳膊顶了顶，还是忍住了。
&esp;&esp;吃完饭，姐妹俩从大哥手里抢过碗筷，去厨房收拾。
&esp;&esp;姚长歌叮嘱道：“姐你别说小五，她要面子的。”
&esp;&esp;姚长明有她自己的想法，无奈道：“那也不能把油都撇了呀，她这一下生了两个，不多吃点怎么办？要我说，连坐月子都要让她坐满两个月才行。”
&esp;&esp;姚长歌笑着开解道：“你那是老思想了，就算想补身体，也不能拼命倒油啊，油多了只会反胃。你放心好了，我研究过食谱，明天中午我给她炖老鳖汤，晚上做阿胶红枣粥补气血。你跟大哥都别管她的饮食了，我来，不然太油腻了小五也喝不下去。”
&esp;&esp;“你呀，你就惯着她吧！”姚长明捏了捏这个妹妹的脸颊，赶紧刷碗去了。
&esp;&esp;正忙着，温怀瑾进来了：“两个姐姐去陪四哥说话吧，我来。”
&esp;&esp;姚长明哪里肯呢，在围裙上擦擦手就要推他出去，却叫姚长歌拽着，劝道：“妹夫也是好心，走吧，老四难得过来，你还怕今后没有饭碗给你洗啊。”
&esp;&esp;姚长明翻了个白眼：“哎我说，你这两天本事见长啊，开始教训你姐了是吧？”
&esp;&esp;姚长歌笑着把围裙解下：“这就是你不懂了吧，这叫鼓励男同志参与家务劳动，以后咱家小五才不会太辛苦。”
&esp;&esp;“行行行，说不过你。”姚长明笑着出去了，可能她的思想真的过时了，有些观念还跟大哥一样，披着层落后的外衣，是该脱掉了。
&esp;&esp;去了外面客厅，姐妹俩个加入那兄妹三个的茶话会，不过姚长明很快发现，她跟老四的代沟真的挺大，就像跟小五聊天时一样，容易冷场。
&esp;&esp;索性还是扭头跟老三拉家常去了。
&esp;&esp;姚长英呢，也感受到了跟大哥二姐的鸿沟，不过没关系，都是自家骨肉，就算尬聊也是幸福的。
&esp;&esp;所以他时不时主动叫一声二姐，每当姚长明回头，他就会耍宝一样的做个鬼脸，炫耀一下他的大白牙，省得二姐说他是没良心的白眼狼。
&esp;&esp;姚长明被他逗笑了，忍不住去捏他的脸颊：“你不怕小五笑话你啊，啊？这么大人了，跟个三岁小孩一样。”
&esp;&esp;“没事，我乐意！”姚长英虽然跟这个姐姐找不到多少共同话题，尤其是当她说到钢铁厂里的旧生活时，他是一点也想不起来，只能傻笑，不过没关系，他高兴，被当傻帽也高兴。
&esp;&esp;这一聊就聊到了大半夜，还好第二天都不上班。
&esp;&esp;不过姚长歌还是早早起来了，她每天都要去书店看看，早早去菜场把一天的食材买了，回来把早饭做了，才有时间去书店。
&esp;&esp;正好哥哥姐姐弟弟都在，她准备邀请他们一起过去转转，看看他们别出心裁的小妹，花了多少心思在这个看起来简单的书店上。
&esp;&esp;到了地方，兄妹四个先在书架区域转了转，挑完各自想买的书，便去了咖啡和甜品所在的区域，分界处挂着一个灯牌，上面有四个手写的大字：书香小憩。
&esp;&esp;姚长歌小声介绍道：“这是妹夫写的，手工区的字是小五写的，找个做广告牌的小店加工一下，就成了灯牌。”
&esp;&esp;原来如此，两个大的头一次过来，很是佩服。
&esp;&esp;果然多读书就是好啊，可惜了，他们两个都……不过老三也只上了初中，兄妹俩还是不要提这些伤心事了，便只是笑着坐下，点了咖啡和甜品。
&esp;&esp;不过两人喝不惯咖啡，都是只尝了一口就皱起了眉头，最后还是就着淋了奶油的蛋糕，这才忍着苦涩，一口咖啡一口蛋糕的结束了痛苦。
&esp;&esp;尤其是姚长空，明明很喜欢吃蛋糕，却碰上了苦涩的咖啡，加再多的糖，舌头也打结，他发誓以后再也不喝了。
&esp;&esp;结账的时候，宋亚朵好奇问了声：“长歌姐，他们都是你朋友吗？”
&esp;&esp;“我大哥，我二姐，我四弟。”姚长歌笑着去掏钱，她也算这个店的半个管理者吧，她请客。
&esp;&esp;姚长明争着要付钱，却被姚长英给拽开：“好啦，都别争了，我难得过来，都不准跟我抢！等我走了，你们随便谁付，我也管不着。”
&esp;&esp;宋亚朵笑了：“长歌姐，你们是一个爹妈生的吗？是的话就算了吧，回头我记个账，跟我嫂子说一声就是了。”
&esp;&esp;“那不行，不能因为是自家人就乱了账本，你赶紧给我结账。”姚长英不答应，这种口子可不能开，要不然，以后随便来个亲戚都白吃白喝白拿吗？
&esp;&esp;这里是开店的，又不是小妹自己家，要交税的。
&esp;&esp;别看几本书几杯咖啡几块蛋糕也没多少钱，可是如果人人都这样，不就等于在挖税收城墙的墙脚吗？
&esp;&esp;不行不行不行，这笔经济账，必须要算清。
&esp;&esp;宋亚朵没想到这一点，赶紧把账结了。
&esp;&esp;四个人又去逛了逛街道和商场，马上两个孩子要满月了，正好准备准备。
&esp;&esp;姚长英那边得了拆迁款，自己工作又稳定，出手相对阔绰一点，直接买了两条金锁。
&esp;&esp;这倒显得三个哥哥姐姐不够大方了，见状他笑着解释道：“就说是我们一起买的，孩子太小，一人一条就够了，戴多了也不好，容易丢。”
&esp;&esp;三个大的全都尴尬地笑了笑，没说什么。
&esp;&esp;知道他是好意，可他们就是难受，这种贫富落差带来的自卑是挥之不去的，除此之外还有学历上的落差，处境上的落差。
&esp;&esp;老四跟小五都比较幸运，一个被亲姨妈从买家手里抢了回去，一个因为没断奶不记事，被生不出孩子的叔叔婶婶当成了宝贝。
&esp;&esp;两人都上了大学，都有不错的未来。
&esp;&esp;只有他们三个是丑小鸭，一辈子不会变成天鹅的丑小鸭。
&esp;&esp;回去的路上，不免心事重重的，连气氛都冷了下来。
&esp;&esp;姚长英没想到会这样，默默叹了口气，他不怪哥哥姐姐，是他欠考虑了，早知道直接在那边买好了再带过来，给孩子的时候，也要避开哥哥姐姐们。
&esp;&esp;可是……可是他也不想这样啊，他就小五一个妹妹，跟三个哥哥姐姐又不太能说到一块儿去，他给两个孩子买俩金锁也是合情合理的吧？
&esp;&esp;只能独自消化这份尴尬的处境，期待着三个哥哥姐姐都能越来越好，手足五个的落差越来越小，这样就不用小心翼翼地照顾他们的心情了。
&esp;&esp;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会有隔阂的，这样不好，很不好。
&esp;&esp;到了别墅那里，看到正在院子里晾晒尿布的温怀瑾，姚长英赶紧走上前去：“我来。”
&esp;&esp;温怀瑾看出来了，这个四舅哥不太自在，便分了一半尿布给他，等到三个大的进去了，他才问道：“怎么了？不高兴啊。”
&esp;&esp;“我好像做错事了，让他们伤心了。”姚长英默默叹气，把买金锁的事说了说。
&esp;&esp;温怀瑾安慰道：“没事，他们不会怪你的，只是自尊心受挫，等大哥二姐都找到了好工作，慢慢会好起来的。三姐都在看书了，准备成人高考，你去指点指点，去吧。”
&esp;&esp;也好，姚长英深吸一口气，进别墅去了。
&esp;&esp;却见三姐在厨房做饭，姚长英好奇的进去看了眼：“三姐，你不看书啊？我正想给你辅导一下。”
&esp;&esp;“大哥跟二姐上去看了，他们也想知道成人高考考什么，你去教教他们。”姚长歌知道这个弟弟是很在乎他们的，赶紧安慰道，“你别多心，哥哥姐姐过得不好，一时有些不适应，不是眼红你见不得你好。”
&esp;&esp;“我知道。”姚长英拍拍她的肩膀，“你也不要多心啊，我真不是故意的。桃桃的我想等她十岁的时候再买，满月和周岁都过了，你不介意吧？”
&esp;&esp;“傻了吧唧的，我能跟你计较这个？还记得你小时候吗？整天闹着骑大马，骑大马就算了，还动不动就尿大哥一身，大哥都不生气，我生什么气？大哥很疼你的，二姐给你洗尿布端屎把尿，也没喊过辛苦啊。比起他们，其实我没做多少，我还咬你了呢，你不记得了吧？”姚长歌干脆翻了翻自己的黑历史。
&esp;&esp;姚长英哭笑不得：“你咬我？为什么？”
&esp;&esp;姚长歌抬手拧了拧他的鼻子：“因为吃饭的时候，你坐在二姐腿上，没抄尿布，对着我碗里滋了一泡！”
&esp;&esp;噗，姚长英没忍住笑了：“原来成成是学我啊，可以可以，优良传统。”
&esp;&esp;“还好意思说呢，可把我气哭了，抓起你的脚丫子就是一口，大哥把他的饭换给了我，二姐追着我要揍我。”姚长歌想起往事，忍不住唏嘘，“你看，多疼你啊，哪怕我才是最倒霉的那个，可是谁让你是当时最小的那个呢。”
&esp;&esp;姚长英哭笑不得，只得抱了抱自己姐姐：“好啦，等会你可以让桃桃尿我碗里。”
&esp;&esp;“放你的臭狗屁！桃桃多大了，教坏小孩子！”姚长歌没好气地把他推了出去，“赶紧去给大哥二姐辅导功课！他们当初成绩都很好的，努努力真能捡起来。”
&esp;&esp;“好！”姚长英赶紧去楼上，却见小妹已经坐在客厅里给哥哥姐姐梳理考点了，赶紧凑过去，“二姐，你往那边稍稍，我来给大哥讲。”
&esp;&esp;毕竟他们兄妹的水平不可能一样，一个已经上完初中了，一个连初中都没上完。
&esp;&esp;正好，他跟小五一人辅导一个。
&esp;&esp;因为金锁引起的短暂尴尬，就这么被知识的甘霖沐浴着，不知不觉，消失不见。
&esp;&esp;兄妹四个有说有笑的，刘克信从外面回来，看到他们相处得这么融洽，还挺开心的。
&esp;&esp;赶紧去厨房，让姚长歌也上去学习学习。
&esp;&esp;姚长歌不肯，刘克信直接拿出长辈的威严：“你这孩子怎么不听话呢？长英难得过来，你总泡在厨房做什么？快去快去，长安的嘴没那么刁，我做的饭她还是吃得惯的。”
&esp;&esp;姚长歌无奈，只好抱着婶婶香了一口：“婶婶真好，那就辛苦你啦。”
&esp;&esp;“快去吧，等会记得去接桃桃。”桃桃跟姚长歌的户口已经转过来了，挂在了温定方公司的集体户口下面，算是一个过渡。
&esp;&esp;等姚长歌以后自己买了房，就可以自己做户主了。
&esp;&esp;刘克信赶紧把围裙系上，张罗午饭去了。
&esp;&esp;正忙着，姚良远带着老爷子过来了，赶紧让老爷子在客厅里歇歇，他去厨房一起忙碌起来。
&esp;&esp;吃饭的时候，老爷子说道：“重启调查的申请书我已经送上去了，你们几个都别着急，只要我还有一口气，这件事就没那么容易翻篇。你们到了外面不要声张，别人问起来，一问三不知就行了。”
&esp;&esp;兄妹几个纷纷应下。
&esp;&esp;姚长明有些感慨：“爷爷，你跟我奶奶……你们没办法复合了吗？”
&esp;&esp;“朱家对你们奶奶和小姑不薄啊，我总不能横刀夺爱吧？一把年纪了，算了，只要她过得好就行了。”姚保华想得很清楚。
&esp;&esp;其实他挺对不起他的发妻的，可是没办法，事情已经发生了，那就想办法面对吧。
&esp;&esp;他这一把老骨头，能够在有生之年看到大儿子的五个孩子团聚在一起，看到二儿子和小女儿都对他孝顺有加，这就够了。
&esp;&esp;他连小女儿的姓氏都没有要求改过来，做人要有良心。
&esp;&esp;朱家那位给了她们母女生存下去的一席之地，他应该感恩。
&esp;&esp;姚长明叹了口气：“好吧，有空我们去看看她和小姑。”
&esp;&esp;“你们来晚了，小五生孩子的时候，她们刚来过。”姚保华也觉得造化弄人，但凡这两个孙子孙女早一个月回来，就能真正一家人团聚了。
&esp;&esp;现在总归是有点遗憾的，不过这已经远超他的预期，他很知足了。
&esp;&esp;吃完饭，姚良远便带着他回去了，中药苦涩，味儿又大，他不想熏着这么华丽的别墅，也不想熏到二楼的小孙女和两个奶娃娃。
&esp;&esp;老爷子走后，姚长英赶紧把奶奶和小姑的照片拿出来给哥哥姐姐看看，昨天来得太晚，又光顾着聊天，忘了这茬了。
&esp;&esp;两个大的想留一份奶奶和小姑的照片，姚长英正好带了底片，本打算直接把底片给他们，到时候他们可以连着这次拍的照片一起洗了，到时候寄一份给他就行，想想还是算了。
&esp;&esp;三个哥哥姐姐囊中羞涩，大哥二姐连工作都没找到，三姐虽然好点儿，可她还要养孩子。
&esp;&esp;还是他来洗照片吧，到时候多寄几份过来就是了。
&esp;&esp;于是他把奶奶和小姑的照片送给了他们，顺便撒了个善意的谎言：“底片我忘带了，等我回去多洗几张给你们寄过来。”
&esp;&esp;三个大的知道他想帮他们省钱，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一个眼神，齐声说好。
&esp;&esp;相聚是短暂的，周末下午，姚长英得走了。
&esp;&esp;三个大的拉着他的手和袖子，依依不舍的。
&esp;&esp;姚长安跟在后面，默默地看着，坐月子就是这点不好，连出门送一送自己哥哥都不行。
&esp;&esp;等到三个大的陪着姚长英去了机场，姚长安这才失落地靠在了温怀瑾肩头：“什么时候金陵也有研究所就好了。”
&esp;&esp;“好像有一个搞空降设备的。”
&esp;&esp;“那不一样，平台和发展前景都没法跟603所比。”
&esp;&esp;“那怎么办？”
&esp;&esp;“不怎么办。这样已经很好了，以后我们也可以一起飞过去看他。”
&esp;&esp;“嗯，你可别哭啊，要得月子病。”温怀瑾赶紧提醒了一声。
&esp;&esp;姚长安笑了：“没哭，我有数的，走吧，上去吧，你不是要给老二打电话吗？”
&esp;&esp;“也不知道他肯不肯说。”温怀瑾确实想找温枕瑜套点情报，毕竟温枕瑜是作者，虽然小说没连载完，但是后续的走向温枕瑜一清二楚，至于那些挖的坑留的悬念，自然也只有温枕瑜知道。
&esp;&esp;到了楼上，电话接通，温枕瑜有气无力地埋怨道：“什么事啊？好不容易把孩子哄睡着了，你又来催命。”
&esp;&esp;温怀瑾虚晃一枪，把前几天发生在外省某国营钢铁厂的寻仇伤人案件拿出来套话，他一本正经道：“你知不知道钢铁厂出事了？”
&esp;&esp;温枕瑜吓了一跳：“出什么事了？又爆炸了？”
&esp;&esp;温怀瑾没有回答，反而问道：“你希望那边出事吗？”
&esp;&esp;“当然不希望啊。”到时候牵扯到陈年旧案就不好办了。
&esp;&esp;这句话虽然是潜台词，虽然温枕瑜没有说出来，温怀瑾却已经在脑子里主动帮忙补全了。
&esp;&esp;他故意装傻：“哦？你还挺关心钢铁厂。”
&esp;&esp;对面一愣，随即找补道：“什么呀，我这不是为你好吗？到时候触动了大嫂的愁肠，整天念叨她爸妈的事情，你不得烦死啊。”
&esp;&esp;“我不嫌烦。怎么，你不希望她念叨她爸妈的事情？”
&esp;&esp;“没有，你别乱说，她念不念叨关我什么事？”
&esp;&esp;“你这人真有意思，一会儿担心她整天念叨，一会儿又说不关你的事，你是不是长了两个脑子，整天左边打右边，右边坑左边？”
&esp;&esp;“你到底有没有事？没事挂了。”
&esp;&esp;“邢亚辉告诉我，那个叫钱霁怡的——”
&esp;&esp;“闭嘴！你到底想干什么？”
&esp;&esp;“你很在乎这个女人？”
&esp;&esp;“你有完没完？我警告你，不要招惹她，她是我的人！”
&esp;&esp;“那你总得拿点有用的情报来换吧？”
&esp;&esp;“……”温枕瑜气得不轻，深吸一口气，“你想知道什么情报？”
&esp;&esp;“钢铁厂的案子，有没有隐情？”
&esp;&esp;对面直接挂了电话，显然是不想被追问下去了。
&esp;&esp;温怀瑾不急，现在可以确定，案子绝对有猫腻。
&esp;&esp;第二天他在下班路上打给了顾君悦。
&esp;&esp;倒是幸运，温枕瑜不在家，顾君悦听说他的来意，宽慰道：“大哥你放心，我会想办法哄他说点有用的东西出来。你劝劝大嫂，坐月子不要胡思乱想。”
&esp;&esp;“谢了小顾，你大嫂让我给孩子买了条金锁，等琪琪拍完这部戏，让她给你带过去。”温怀瑾还是挺会做人的。
&esp;&esp;顾君悦笑了：“那我就替孩子谢谢大伯和大伯母了。”
&esp;&esp;几天后，温定方从海城回来，带着姚长空和姚长明去了公司。
&esp;&esp;姚长空去了物流部门，姚长明去了销售部门。
&esp;&esp;两人现在都没有身份证件，所以没办法正式走流程入职，只能按月用现金结算工资，等到死亡宣告撤销了再说。
&esp;&esp;两人每天下班就去学校打听以前的同学去了哪里，积极主动地为自己的身份证明而努力着。
&esp;&esp;很快，姚长安终于结束了一个月的漫长煎熬，可以洗澡洗头了。
&esp;&esp;她在浴室里一待就是大半天，水都差点洗冷了。
&esp;&esp;洗完澡出来，刚把头发吹干，电话响了。
&esp;&esp;顾君悦笑着跟她道喜：“大嫂终于解放了，开心吧？”
&esp;&esp;“开心，你也快了，再坚持两天。”姚长安把大哥大放在床上，拿起梳子对着梳妆镜坐下。
&esp;&esp;“大嫂，大哥让我打听的事情有眉目了。”
&esp;&esp;“哦？你说。”
&esp;&esp;“昨天老二应酬回来，醉醺醺的，我就套了他的话，他说肖家那个老头子其实不姓肖。”
&esp;&esp;“哦？那……难道他是上门女婿，改了老丈人的姓？”
&esp;&esp;“大嫂，你怎么这么厉害呢，一下就猜到啦？”
&esp;&esp;“对啊，一般人不会轻易改姓的，无非就是入赘了，认错爹妈了，过继了，或者干了坏事想逃避法律的制裁。”
&esp;&esp;“没错，这个肖老头原本姓陈，家里兄弟多，穷得娶不上老婆，这才让他做了上门女婿。为了这事，他跟陈家差点老死不相往来，后来不知道怎么又和好了。老二醉酒醉得迷迷糊糊的，也说不清楚。”
&esp;&esp;“没事，这个信息非常有用，他的大儿媳妇就姓陈！”
&esp;&esp;“没错，是陈家的女儿，你也知道，有些人觉得不同姓就算表亲了，而且结婚登记的时候，工作人员顶多问一声是不是近亲，不会真的去调查，所以他的大儿子跟大儿媳妇其实是堂兄妹的关系。”
&esp;&esp;“天哪，这跟乱·伦有什么区别呢？”
&esp;&esp;“所以他们生了几个孩子都有问题，有的是傻子，有的是畸形。”
&esp;&esp;“真是活该！”
&esp;&esp;“还有，出事之前，钢铁厂的会计也姓陈，后来就调走了。目前我就问出来这么多，老二他睡死过去了，我怎么拍他的嘴巴子都没用，真是不好意思。”
&esp;&esp;“没事没事，这几个信息已经帮大忙了，谢谢啊小顾，你真好。”
&esp;&esp;“客气什么，大哥说你让他给我家真真买了金锁，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谢谢呢。”
&esp;&esp;“应该的，真真可是我家成成和立立的小弟弟呢。”
&esp;&esp;“行，那你忙吧。”顾君悦挂了电话，看着襁褓里的儿子，心满意足地躺下了。
&esp;&esp;她给孩子取名叫温则正，小名去了后鼻音，叫真真。
&esp;&esp;跟大嫂家孩子的名字是一个系列的，她希望这个孩子做人要走正道，要真诚，别像他的爸爸一样，到处哄骗别人投资，还欺骗女人的感情。
&esp;&esp;这样很不好，她会讨厌这个儿子。她绝不允许自己的儿子成为衣冠禽兽！
&esp;&esp;时间很快，入冬了。
&esp;&esp;姚保华提交了重启调查的申请，被打回来好几次，最终在朱绣文的多方努力周旋之下，还是强行启动了。
&esp;&esp;调查重点除了事故原因，就是钢铁厂的账目问题，尤其是姓陈的那个会计，嫌疑很大。
&esp;&esp;很快，姚保华得到消息，姓陈的已经调走了，目前是裸官的状态，也就说，他的家人全都滚出去做洋鬼子了。
&esp;&esp;这里头必然涉及国有资产的流失，问题很大！
&esp;&esp;姚保华很生气，立马让姚良远给他买了车票，他要去首都，要申请提级调查！给他的大儿子和大儿媳讨一个公道！
&esp;&esp;如果领导不同意，他就赖在机关不回来了！反正他这把老骨头本来就病病歪歪的，他敢耗下去，机关的相关人员却没有这个胆子陪他耗下去，哪天他一口气撅过去了可就麻烦了。
&esp;&esp;姚良远不放心，只得跟着他过去，父子俩租了个房子，天天去机关反应问题，准备锲而不舍，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esp;&esp;同一时间，当初清理事故现场垃圾的相关人员也被找出来了，据他们所说，火化的尸体并不是全部，有很多尸块跟现场烧焦的设备残渣混在一起，没办法分离出来，干脆一起送到填埋场填埋了。
&esp;&esp;至于里面有没有完整的尸体，不知道，当时着急复工，就找了个挖机过来，一口气挖走了主要的残渣，并没有仔细分拣。
&esp;&esp;工作组准备安排专人，找到曾经填埋的地点，进行挖掘调查。
&esp;&esp;这是一项漫长的工作，要不是涉及国有资产的财务问题，恐怕都没有办法重启调查。
&esp;&esp;总之，姚长安等人除了等待，便是等待。
&esp;&esp;顾君悦偶尔也会趁着温枕瑜醉酒的时候再引导他说点什么，不过都是些边角料，远不如陈家的事情关键。
&esp;&esp;其中有一条有点意思，那个新厂长柳承志的妹妹，婆家姓陈，只不过不在江北，而在北方某座滨海的重工业城市。
&esp;&esp;估计是因为工作调动调过去的。
&esp;&esp;顾君悦准备找朋友打听清楚这个陈家跟江北陈家的关系，再确定这条信息到底有没有用。
&esp;&esp;毕竟大嫂那边两个孩子呢，肯定忙得焦头烂额，她也不忍心提供一条没用的信息。
&esp;&esp;
&esp;&esp;一晃年底了，姚长空跟姚长明的身份材料已经准备好了，申请撤销死亡宣告的案子要等年后才能开庭。
&esp;&esp;兄妹俩早就住到了姚长安婚前的小两房，不过两人的工作内容不同，上下班的时间总是错开。
&esp;&esp;姚长明还经常出差，因为没有身份证明，不方便乘坐公共交通工具，不得不跟着公司的货车走。
&esp;&esp;所以很多时候，都是姚长空自己回去，但他并不感到孤独，有时候下班早，还能去别墅那边看看老三、小五和孩子们。
&esp;&esp;老三没有搬走，毕竟小五生了两个崽，婶婶一个人忙不过来，桃桃又舍不得弟弟妹妹，闹着要跟小姨住。
&esp;&esp;这样也好，孩子们有个伴儿，两个妹妹也有个伴儿。
&esp;&esp;姚长空感觉这日子格外的踏实，有盼头，心情一好，又有工资，吃的方面就不再亏待自己。
&esp;&esp;原本一米七九的个子，只有一百零五斤的体重，如今也长到一百二了。
&esp;&esp;他很开心，他和老二在温定方的外贸公司混得很不错，一个把仓储物流学了个透透彻彻，还给温定方提了不少整改意见，大幅度减少了人为失误造成的损耗；一个到处跑销售，把一些陈年积压的货物都给运到边远地区的小县城给卖了。
&esp;&esp;别看那些东西对于大城市的人来说过时了，可是对于小地方的人来说，还是抢手货呢。
&esp;&esp;温定方原本都没有指望这对兄妹能给公司带来什么实质性的帮助，没想到，无心插柳柳成荫，无意中给了他们发光发热的平台，一时感慨不已。
&esp;&esp;但凡不是被二十几年的爆炸案耽误，这对兄妹一定可以有不菲的成就。
&esp;&esp;可惜了。
&esp;&esp;不过人生在世，总是盯着过去是没办法活下去的，往前看吧。
&esp;&esp;年底会计给他看了财务报表，他准备把那几批滞销货物的利润拿出一半分给这对兄妹，剩下的一半先留着，等他们有了身份，就给他们交养保险和养老金去。
&esp;&esp;下班之前，他把兄妹俩叫到了办公室，给了他们一人一个鼓鼓的皮包：“你们还没有身份证，我也没办法让你们办理工资卡，这是你们这三个月的奖金，拿着。”
&esp;&esp;兄妹俩接过来一看，直接傻眼，这么厚的现金啊？
&esp;&esp;数了数，每个人都是三万多？
&esp;&esp;两人对视一眼，都觉得太多了，不好意思收下。
&esp;&esp;温定方笑道：“我又不是做慈善的，当然是我认可你们的能力和贡献，才会给你们这么多钱，不然这钱我留着给成成和立立不好吗？拿着吧，明年也要好好干！”
&esp;&esp;兄妹俩没有再客套，收下奖金道了谢，便下班回去了。
&esp;&esp;走在路上，姚长空一脸的感慨：“小五这个公公人不错，回去别忘了看书，尽早考个成人本科。”
&esp;&esp;“我知道，我也不想给小五丢脸。”姚长明笑笑，“哥，明天放假，我想去江北陈家看看。你跟我一起吧。”
&esp;&esp;“也好，你这臭脾气，我也不敢让你自己去。”姚长空叹了口气，可是怎么去呢？虽然两人个都开会开车，可是万一遇到交警就不好办了。
&esp;&esp;只得坐公交过去。
&esp;&esp;倒了好几班车，累得够呛，到了工业区旁边的居民区，却见道路堵塞，挤挤挨挨的全是人。
&esp;&esp;兄妹俩废了好大的功夫才挤到了前排，一看，居然是两个女人在打架。
&esp;&esp;姚长明掏出温定方之前找人要来的肖家大儿媳的照片，确定就是右边那个头发散乱的女人，赶紧扯了扯姚长空的袖子：“哥，就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