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二十九只狐狸
侧头看了眼稻荷崎的教练席，三浦微微皱眉。
说实话，这种己方已经筋疲力尽，但对手还有闲心想别的的感觉……
堪称糟糕透顶。
“阿兰！”
对面再次响起二传呼唤王牌的声音。
三浦不知道多少次上前，准备起跳拦网。
这是他的职责，也是他唯一能在排球场上去压制这些天才的机会。
“一触！”
落在地上，宫侑略有些烦躁的轻啧一声。
下一秒北的目光投来，宫侑迅速整理心情镇定下来。
角名已经下去，在没有快攻点可以选择的时候……确实打起来有些束手束脚的感觉。
治也好，翔阳也好，好歹给他一个用用啊！
场下的角名犀利评价：“侑肯定在想什么打得不爽之类的了。”
黑须教练哈哈一笑：“没关系，到时候在全国上吓住老对手一定会很快乐的。”
而且……
伴随着一声重响，峰台的发球被北接起，送向进攻线那边：“侑！”
就对面这个发球水平……现在的宫双子还压不太住。
大见忍不住感慨：“太可靠了，信介——”
相比之下，峰台只有自由人算得上是防守上的主要负责人，面对宫侑阿兰他们的发球就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了。
“一触！”
碰到阿兰扣过来的球后，三浦迅速后退准备进攻。
三浦知道，自己是一个不自量力的人。
小学的时候，因为出色的身高与运动天赋一度被少年班的教练认为有天赋进军职业。
但上了国中之后……现实中冰冷的雨就狠狠打在了他的脸上，冷彻心扉。
在教练口中很有天分的他，成为了那些真正天才的垫脚石。
同龄的尾白阿兰也好、若村苍叶也好，甚至小他一届的宫双子等人，一次又一次把他击败，让他只能狼狈地打道回府，距离全国的目的地也越来越远……
这种天才崛起的速度，就连给他做排球启蒙的教练都感觉不可思议。
无数次的失败已经明明白告诉他——他就是个凡人。
但……就这样下去，甘心吗？
身后响起自由人的喊声：“我来！”
排球高高飞起，不偏不倚落到二传手中。
场边的日向认真看着对面峰台的防守站位。
这已经是不知道多少次看到排球被稳定送起，就像之前他看到音驹的排球一样。
如果是以二传为绝对中心的队伍，这种程度的接球绝对能让二传发挥最大限度的能力。
他忽然想起阿兰前辈经常挂在嘴边的话。
——可攻可守才是一个真正的王牌。
防守的意义是化被动为主动，给予整个队伍再一次进攻得分的机会。
而二传作为队伍真正的大脑，能够全身心投入到战术调度上的宫侑……
日向忽然出声：“一定会很强的。”
正在教练席上休息的角名侧头看向他，不知想了什么，但最终低头没有说什么。
“侑！”赤木呼唤着宫侑。
在宫侑升到二年级后，稻荷崎的整体战术基本就是主要围绕双子的快攻展开的。
而这一场黑须教练有意将快攻藏一藏，同时也是为了在对方副攻能频繁超手的情况下稳定防守，所以把北换了上来。
这也代表他们的打法要更靠近白鸟泽那种，依靠大小主攻与角名这个火力覆盖点来打开局面。
对于宫侑来说，这毫无疑问是个有意思的新挑战。
接着前排有阿兰吸引火力，宫侑果断把球给了后排起跳的银岛结。
银岛后排扣球的熟练度还没有阿兰那么高。
去年他也是和宫治他们一起在春高才开始有上场机会，经验方面多少是要差一些。
“一触！”三浦再一次顺利触球，峰台的自由人第一时间跟上，把球给向二传。
“球给我！”
边路主攻出声要球，与此同时三浦本人也迅速移动到二传身后准备掩护进攻。
稻荷崎的拦网迅速兵分两路同时防向二人。
排球脱手而出，给到了三浦手中。
作为队内能稳定超手扣球的人，三浦在各种技术球上研究不多，毕竟用的机会也少。
大耳起跳的高度虽然高，但也比不上有充分助跑的他。
越过拦网，他的视野一片宽广。
赤木果断向自己的右手边跨出一步，双手在身体两侧随时准备接球。
他当然也清楚峰台这个副攻不擅长技术球，所以……
还蛮好预判的。
随着扣球的声音响起，赤木弯下膝盖，尽可能低的压下自己的重心来卸力。
他的判断没有丝毫偏差，这个位置正好能正面接这球。
下一瞬，排球稳稳飞向宫侑身侧一步的位置。
“好球！”
日向愣了一下：“诶？正对着。”
这是……幸运吗？
黑须教练说道：“是预判。”
“预判？”日向疑惑。
看着场中进入下一回合，黑须教练很有耐心地解释道：“对于不擅长球路变化的攻手来说，他们的扣球方向可以通过身体的朝向与打点判断。”
“经验丰富的自由人就可以通过观察在他们扣球前主动换位，给自己制造正面接球的机会。”
“目前在这一点上做得最好的……应该是音驹的夜久吧。”
日向若有所思。
观察，还是观察。
黑须教练主动提议：“所以除了整体的调度与技术本身外，翔阳你还可以试试观察一下两边各种球扣球的动作与最后的落点，或许会有意外收获。”
“教练……”日向看了眼身边的角名，尝试举一反三，“这种观察是不是没有办法用来参考角名前辈这种打法？”
黑须教练竖起大拇指：“聪明。”
“伦太郎的打法特殊，即使跃起也依然可以改变球路，盲目进行预判只会被引导着失，这也是伦太郎相当擅长的事。”
“大部分时候，对面的接球阵容只能去拼反应速度。”
日向目光灼灼地盯着角名。
预判都没有用吗？那压制对方的防守岂不是很轻松？
他忍不住握紧拳头：“哦哦哦，好厉害！”
黑须教练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这也是伦太郎能和阿兰一起成为我们火力覆盖点的原因。”
“火力覆盖点——听上去好帅！”日向更激动了。
这种有些中二，但又切实存在的称呼是这个年纪的少年们无法拒绝的。
角名别过头，思考了一下自己要不要去候场区站着。
黑须教练又添了把火：“翔阳也可以的。”
日向满眼星星：“是！”
网对面的三浦咬着自己的下唇，在对面狐狸们的虎视眈眈下再次抬起手到身前。
这是拦网的预备动作，几乎刻进了他的骨血，成为一种本能。
就这么承认自己不如那些天才……
甘心吗？
看着网对面再一次起跳的尾白阿兰，三浦缓缓压低了自己的重心，把力量积蓄在腿上。
他目光灼灼，从始至终都盯着阿兰的动作，没有半分偏移。
二传托球的球速、攻手起跳的时机、以往扣球的力度、惯用手扣球的角度……
三浦谨慎思考着所有他能够摄取到的讯息，提取最关键的部分，集合成他所需要的。
任何体育项目都不是靠单纯蛮力就能赢的。
正好，他觉得自己的脑子也还算够用。
与球传来几乎同时，三浦将原本下沉的力量转为向上的动力高高跃起。
整个人呈c字形，腕向下压，稳稳挡在了阿兰扣球的必经之路上。
伴随着让人头皮发麻的撞击声响起，排球被压下，径直落向稻荷崎场中。
斜后方的北与赤木同时扑出，但都迟了一步。
排球重重落地，而后向高处弹起。
哨声响起，主裁判示意拦网有效，峰台得分。
甚至还没来得及起跳的峰台二传目瞪口呆地看着三浦，满脸写着震撼。
场边偷偷观察稻荷崎这场半决赛的若村瞪大了眼睛：“我的天……”
单人拦死了尾白阿兰？这是能出现在地区预赛中的画面吗？
他看向身边的间桐，眼神询问他能做到吗。
间桐雪丸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显而易见，我不行。”
直到这一刻，球场上才好像活过来了一般。
三浦狠狠握拳：“好！！！”
“三浦！太牛了！”
“好球！！！”
就连稻荷崎自己的应援也在为对手这球而欢呼：“峰台大个儿拦得漂亮！”
“别在意，”北拍手，“对面这球确实漂亮，不过也不是每次都行的。”
能单人拦多半也是运气，况且现在他们也大比分领先，完全不需要紧张。
看着对面拥抱欢呼的峰台众人，大耳点点头：“这球拦得确实果断干净。”
阿兰也点点头：“时机卡得太好了。”
宫侑竖起大拇指：“超帅。”
赤木鼓起掌：“力度也很到位，加上阿兰本身的扣球力量，基本救不到。”
教练席上的日向已经蹦起来了：“单人拦网简直太帅了！”
场边的若村终于忍不住了，疯狂吐槽：“稻荷崎的高兴什么啊！被拦死的是他们吧！”
“这个时候就应该集体检讨一下啊！”
间桐叹气。
黑须教练若有所思地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助跑扣球的过程是收紧后侧链再收紧前侧链，从高度到力度本质上是依托全身协调发力。
而对于拦网来说，原地起跳时绝大部分是依靠腿部，所以一般球员的拦网高度会远远低于扣球高度。
同样，如果能在拦网上添加助跑或这样蓄力的元素在……也可以大大提升拦网的高度。
但问题也随之而来，助跑与蓄力都会严重影响拦网抵达最高点的时长。
对拦网员本身对对手的了解、对整体二传战术的调动、以及时机的把握要球都极高。
能做到这一点，毫无疑问都是建立在庞大训练量基础上的。
这一瞬间，他忽然想起之前在春高赛场上曾经看到过的一面队旗。
【没有努力无法战胜的天才】
在日向与角名疑惑的注视下，黑须教练哈哈笑了起来。
“果然……到处都是惊喜吗？”
兵库县代表选拔半决赛第一场，稻荷崎2:0峰台，锁定一个进入全国的席位。
而第二场中市立神户2:0弁峡山学园，拿到了第二个全国名额。
同日下午，ih兵库县代表选拔赛决赛。
尼崎市立稻荷崎高校对阵神户市立神户高校。
与春高的决赛不同，ih的决赛仅设三局两胜制。
虽然没有春高那种规格，但各路媒体也都相继到场，电视台也按例准备转播。
从更衣室出来准备上场的时候，想起了很重要事情的日向跑到南云身边。
他小心翼翼问道：“南云前辈，那件事你和若村前辈说过了吗？”
南云沉默了。
一瞬间，他的面色灰白，仿佛失去了人生意义：“没……”
“其实，他早就把我拉黑了。”
“我本来想通过他现在的队友找他，结果发现……”
“雪丸的手机也把我拉黑了。”
路过的间桐国中队友赤木路成没忍住笑了出来：“真惨。”
南云抗议：“喂！路成！不要笑我啊！”
场馆另一边的更衣室中，间桐伸手敲了敲衣柜的铁门，把正在睡觉的若村叫醒。
看着他磨磨蹭蹭换衣服带护膝，间桐忽然说道：“昨天阿南有找我。”
虽然若村拿他的手机把稻荷崎那几个三年级拉黑了个遍，但其实他自己后来调成了单纯的拦截，在回收站里还是能看到对方发了什么的。
“他说……”
若村一把关上了衣柜门，发出沉闷的声音：“啊，我知道。”
间桐沉默了，只是静静看着对方。
“去稻荷崎给人家打替补什么的……”若村的手握拳，用力到手背的青筋都浮现了起来，“简直是块自甘堕落的没用废铁。”
间桐愣了一下：“你知道？那你还？”
抓起身边的护膝，若村低着头从间桐身边挤出了更衣室。
两人一路上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跟在大部队的最后面走到了选手通道的尽头。
场馆中的灯光很亮，打进没有光源的选手通道中，让后面的间桐有些看不清前方的若村。
在踏进赛场之前，若村忽然回过头看向自己的幼驯染。
他骄傲地抬着下巴，完全没有因为身高缘故会被其他人俯视的感觉。
“我在意的事情很简单。”
稻荷崎吹奏部的乐曲在众人耳边响起，随后市立神户的应援也响了起来。
“我不认为我会比宫侑差。”
“仅此而已。”
间桐垂眸笑笑，随后无比郑重的开口。
与此同时，与他们穿着同样队服的少年也走了过来。
“我们也是这么想的！队长！”
若村的脸上带着张扬的笑意：“走了！拿下狐狸们！”
排球车的声音同时在两边响起。
黑色的稻荷崎众人与色彩绚烂的神户众人分立赛场两端。
“请多多指教！！！”
作者有话说：
继续写晚上的加更了[猫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