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四十一只狐狸
“侑。”北叫住宫侑。
宫侑立正站好，不由自主缩了缩脖子，一瞬间脑海中翻过了一百条能罗列起来的罪名。
但他没错，是对面先挑衅的，他是正义的反击、正当防卫！
北信介严肃道：“太过了，收敛一下。”
他们是来打训练赛、帮日向树立信心的，不是来结仇的。
稻荷崎本来和白鸟泽关系就不太好，昨天还和青城的主将闹得很僵，今天宫侑还要得罪乌野的人……
即使稻荷崎有高高在上的资本，北信介也担心哪天比赛结束宫侑被人套麻袋。
——虽然有可能是宫治与角名干得。
“我实话实说。”宫侑试图嘴硬，但在北的注视下把后半段话完全吞了回去。
最后，北信介补了一句：“打完去和人家道歉。”
宫侑表情扭曲：“是……”
乌野那边，乌养系心单独和影山飞雄说着什么。
“没事的，我们的选手都很优秀。”
“不用想那么多，你清楚大家的能力极限到底在哪里，不要有太多心理压力。”
“大胆尝试吧，不会有任何人为此责备你……”
菅原孝支用余光观察着斜前方的影山，却不由自主地回忆起了他们的初次见面。
乌野刚开学的时候其实并没有进行社团招新，县民大会是二三年级去参加的。
和伊达工业的比赛导致他们的王牌与自由人短暂离开，而影山月岛等人就是在这期间加入的排球部。
和青叶城西的那场训练赛虽然赢了，但那天回去的时候影山却异常失落。
至于原因……菅原孝支其实不太清楚。
从认识的第一天开始，他就知道影山是个不太会表达自己感情的孩子。
球场上也好、日常中也好，影山和他们相处一直都小心翼翼的。
今天在球场上对那个橘色头发地主攻手的态度……让菅原有些惊讶。
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了记忆中那个在全中第一轮赛场上的影山。
——非常鲜活。
等等……
菅原孝支猛地看向稻荷崎那边的日向翔阳。
从今天一开始见到开始，他就一直觉得日向很眼熟，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那不就是……当时他们的看的那场比赛的另一个人吗？
短短三十秒的时间，根本交代不了什么。
两次暂停需要间隔一次死球，而且连续叫暂停对比赛节奏打乱很严重。
双方重新站好，稻荷崎日向翔阳发球。
“翔阳君怎么看？关于那个王者。”宫侑问向日向。
拿了排球准备去发球的日向愣了一下，情绪莫名有些低落：“我觉得……他很厉害。”
说罢，他又补充了一句：“应该是很厉害的。”
日向不太明白，只是感觉自己的心中有些空落落的。
宫侑垂眸。
——这样吗？
影山觉得日向和过去判若二人，日向又何尝不是。
满怀期待的来，最终收获的却是失望。
如果是这样的结果，那么他们此次的远征就没有任何意义。
王者不应该是泯然于众人之间的二传。
黑须教练打量了一下影山与宫侑，倒是对宫侑那种疑似拱火戳人心窝的态度不置可否。
惜才之心人皆有之，不然他也不会对青叶城西提供协助。
“翔阳发个好球！”场边的理石大声喊着。
但日向抛球阶段就出现了失误，导致排球直接出界。
对于刚开始练跳发一个多月的日向来说，失误也很正常，毕竟即使是阿兰都有可能会发球失误。
宫侑侧头看着日向：“别在意。”
“嗯！”日向重重点头。
抛球回去还要接着练，这两天一直发球失误实在是有些丢人了。
王者怎么样他也管不到，现阶段……先做好他应该做的事。
非常敏锐的角名回头，隐隐察觉到了什么。
乌野东峰旭发球。
作为乌野唯二会跳发的人，东峰的发球在力量的加持下还算不错。
但不够熟练的跳发也让他没有办法像影山那样去控制球路，最终打到了赤木面前。
“侑！”赤木把球稳稳送到了进攻线上。
赤木的一传不稳只是平行对比其他全国前列队伍来说的。
井闼山的古森与音驹的夜久都能在接阿兰那种发球的情况下迅速达到稳定的状态，赤木倒是不行。
不过……就乌野的发球质量来说，没有办法威胁到他。
已经转到前排的阿兰举手要球：“球给我！”
他现在就在四号位上，没道理不去扣杀拿分。而且面对乌野的拦网，他有十足十的把握。
视线扫过已经移动向阿兰那边的月岛，宫侑轻描淡写般把球给到了角名身边一步的距离。
在月岛和菅原都移动向稻荷崎四号位的情况下，角名这边只有泽村大地一个人在。
不是谁要球就给谁，而是在任何情况下都选择得分的最优解，这才是二传应该去做的事情。
影山向自己的左手边移了半步，视线死死盯着被宫侑传过来的球。
那个位置……确实是乌野的拦网现阶段完全无法顾全的地方。
但这球距离角名也有一段距离，能跟上吗？
稻荷崎用事实告诉影山。
——能。
直到角名起跳扣球，影山才赫然发现这球的高度就是角名的打点，而且因为已经预测到乌野拦网跟不上，所以与球网之间的距离更近。
因为在那个位置就已经可以给攻手提供最好的视野，所以不需要再远了。
作为一个二传，宫侑已经把自己能做的部分做到了最好。
至于和他的区别……
在“选择把球给谁”这方面，宫侑完全遵循自己的判断。
以阿兰的水平，给他其实也能得分，只是没有角名这边这么顺利。
影山莫名感觉，宫侑好像在做什么参考答案一般……
大脑飞速思考的时候，影山左腿屈膝下蹲，稳稳接到了角名扣过来的这球。
他接球的动作非常果断漂亮，让一直在偷偷观察的日向睁大了眼睛。
菅原孝支迅速就位：“影山接得好！”
接球后的第一时间，影山就起身助跑向前，准备进行后排进攻，整个自接自攻的过程相当完美。
伴随着砰的一声，影山后排扣球打在了起跳略早的宫治手指上，借手得分。
日向没能追到这一球。
看着排球落地的位置，他原本低落下来的情绪被彻底抬高。
果然……王者还是好厉害啊！
接球和扣球都好厉害，比他强好多。
场边的黑须点点头。
不得不承认，脱离了所谓二传职责的束缚，影山飞雄要比之前更为自在。
宫侑微微眯起眼睛。
双二传？
不，乌野打得有点像菅原二传带影山接应。
侧头注意到日向亮起来的眼睛，宫侑越过球网看向影山：“飞雄君，你应该是二传吧。”
他在确认，确认影山飞雄是想成为二传还是接应。
如果是接应或者边攻的话，影山的状态倒还真称得上是一句不错。
影山飞雄抬头，这一次他的话语异常坚定：“我是一名二传。”
“那……你知道二传的思维应该是什么样子的吗？”宫侑竖起一根手指。
这一次，双方的教练都没有打断宫侑与影山的对话，担任裁判的乌野球员也没有催促。
听到宫侑的问话，影山试探性说道：“为攻手服务？”
“错。”宫侑的笑容很真诚，但说出的话却如同地狱恶魔的呓语。
“一个好二传的思维应该是……连我托得球都扣不好，还是别打排球了吧。”
在场所有攻手顿时感觉背后一凉。
阿兰的表情差点裂开。
——不要误人子弟啊！侑！
但其实也不算是错误的观点，只是侑的发言带有比较强烈的个人性格特点而已。
就像他一直觉得桐生八有点过于迁就二传，现在的影山也过于迁就攻手。
总之，对队友有要求不是什么坏事。
只是……恐吓威胁什么的就算了吧！再把影山好好一孩子教坏了！
宫侑的语气非常自信：“我的选择就是最好的，得不了分是攻手的问题。”
日向有些惊恐地看向宫侑。
稻荷崎里面好像掉链子最多的就是他诶！
注意到日向的视线，宫侑回看过来：“没关系，翔阳君你很好用哦。”
影山看了看宫侑，又看了看日向，最终低头思考起来。
用余光扫了一眼影山，宫侑没有再说什么。
所以球场上的王者，要变得有趣起来啊。
不然……不只是他，就连他家攻手打得都没什么兴致。
乌养系心轻轻松了口气。
如果是其他人，影山不一定能听得进去。
但此时给出示范的人恰恰是宫侑这个现阶段高中二传第一人，他的话意外的有用。
“就像教练说的，想试什么就大胆试，放不开也可以一点一点来。”菅原孝支轻声说着。
“毕竟……我们的目标是胜利。”
见影山点头，菅原孝支伸手敲了敲影山的脑壳：“另外，一会儿记得给人家道歉。”
影山垂眸：“是……”
要尝试吗？
他可以吗？乌野可以吗？
——他不知道。
就在这时，球网对面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王者。”
影山抬头，对上了日向那无比炙热的视线。
日向的声音无比坚定：“发球也好、接球扣球也好……我绝对不会输给你的。”
“虽然我现在不如你，但我未来一定会比你走得更远。”
静静看着两人，宫侑的嘴角勾起一个饶有兴趣的弧度。
不，其实日向已经率先踏出了那一步。
站在这里，甚至后退半步的影山已经被落下了。
被那个眼神注视，影山一瞬间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像是有什么东西背后推着他、催促他向前……
——保持原状不会有任何改变。
只是现在这样，他们还会输给青城，再度陷入绝望。
所以……
【大胆尝试吧，不会有任何人为此责备你。】
【我们的目标是胜利。】
——他可以向前吗？
——他必须向前。
作者有话说：
终于把几个活祖宗送走了，明天开始就有时间写加更了呜呜呜呜[爆哭]
这几天忙得想死[爆哭][爆哭][爆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