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第二百三十九只狐狸
日向闻声回头，看到了曾经在训练赛上见过的那乌野不良教练。
金色头发大背头，长得凶巴巴的。
对哦，这个教练也姓乌养来着，他记得黑须教练好像说过，是这个乌养教练的孙子……
等等，孙子？
日向猛地回头，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进来的乌养系心。
他刚刚才意识到，乌野的这个教练好年轻。
他目前有印象的教练好像最年轻的就是他们稻荷崎、还有隔壁井闼山的教练，但也都是四十岁打底。
乌养系心当然也注意到了床边的日向，他有点迷茫：“你……怎么在这？”
这不对吧，他记得这是仙台而不是尼崎啊，怎么会有前几天刚拿了全国冠军的家伙在这？
日向立正站好：“那个……是猫又教练让我过来的。”
乌养一系倒是心情很好的哈哈一笑，再次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日向别那么紧张，来坐。”
日向坐下后依然在打量乌养系心，让乌养系心都有点懵：“我脸上有什么吗？”
这孩子今天什么情况？打春高累傻了？
明明去年黄金周过来的时候还全程不敢和他对视，这次胆子都变大了。
日向缩了缩脖子，忽然意识到一直盯着别人看看向有点不太好：“就是忽然感觉教练你好像很年轻的样子。”
听到“忽然”这两个字，乌养系心感觉自己脊梁骨一痛。
他走到日向面前，和日向对视：“我看起来难道像什么满脸皱纹的中年大叔吗？”
他才二十，还是个正儿八经的年轻人！
感受到浓烈的压迫感，日向不由自主往后缩了缩：“不不不——是我之前没有看过教练你的脸。”
而穿着乌野运动服的两个人也在这时挤进了这间小小的病房。
缘下力满脸无奈：“教练你不要欺负人家啊。”
日向偷偷看了眼后进来的两个人。
——乌野的笑眯眯替补主攻手前辈。
后面拎着满满两大袋子水果以及给小孩子们零食的影山老老实实跟着鞠躬打招呼：“教练好。”
日向眨眨眼。
啊，居然是影山。
看到日向在这，影山也一脸意外。
两人对视一眼，谁也没有开口，而是等着两个长辈进行交流。
看着已经堆满了一整个桌子的东西，小孩子们相当震惊：“好多！”
乌养一系摸了摸身边孩子的头：“把零食分一分然后出去玩吧，不要在走廊打闹。”
“好——”
看着孙子搬了一个小板凳坐下，乌养一系出声问道：“怎么带队员来了？”
乌养系心回答道：“给你看看我们今年的队长。”
虽然乌野在十一月就已经换届，但他们也一直在忙，直到这几天训练赛排期结束了之后才有时间过来看看老爷子。
乌养系心迅速扒了个橘子准备塞进自己嘴里。
乌养一系一把抓过了那个橘子，瞪了一眼自己孙子后转手递给了身边的日向。
这还有客人在呢，怎么自己先吃上了？
莫名其妙被塞了个橘子的日向迷茫了一秒，随后迅速抬头看向缘下力。
缘下力已经上前一步和乌养一系打招呼：“乌养教练好，我是缘下力。”
乌养一系对这个人选还是很满意的：“接任了就要好好担起队长的职责，你们下一届磨合问题也依然很严重，还要辛苦你了。”
缘下力点点头：“我会努力的！”
乌养一系把视线放在了正在偷偷看日向的影山飞雄身上：“另一个就是你们的天才二传？”
影山也向乌养一系鞠躬：“乌养教练好，我是影山。”
他报考乌野的重要原因就是当初听说乌养教练会复出，但没想到对方因为身体原因住院，最终无缘。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位曾经率领乌野打进过全国八强的教练。
乌养系心补充道：“这次主要就是影山有些排球上的问题想要请教老爷子你。”
乌养一系看了眼很平静的影山：“哦？有问题请教？”
他虽然没有在现场看过这届乌野的比赛，但还是看过之前和青叶城西的比赛录像的。
当然也对做全队指挥的影山印象很深。
影山点头：“是，有些后排进攻调度、以及攻手配合上的问题想请教您。”
这次来探望本质是他主动提出来的。
菅原孝支已经去全身心备考了，这几周都没到部里来。
田中前辈转回左翼后，他们首发阵容的副攻现在是成田前辈，但很多人经验不足导致他们现在磨合相当缓慢。
乌野今年ih的阵容具体还要看新生的情况，但作为二传的他也不能因此而停滞不前。
乌养一系上手抱在胸前“他的教练是你吧，有问题你不解决，你带过来给我？”
而且他怎么记得这个孙子本身就是打二传的？
乌养系心抗议：“主要是技术上的问题，而且主要是国际上很多新的打法……”
影山想学的那些东西他也不会，要不然也不用求到老爷子这里来。
日向第一时间举手，在乌养教练面前使劲晃了晃：“教练教练！我也有问题！”
左看看影山，右看看日向，心情非常好的乌养一系直接把被子一掀：“走，那就去球场吧。”
乌养系心腾的一下站起来：“医生不是说让你静养吗？”
乌养一系摆摆手，轰走了自己的孙子：“我哪有那么脆弱，一天天在这病房里待着身体都快僵了。”
他其实前天就可以出院了，是他儿子非要让他多住几天看看情况。
“我们走，去附近的室内球场。”乌养一系率先套好衣服准备出门，随后看向乌养系心，“你也跟着去，影山学你也得学。”
这些本来就是教练的任务，刚带一年不会可以，但迟早都要学的。
日向欢呼：“好耶！要打球了！”
跟着走出去之前，他还顺手把八个橘子还给了乌养系心。
“走走走。”缘下力也搓了搓手。
他可从来都没打过正选，正式比赛经验无限约等于零，忽然接任主将还是有些无措与恐慌的。
但……想想稻荷崎的那位北队，他倒也放松下来了。
确实，他做不到泽村前辈那种在球场上安如磐石的人。
但他可以成为那个去支撑队伍、给所有人后辈们创造良好条件的人。
——一会儿问问这个稻荷崎的小不点吧。
一行人进入电梯，日向第一时间凑到影山身边：“影山，我们比赛的录像你看了吗？”
他仰着头，脸上一副想要显摆的样子。
影山点点头：“已经都看过了，很厉害。”
侑前辈的好几次托球都已经到非人的程度了，他甚至有在国内职业球场上看到过那么高难度的传球。
不愧是媒体一致认可的高中第一二传，是他值得学习的对象。
日向轻轻咳了两声，整个人都开始摆架子：“现在我可是全国冠军队的首发。”
影山努力思考，但最终也只是说道：“嗯，很厉害。”
在享受过白鸟的花样夸奖后，日向忽然觉得影山不仅嘴笨、而且词汇量极其匮乏。
日向表示不满：“你好敷衍。”
影山额角蹦了蹦，臭着一张脸看向日向：“你少给我得寸进尺。”
日向大为震撼：“你看，你这不就会用词了吗！”
“所以你不会是单纯不记可以用来夸奖别人的词吧！这样不行啊！”
缘下力没忍住笑了出来：“噗。”
两个教练对二人之间的无营养交流也同样秉持着看戏的想法。
其实是被月岛说过很多次的影山抬手，一把按住了日向的头：“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电梯门打开，两个乌养教练率先出去，影山也仗着自己腿长离开了电梯。
日向扒着电梯门，看着影山的背影开始碎碎念：“凶什么凶，不好好给我传球、还摆一张臭脸，长得高了不起吗……”
“侑前辈虽然很坏，但性格还可以、技术也很好，而且侑前辈长得更高！”
缘下力伸手拍了拍日向的后背：“是影山不对，我回去说他。”
完全忘记了电梯里还有别人的日向被吓了一跳，一扭头对上缘下力的笑脸，整个人更恐慌了。
他直接缩到了电梯角落里抱头蹲下：“乌野的队长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说影山坏话的！不要杀我！”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样的人，但……笑起来超恐怖的！
缘下力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但还没等他伸手拉日向，电梯门已经关上开始上升，他手慢了一步，没能打开门。
缘下忽然感觉自己心好累：“啊，完蛋了。”
一扭头发现少两个人的乌养系心满脸懵：“人呢？”
目睹一切的影山抬手，指向电梯的方向：“他们两个上楼了，可能是落了什么东西吧。”
“那我先去问一下附近哪里的场馆还有空位，你就在附近不要乱跑。”
乌养系心对缘下力还是很放心的，有他在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
毕竟是别人家的孩子，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稻荷崎那位该过来和他闹了。
双手插兜站在医院门内看外面的乌养一系微微回头，一种只是呵呵一笑。
恐怕不只是稻荷崎的教练，先会过来闹的恐怕是他们乌野隔壁的鹫匠老头啊。
好在缘下力非常可靠，及时按下了最近的3楼的按钮，两人下了后电梯从楼梯跑了回来。
影山已经穿戴整齐去外面踩雪，日向兴冲冲跟了出去。
他这两个冬天在尼崎都没有看过堆得这么厚的雪，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他要和雪好好亲近一下。
还没等他出医院大门，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掏手机，发现来电人是宫侑。
乌养系心还在临时预约排球场，而影山正在医院门口和一只三花猫大眼瞪小眼。
日向接通了电话：“侑前辈？”
宫侑委屈巴巴的声音响起：“翔阳你已经回仙台了？”
日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底下穿的鞋子，用脚在雪地上踩出一个圆圆的形状：“嗯，已经到了，侑前辈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他一抬头，正好看到与猫咪互瞪了好久的影山伸出戴着厚厚手套的手要碰猫。
下一秒，猫咪原地蹦得老高，四条腿一蹬向着日向这边扑过来。
日向被撞了个正着，他斜着一步躲开，脚底下却是一。头上戴的帽子都被猫咪勾着飞了出去。
在覆盖大理石的雪上表演了一段街舞后，日向成功稳住了自己的身体，也没有让手机飞出去。
也没空管电话那边的宫侑了，日向立即出声向影山抗议：“诶哟！影山你搞什么呢！”
做错了事的影山别开脸：“我又不知道他会扑你……”
看他这个样子，日向直接抓起一个雪球丢向影山：“快给我道歉！”
弯腰躲开日向的攻击，影山也低头捏出雪球，转手砸向了日向：“我说——抱歉！！！”
日向不甘下风，飞速捏了好几个雪球反击回去：“看我的——”
不一会儿，两个人就已经砸得对方身上都是雪了。
缘下力双手穿在兜里，满脸微笑看着在打闹的两个人。
——这好像是他第一次看到影山和别人打闹。
毕竟平时在部里影山和月岛只停留在斗嘴的程度，顶多就是用排球斗斗气。
就在这时，一个雪球直接砸到了他的脸上。
缘下力抬手摸了一把脸，看着两个人的笑容更加深邃。
影山和日向同时不动了。
忽然想起什么的日向猛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啊，挂断了。”
就是不知道是刚刚他抢救手机的时候不小心按到还是侑前辈自己的挂的……
——应该是前者。
日向偷偷点点头，完全无视了后面的选项。
乌养系心此时也带着乌养一系从医院大厅里走了出来：“约到了，附近一家羽毛球馆还有空的场地，我去开车。”
日向抖掉身上的雪：“要打羽毛球吗！”
小佐野教练可是教了他两招的！
“怎么可能，笨蛋。”影山翻了个白眼。
“这种室内体育馆除了用来办比赛的场地都是通用的，打排球就看排球的线。”
忽然感觉自己像个文盲的日向恼羞成怒：“你知道很了不起吗！”
他确实没去过这种体育馆，之前去过的基本都是只有排球场的。
影山挑眉：“哈？我只是国三的时候经常去所以知道。”
缘下力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感觉他们两个智商加起来不超过7岁……”
这还是那个他们乌野池面冷脸二传和恐怖稻荷崎的小巨人吗？
好在乌养系心在事态变得更严重之前把车开过来了。
众人依次上车，缘下力非常贴心在中间隔绝了两个人，防止他们继续因为奇奇怪怪的理由吵架。
他们抵达排球馆的时候还不到中午，约的球场下午一点才能空出来，所以乌养系心请众人吃了一顿简单的便利店午饭。
一边啃着手里的面包，影山一边翻出了自己的本子。
“就是这个，乌野现在强力的进攻员只有田中前辈，如果打常规主攻打法，其实我们缺一个左翼。”影山指给乌养一系看。
“但如果是接应打法的话，田中前辈又不是很擅长扣后二，所以我和教练最近在研究保障接应的打法。”
影山简单解释道：“目前的想法是让缘下前辈打接应位，来保障左翼的进攻强度，由右翼的主攻以及副攻承担一部分进攻职责。”
“不过我看到高中里面应用比较广的都是强力接应打法，像是白鸟泽福田综合以及一林稻荷崎。”
日向摸着下巴回忆了一下，随后举手提出疑问：“我们稻荷崎大部分时候接应位是全能选手，不是牛岛前辈和星谷前辈那样只打进攻的。”
所以比起强力接应，宫治更靠近保障接应。
影山摇头：“不，我说的是你的接应。”
大脑宕机两秒，日向瞪大了眼睛。
所以影山这是把他和牛岛前辈他们放在一起比较了？
他双手抱在胸前，最后扭头：“就、就算你夸我我也不会高兴的。”
影山面无表情：“不，我没有在夸你。”
——他只是单纯的在陈述事实而已。
“大概明白了。”乌养一系点点头。
他随后看向日向：“你呢，你有什么问题吗？”
日向迅速端正坐好，表情极其认真地看向乌养一系：“我想更好的争夺制空权。”
和那双眼睛对视，乌养一系恍惚了一下。
他点点头：“明白了，那我们先来解决一下影山的问题。”
说完，他看向日向：“战术本身也是用来争夺制空权的武器之一。要明白对手在想什么，才能更好的接球、以及进行后续的进攻。”
日向重重点头：“我明白的。”
乌养一系接着问道：“现在乌野的副攻我记得有一个挺高的，他来打进攻没有问题，右翼的人选定了吗？”
乌养系心点头：“目前暂定是山口，就是打跳飘球的那个，不过还要看看新生的情况。”
“嗯，有强势发球的右翼确实是不错的选择，可以确保能在考据拿到优势。”
乌养一系没有多说什么，毕竟乌野现在的板凳席确实不够厚。
和几人简单研究了一下后，乌养一系迅速给出指导：“在二传有足够进攻能力的情况下，缘下回去可以多练一下传球。”
“并不是打四二，只是在进攻条件不好的时候进行策应，稻荷崎双子的打法你们应该看过。”
“你们自由人很厉害，一传上基本不用担心……”
理论上的东西讲完的时候，球场正好空了出来。
莫名其妙听了一脑袋乌野未来机密的日向感觉自己脑容量有点不够，好多东西都没有记住。
——虽然他记这些好像也没有用。
看到影山的侧脸，日向瞬间精神了。
不，有用。
万一之后他们要和乌野对上，这就是他用来打败影山的武器！
“日向过来，让我看看你的扣球，影山传几个球。”
“好——”
乌养一系抱着胳膊，静静看着在展示各种扣球的日向。
其实在技术上他已经没有什么能教给日向的东西了。
起跳也好、扣球本身的技巧也好，日向已经肉眼可见的被打磨的很好。
稻荷崎的师资与资源是毋庸置疑的好，这些基础上根本不需要他来指导。
所以他能够转交给这个猫又嘱托给他的小家伙的……或许只有来自这条路上前者的经验。
“缘下和系心去拦网，日向，扣球的时候注意对手的手腕状态。”
他抬手给日向模拟着：“如果处于放松状态的话，就要小心是骗借手或者吊球……”
乌养一系的教学并没有用多长时间，更多的还是在为日向示范。
不管是出于私心、还是出于对老朋友看好的孩子的照顾，他愿意去传授一些知识。
时间在不知不觉间就已经过去了数小时。
看着爷爷状态一般，乌养系心连忙上前和他商量回去。
“这时间也不早了，而且都教得差不多了，剩下的我来绝对没问题。”
“要不我明天还把日向他们接过来，老爷子你放心回去休息……”
乌养一系似乎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同意了。
乌养系心松了口气，扭头看向三人：“你们三个先自己练着，我马上就回来。”
租金是他爷爷出的，可以一直用到晚上五点，等他回来时间应该正好，到时候还有哪里弄不明白回乌野的体育馆就好。
至于日向……看看愿不愿意跟过去吧，不愿意他就直接把人送回家。
武田今天出去开会了，希望他和缘下都不在的时候乌野的孩子们没有惹什么祸吧。
看着两个教练离开的背影，日向第一时间抱着排球冲向了缘下力：“缘下前辈！可以帮我抛一下球吗？”
缘下欣然同意：“可以哦。”
影山有点迷茫：“不是说要练跳发吗？”
怎么教练前脚刚走，后脚就要改项目？
日向双手叉腰，一副奸计得逞的样子：“我要试试四号位的扣球，我们偷偷试。”
“那一会儿再练发球吧。”
看着已经出现在天边的夕阳，准备休息的山口停下了动作。
他走到场边喝了口水，有些好奇地向外面看了看。
“教练和缘下前辈他们做什么去了？”
月岛也抬手接到了弹回来的排球，跟着走到了门口：“影山今天也不在。”
一大早就让他们今天自主训练，上午按照往常的安排进行接球扣球练习，下午就想练什么练什么。
陌生的脚步声在众人耳中响起。
警觉的西谷第一时间抬头看向正门的方向，远远看到一个高挑的身形在夕阳中靠近这边。
对方颇为嫌弃地说着：“真是一如既往的破啊……”
听着这个有点耳熟的关西腔，月岛愣了一下。
“——谁？”
来人斜斜靠在了门上，嘴角带着一抹笑意看向球场：“果然在这里啊。”
影山抬起头，看到抱着胳膊站在门口的及川彻：“及川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