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第二百九十八只狐狸
市立神户的队长东山拍着手，安抚着众人情绪：“别在意别在意。”
虽然宫侑的第一个发球局就丢两分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就是了……但没关系，只要下一球能够稳住不出什么太大的问题就可以。
花江的表情并不是很好看。
此时此刻他也说不出什么“放心交给我”、“绝对会接起来”之类的话。
也没有别的什么原因，只是单纯的……被刚刚一球打得有点懵。
球被观众席丢回来，重新拿到球的宫侑再一次回到助跑的位置准备发球。
有一瞬间走神的花江额头上冷汗都下来了。
几步？刚刚宫侑走了几步？
前面角名和宫治走过去的时候挡了一下，他完全没看到。
“六步。”
就在此时，前排的神崎忽然出声，让原本有些慌乱的花江彻底镇定下来。
知道大概率是强发就足够了，他会尽自己最大限度的努力去处理的。
他的目光越过角名手臂中间的夹缝，锁定在了后面的宫侑身上：“放马过来吧！”
不要害怕，哪怕对手是已经取得两个全国冠军的队伍也一样。
不知道若村前辈是否在看这场比赛……但不管如何，他都一定会赢的。
而且就现阶段的配置来说，他们整体或许会比稻荷崎强一点，而其中的重中之重就是他。
只要他能确保自己的状态，他们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宫侑轻轻嗯了一声，看向花江的视线中带上了一些赞赏。
气势很足嘛，刚刚那一球完全没有被打怕啊……
——那就再来一球吧。
在发球时限接近最后的时候，宫侑抬手把球抛了起来，依然是强而有力的旋转跳发。
但已经清晰感受到宫侑发球上力度与旋转强度进化的花江果断抛弃了原本下手兜球卸力的打算，直接把整个人的重心压了下去，单膝贴地勾手腕给予了排球一个近乎垂直向上的反弹面。
他是自由人，不害怕任何时候到来的排球。
反正手臂又不会断，所以……给他上去吧！排球！
砰！！！
重响过后，排球在众人的视野中极速升高，眨眼间就弹到了几乎接近天花板的地方。
随后停滞、下落。
“好一传！”鬼头盯准了这球的位置，快步跟上抬手传球。
和队友玩空中接力多了……这种高度落下来的排球他的手指完全没问题的！
排球被精准送到了神崎面前，而面对宫治与角名两个人追过来的拦网，本身在起跳后高度就有些许优势的神崎抬手轻搓，把球送过了球网。
后旋！
判断出来的瞬间，已经后撤的日向与另一边的云雀同时扑过去，但这球在旋转的加持下下落的速度远远超过了普通吊球，甚至呈现一种向球网方向内扣的诡异弧度。
纵使两人已经拼尽全力，但最终还是没有追到。
球落在地上，市立神户得分。
看台上的及川彻啧啧称奇：“好快。”
开场到现在一共没有三分钟，双方加起来就已经有三分了，甚至其中大部分时间是用来调整初始站位的。
日向从地上爬起来，忍不住感慨道：“神崎同学的后旋球果然很厉害啊。”
他搓球的启蒙就是从神崎这里来的，因为太过于好用，所以这段时间也没少练习。
但比起专精这方面的神崎本人来说，还是差得远啊。
不过这反而更让人兴奋了，相差甚远恰恰说明了他的进步空间还有很大，他还可以变得更加强大。
说到搓球……女排国家队出身的姬宫教练应该很擅长这个吧，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请教一下。
反正以后姬宫教练会是小夏的师傅，他过几年也要跟着宇都宫教练学习，四舍五入他怎么不算姬宫教练的学生呢？
想到这里，日向没忍住哼了两声，为自己的聪明才智感到自豪。
“想什么呢？”结束发球局的宫侑走过来，轻声问道。
日向眨眨眼，飞速把那些不切实际的妄想丢到了脑后，转而问道：“没什么，侑前辈有什么想法吗？”
宫侑点头，简单解释道：“嗯，一会儿我大概率会给你传几个高球，你看着打。”
听到这句话，日向眼睛一亮，完全明白了宫侑是什么打算。
他立正站好，握拳高高举起：“保证完成任务！”
侑前辈想传超手高球的话，结合刚刚被打断的发球局来看，大概率是想要继续给自由人施压吧……
其他的都好说，对于自由人来说最难处理的就是极致的速度与力度。
后者日向清楚自己是没有机会做到了，但前者可是他的舒适区。
就算自由人的水平再高，也不是会瞬移的万能神。
只要把球打到对手追不到的地方，就是绝杀！
花江感觉自己背后一阵恶寒，扭过头的时候正好对上了日向的视线。
某些噩梦再次在他眼前闪回，让他忍不住沉默了下来。
不过还好，东山前辈转到后排后，他需要看顾的区域就只有一半，不至于像之前那样一个人看顾三分之二场。
应该问题不大……吧。
不大什么啊！
向前鱼跃追日向暴扣三米线球的花江心中骂骂咧咧，一些不太美妙的记忆再次涌上心头。
看着花江开始持续的狼狈救球、被溜得满场跑，看台上的及川彻也跟着龇牙咧嘴。
“开始了——稻荷崎特色折磨对手自由人打法。”
神崎心里也是着急。
他们之前那么多次输给稻荷崎，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自由人花江被稻荷崎损耗得太过严重。
现在他们想要赢，就绝对不能重蹈覆辙。
“虽然看上去狼狈，但花江每一球都给得相当到位啊。”
场边的云雀田教练连连点头，对这种矛与盾之间的较量非常满意：“日向的跳跃进攻也足够稳定，基本能控制住自己的打点，控球水平也进步了不少。”
场中已经冲到四号位的神崎伸手要球：“球给我！”
角名与日向同时跟了上去，在他对面起跳准备拦网，另一边的理石顺势后退参与接球的防守。
心绪有些乱的神崎在这一刻并没有灵活运用自己的大脑，而是选择了最简单纯粹的正面暴扣。
判断对手会进行吊球或者借手的角名和日向都有些懵。
尤其是没来得及绷紧自己身体的日向，被这球重重打在手上，整个人重心都被带偏。
砰！
砰！！
接连两声碰撞响起，日向强行稳住自己身体回头后，就看到了飞出球场的排球以及被带倒的云雀。
“歌川！”
被这球弹起打到了下巴的云雀感觉自己的脑子都懵懵的，但还是摆摆手：“我没事，我没事。”
看了一眼对面市立神户那边，云雀默默叹了口气。
果然，他还差得远。
说实话，他其实很清楚自己并不是什么有天赋的人，而且在国中的时候也干过很多蠢事。
——例如因为滚下楼梯伤到脚腕而在整个国二的全中周期中只能坐在观众席上。
所以在听说稻荷崎想要推免他入学的时候，他其实是有点恍惚的。
说不定……他是有什么他自己都没有发觉的惊人天赋呢？
国三的第二个学期，他曾跟着国中的教练一起来稻荷崎进行签字。
他因为忘记了自己随手放在黑须教练办公桌上的、今井送的笔，而在离开后又再次折返。
在那间他刚刚签字停留过的办公室门口，他听到了自己的教练与黑须教练交谈的声音。
微微低下头呼出口气，云雀微微抬头，在半侧刘海的遮挡下看向对面侧头和队友说着什么的花江。
其实……两个教练也没有说什，只是微微感叹了一下稻荷崎没有招揽到花江入队。
所以从走进稻荷崎校门的第一秒开始，他本人就很清楚“自己是花江明里的替代品”这件事。
当然，他对此接受良好。
毕竟尽管他拿过县内的最佳自由人，但只是因为最终的胜者是他们学校而已，这个奖是顺带的。
从实力的角度来讲，他确实是不如花江，仅此而已。
而且今井当时已经决定要考县内升学率最高的稻荷崎高校，他能幸运被稻荷崎保送简直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所以，他的理想只是安安稳稳度过这高中的三年时间，顺便打打排球，然后升去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继续自己平凡的人生。
但是、但是……
云雀敛回自己的视线，重新看向在自己身前走过的日向、宫侑、理石平介。
他见过巅峰之上的风景，也曾在候场区旁观的时候无数次幻想自己亲手捧起那奖杯时候的场景。
云雀歌川的人生或许在那一刻就已经被改变了。
——他的人生已经变得不平凡了。
注意到云雀一直没有说话，担心他被刚刚那球伤到的日向连忙凑了过去，打断了他的思考：“歌川？没事吧？很疼吗？”
看了一眼还有工作人员在擦地的市立神户那边，理石平介也连忙问道：“还有时间，要冰敷一下吗？”
云雀抬手用手背蹭了一下自己发红的下巴，点头笑了一下：“麻烦了，感觉一会儿会肿起来……”
接过冰袋往脸上一按，云雀余光扫向身后稻荷崎的看台，精准扫到了在过道中间吹小号的今井。
他叹了口气：“真帆应该不会嫌弃我的猪头吧……”
日向竖起一个大拇指：“放心，就算是猪头歌川你也是很帅气的。”
理石看着日向，嘴角抽动了一下：“不，当务之急是祈祷不要变成猪头吧。”
要不然等比赛结束之后颁奖留影都只能留下一个大小脸的照片，那岂不是太惨了。
日向恍然大悟：“哦！好有道理！”
眼见着对面的球场已经整理出来，云雀连忙把冰袋递回给大见教练：“好，复活了！”
“翔阳你猛猛跳就好，后面交给我。”
宫侑微微抬起下巴，眯起眼睛看着云雀：“别说大话了，你的当务之急是给个能传的球。”
云雀立正了：“好的，侑前辈。没问题，侑前辈。”
银岛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认真打量着宫侑和二年级们：“这画面似曾相识啊……”
宫治已经对此见怪不怪：“侑不是每天都这么恐吓后辈吗？”
尤其是作为自由人的云雀，称得上是被宫侑施加压力的最大受害人了。
看台上的阿兰忍不住叹气，对宫侑这种欺压队友的行为表示唾弃：“完全没有队长的样子啊，侑。”
反正现在的当事人已经不是他自己了，他可以随意评判侑了！
他话就放这了，如果没有日向和其他学校的人打好关系，迟早他们连训练赛都约不到。
——阿兰对于宫侑和一系列强校结仇的事情指指点点。
明明是队长，但……
不仅为队伍带来内忧，甚至还带来外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