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第三百四十八只狐狸
耳边来自身后的欢呼声热烈且亢奋，在长久的拉锯战，以及自由人受伤第二局陷入被动局面后，这次连续得分具有真正划时代的意义。
日向的手扶着自己的膝盖，微微弯腰把自身的力量尽可能向下移，以达到短时间内减轻腰腹负担的效果。
他的发球掩护本身就没有什么意义，且理石的发球本身和宫侑那种部分依靠迷惑性的发球不同，掩护的意义不大。
身后的理石在哨声响起后把球往地上拍了拍。
上一球的效果不错，虽然没有ace但也算是大大干扰了对手后续的调度情况。
这球……如法炮制吧。
汗水从额前溢出，顺着脸颊流淌到下巴上，最终滴落在地面。
古森盯着对面理石平介的动作，随时准备做出相应的防守动作。
在已经和理石的扣球发球有过两局的交手后，特有些错估理石平介本身的力量了。
不需要进行任何后备工作的情况下，理石展现出来的力量水平要比之前强了不少，发球的犀利的程度在某种程度上甚至比宫治更恐怖。
但没关系，他已经心里有数，这球绝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理石平介这球已经打向了中路的祈本，祈本的反应也很快，一步向后从侧面绕向前排。
不需要翻滚让位的古森压下重心，下手接到这球，而且为了配合祈本更长的上前路线，把球打得更高了一些。
球落向前排的进攻线，祈本大声夸赞一声后起跳传球。
侧面的佐久早反手带出一侧旋，把球向着稻荷崎后排的角落打去。
有马不在场上，宫治的距离稍远，没能扑救到。
哨声再次响起，在短短不到两秒的时间后，井闼山就终止了稻荷崎的连续得分。
有马和理石平介交接，顺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刚刚发得好。”
理石点点头，回到了候场区。
发球权再次转回到井闼山手中，后排的有马和宫治一人一半承担防守任务，完美化解了对手的发球。
“侑！”宫治大声呼唤着宫侑的名字。
这是在几轮的攻防中质量难得不错的一传，绝对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宫侑当然也很清楚这一点，跟着球的位置上前的同时用余光扫视着对面的井闼山众人。
荻原隐隐跟着日向移动，另外两人并未急于进行调整。
但……真的能跟得住吗？
联想到不久前日向的话语，宫侑的嘴角勾起一个愉悦的弧度，在日向退到身后二号位边缘的瞬间，宫侑猛地向后带出一个背弓，把球顶了起来。
而就在下一瞬，日向反方向踏出一步，原地硬生生拔了起来。
荻原的视线投来的刹那，拿到球的日向已经把球扣出，整个过程快到没有任何一人反应过来。
砰！
球钉在井闼山前排的三米线上，发出清脆响声后几乎竖直弹起。
日向的起跳并不完全，展臂的条件也并不好，所以这球力道不大，但他依然极近所能带出了最快的球速。
加上本就是快攻中最快的背快，让整个进攻的节奏都快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宫侑转身和日向击掌：“漂亮！”
荻原感觉自己的大脑有些宕机，他明明是全程在盯着日向，但只是一眨眼，日向依然不见了。
感受着自己酸胀的小腿肌肉，荻原的脑中忽然生出一股极其无力的感觉。
他自己身体已经在这场节奏极快的拉锯战中走到了强弩之末，但日向依然能在这种情况下原地把自己的高度抬高到那种程度……
记忆中浮现出某个被日向硬生生拉爆受伤下场的前辈身影，荻原无奈苦笑。
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这个3号，和他们去年的4号比起来差了不少。”白鸟一边啃三明治一边说着。
木兔往嘴里塞了一口牛肉汉堡：“有吗？我感觉这个3号速度没有那么快？”
他的嘴里有东西，说话说得非常含糊，白鸟努力辨认了一番才完全明白他在说什么。
白鸟无奈说道：“吃东西的时候不要说话，而且我指的差不多是综合表现，不是单纯的速度与体能。”
“这个3号虽然身体素质以及能力都比我妻差，但也和翔阳拉扯到了这个时候，硬要说的话说不定表现比我妻好呢。”
往嘴里塞了一口小鱼干，清水点点头：“嗯，他很会利用自身的已有条件，这一点上和佐久早很像。”
白鸟点点头：“就是这个感觉。”
果然，只要交流对象不是木兔，就能很顺利的进行下去。
看台上的昼神简单给别所解释道：“荻原很擅长规划自己的体能，而且比起硬追，他更偏向于观察后再行动，相对来说也更节省体能。”
二传朝比奈忽然开口道：“但这种观察会成为被利用的对象，尤其是在这种体力本身已经跟不上的情况下。”
高桥眨眨眼：“利用的对象？”
没等朝比奈给他解释，他自己就反应过来了：“啊，假动作，这个确实不好处理。”
日向扣球的假动作在此之前已经晃了古森好几下，更别提在他们的快攻下被耍得团团转的拦网员。
好几次日向甩开对手拦网的方式都反方向行动，本身也是借由对手的惯性思维进行的，在面对荻原的时候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朝比奈点点头：“所以在应付这种进攻的时候，敏锐的第六感可能会更好用。”
正向思维或者反向思维都有可能步入对手的陷阱，而且作为防守方的井闼山本身就处于被动地位，日向这种威胁效果会更好。不过很可惜，拥有这种直觉能力的选手本身就是凤毛麟角，井闼山现在是没有。
“确实是这样，宫侑和翔阳的脑回路不能用常理来揣测。”星海对两个后辈的讨论给予肯定。
他的话锋紧接着一转：“不过荻原的表现已经很好了，但体能跟不上很难受，换成幸郎的话肯定不会有这个问题。”
昼神幸郎笑了笑：“光来你对我很有信心呢。”
星海双手抱在胸前，哼哼一笑：“那当然，你是现在高中最强的副攻手，不是吗？”
十仓转到后排，而这一轮的轮次中，黑须教练选择用熊谷更换他进行发球。
拍了拍身边空位示意十仓坐下，黑须教练静静看着场中的局势。
现在稻荷崎手握优势，只要稳住局势，就必然能够先行拿到局点终结比赛。
但在井闼山的强进攻威胁下，守擂是没有意义的，况且云雀不在的情况下他们本身就守不住。
他们要做的是进行更猛烈的反打，极尽所能抢分，确保不会被井闼山后手追上。
这场比赛容不得半分失误。
熊谷转了一下手中的球，压在发球时限的最后一秒抛球。
他踏步上前，稳稳当当在底线前跃起，竭尽全力把球扣向后排的佐久早身侧。
井闼山如今的三人接一传阵容不好针对，相对来说佐久早就是最好的选择。要是能够通过发球来强迫佐久早接球，必定会影响到井闼山后续的进攻。
至于佐久早的自接自攻？熊谷觉得佐久早做不到。
伴随着沉重的扣球声，球几乎在瞬间就越过球网砸向佐久早身侧的球场边缘。
佐久早果断侧身单腿压下，膝盖着地下手垫向这球。
整个身体被球砸得微微向后顿，但借助地板的支撑与反馈，他还是控制住了球。
看着球飞向前排，佐久早的心情略有些烦躁。
上一局他们和熊谷有过正面的对抗，他也对熊谷本身的力量水平很清楚。本就在力量上并不擅长的他和熊谷之间存在明显的力量差，他没有把握在重心不够低的情况下控住这球。
那个3号很明显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才会打他身侧的空位。
这种被拿捏住软肋的感觉……相当糟糕啊。
祈本抬手把球传给了石川拓。
稻荷崎前排三人拦网阵容完备，可以说就是现在稻荷崎的最强，这种情况下他不认为荻原能够突破对手防守的能力，相对之下在技术球这方面表现更好的石川才是更优选。
顶着稻荷崎的铁壁，石川毅然决然起跳。
作为被重点培养的主攻手，作为佐久早的继任者，他必须在王牌无法上前的时候挺身而出。
他要得分！
石川的视线精准锁定在了宫治的手指上。
因为熊谷的力量过大，佐久早这球一开始的卸力就不完整，间接导致祈本传球的球速比预料中更大，他的起跳节奏也跟着进行了调整。
但稻荷崎那边很明显没有及时修正，距离最远的宫治起跳时间略晚，还没来得及下压，也正给了他借手的机会。
石川手指包球，控制着球精准打向宫治手指。
伴随着砰的一声，球在石川的全力进攻下高高弹起，落向场外
看着这球飞出去的轨迹，下落状态的石川脸色肉眼可见的变白。
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对面因为他的打击而表情略显扭曲的宫治，两个人对视间隐隐有火花闪过。
可恶，这家伙的反应速度未免有些太快了！
他这球是奔着直接打上看台去的，但宫治居然凭借着自身的反应速度硬生生对手型进行了些许调整。致使借手扣出的这球角度比预设更低，而这种角度理论上来说是能被救起来的。
但稻荷崎的自由人此时不在场，那个3号的站位居中，鱼跃不熟练的话大概率是赶不上的吧……
还没能石川脑中的东西过完，另一边拦网之后落地的宫侑已经冲出，向着这球的位置全力奔赴。
下一秒，侑猛地起跳，背对球场用下手把球打了回来。
砰！
扎实的碰撞声在耳中出现，日向知道，宫侑救到这球了。
球体在视野中急速飞起，拔高到几乎看不见的程度后跨越整个球场落向另一边。
宫侑的声音紧接着大声响起：“救球！”
情况紧急，他根本没时间卸力处理这球，但……他相信自己的队友们。
在后排球场边缘的日向果断转身先球一步冲向更远的地方，在确认高度合适后猛地转身起跳抬手准备触球。
头顶的顶灯在这个角度稍稍有些晃眼，但却不会干扰他对球的判断。
室内的排球不需要考虑风速之类的事情，他有充足的精力去处理“传球”这件事本身。
上手控球主要使用的部位是手指，甚至只有大拇指食指和中指，剩下的手指也仅仅只是起到限制排球位置、包球的作用。
在这一瞬间的接触中，他需要把排球本身的力量借由手腕传递到臂膀中消化，需要用手指的触碰改变球本身的旋转，让球飞到预想中应该抵达的位置。
这件事很难。
越是练习上手传球，他就越是敬佩自己过往生命中接触过的所有二传。
哪怕在勤恳练习了这么久后，他也只能给出“能扣”的球，更何况……这球的条件本身就不够好。
可他必须做到，必须把球给到网前，最起码要让侑好不容易救回来的球有能够反打的机会。
越过视野中的排球，日向的余光看到了向这边冲的宫侑。
也没有那么多值得思考的事情，就像平时训练的那样，把球传出去就好了。
他给出了传球，剩下的事情……就让扣球的人自己来吧。
触球轻响出现后一瞬间，球被日向硬生生顶了回去，向着这球来的方向飞出，但却没有原本那么快的球速与高度。
这球很温柔，如同蒲公英飞落，在这片节奏已经快到极致的球场中显得那般安逸。
——这是一个一丁点技术含量都没有的传球。
古森微微踮起脚尖，盯着这球的轨迹，脑中模拟着稻荷崎那边可能的反应。
日向的传球角度离球网很近，后排攻手在三米线后起跳是跳不到这个位置的。
而这个轮次下，稻荷崎前排能进行进攻的就只有角名和宫治，而日向刚刚进行第二次触球，是不可能在后排进行掩护的。
宫治刚刚被石川破坏了自身的平衡，现在也没来得及拉开足够的助跑距离，况且日向这球很明显不是给四四号位。
那扣球的只会是角名、不，还有可能是进行了第一次触球的宫侑吗？
但宫侑那个位置，这个时间应该赶不上……
古森脑中自动推演结果出现的一瞬间，一道身影已经从场外飞奔回来，单脚在二号位标志杆旁边的高点起跳。
前排的科尔克多夫与石川已经跟着这球起跳，但那人几乎是与球网平行的冲过来，在身体朝向完全向稻荷崎四号位那边的情况下抬手扣向了这球。
以他扣球的姿态来说，这球或许是个直线球，但实际到了球场上、对井闼山众人来说……
伴随着砰的一声重响，球从整个拦网前面掠过，以极小的角度擦着球网上沿飞过，砸向井闼山的前场边缘。
在那边的祈本大脑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只是身体本能驱动着他伸手碰向球。
碰撞声再次出现，球紧接着飞向球场外面。
佐久早连忙追出去，但……来不及了。
刺耳的哨声响起，有些恍惚的古森睁大了双眼，如同从睡梦中惊醒般向着球网对面的宫侑投去视线。
比分跳到稻荷崎16:13井闼山，分差被进一步拉开了。
稻荷崎的看台上爆发出无比热烈的欢呼，几乎要将体育馆的天花板掀开。
宫侑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刚刚的冲刺让他整个人的呼吸都有些乱掉了。
好在比赛进入最后一次技术暂停时间，让他能有调整的机会。
看着双方球员返回教练席附近休息调整，看台上的星海啧啧出声：“把二传当自由人用啊……”
朝比奈真心实意地赞美道：“很厉害。”
昼神点了点头：“井闼山彻底陷入被动局面了，而且……估计很难再有反打机会了。”
上一局稻荷崎的先期优势也很大，不过井闼山后手追平并在最后进行了反超。
但那是建立在井闼山选手的状态很好、而且稻荷崎这边配合稍微出现了一些问题情况下的。
如今稻荷崎再次拉开了三分的差距，比赛已经过半，宫侑和日向的状态都还不错。
相反，刚刚古森的反应很明显慢了不少。
在这场长达三局的拉锯战中，最先跟不上了很有可能是运动量最大的古森啊。
眼看着局势好转，平板电脑前的西泽松了口气，最后满脸写着震撼地说道：“不可思议，明明是连球头都没有的传球，怎么打出来快攻小斜线的？”
他的印象中宫侑虽然厉害，但这种高难度技术球的实操也并不在对方擅长的项目中。
云雀轻轻说道：“大概是……绝对的信任吧，相信对方不会让自己失望之类的。”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超可怕的。”
而当事人本身并不认为这份信任令人心生恐惧。
看着宫侑坐在教练席上喝水调整状态，很是兴奋的日向还在滔滔不绝：“阿熊刚刚距离那么远，我还以为那球已经没救了，不过看到侑哥落地追上去，就忽然感觉还有救……”
日向又凑到了熊谷身边：“阿熊，我刚刚那球给得也很不错吧，我感觉有侑前辈五分之一的水平了！”
熊谷尽职尽责给他当捧哏：“很厉害，感觉比我厉害。”
他说的是实话，虽说日向的传球水平很青涩，但刚刚那种情况图如果要他来的话，可能就选择下手了。
一是他没有足够的速度支撑他跟上去，二是在球速那么快的情况下，他就算起跳，也有可能和球错过。
听着日向的声音，宫侑却皱了皱眉。
又开始了，日向这种在疲惫且兴奋下话很多的状态。
井闼山一如既往的难缠，不拿出全部的实力是没有办法稳稳拿下的，更别提云雀受伤导致众人的压力更大。
而且即使已经拿到优势，也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放松，必须保持这种状态继续下去，否则很有可能会被井闼山抓到缺漏。
不过应该问题不大。上午的比赛结束后会有午休，下午也是季军赛先手开打，五局的决赛开赛时间很晚。
日向不需要进行战术方面的准备，完全可以让他在休息室打个地铺好好睡一觉休息……
想到这里，宫侑的耳边忽然响起一个声音：“侑哥，你……不要紧吗？”
侑抬头，对上了日向那双满是担心的眼睛。
近距离观察，日向的状态居然出乎意料的还行，出汗量也没有特别大，精神状态倒也没有维持刚才过度兴奋的样子。
宫侑抬手，拉过日向，用额头试了一下对方的温度。
嗯……好像是他自己的温度更高一些，那就说明日向没有出现去年那种发热的情况，应该问题不大。
日向挤进宫侑和宫治之间，扭头对宫侑说道：“嘿嘿，有点太兴奋了。”
刚刚那几球结束之后，他的心绪就久久难以平静。
倒不是因为什么疲惫带来的作用，只是单纯的因为打出了一个好球而已。
他低头看向宫侑的膝盖：“刚刚传球的时候很紧张，但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侑哥回来的身影就忽然平静下来了。”
“有种……知道只要自己把球传出去，侑哥就会得分的感觉。”
听到日向的话，宫侑忽然低声笑了笑：“翔阳，你对我的扣球还真是信任。”
他可是二传，扣球水平也没有特别好。
他个人感觉也就比宫治强一点点吧，在面对井闼山那种级别的防守时并非能够百分之百的突破，那种情况下他也是急中生智而已。
日向眨了眨眼，抬头与宫侑对视，很认真地说道：“但侑哥平时对我也是这么信任的吧。”
信任他能够得分，所以给他的每一球都无比安定。
仿佛只要给出一个条件足够好的球，他就一定一定能够扣球得分一样。
所以……他只是像那样给予了宫侑同样的信任。
宫治感觉自己的牙有点酸。
他知道日向的学习能力很强，从发球到传球基本都是跟着宫侑的学的，所以看上去也会很像。
但就现在这种情况来看……宫侑那套理论以及思维方式日向也学了个十成十。
宫侑笑得更开心了，并抬手摸了摸日向已经被汗水打湿的头发：“当然，翔阳做的很好，不管是传球、还是平时的扣球。”
他当然知道自己给予攻手的信任是怎样的毒药。说是绑架与胁迫也不足未过，甚至也因此和过去很多人去过一些矛盾。
而此时此刻，当这份信任被日向以相同的方式给予他时……
他甘之如饴。
作者有话说：
稻荷崎高校 有马柊贞（2013年8月）
位置：li 背号：8
身高：1726 体重：700kg
最近的烦恼：经常在感慨后辈们进步大时候被说像老爷爷
能力参数【稻荷崎高中三年级夏】
力量：2 发球：1
弹跳力：2 接球：6
爆发力：4 救球：6
头脑：3 传球：4
技术：3 扣球：3
速度：2 拦网：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