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面泛起了涟漪。

    「嘿，这一上午你猜我们挣了多少？」

    「挣了多少？」

    「俩人加起来，一百三十六城币！」

    几个人一边聊天一边往店里走。

    「我去，你们这么能跑？」

    「没那么快，就跑了两趟。」说话的人看了看周围，用手挡着小声道：「长小葱那块地你知道吧，再往里走一段有几棵异常大的榕树，深处有一片木耳！木耳回收单价高！我们用石头压着，摘了整整两大袋子！」

    「啊？我记得那片木耳已经被摘完了啊。」

    「往深处走还有呢。」

    「深处……你们不怕有个变异怪突然冲出来？」

    「那怕啥，我们都带着刀呢，实在不行就往外跑叫人帮忙呗。」上午大赚一笔的男人道：「那块儿还有各种被腐蚀得看不出来的植物，像是香料，也挺值钱，下午你们跟我们一块儿去？」

    「行啊，有这赚钱的好事儿还想着我们？」

    「我们俩人又摘不完！」

    「行，冲你们这么够意思，中午我们请你们哥俩吃饭！」

    几人说说笑笑，掀开面布和兜帽进了中华餐厅。

    他们鼻子动了动……这是，什么味？

    之前没闻过，好香，出新菜了？？

    「诶？那是不是老板？」

    有人小声道，用手指了一下。

    同伴循声看过去，果然看到老板坐在窗边的一张桌子上吃饭。

    老板桌子上的菜……没见过！

    「你们看，好多人都在吃和老板一样的菜诶！」

    他们看过去，正好看见旁边一桌客人笨拙地夹起来一块锅包肉，往嘴里送。

    「咔嚓——」

    声音不算大。

    但为什么感觉好酥脆！

    老板吃的另外一道菜是什么？旁边桌上也不少人点了，有一桌上的女孩正拿着自己带来的大勺子用那红红绿绿的菜搅拌米饭，舀了一大勺往嘴里送。

    看着，好香。

    「咕噜——」

    劳作一上午的肚子叫声变得好嘹亮。

    他们赶紧找桌子坐下。

    「欢迎几位客人，请问需要……」领班财财刚过来，就听他们问：「老板吃的是什么？是新菜吗？我们也要一样一份！」

    都没顾上看菜单。

    「好的，是锅包肉一份，鱼香肉丝一份对吧？」财财熟练地记录。

    刚才好多桌都是这么点的。

    「是的！再加一道地三鲜吧！还有米饭！」

    ……

    「您的菜上齐啦。」

    机器人把他们点的菜端上来，还没转身，几人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拿起了筷子。

    虽然这神奇的餐具他们用得还是不好，但不耽误抢菜。

    「……好香！」

    男人最先夹了一筷子鱼香肉丝放进嘴里，一入口便能尝到层次丰富的食材跟调料融合的味道，酸甜开胃，肉丝嫩滑。

    嚼起来咯吱咯吱的，是笋、胡萝卜和木耳丝的脆。

    「咔嚓。」

    他的同伴夹了一块锅包肉送入口中，金黄的外表裹上酱汁，咬下去时是脆。

    嚼起来先能尝到酸，然后甜味从舌尖蔓延开来。

    这道叫做「锅包肉」的菜越嚼越香，吃到表皮的脆后，紧接着能吃到淀粉糊炸后的厚重，然后是最里面紧致的肉片。

    口感和鱼香肉丝里的肉不太一样，但都一样好吃！

    「嗯？」

    门口又不断有人进来，注意到门口的老板。

    然后环顾周围的客人。

    「我们要跟老板一样的菜！」

    重复起刚才那伙人的行动来。

    领班财财记下来：「好的。」

    这些新客人们都在点老板做的新菜诶！

    卖得这么好，老板真厉害！(▽)

    -

    「铛铛铛——」

    雨季第三天，籽城内的钟塔钟声敲响了。

    城外的人陆陆续续往回走。

    「好香啊，你带了什么？」

    「嘿嘿，打包了一份鱼香肉丝，准备回去吃。」

    「怪不得这么香！」

    「你打包鱼香肉丝，买没买米饭？今天这道新菜配着米饭吃那才叫绝呢！」有人问。

    「买了！我就是这么打算的。」

    「有品！」

    「我也打包了，打包的是地三鲜~」

    「琳达，你中午吃的不就是地三鲜？吃不腻吗？」

    「吃不腻~这道菜好好吃，我感觉我能天天吃。」

    邓肯一边往城里走，一边把自己的麻袋叠起来，别在腰间。

    他腰间还挂着个袋子，也是打包袋。

    「邓肯，你带的是包子？」

    「对，嘿嘿，好吃爱吃，我可以一辈子吃肉包子！」

    「什么？我更喜欢香菇青菜包子！你为什么不吃香菇青菜的！」

    「额，我也买了一个，我没说我不喜欢啊。」

    「哈，雨天应该喝热汤！推荐你们都去试试蘑菇汤。」

    「？蘑菇汤挺好喝的，但我觉得羊肉汤更好喝！配上胡椒往嘴里一送，咽下去——那感觉能爽遍全身！」

    「香是香，但蜂蜜山药……」

    回城的人群在守城官的保护下拉成长队，结伴往籽城内走。

    不同于以前拾荒后回墙内的沉默，人们此刻聊着自己在中华餐厅里最喜欢的菜。

    即便是在从前最害怕的雨季，现在也能热热闹闹，吃饱喝足地结束每一天了。

    能够好好吃饭，是这灾变的末日里最幸福的事。

    回城的队伍很快进了墙内。

    人们聊着，三两结伴往自己的居住区走。

    很明显，人群分流后，大部分人在往北侧和西侧的居住区走。

    只有一小部分人离开回城的「大部队」，去往了南侧和东侧居住区。

    这些人在刚才回城的队伍里，明显显得有些沉默。

    但神色，像是被周围的籽城人感染了，没有了出城时的慌张。

    南侧东侧明显和北侧西侧的氛围不同。

    另外两侧居住区很热闹，天色暗下来屋内也点着蜡烛。

    很多门都打开着，人们有互相串门的，讨论明天要不要一起行动、要不要一起拼菜……

    而这两侧，则安静又黑暗。

    从西墙口蔓延过来的脚步声打破了这种安静。

    他们怀里抱着东西，带着城外中华餐厅的香气，回到了自己的屋内。

    隔音不好的屋内隐隐也有声音传出。

    「……从墙外买的？」

    「……这是什么？」

    「快尝尝，我赚了……」

    「咚咚。」

    不久后，有一扇传出声音的屋门，被试探地敲响。

    疑问和交谈隐没在雨声中。

    如同一颗石子砸进了死气沉沉的水面。

    水面泛起了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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