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认不出他?
慕昭得知自己的父亲和大哥犯下种种罪行时,是难以置信的。
他愤怒,他质问,却没办法改变事实和结果。
情场失意,家族覆灭,流放岭北,他的一生,难道要这样草草结束希望?
慕昭不愿接受。
他冲开了来捉拿慕家人的士兵,抢了一匹马,向着边城主城狂奔。
他要为自己求一条生路!
慕昭逃走前来主城的消息,比他本人的到来更快传到君夜寒耳中。
所以当慕昭进城时才会那么畅通无阻。
君夜寒已经从地下军营中搬出,光明正大地坐镇边城。
慕昭冲进来的时候,君夜寒半点都没惊讶,任由他急急表明自己对父兄所为毫不知情的态度,为自己谋生路。
君夜寒静静听他说完,随后面无表情的扔出一句话。
“你若办成一件事,朕就允你。”
慕昭顿时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接下来君夜寒说的每一句话,他都牢牢记在心里。
等到君夜寒说完,他猛地起身,语气坚定有力。
“皇上放心,我一定会将人平安无事地带回来的!”
慕昭来的时候惊天动地,走的时候却悄无声息,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带着一队人马,悄然离开了烈焰国边境。
——
按理说,君夜寒已经接到了和亲的沈怜,该即刻返程才是。
但他却以边境内乱尚未平息为由,继续坐镇。
君夜寒不急,沈惜却急了。
除了刚开始两人重逢后的接触,接下来的两天他连君夜寒的面都没见到,问就是忙。
沈怜不是说他和君夜寒如胶似漆,格外恩爱吗?
他都已经做好了献身的准备,没想到别说碰他了,连面都见不到。
思及此,沈惜坐不住了,听沈怜说他亲手给君夜寒做过荷花糕,于是也认真学着做了一份,给君夜寒送去书房。
“夜大哥,你处理公务辛苦了,这是我亲手做的荷花糕。”
君夜寒放下手中的公文,抬眼看他。
“好,怜儿费心了。”
他嘴上这么说,手却一块都没拿。
沈惜心中狐疑,却又不敢乱猜,只能强忍着心虚和害怕,手指轻捻起一块糕点。
递到君夜寒嘴边的同时,顺势往他大腿上坐。
“夜大哥,你就吃一块嘛,我辛苦做的,你若不吃,那我岂不是白做了。”
君夜寒不着痕迹的躲开他的屁股,糕点却接过了。
“怜儿乖,朕在忙,忙完就陪你,好不好?”
沈惜也明白撒娇要有度,于是连忙点了点头。
“好,那夜大哥记得吃完荷花糕来陪我。”
君夜寒微笑颔首。
沈惜一走,君夜寒的笑容就消失了。
他将那块荷花糕放在鼻尖下,轻轻嗅了嗅,便嫌恶地扔到一边。
味道甜腻,一闻就知不是怜儿做的。
因为怜儿根本就不会做荷花糕,他甚至自己都没吃过自己做的,根本不知道他做的有多……咳咳,不能说不好吃,只能说口味不惊艳。
而他从见到沈惜的第一眼,就知道他不是沈怜。
每个人身上都有独特的气味,即便沈怜和沈惜是孪生兄弟,他们身上的味道也不可能一模一样。
更别说君夜寒对沈怜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无比熟悉,怎么可能认不出他?
所以当晚他就让灼风把沈惜的贴身侍从拿下了。
本以为那侍从是个忠心耿耿的硬骨头,没想到软的好似一滩泥,不过是吐了几口血,就什么都招了。
君夜寒也没急着揭穿,揭穿了有什么意思?看着对方担惊受怕却又不得不伪装的心虚样子才有趣。
而且他要留着沈惜这条狗命,等沈怜亲自处理。
——
同一时间的沈怜并不知道君夜寒已经到了水明国边城,他在和灼雷等人计划着如何利用难得的机会,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逃出去。
这个难得的机会,就是今日宫中举办夏日宴,宴会上守卫众多,某些地方的防卫自然会松懈。
沈怜身为太子当然要出席。
他礼貌谦和,笑容得体,完全看不出任何破绽。
沈卓天和宁国师坐在一处,两人不知道在说什么,视线频频扫向沈怜,露出满意的神色。
只有皇后,看向沈怜的目光满是疼惜墨枭,两人隔得远,再加上有宁国师在,母子两人没办法亲近说话。
皇后便让宫女端了盘荷花糕,悄悄送到沈怜的桌子上。
沈怜心中一阵酸楚,他明白皇后的心意,可他终究不属于这里。
他尝了一口荷花糕,入口绵软,带着淡淡的荷香,和浓浓的母爱。
沈怜悄然抬眸,和那个一出生就与他分离的母亲四目相对。
明明母子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却好似有着莫名的心有灵犀。
沈怜看到皇后对他轻轻点了点头。
他心头微惊,隐约明白了什么,却又不敢确定。
宴会进行到一半时,外面忽然传来宫人的急声高呼。
“走水了!走水了!快来救火啊!”
“有刺客!护驾!保护皇上,保护皇后,保护国师!”
高亢嘹亮的声音和刻意的慌乱,引发了一阵骚动。
禁卫军鱼贯而入,连忙围在皇上皇后和国师周围。
沈怜就是趁这个时候离开的,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着火是真的,但着火的地方让沈怜心中疑惑。
难道藏锋和灼雨分头行动了?怎么会有两处着火的地方?
来不及细想其中缘由,沈怜在灼雷和风沧的护送下,迅速向着冷宫的方向撤。
之所以往冷宫走,是因为沈怜想起曾经和君夜寒从冷宫溜出去游玩的经历。
灼风去探查一番,还真让他找到了个漏洞。
于是他们改变了从映月殿的后巷离开的计划,转为前往冷宫。
只是这一路上竟然十分顺利。
救火的宫人来来往往,完全没注意到已经低调换上太监服的沈怜三人。
顺利到灼雷总觉得有诈。
就在他们即将到达冷宫时,前面一队巡逻的侍卫刚好和他们撞了个正着。
躲开已经来不及了。
沈怜心头一惊,顿觉不妙。
灼雷和风沧的手悄悄摸向了腰间的匕首,若是发生冲突,他们一定把护送沈怜离开作为最要紧的事。
侍卫首领用怀疑的目光打量着他们,喝道。
“你们是哪个宫的太监?在这里做什么?”
沈怜三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忽地,沈怜想到了什么,缓缓从怀里掏出一个金灿灿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