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59章
&esp;&esp;秋冬时节， 青州与凉州的地界上，一股与往年截然不同的气息正在悄然弥漫。
&esp;&esp;若说往日里，寻常百姓家的餐桌上，肉食是逢年过节才能一见的稀罕物，那么如今，无论是城中的酒楼饭馆，还是乡间的寻常人家，猪肉的香气都已不再是奢望。
&esp;&esp;这一切的改变， 都源于一个名字——王泽安。
&esp;&esp;这位曾经籍籍无名的少年，自从得了楚昭亲授的《养猪的365个秘籍》后，便如鱼得水，将家中世代相传的养猪手艺发挥到了极致。
&esp;&esp;他严格按照秘籍中所记载的方法，从选种、饲料配比到圈舍卫生， 事无巨细，亲力亲为。
&esp;&esp;短短数月，效果立竿见影。
&esp;&esp;第一批出栏的生猪，个个膘肥体壮，肉质鲜嫩，最主要的是还没有腥臊味儿！
&esp;&esp;相较于牛羊肉，猪肉向来不为人所喜，就因为它那挥之不去的腥臊味儿。底层百姓因为吃不起肉，倒也还能接受得了。
&esp;&esp;而那些不差钱的主儿，那是碰也不碰。
&esp;&esp;现如今， 王家猪美味可口的消息一出，立刻在青州城内引起了轰动。那些平日里对吃食极为挑剔的官员富商们，闻风而动，纷纷派人前来抢购， 生怕晚了一步便错失了这等美味。
&esp;&esp;“王老哥，恭喜啊！你这儿子可真是有出息！”
&esp;&esp;“就是，泽安这孩子，简直是天生的养猪能手！”
&esp;&esp;听着周围邻里和同行们的赞誉，王老五，也就是王泽安的父亲，脸上笑开了花，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他拍着儿子的肩膀，老怀大慰：
&esp;&esp;“都是王爷指点的好，泽安他只是运气好罢了。”王老五对楚昭那是发自肺腑的感激。
&esp;&esp;而对于周围人群对他的夸赞，王泽安并未骄傲自满。反而一直温和有耐心地站在王老五身旁，这副不骄不躁的模样，更是让他们觉得此子未来可期。
&esp;&esp;对于当初楚昭对他父子二人的叮嘱，王泽安一直都铭记在心。
&esp;&esp;现如今他已然摸索出了养猪的窍门，不管是水泥猪圈还是养猪秘籍，都愿意无偿分享给青州和凉州两地所有的养猪大户。
&esp;&esp;这一举动，无异于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
&esp;&esp;“什么？王泽安愿将养猪的法子公布于下？”
&esp;&esp;“这怎么可能？那可是他王家安身立命的本事啊！”
&esp;&esp;当消息传遍两州的养猪圈时，所有人都惊呆了。他们原本以为，王泽安会将这独家秘方死死攥在手里，大发横财。
&esp;&esp;毕竟这要换做是他们，他们也会这样。万万没想到，王泽安竟会如此慷慨。
&esp;&esp;一时间，无数养猪大户纷纷登门感激。不同于上次道贺时的羡慕，这一回，他们可是发自肺腑地感激王家父子。
&esp;&esp;这毕竟是独门秘籍，他们就算羡慕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人家也没义务告知他们。
&esp;&esp;可现在，王家父子竟愿意将这养猪的窍门无偿分享出来。他们一时间感动无比，又暗自羞愧于先前自己的小人之心。
&esp;&esp;面对众人的感谢，王泽安只是摆了摆手，语气认真：
&esp;&esp;“诸位乡亲，大家不必如此。这些养猪的法子，并非我一人所想。若不是当初得了王爷的点拨与信任，我王泽安也不可能有今日的成就。王爷曾言，若我真能有所建树，务必将这些……公之于众。我今日所做的，不过是遵从王爷的吩咐罢了。”
&esp;&esp;“原来是王爷的意思！”
&esp;&esp;“瑄王……真是仁德无双啊！”
&esp;&esp;众人恍然大悟，心中对那位的敬佩与感激之情更添了几分。他们原本就因楚昭近几年的所为而心生好感，如今再听王泽安所言，更是被他这种大公无私、心系万民的胸襟所深深折服。
&esp;&esp;……
&esp;&esp;“王爷，这是这三个月来，两州养猪产业所得的账本，还请您过目。”
&esp;&esp;王泽安递过来了一本厚厚的账本。经过这几个月的历练，他如今做事也越来越有章法了。
&esp;&esp;楚昭接过账本，仔细地查阅起来，他看得很认真。
&esp;&esp;王泽安站在一旁，心中既有些期待，又有些忐忑。他知道，自己能有今天，全靠王爷的一手提拔。
&esp;&esp;他一直想找个机会，投靠王爷，可思来想去，自己除了养猪，别无长物。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自家的家业了。
&esp;&esp;“王爷，”王泽安深吸一口气，“这些生意，还有我王家所有的养猪场，我愿意全部献给王爷！从今往后，我王泽安这条命，就是王爷的！”
&esp;&esp;虽然他确实很舍不得自身家业，可楚昭让他感觉到了希望，他不想错失良主！
&esp;&esp;本以为楚昭听到他的这些话能明白他的意思，没想到楚昭只是合上账本，抬眸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并未说话。
&esp;&esp;落在王泽安眼中，更让他感到忐忑不安起来。他暗自怀疑是不是自己做的还不够好？亦或是说，王爷压根就看不上他的这点产业？
&esp;&esp;就在王泽安心中七上八下，几乎要沉不住气的时候，楚昭终于开口了。
&esp;&esp;“王泽安。”
&esp;&esp;楚昭语气平静：“本王知道你的心意。但这养猪的生意，是你一手一脚做起来的，其中的辛苦和功劳，本王都看在眼里。本王虽提供了那本秘籍，但真正将其发扬光大的，是你自己。”
&esp;&esp;楚昭顿了顿，抬了抬账本道：“你王家的养猪场，本王不能要。”
&esp;&esp;王泽安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向了楚昭。
&esp;&esp;王爷竟然……拒绝了？
&esp;&esp;“不过……”
&esp;&esp;就在这时，楚昭突然话锋一转：“你刚才说的‘生意’二字，倒是提醒了本王。既然这养猪的法子是本王给你的，那本王便用这本《养猪的365个秘籍》，入股你的生意，如何？”
&esp;&esp;他不是那等厚颜无耻的强盗，见钱眼开的事，他做不来。这世间百姓生存本就不易，他楚昭还不至于沦落到抢夺他们家业的地步。
&esp;&esp;不过……话又说回来，若他真的一文不要，只怕王泽安反倒不安。
&esp;&esp;思来想去，索性顺势入个股，这样王泽安那边没损失什么，而他这边也能多一桩进项。
&esp;&esp;“入、入股？”王泽安一时没反应过来‘入股’二字的意思。
&esp;&esp;“就是本王想跟你合作你家的生意。”楚昭也想起了这可是古代，现在还没有入股这个概念，于是细细解释道：
&esp;&esp;“……你负责经营管理，本王提供技术支持。所得利润，我们按照比例分成。我们一起合作共赢。”
&esp;&esp;王泽安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巨大的惊喜涌上心头。
&esp;&esp;王爷愿意与他合作！这简直是天大的恩赐！他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
&esp;&esp;“王爷愿意入股，是泽安的荣幸！泽安不敢奢求太多，至于分成的事，就按王爷7成，小民3成来定，您看成吗？”
&esp;&esp;他知道，没有楚昭先前提供的那本养猪秘籍，就没有他王泽安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7/3分，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能表达自己诚意的分配方式了。
&esp;&esp;“不。”楚昭微笑着摇了摇头，“本王只是提供了一个技术支持罢了，真正要出力气、费心神去操持的，是你。本王能有这3成便已足以，剩下的7成才是你应得的。”
&esp;&esp;王泽安愣住了。
&esp;&esp;自己7成，王爷才3得成？
&esp;&esp;这是王泽安从来就没想到过的，不论是从哪一方面来说，他都认为7成的分成，王爷实至名归。
&esp;&esp;“王爷！这如何使得……”王泽安急了，上前一步还想再劝。
&esp;&esp;谁知楚昭压根不给他开口的机会，直接挥了挥手：“小禄子。”
&esp;&esp;一旁的小禄子早就备好了笔墨，闻言立刻上前，唰唰几笔便写好了两份契约。楚昭接过，看也不看细节，提笔在末尾落下自己的名字，又将契约推到王泽安面前。
&esp;&esp;“就这么说定了。你7 ，本王3 。”他抬眼看王泽安，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若是没意见，就在这签上名字。”
&esp;&esp;王泽安张了张嘴，对上楚昭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esp;&esp;眼前这位行事，他是领教过的。看着温和，可做事果断，真拿定了主意的事，那是谁来劝说都无用的。他若是再这么纠缠下去，恐就真要惹得王爷不快了。
&esp;&esp;王泽安只好接过笔，无奈的在那两份契约上工工整整写下自己的名字。
&esp;&esp;写完最后一个笔画，王泽安放下笔，后退一步，对着楚昭郑重地长揖一礼，腰弯得极深。
&esp;&esp;“泽安谢过王爷！”
&esp;&esp;就在王泽安正准备行礼告退之时，楚昭却忽然叫住了他。
&esp;&esp;“对了——”
&esp;&esp;王泽安连忙顿住身形。
&esp;&esp;楚昭看着他，缓缓说道：“你回去之后，顺带让人给本王送一桶猪油过来。要最纯净的那种。”
&esp;&esp;“猪油……？”
&esp;&esp;王泽安微愣，不明白王爷要猪油做什么，但他不敢多言，只恭敬地回道：
&esp;&esp;“是！泽安明白！这就回去安排，保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猪油送过来！”
&esp;&esp;……
&esp;&esp;楚昭这边的猪肉生意做得如火如荼，肉香四溢。
&esp;&esp;而另一端，远在千里之外的匈奴草原上。
&esp;&esp;却是天、崩、地、裂。
&esp;&esp;且，还天崩地裂了不止一回。
&esp;&esp;呼延烈的牙帐外，那片专门划出来的“制雷场”，此刻已是一片狼藉。
&esp;&esp;焦黑的土地东一个坑西一个坑，几座临时搭建的工棚烧得只剩焦黑的骨架，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和……烤肉味。
&esp;&esp;只不过烤的不是牛羊，是倒霉的匈奴士兵。
&esp;&esp;“咳咳咳”几个满脸黑灰的士兵正抬着第三批伤者往外跑，其中一人手掌血肉模糊，哀嚎声隔着三里地都能听见。
&esp;&esp;呼延烈站在一旁，看到这些场景，脸黑得能滴出墨来。
&esp;&esp;他身后，忽勒跪在地上，膝盖已经麻木了，却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esp;&esp;“第几次了？”呼延烈的声音平静得吓人。
&esp;&esp;“……第、第七次了。”一旁的将领硬着头皮回答。
&esp;&esp;“第七次。”呼延烈重复了一遍，忽然转过身，一脚踹在忽勒肩上，“你不是说这配方千真万确吗？！你不是说那陈三感恩戴德绝无二心吗？！你自己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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