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二回。
&esp;&esp;这一次,他学聪明了,点火的时候,特意让士兵伸着长杆子来点火。
&esp;&esp;这一回倒是没伤着人,但也没炸出什么名堂来。他们等了半晌,也只是冒出了一股浓烟,噗嗤一声,跟个屁似的就没了。
&esp;&esp;呼延烈十分尴尬,总觉得还是自己身边的这些人没有经验才导致这一次霹雳雷的不成功。
&esp;&esp;于是就有了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
&esp;&esp;每一次都是失败而归,不是炸的士兵满天飞,就是炸不响。总而言之,就没有正常过的。
&esp;&esp;呼延烈逐渐失去了耐心了,他怀疑这配方有问题。
&esp;&esp;奈何他的亲信忽勒再三保证这配方绝对没有问题!
&esp;&esp;“大王子明鉴!这配方千真万确,绝对没有问题!”他抬起头,一脸诚恳,就差指天誓日,“是属下亲眼看着陈三一笔一划写出来的!绝无虚假!”
&esp;&esp;这话是假的。
&esp;&esp;他根本就没有看见陈三写。
&esp;&esp;可大王子凶名在外,眼下这个情形,他是万万不敢说实话的。
&esp;&esp;反正亲手递给他和亲眼看着他写,也没差多少。忽勒在心里安慰自己。
&esp;&esp;再说了,这配方能有什么问题?
&esp;&esp;陈三可是为了这玩意儿,连命都搭上了!
&esp;&esp;一个为了荣华富贵连国家都能出卖的人,怎么可能故意戏弄他?
&esp;&esp;呼延烈看着忽勒举手立誓的样子,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想杀人的冲动压了下去。
&esp;&esp;“好。”他咬着牙,一字一顿,“本王子姑且再信你一回。”
&esp;&esp;呼延烈不甘心。
&esp;&esp;他咬咬牙,决定最后再试一次。
&esp;&esp;这回,他特意换了块空地,让人把点火的位置挪到百步开外,还堆了个土坡当掩护。
&esp;&esp;那些匈奴士兵折腾了这么多回,手艺也练出来了,整个过程进行得异常顺利。
&esp;&esp;忽勒站在呼延烈身边,看着那枚崭新的霹雳雷被稳稳放在空地中央,悬了大半个月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esp;&esp;这回,总该成了吧?
&esp;&esp;点火。
&esp;&esp;引信滋滋冒着火花,越烧越短。
&esp;&esp;所有人屏住呼吸。
&esp;&esp;然后——
&esp;&esp;没了。
&esp;&esp;那枚霹雳雷安安静静地躺在原地,冒了几缕青烟,像个死透了的哑巴。
&esp;&esp;呼延烈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esp;&esp;“……”
&esp;&esp;他盯着那玩意儿看了足足三息,脸越来越黑,黑得像锅底。
&esp;&esp;“还愣着干什么?!”他一脚踹在旁边的士兵腿上,“去看看怎么回事!”
&esp;&esp;“是、是!”
&esp;&esp;两个士兵小心翼翼地上前,蹲下身,凑近了查看那枚哑雷。
&esp;&esp;就在这时。
&esp;&esp;“轰!!”
&esp;&esp;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esp;&esp;火光冲天,浓烟翻滚,碎石泥土像雨点般四散飞溅!那两个士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直接就被炸碎了。
&esp;&esp;而霹雳雷的冲击波也随之向四周推来。
&esp;&esp;呼延烈只觉一股巨力迎面撞来,整个人像块破麻袋一样被掀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两个滚,重重摔在三丈外的草地上。
&esp;&esp;他趴在地上,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嘴里全是土腥味。
&esp;&esp;良久。
&esp;&esp;他撑着地爬起来,抹了一把脸,满手是血。
&esp;&esp;抬头看向前方,那片焦黑的大坑还在冒烟。
&esp;&esp;呼延烈呆呆地看着,忽然笑了。
&esp;&esp;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esp;&esp;他知道自己被耍了,被远在大楚的楚昭给耍了!
&esp;&esp;
&esp;&esp;这一日。
&esp;&esp;楚昭的书房内坐满了他的心腹干将。
&esp;&esp;“王爷,不知您唤我们过来是?”
&esp;&esp;赵铁性子急,听闻王爷有事宣他们,连早膳也没来得及吃,就直接骑着马从青州城来到了瑄王府。
&esp;&esp;楚昭不语,只是微微侧头,朝侍立一旁的小禄子示意,看样子高深莫测极了。
&esp;&esp;几人见状,心里那根绷紧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esp;&esp;原本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十万火急的军情,如今看王爷这副气定神闲的模样,想来应当不是什么要紧事。
&esp;&esp;片刻后,小禄子领着两名内侍款步而入。
&esp;&esp;一人捧着一只白瓷盆,另一人托着一个巴掌大的木盒,盒子方方正正,木纹细腻。
&esp;&esp;看起来素净雅致。
&esp;&esp;这是何物?
&esp;&esp;不等几人问出口,楚昭就为他们解惑了:
&esp;&esp;“此物名曰:肥皂,可以用来清洁身体。”楚昭抬手示意,“诸位,可愿一试?”
&esp;&esp;“肥皂?”陆秉公第一个站出来,兴致勃勃,“王爷,下官愿意一试。”
&esp;&esp;小禄子立刻上前,一边伺候一边讲解:“陆大人,先将手打湿。”
&esp;&esp;陆秉公依言将双手伸进盆里,沾湿了水。
&esp;&esp;然后便拿起了这所谓的‘肥皂’。
&esp;&esp;只观其表面,通体洁白,凑近了些,反倒是还能闻到一股隐隐的梅香。
&esp;&esp;由于打湿了手掌,触摸起这肥皂,只觉滑溜溜的,还没来得及握紧,手指稍稍一用力。
&esp;&esp;那肥皂便从手心飞了出去,“啪嗒”掉进了水盆里,溅起一片水花。
&esp;&esp;陆秉公:“”
&esp;&esp;他僵在原地,脸上飞快地掠过一丝尴尬,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咳、咳咳……”
&esp;&esp;身后几人见此情形忍不住想笑,偏偏不敢笑出声,一个个憋得肩膀直抖,脸都快变形了。
&esp;&esp;楚昭见状,善意地笑了笑,替他解围:
&esp;&esp;“不打紧,秉公第一次用这东西,不习惯也是正常。此物沾了水确实滑,本王第一次用的时候,也没好到哪儿去。”
&esp;&esp;陆秉公松了口气,老脸总算没那么烫了,拱拱手:“呵呵呵……谢王爷体谅。”
&esp;&esp;有了上一回的经验,他这次握住肥皂的力度正正好。
&esp;&esp;随着内侍的讲解,他缓缓揉搓出了泡沫。
&esp;&esp;泡沫洁白无瑕,随着泡沫的揉搓开,那股隐隐的梅香味越来越浓。
&esp;&esp;很快,便弥漫到了整个书房。
&esp;&esp;不止他一人闻到了,其余几人也闻到了这股梅香。
&esp;&esp;“好香!”赵铁道。
&esp;&esp;“好像是梅花的香味?”
&esp;&esp;“就是梅香。”
&esp;&esp;楚昭点点头,目光落向窗外那几株梅树,“秋冬时节,本王见院子里的梅花开得好,便让人摘了些花瓣,添进这肥皂里,权当应个景。”
&esp;&esp;其实要不是受季节所限,他还真想集齐四季的花香。
&esp;&esp;春日桃花、夏日荷花、秋日桂花,都拿来试一试。
&esp;&esp;这边,陆秉公觉得搓得差不多了,将双手伸进清水里洗净。
&esp;&esp;等他再把手抽出来,整个人愣住了。
&esp;&esp;原本因常年批阅公文而略显粗糙的手掌,此刻竟变得光滑洁净,肤色也比先前白净了些。
&esp;&esp;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又凑近闻了闻,那股清雅的梅香还淡淡地萦绕在指尖,若有若无,却经久不散。
&esp;&esp;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要是夫人和宁儿用到了此物,想必定会十分欢喜!
&esp;&esp;“王爷,此物甚是好用,功能有些像胰子,但比胰子用着更加舒适不紧绷。”
&esp;&esp;他话里的胰子便是当下大楚贵族所使用的一种清洁工具。
&esp;&esp;然,胰子也只流行于上层的贵族,至于那些平民百姓,那是万万用不起的。
&esp;&esp;陆秉公因是官身的缘故,故此家中的女眷也能用上这胰子。
&esp;&esp;他自然也是用到过的,粗糙不说,洗完手上还总带着股涩味。
&esp;&esp;与眼前这块洁白细腻、幽香沁人的“肥皂”一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esp;&esp;高下立判。
&esp;&esp;一旁的赵铁见到一向话不多的陆秉公,今日竟然说了这么多。
&esp;&esp;也越发的对那块肥皂更加好奇起来。
&esp;&esp;“末将也来试试!”赵铁站了起来。
&esp;&esp;内侍眼疾手快换了一盆清水。
&esp;&esp;赵铁也不客气,两只大手往水里一按。待打湿了双手后,便捞起那块肥皂,在手里掂了掂,粗声粗气地嘟囔:
&esp;&esp;“就这么个小玩意儿?”
&esp;&esp;说着,他学着陆秉公的样子,把手掌打湿,握着肥皂胡乱搓了几下。
&esp;&esp;很快,他的双手也出现了许多洁白的泡沫,细腻绵密。
&esp;&esp;他没什么耐心,只搓了一小会儿,就把手伸到水里,三两下冲干净了。
&esp;&esp;等他把手从水里抽出来时。
&esp;&esp;满屋子的人都愣住了。
&esp;&esp;如果说陆秉公刚才试用后是光滑洁白的话,那赵铁这双手,简直就是脱胎换骨了。
&esp;&esp;不同于陆秉公,他是一名武将,平日里不是在校场操练,就是在边境带兵。
&esp;&esp;练兵时满身尘土,操练时一身臭汗,他从来不当回事。至于洗手?
&esp;&esp;呵!一个大男人,用皂角那玩意儿娘们唧唧的,像什么话?
&esp;&esp;他最多就是打一盆水,从头到脚“哗啦”一冲,便完事了。手上的那些老茧和常年累月积下的风霜印记,他也早就习以为常,甚至觉得这才是爷们该有的样子。
&esp;&esp;可现在。
&esp;&esp;赵铁翻来覆去地盯着自己的双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esp;&esp;干净。
&esp;&esp;真他娘的干净。
&esp;&esp;陈年老垢不见了,就连指甲缝都清清爽爽。手掌虽然还是粗糙,但肉眼可见的干净,让他整个人都有些不自在。
&esp;&esp;活了这么大岁数,头一回知道自己的手还能白成这样!
&esp;&esp;“……真他妈干净啊。”赵铁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话。
&esp;&esp;就是太干净了些,有些娘们唧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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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作者有话说:我来啦我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