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251章 意料之外
&esp;&esp;菲莉娅都笑了:“莫薇拉,当初可是你亲自下的命令,把她扔裁判所的。”
&esp;&esp;莫薇拉眉头都没动一下:“那不一样,我那时候并不知道她的价值,查维洛斯是更重要的事情。”
&esp;&esp;菲莉娅笑了一声,也只是调侃而已,还是要回归正题的:“说到精炼的时间……我倒是有别的看法。”
&esp;&esp;“怎么说?”
&esp;&esp;菲莉娅说:“这可能是异端放出来的风声,而不是她真的已经经历了那么残酷的事情,所以我觉得你不必那么早为她担心,事情未必那么糟糕。”
&esp;&esp;莫薇拉微微凝眸。
&esp;&esp;她明白菲莉娅的意思——异端有可能会选择先放风声,先让教会查一轮多器官功能衰竭,等教会查过了,甚至再查几轮,紧绷的弦松了,他们再慢慢精炼,慢慢住院,万无一失。
&esp;&esp;并且这也符合教会人员改信的平均时长规律。
&esp;&esp;“从这个角度讲。”菲莉娅继续,“我虽然训了迪恩,但我只是觉得不应该这么大张旗鼓,但张了也还行……没准,异端笑完教会的昏招,自己也会放松下来,让我们歪打正着呢?”
&esp;&esp;莫薇拉觉得这简直是个黑色幽默,但也不得不承认,有点道理。
&esp;&esp;而菲莉娅又转向窗外,为自己的推测加了一个筹码:“并且,冬天了。”
&esp;&esp;议事厅内四季如春,但屋外的世界已是一片银装素裹。
&esp;&esp;两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异端会在通风很好的地方精炼魔药,大冬天的,把一个少女放在山巅或是海上吹风……
&esp;&esp;当然,异端不一定会把叶韶当人。
&esp;&esp;但就算是一个好用的工具,异端也不会轻易让叶韶死了。
&esp;&esp;“莫薇拉。”菲莉娅沉声开口,“说真的,听到圣女已被精炼的传闻,我反而放心了一些,因为这至少说明我们和异端达成了共识。”
&esp;&esp;圣女不能死的共识。
&esp;&esp;“只要她还活着就好,就算被精炼魔药,就算服下了其他系的魔药,我们也可以重新接纳这可怜的迷途羔羊。”菲莉娅说,“这远比他们直接杀了她,或者喂她不同体系的魔药让她疯了……要好。”
&esp;&esp;莫薇拉轻轻吐出一口气:“……也是。”
&esp;&esp;“平常心,莫薇拉。”菲莉娅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先去见见这位简小姐。其他的,再看。”
&esp;&esp;“好。”莫薇拉点头。
&esp;&esp;就在这时,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esp;&esp;“进。”
&esp;&esp;门被推开,迪恩教皇脸色惨白地走了进来,深深地弯腰:“两位殿下……”
&esp;&esp;莫薇拉和菲莉娅都看了过去。
&esp;&esp;迪恩的嘴唇颤抖着:“简……简失踪了。”
&esp;&esp;空气瞬间凝固。
&esp;&esp;迪恩硬着头皮继续汇报:“她乘坐的救护车安全抵达了教会医院,但……但担架上没有人。”
&esp;&esp;“砰——!”莫薇拉直接拍碎了面前的桌子。
&esp;&esp;菲莉娅按住莫薇拉的手臂,声音依然冷静:“监控呢?”
&esp;&esp;迪恩哆哆嗦嗦地调出光屏,投出监控画面。
&esp;&esp;画面里,因为只是短途转运,所以救护车只在地面上开,开得很稳。
&esp;&esp;车内,玛丽看着担架上的简·奥古斯特,泪眼滂沱,教会方面派来陪护的安娜修女闭目养神,担架上简·奥古斯特……似乎在沉睡。
&esp;&esp;一切正常。
&esp;&esp;但,某一个瞬间,简睁开了眼睛。
&esp;&esp;那双眼睛空洞无神,像被抽走了灵魂。
&esp;&esp;玛丽毫无察觉,仍在低声啜泣。
&esp;&esp;简慢慢抽出了玛丽手中的自己的手,然后一根一根地拔掉了贴在身上的监测电极——心率、血压、血氧……
&esp;&esp;她嫌它们吵,还伸手按掉了监测仪的电源。
&esp;&esp;然后,摇摇晃晃地从担架上站了起来,她腿上有伤,走得一瘸一拐,总算到了车门门口。
&esp;&esp;很快,救护车在路口等红灯。
&esp;&esp;然后,她精准地拨开了车门的童锁,拉开车门,走了下去。
&esp;&esp;没有人阻止她。
&esp;&esp;玛丽仍在哭,安娜仍在“休息”,仿佛担架上还躺着人。
&esp;&esp;她一瘸一拐地走进了路旁的小巷。
&esp;&esp;红灯转绿,救护车继续向前驶去,风驰电掣。
&esp;&esp;画面到此结束。
&esp;&esp;议事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esp;&esp;“是催眠。”菲莉娅的声音第一次透出寒意。
&esp;&esp;菲莉娅喝下的那一系魔药里,非凡力量到了一定的水平,就会拥有的催眠效果。
&esp;&esp;“这么多年了。”菲莉娅涩声道,“成为禁忌的,那一系的力量,又出现了。”
&esp;&esp;她似乎想起了曾经。
&esp;&esp;那个弱小的自己,那个在无数强大的心理学大师手底下瑟瑟发抖的自己,那个明明心里尖叫着“不要说啊”,但还是老老实实说出了自己内心深处最隐秘之事的自己。
&esp;&esp;莫薇拉的神色也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esp;&esp;迪恩弯腰低头,手指在宽大的圣袍袖中无声地蜷缩,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esp;&esp;逊位?
&esp;&esp;那太轻了。
&esp;&esp;他应该被送上裁判所的审判庭,应该被剥夺所有神恩,甚至有可能被剥夺所有非凡力量……
&esp;&esp;他等待着。
&esp;&esp;雷霆之怒也好,剥夺权柄也好,就算是成为西大陆历史上最耻辱的一任教皇……人总是要为自己的失职付出代价的。
&esp;&esp;但预想中的咆哮没有到来,反而只是一声冷静到了极点的:“迪恩。”
&esp;&esp;还是菲莉娅。
&esp;&esp;迪恩:“在。”
&esp;&esp;“找一个和圣女比较像的少女,清空教会医院,好好照顾她。”菲莉娅不知是对自己用了几个安抚,心情才勉强冷静下来,“我们还是需要一个靶子的。”
&esp;&esp;为了叶韶,为了简,为了那些无辜的,被牵连进这次事件中的女孩。
&esp;&esp;“是。”迪恩的声音嘶哑。
&esp;&esp;“保护好那些多器官衰竭的姑娘。”莫薇拉也补了一句,“不能再出事了。”
&esp;&esp;迪恩继续:“是。”
&esp;&esp;“还有,安抚杰克。”莫薇拉说出这个名字时,眉头皱得很紧,像在吞咽什么苦药,“告诉他,我们会尽全力把简找回来。毕竟人是在教会的救护车上丢的。”
&esp;&esp;这句话像一记耳光,抽在迪恩脸上。
&esp;&esp;但迪恩也只能唾面自干了:“是。”
&esp;&esp;“也要继续查这个简。”菲莉娅接话,“并且详细询问杰克——他姐姐、妹妹长什么样,为什么外甥女会和叶韶这么像。”
&esp;&esp;迪恩:“是。”
&esp;&esp;简直像一个只会说“是”的提线木偶。
&esp;&esp;莫薇拉看着他,突然觉得疲惫极了:“滚吧。”
&esp;&esp;迪恩几乎是踉跄着退出了议事厅。
&esp;&esp;门关上后,这次气氛并没有变得更轻松一些。
&esp;&esp;沉默了不知多久,莫薇拉才看向菲莉娅,声音很轻,似乎怕惊动了什么人:“你那一系,怎么每次出手,都这么……吓人啊。”
&esp;&esp;叶韶在营地失踪的时候,就是整个营地没人察觉,那人就那么大咧咧地,借着心理学上的视觉漏洞,把沉睡的她抱走了。
&esp;&esp;这一次更厉害,众目睽睽之下,简就这么走了?谁都没有感觉,只有监控知道,而众所周知……监控只在富人区覆盖,简只要往平民住的地方走走,就会如同一滴水汇入大海。
&esp;&esp;菲莉娅叹了口气:“这一系的顶点,可是祂啊。”
&esp;&esp;莫薇拉的瞳孔微微一缩。
&esp;&esp;祂。
&esp;&esp;那个名字在三大教会属于禁忌,祂是和死亡之神一个时代的存在,几度让厄难之主生死两难,连痛苦之神都算祂的试验品,如果不是祂自己选择了牺牲,如今神位上是几个人还未可知。
&esp;&esp;“你说。”莫薇拉轻声道,“祂还活着吗?”
&esp;&esp;“三神确认了祂的陨落,这一点绝无争议。”菲莉娅低声开口,“只是祂留下了很多符咒,哪个组织手里没两件?祂的信徒、祂的残存组织……至今还在暗处活动,只是太低调,太会隐藏自己了,我们一无所知。”
&esp;&esp;莫薇拉的目光移向窗外。
&esp;&esp;皑皑白雪覆盖着圣城,天地间一片纯净的苍茫。
&esp;&esp;可她总有一种感觉,就是在她心理上不愿意注意,或者下意识不会注意的角落,就站着一个人,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
&esp;&esp;看着她愤怒,看着她焦虑,看着她像困兽一样在议事厅里踱步。
&esp;&esp;就像当年的厄难之主,当年的痛苦之神应对祂时一般……苍白,无力,只好无能狂怒。
&esp;&esp;与此同时,某条小巷深处。
&esp;&esp;叶韶靠坐在冰冷的砖墙边,身上只穿着单薄的病号服。
&esp;&esp;雪落在她肩上、发梢,很快就融化成细小的水珠。
&esp;&esp;她的眼睛依然空洞,明明手脚都已经有冻僵了的紫色,神色却没有半点冷的意思。
&esp;&esp;不知过了多久,脚步声响起。
&esp;&esp;由远及近,踩在积雪上,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esp;&esp;一个身影停在她面前。
&esp;&esp;来人穿着厚重的黑色大衣,戴着兜帽,看不清面容,看身段是个女人。
&esp;&esp;女人蹲下身,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叶韶冰冷的脸颊。
&esp;&esp;“可怜的孩子。”她的声音很温柔,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你都经历了些什么呀。”
&esp;&esp;叶韶没有回答,因为心理学暗示里没有“说话”的命令。
&esp;&esp;女人轻笑一声,从大衣里取出一支注射器。
&esp;&esp;针头在雪光下闪着寒芒。
&esp;&esp;“别怕。”女人轻声说,“这只是让你……睡得更沉一点。”
&esp;&esp;针头刺入颈侧,所有液体都被注射了进去。
&esp;&esp;叶韶倒在了女人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