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193章
&esp;&esp;“海塞德？！”莫洛斯杯中的咖啡溅了出来，他本人却毫无察觉，“我们都以为你和安瑟阁下一起出海度假了，结果你其实是去了海塞德？”
&esp;&esp;“也算是想对了一半吧，海塞德的旅游业确实很发达。”
&esp;&esp;“一般认知中的‘度假’，指的是悠闲的时光、美丽的风景和独特的美食。”对方看起来无奈极了，“而不是……”
&esp;&esp;“被一群武装人员追捕。”莱瓦汀接过了他的话，“你知道我很少反对你作出的决定，队长，但这一次实在是太危险了。”
&esp;&esp;“小伍真是的……”就连海吉娅也气鼓鼓地双手叉腰，“干嘛人家说要你一个人去，你就一个人去？明明平时很机灵的，这种时候不能也投机取巧一下吗？”
&esp;&esp;事实上，她确实偷鸡了，私底下叫了一个临时帮手过去……不过神经再大条，她也知道此时把黎恩的事情供出来只会让她的批斗大会加倍延长：“好的，绝对没有下一次了。”
&esp;&esp;“真的吗？”莫洛斯挑眉，“以过去的情况来看，只要事情有可能变得更糟，你被卷进去的几率可以说是百分之百。”
&esp;&esp;“没办法——注定会被卷入命运风暴的中心，这就是救世主的宿命。”
&esp;&esp;“这么说倒是没错……”莱瓦汀苦笑了一声，“但我想有同伴在身旁，总比独自跳进去要好一点。”
&esp;&esp;伍明诗吐了吐舌头，旋即目光落到了旁边的虚妄身上：“话说回来，你今天好像格外沉默啊，拉菲。”
&esp;&esp;虚妄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将整个会议室扫视了一遍，最后才有些不确定地开口：“我只是在想，究竟什么时候才会有人指出‘房间里其实有头大象’这件事……现在看来应该是我了。”
&esp;&esp;“大象，有吗？”杜兰达尔微笑着回答，“我完全没有看到呢。”
&esp;&esp;“说得就是你啦！”由于这家伙太过神鬼二象性，就连她也搞不懂对方到底是故意犯傻，还是真的不知道，“都说不要跟着我一起来开会了。”
&esp;&esp;“星星小姐真是的……”对方故作可爱地抱怨道，“刚回来就想把我丢到一边吗？真无情。”
&esp;&esp;之所以说是“故作可爱”，自然是因为本会议室里有一位真正的萌物存在。
&esp;&esp;“小杜是b7区的队长吧？”海吉娅好奇地问道，“为什么要来参加b4a的内部会议呢？”
&esp;&esp;“那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以后也请把我当作队友来对待吧~”
&esp;&esp;“想什么呢。”伍明诗无情地打破了他的幻想，“关于你的归属早就有定论了，等注册完成之后，你还是要回b7区工作。”
&esp;&esp;“什么？”杜兰达尔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水鬼一般的幽怨，“安瑟阁下，每次想和他好好相处的时候就会出现这种事情……星星小姐又是怎么想的呢？经历了在海塞德的战斗，我们之间难道不是超级合拍吗？”
&esp;&esp;怎么想的……最大的想法应该是“用轮椅角色确实没什么成就感”吧……
&esp;&esp;不过她还没来得及回答，莱瓦汀就率先回答：“我想您可能是误会了，杜兰达尔队长，我们的队长和谁都很合拍。”
&esp;&esp;“如果你还不知道的话，皮皮曾经操作饼干妹用一根勺子打败了你们队里专精战斗的成员。”虚妄双手抱肘，神色不快，“话说那个肉麻兮兮的称呼是怎么回事？‘星星小姐’？你到底几岁啊？”
&esp;&esp;“我可不想被整天喊着皮皮、皮皮的家伙这么评价哦~”
&esp;&esp;“我和皮皮可是从小就认识的青梅竹马，你又是什么时候从哪里冒出来的？”
&esp;&esp;“从小就认识的青梅竹马，在那么多年过去之后依然是青梅竹马，以后也请继续保持这种关系吧。”
&esp;&esp;“你这家伙——”
&esp;&esp;“想要挑起战斗的话，我随时都欢迎。”
&esp;&esp;“都给我安静！”伍明诗的忍耐力终于到达了极点，“你们两个，各自选一个墙角站着！”
&esp;&esp;“皮皮……”
&esp;&esp;“可是星星小姐……”
&esp;&esp;“我数到三。”她冷酷地说道，“要是谁没有乖乖去面壁思过，一个月内，我都不会和他说半句话。一、二——”
&esp;&esp;总之，一阵兵荒马乱（指会议室的椅子）之后，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esp;&esp;“虽然只是出国了大半年，但杜兰达尔队长的性格似乎比以前活泼了不少……”莫洛斯有些不自在地咳嗽了一声，“对于你在海塞德的遭遇，影之尖塔那边打算如何处理？”
&esp;&esp;“得等到与圣书正式会谈完之后。”她说，“虽然很感谢克洛伊女士向我坦诚了零的存在，但在得到最终结果之前，我暂时不打算透露有关奇迹恩典的事情。”
&esp;&esp;“也是呢……”海吉娅点了点头，“虽然这么说别人不太好，但影之尖塔在很多时候都表现得不太可靠呢，太轻易就相信他们的话，总感觉心里会很慌。”
&esp;&esp;……
&esp;&esp;“实验进展得如何了？”
&esp;&esp;“很抱歉，克洛伊女士。”西蒙有些局促地回答，“目前还是很难重现圣灵汇流仪的效果……虽然精神能量确实会随着血液一起流动，但吸附率实在太低了，以这样的效率，就算把一个人浑身上下全部抽干，最后获得的精神能量也微乎其微。”
&esp;&esp;克洛伊对于这个回答并不意外，只是拍了拍他的手臂：“没必要抱歉，为了研发这台仪器，圣书会付出了大量的时间和心血，而你们才拿到资料几天。”
&esp;&esp;“您不必宽慰我。”西蒙低叹一声，紧紧抓住手中的平板，“我知道这是……才能上的差距。”
&esp;&esp;他所说的“才能”，并不是说神谕是比他更好的科研人员——若论对技术的了解，西蒙十六岁就考入了帝国理工学院，但他永远无法像首席们那样随心所欲地操控精神能量。就好像那些不曾拥有心锚能力的学者，他们也许能够用数学和物理公式计算出精神能量的存在，却永远无法真正理解它是什么。
&esp;&esp;精神能量之于心锚，犹如飞翔之于鸟儿，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
&esp;&esp;而高明的鸟儿，比一般的鸟儿更善于利用这份本能。
&esp;&esp;西蒙理解精神能量，在经过一段时间的计算和推演后，或许他能够调整出和神谕同样精度的数据，但对神谕而言，他千辛万苦得出的结论，可能只是他通过模糊的感受就能得到的东西。
&esp;&esp;“而且……”说着，他不由得迟疑了一会儿，“我甚至不清楚自己该不该继续推进这项工作，再这样下去……也许我会生出可怕的念头。”
&esp;&esp;“我明白。”克洛伊比他拥有更长的人生阅历，自然也比他更看得开，话虽如此，内心怅然若失的感觉还是让她的微笑中多了几分苦涩，“假如我再年轻三十——不，年轻二十岁，恐怕也不会比你表现得更好。”
&esp;&esp;从其他人身上抽取力量哺育自己，乃至于突破为首席，这个消息一旦传出去，会让多少人为之疯狂啊……“首席”不仅代表着卓越的力量和非凡的权势，更意味着青春与长寿。安瑟首席与西蒙年纪相当，可他们站在一起时看起来像是差了一辈。
&esp;&esp;“也因为如此，我们必须更加慎重地对待这件事。”她说，“即使短期内无法还原圣书会的技术，至少也要想出有效的反制手段。”
&esp;&esp;“或许我们可以找人帮忙？”
&esp;&esp;“你知道我们不能随便让首席介入塔内事务，西蒙。”
&esp;&esp;“不需要是首席。”西蒙笑了一下，表情看起来没那么消沉了，“某种意义上，应该算是我们自己的人吧？”
&esp;&esp;克洛伊瞬间理解了他的意思：“那孩子吗？确实是一个好选择，不过……”
&esp;&esp;“不过？”
&esp;&esp;“我不太确定最后能否给她一个交代……关于她在海塞德的遭遇。”
&esp;&esp;“什么？”西蒙大吃一惊，“可是——为什么？这件事她可以说是全面占理，还有杜兰达尔，他都被剥夺力量跌回首席候补了，还有——还有安瑟首席，难道不需要顾及寂星那边的压力吗？”
&esp;&esp;“如果可以的话，我当然希望能让神谕首席受到应有的惩罚。”她压低了声音，“事实上，直到和那个孩子谈话之前，我的想法都很坚定……”
&esp;&esp;可现在她知道了神谕死而复生的秘密——不是因为什么造物主的奇迹，而是因为遇见了那位大人。
&esp;&esp;按照神谕的年龄，他夭折的那一年，零早就已经进入了有去无回之门，也就是说，那位大人可能还活着，或者至少以某种形式保留了自己的意识。
&esp;&esp;不仅如此，在得知神谕曾经见过那位大人后，许多过去早已知晓的事情，如今似乎也有了新的意义。比如说，对方预见了和那位大人一样的未来，又比如说，他似乎知道那位大人伴生灵的具体能力。
&esp;&esp;虽然是从同一个人心灵中诞生的意志，阿尔法和欧米伽的能力却相差甚远。
&esp;&esp;其中，阿尔法掌握的是“守护”的力量，也就是战斗之灵，不仅拥有在首席中也堪称最上位的实力，并且可以使用所有属性的能力。
&esp;&esp;欧米伽掌握的则是“联结”的力量，能够将个体意识连接在一起，通过巨大的精神网络达成蜂巢思维般的效果，不仅能让所有处于联结状态的心锚获得巨大的增幅，还能安全激活那些携带了nyx42号基因，但基因表达不活跃的潜在心锚。
&esp;&esp;能够进行脑内对话的精神系心锚并不罕见，而伍明诗的伴生灵泰兰特——虽然差异也不少，但相较之下，它在能力上确实是最接近欧米伽的，有着被改造的潜力。
&esp;&esp;能够如此精准地锁定伍明诗，说明神谕对那位大人的力量非常了解……可与此同时，他又搞错了那句话的含义。
&esp;&esp;其中的矛盾实在太多，只能从本人口中得到答案。
&esp;&esp;“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esp;&esp;西蒙的询问让她从恍惚中收回了思绪：“说实话，连我自己也不清楚……答案，恐怕只能在明天的当面会谈中揭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