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172章 江陵野:“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这不公平。”
&esp;&esp;少年孤注一掷,破釜沉舟。
&esp;&esp;“无论你要什么,趁现在……在我没有后悔之前。”
&esp;&esp;饶是秦朝月智商爆表,一时间都没能理解江陵野的话——
&esp;&esp;开始她以为江陵野要拿她的遗体捐赠了。
&esp;&esp;但是……
&esp;&esp;但是她不相信江陵野的脑子啊!
&esp;&esp;况且泥头后还剩下点什么?她也没有将那件事跟江陵野说啊!
&esp;&esp;转瞬,秦朝月很快要想到,自己曾在节目里说过的一句话。
&esp;&esp;——“不参加这个节目他们都会死。”
&esp;&esp;合着,江陵野是把这句忆起来了?还以为她是生了什么大病,不得已找到他这个流落在外的弟弟又要他“捐”器官来了?
&esp;&esp;思及此,秦朝月再看江陵野的目光有些复杂。
&esp;&esp;若说仅仅是“同意捐赠”四个字,让秦朝月很想狠狠地在弟弟这个脑袋上来一下的话,现在……
&esp;&esp;看到少年埋头的模样,秦朝月那手是真的削下去了啊!
&esp;&esp;江陵野:?????
&esp;&esp;轮到江陵野懵逼了。
&esp;&esp;后脑勺痛痛的,少年的情绪明明才酝酿的一般,而今因痛抬头,他初见时有些凶厉的眼尾氤氲着一抹胭红。
&esp;&esp;瞧上去……更好欺负了。
&esp;&esp;秦朝月语气冷淡:“别人问你要什么你就这样大大方方的给么?”
&esp;&esp;“不是别人……”
&esp;&esp;少年第一句的声音有些低,直到第二句才渐渐大声起来,却也仅仅是叫人能听到的地步。
&esp;&esp;他抿抿唇:“而且你不是给过我好处了吗?”
&esp;&esp;“够了,已经有很多了。”顿了顿,“太多了。”
&esp;&esp;他想过了。
&esp;&esp;捐血捐骨髓都是小事,最严重的大概是秦朝月问他要一个肾。
&esp;&esp;那时候他要再进行高活动的演出、演唱会肯定是做不到的,但再过一个月不到,他所在的限定团就要解散了。
&esp;&esp;到时候他大概也不在娱乐圈混了,带着秦朝月给他的那些巨额的补偿,找个乡下自己一个人过日子……
&esp;&esp;日常过过日子应该是没问题的吧?
&esp;&esp;可能还是比现在过的还要好上很多。
&esp;&esp;如果是直接要他死了要他那颗心脏的话……
&esp;&esp;就他底下坐的这个车,对方的财力,以及他如今的风评,对方大可以叫他无声无息的离开,不必那么费力。
&esp;&esp;也是那人没有“坏”到这个地步吧。
&esp;&esp;江陵野自以为自己已经是想得十分周全了,脑门又被秦朝月给弹了一下。
&esp;&esp;这次比刚才的力道要轻了许多。
&esp;&esp;女子的眼睛漆黑深邃却又清澈……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却又融合在了一起。
&esp;&esp;秦朝月:“容我提醒一句,直系亲属之间的器官也不是百分百匹配的。”
&esp;&esp;江陵野:“啊?你不是手段通天,这些事情已经提前调查好了吗?”
&esp;&esp;秦朝月嘴角扯了扯。
&esp;&esp;“抱歉,现在是法治社会,我没有你想得那么厉害,也不是法外狂徒。”
&esp;&esp;江陵野一颗心又慢慢放了下来:“你没有生病吗?”
&esp;&esp;秦朝月没好气道:“你别咒我,我就能活得比谁都好。”
&esp;&esp;顿了顿,还是因为少年那个弱智的问题又补偿了一句。
&esp;&esp;“没有。”
&esp;&esp;江陵野一直盯着秦朝月的脸看。
&esp;&esp;仔仔细细来来回回地瞧,又回忆着录节目时期,反复确定秦朝月的脸色气色都是好好的,不像是有疾病在身的模样。
&esp;&esp;少年的唇又一点点地弯起来。
&esp;&esp;江陵野刚刚还是一副小哭包的模样呢,现在又笑,又哭又笑,都十七快十八的人了,还跟小狗一样。
&esp;&esp;自己那时候可成熟了。
&esp;&esp;秦朝月想着,又吩咐:“地上都是你弄开的纸。”
&esp;&esp;“哦。”
&esp;&esp;江陵野又弯腰去捡。
&esp;&esp;这时候又那么听话……更像小狗了。
&esp;&esp;就因为江陵野这奇妙的脑回路,姐弟俩刚刚相认时的感动是丁点没有了,也不显得尴尬。
&esp;&esp;也好。
&esp;&esp;秦朝月想。
&esp;&esp;也省了小狗哭哭的流程,虽然是挺可爱挺有趣的,但真要她安慰起来也头疼。
&esp;&esp;估计哭起来又惨又可怜,还是不要看了吧。
&esp;&esp;江陵野一边捡着纸一边低头问:“你把我认出来的时候,你家里父母知道吗?”
&esp;&esp;秦朝月瞥一眼。
&esp;&esp;劳斯莱斯幻影的车内空间也不大,纸就洒在那几个位置,少年却跟捡不完似的。
&esp;&esp;哪有不懂的?
&esp;&esp;这时候又害羞了。
&esp;&esp;“什么叫我爸妈,也是你爸妈。”秦朝月重点强调了一句,又说,“等回去了给他们烧纸就知道了。”
&esp;&esp;江陵野愣了一下:“抱歉,我不知道……”
&esp;&esp;不知道他们已经不在了。
&esp;&esp;他是不是不小心触及了姐姐比较难过的心事?
&esp;&esp;秦朝月则表现得并不在意:“没关系,他们也不知晓你的存在,扯平。”
&esp;&esp;江陵野:“……”
&esp;&esp;还能那么算的吗?
&esp;&esp;好吧。
&esp;&esp;她可能也没有那么难过吧,至少没有向他表现出来……
&esp;&esp;不过,江陵野又抿抿唇:“我去……合适吗?”
&esp;&esp;这时候江陵野已经是挑吧挑吧把地上那些纸都捡起来了。
&esp;&esp;秦朝月又扫一眼,好巧不巧,那亲子鉴定依旧排在第一名。
&esp;&esp;秦朝月猛地将少年那低着的脑袋又往纸前面按,就差把他卷翘的睫毛都戳进去了——当然,事实因为没有离得那么近。
&esp;&esp;秦朝月可凶了!
&esp;&esp;“别告诉我学了那么久你到现在还不识字!那我得马上打电话给你老师要他精神赔偿!”
&esp;&esp;江陵野:“……”
&esp;&esp;好吧。
&esp;&esp;江陵野在鉴定他和秦朝月为血液姐弟的字样下,又看到了一行小字——
&esp;&esp;【……系同父同母的直系亲姐弟。】
&esp;&esp;少年的心是敏感的、多思的,又想到秦朝月薅自己头发去做亲子鉴定的时间也就在一周之前。
&esp;&esp;“他们是最近才去世的吗?”
&esp;&esp;那姐姐陪着录制综艺,岂不是都没有见到父母的最后一面?
&esp;&esp;他……有罪……
&esp;&esp;秦朝月对修狗弟弟的心思清楚着呢,几乎是他那声音一颤,就知道他又歪到哪里去了。
&esp;&esp;“没呢,早死了。”秦朝月想想又说,“很遗憾,你大概得不到父母的爱了,不过今年烧纸祭拜有你的份,还有遗产我会分给你的——喏,正在你手里拿着呢。”
&esp;&esp;江陵野:“……”
&esp;&esp;行,她可能也没有那么了解弟弟——两人的脑电波都是一样的歪。
&esp;&esp;为防止弟弟又在那里七想八想,秦朝月又道:“他们死了有快六年了吧,是意外。”
&esp;&esp;说到这里,秦朝月的眼睛稍微眯了眯。
&esp;&esp;但因为语气和前面无异,江陵野又没有盯着她的脸观察微表情,这才没有注意。
&esp;&esp;“至于为什么还有跟他们具体有关的鉴定报告——”
&esp;&esp;“我在他们生前都将他们的基因调出来作为备份了,还有他们那些兄弟姐妹我的叔伯姑婶的我又都留了一份。”
&esp;&esp;秦朝月似随意地说起。
&esp;&esp;“反正自他们去世后,突然冒出来的那些孩子,该是谁就是谁,该谁养谁养,我一个子儿都不会出。”
&esp;&esp;江陵野:“……”
&esp;&esp;他姐姐、他的亲生姐姐果然够狠心!
&esp;&esp;“那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少年的声音依旧算不上清越。
&esp;&esp;可秦朝月同他解释了那么一句句一道道,亦是令少年一点点变得勇敢起来,直到对上她的眼。
&esp;&esp;看着这个在节目里和他相处多日,一点点从陌生变得熟稔的亲姐姐,江陵野最终问道。
&esp;&esp;“你明明早就知道亲缘鉴定的结果了,为什么一直到今天才告诉我?”
&esp;&esp;少年声音沙哑的诉说、又仿佛是呢喃:“这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