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定位、穿刺。
整个过程大概持续了几分钟。
辛瞳把脸死死埋在林云尽衣服里，直到无痛开始起效。
“……好像不痛了。”
麻醉师点了点头：“药效会持续的，有任何情况随时叫人。”
说完，他就退了出去。
辛瞳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在床上：“耐耐的，吓死我了。”
宫缩还在继续，监护仪上的曲线还在跳。
但辛瞳的表情终于不扭曲了。
她稍稍活动了一下，睁开一只眼看了眼林云尽：“哎，云朵。”
林云尽帮她擦汗的手顿住：“嗯？”
“你想好宝宝叫什么名字了吗？”
林云尽摇了摇头：“没有，等你起。”
“那跟你姓还是跟我姓？”
“都可以，你决定。”
辛瞳歪头想了想：“那就看是魔丸还是灵珠吧，女孩就跟我姓，起名可好听了。”
林云尽没理解：“男孩起名就不好听吗？”
“男孩姓林像小说男主。”
“比如？”
“林云尽。”
“……”
怀瑾握瑜，承天之佑
凌晨六点，群里的语音通话被拨出去了。
裴越宁迷迷糊糊地接了起来：“喂？”
稀稀拉拉的，还有其他人的声音。
“来医院，瞳瞳要生了。”
裴越宁懵了一秒。
然后直接垂死病中惊坐起。
……
十分钟后，产房外。
身后一阵脚步声响起，林云尽回头看了一眼。
所有人都来了。
产房里，辛瞳正在做最后的准备。
无痛已经压不住那股往下坠的力道了，chen医生让她尝试用力。
她憋了一口气使劲，脸涨得通红，然后泄了气。
“不行，我使不上劲。”
chen医生点头：“再来”。
辛瞳又试了一次，这次比上次久了一点。
“我不行了，”她喘着气：“没力气了。”
护士在旁边递了一杯水给她，她喝了一口，躺在枕头上喘了一会儿。
“需要我帮忙把您先生叫进来陪产吗？”
“叫！啊啊啊啊让他死进来！”
护士出去了。
没一会儿，林云尽走了进来。
他穿着隔离衣，帽子口罩戴得整整齐齐，只露一双眼睛。
辛瞳没空管他，chen医生让她用力。
辛瞳憋了一口气，脸涨得通红。
她努力了半天，瘫在枕头上骂了一句：“靠！怎么还不出来！”
林云尽站在旁边，伸手握住她的手。
“这死孩子在里面待了九个月，出来还要折腾我！他是不是故意的！”
林云尽：“可能是……”
辛瞳瞪了他一眼：“你站哪边的。”
“你这边。”林云尽说：“所以他能不能快点出来。”
辛瞳被他这一句逗笑了，笑到一半又缩成一团——宫缩又来了。
“啊啊啊啊啊——又来了又来了又来了！我造密码的，我不行了！真的不行了！你们谁帮我生一下！”
chen医生在旁边：“再来一次。”
辛瞳深吸一口气，嘴唇抿成一条线。
“很好，看到头了。”
“真的假的？”
“真的，再来一次。”
最后一次用力的时候，产房里很安静。
辛瞳全身都在发抖。
林云尽握着她的手，手背上的红印子还没消，又被她掐出了新的。
她没有喊，没有叫，就是憋着一口气，不顾一切地努力。
然后——一声啼哭。
林云尽整个人僵住了。
辛瞳先反应过来：“什么？我看看，给我看看！”
她看着护士手里那个皱巴巴的、浑身是血的小东西，像是不认识一样。
“我去，老娘真的生了个人？？”
护士把新生儿简单擦拭了一下，放在辛瞳胸口。
那团小东西不哭了，趴在她身上，脸皱成一团，像只刚被从水里捞出来的小猫。
辛瞳低头看着他，安静了两秒钟。
“靠，好丑。”
林云尽站在旁边。
辛瞳见他半天没动静，于是转过眼。
然后噗嗤一下笑了出来：“你哭什么，我生的我都没哭。”
“……”
chen医生在旁边做最后的处理：“是个健康的男孩，六斤三两，非常完美。”
辛瞳低头戳了戳儿子的小脸：“你倒是挺会挑时候出来，你爸差点被你吓死。”
林云尽伸出手，指尖悬在儿子脸旁边。
他的手指落下去，从儿子的额头慢慢滑到鼻尖，再到他的手。
那只手太小了，整个手掌还没有林云尽的拇指长。
林云尽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这感觉还挺奇怪的。”
“嗯，”辛瞳吸了吸鼻子，含着泪回头问他：“你想好名字了吗？”
“怀瑾。”
怀瑾握瑜，承天之佑。
过了一会儿，护士过来要把新生儿抱去做检查。
辛瞳舍不得，但还是松了手。
产房门关上的那一刻，走廊里响起一阵骚动。
裴越宁挤在最前面，趴在门板上什么都看不见：“我去，瞳瞳没事儿吧？？”
罗仞从后面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小心点，等会儿护士出来撞到你。”
门开了。
护士抱着一个裹在襁褓里的小东西走出来，所有声音在一瞬间消失了。
六个人围上去，又同时停住了。
裴越宁踮着脚看了半天。
他长了张嘴，半天只憋出一句：“好小啊。”
秦疏星在旁边抹眼泪：“卧槽，辛瞳牛逼。”
林云尽从产房里出来，隔离衣还没脱，帽子口罩也没摘。
叶季云走上前，一眼就注意到了他的手。
他递上干净的消毒湿巾，忍不住问：“还好吗？瞳瞳没事吧？”
林云尽顿了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身上。
隔离衣皱巴巴的，露出来的头发乱成一团，眼眶里布满了血丝。
他深吸了一口气：“很好，在休息。”
秦疏星还是没缓过来：“卧槽！我们八个人里面有人当爹妈了！”
林云尽一下笑出了声。
“嗯。”
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来一线天光，是真正的天明。
……
“我造密码的！老娘今天就要吃小龙虾！！！”
下午，病房里传出一声暴喝。
林云尽喂她喝汤的手顿了一下，抬起眼，摇头道：“不行，你现在不能吃。”
“为什么！！！”
“在坐月子。”
“坐月子又不是坐牢！！！”
“医生说的。”
辛瞳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没法反驳医生。
但她不会就这么算了。
她换了个策略：“那我不吃辣的，吃蒜香的。”
“不行。”
“十三香的？”
“不行。”
“清蒸的？”
“不行。”
辛瞳深吸一口气：“林云尽！老娘要把你踹死！！”
“不行。”
林云尽把盛好的汤放到床头柜上，又把保温桶里的排骨一块一块夹出来，放到另一个碗里：“你刚生完，肠胃还没恢复，就是不能吃这种东西。”
“那你给我闻闻也行。”
“闻了更想吃。”
“不会的，你让我闻一下，闻一下我就满足了！”
林云尽看着她，没说话。
辛瞳眨巴着眼睛：“啊啊啊啊云朵！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林云尽把碗递过去：“先喝汤。”
辛瞳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然后整个人皱成一团：“好淡。”
“没放盐。”
“我去你的吧！”
“医生说的，清淡为主。”
辛瞳破了大防，但她是真的饿了。
她三口两口把汤喝完了，又把排骨啃得干干净净。
林云尽递纸巾给她擦嘴，她擦完之后又开始了：“所以小龙虾——”
“坐完月子再吃。”
辛瞳：“……你等着，等我好了你就知道厉害了，老娘不一巴掌给你抽稀烂！！”
林云尽嘴角动了一下：“好。”
其实不止床边吵，沙发那边也在吵。
辛瞳：“啊啊啊啊啊！！我受不了了！你们说句话啊！林云尽在喂我吃牢饭！！！”
没人理她。
“妈呀，你看这个，”裴越宁兴奋地把手机举到罗仞面前：“老公，这个a家的手链也太好看了吧？给宝宝戴正好！”
罗仞看了一眼：“……那是猫项圈。”
“哦哦。”
秦疏星正在发消息：“我同学回我了，他说没问题，现在就去联系那家央企的牧场。”